「什麼?這還了得!他憑什麼?」
「憑什麼?你呀,哎!就像我對待那些鄉黨委書記一樣!官大一級壓死人,權哪!權哪!難怪這傢伙說‘有了權就有了一切’!」
「他拎你幹什麼?」
「他們定是掌握了我什麼把柄了,否則……」尤濱建霜打茄子似的低下頭。
「那現在得想辦法對付他們呀!」
「看樣子我是被盯上了!所以我連夜回來。」他驚慌地看著妻子,「那些存款單子趕快轉移,還有那些首飾,明天速速轉移!」
「趕快搬兵,難道就這樣束手就擒?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我爸,這次看來要到省裡找人了!」孫玉娟說。
「這個管也平絕不是一個你們想象的平常人,要三思而後行,否則將會弄巧成拙!」
「我不信,他難道不是吃五穀長大的?」
「你們女人啊!」他長長嘆了口氣接著說:「你要看他那樣子,太平常了,正因為這樣他才是一個大智若愚的人。他幹什麼事都似乎極平常,但又似乎都不是常人的行為!他不僅自己上任奇怪,連任免縣委書記也讓人摸不著頭腦。他連一句官腔也沒有,像拉家常一樣,卻把各人搞得很緊張。」
「其實他就是為了出名,為了往上爬撈資本,不過變了花樣罷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別不打自招,像你這樣還能幹什麼大事?」孫玉娟說。
尤濱建覺得老婆說的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竭力平靜一下自己的情緒,然而總是心神不寧,也許是上午受了驚嚇!他恰似一隻驚弓之鳥,心裡總是像偷了東西似的。他沒有脫衣服,靠在床頭,閉上眼睛,疲憊的雙眼不停地跳動著。他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你有一個表弟不是在市紀委嗎?」
「是啊!仇壽祿,你不是見過幾次嗎?幹嗎?」
尤濱建欠了欠身子,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中華香菸,點著後猛抽一口說:「市紀委去了一幫人,不知他去了沒有?不管去沒去,都要想辦法和他聯絡上。要在專案組裡搞個內線人物,以掌握他們的動向。據說市紀委、市檢察院、市審計局、市公安局去了幾十個人,把縣水利局招待所全部包下來了。看樣子管也平要拿邑南縣開刀了!」
「誰當縣委書記了?」
「蘭曉平,原來那個團市委書記,後來在市工商局當副局長,去年競爭局長時,因為和市婦聯的江淼有男女關係問題,沒有當上局長。不知道和管也平是什麼關係?讓他出任縣委書記了!」尤濱建說。
「肯定省裡的關係了!稍微有點關係,下點毛毛雨,比你忙一輩子都強。趕快動腦筋,只要能拉上關係,三萬五萬,就是十萬我們也幹!」孫玉娟興奮地說。
尤濱建搖搖頭,長嘆一聲說:「你太天真了,錢對管也平來說,怕是行不通的。」
「我不信,那蘭曉平怎麼一下子就能當縣委書記了?他憑什麼?還有男女關係呢?這不明擺著的嗎!」
尤濱建不再和妻子爭辯什麼了,他到底睡沒睡,不知道,妻子輕輕地拉過毛巾被,蓋在他身上。
已經是後半夜了,經過一場意外的驚嚇又經過複雜的思想鬥爭,現在睡到床上,他的大腦還是無法平靜下來。他竭力想睡一會兒。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一陣恍惚,眼前一隻兇猛的野狗朝他撲過來,驚恐中尤濱建睜開了眼,算是逃過了兇狗的牙齒。他鬆了口氣,又進入恍惚狀態。可是現在,他正在一處很奇怪、很陰沉的地方,是深谷中一處樹林裡,再不然就是在一個山洞裡,或是一處高山中狹窄的峽谷裡。那兒有一條路,直逼出去,起初好像是一條很好的路。可是,他越是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就越覺得狹窄,越走越窄,也越黑。到後來,這條路根本找不到了。接著他回過頭,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回頭的路,只看到背後是一大堆蛇。起初他還以為只是一堆短樹枝,再一細看,上面至少有20來條毒蛇猙獰的頭,叉形的舌頭,瑪瑙色的眼睛。他馬上轉過身來,可是前面有一隻長角的兇猛野獸——身子非常大——走動的時候矮樹都能踩在它的腳底下——把他前進的路阻住了。在這種絕望的情形下,他嚇得大叫起來。可是怎麼也喊不出聲,覺得喉嚨裡被卡住似的,他急得全身是汗,好不容易才從舌根發出一點嘶啞的聲音。
妻子在睡夢中覺得屋子裡像是老鼠在打架,「嘰嘰嘰」的叫聲,接著又像殺雞時發出的哀鳴。她驚醒了,才知道是從丈夫嘴裡發出的聲音,他做噩夢了!
她輕輕地推推丈夫,低聲說:「醒醒……」
他驚慌地坐起來:「怎麼啦?」
只見他滿頭大汗,霎時間眼前再次出現剛才那可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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