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易鴻看著陳之行,充滿信任,充滿期待。
見陳之行在沉默,就又追問了一句:「陳叔叔,告訴我吧,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我知道,他一定在承新,您也一定知道他是誰!」
陳之行低頭呷了一口茶,說:「易鴻啊,這個話題,好像不應該在你我之間進行,我也無權發言。」
肖易鴻說:「陳叔叔,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最愛我的人,和我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可是,他對我的愛,已經進入了我的骨髓!我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他啊……」
陳之行說:「怎麼說呢,易鴻,關於何書林和肖炳昆的關係,外界一直有傳聞。從某種程度來說,讓肖炳昆受傷的,讓你受傷的,不是別的,正是腐敗。我從事紀檢工作這麼多年,最大的感受就是,腐敗,不僅禍國殃民,還能使一個好端端的家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易鴻啊,你知道你媽媽是多麼腐敗嗎?說出來,你都不會相信……」
肖易鴻咬著牙,他的咬肌一動一動,傳達著這個23歲小夥子的深深痛苦。
肖易鴻深埋著頭,痛苦地說道:「陳叔叔,您能不能別打岔,我只想知道——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陳之行說:「易鴻啊,你已經長大成人,你已經不可能再意氣用事了,所以,對一切事情,都應該平心靜氣,不要再問了好嗎?你追問這個問題,是在難為叔叔,也是在難為自己,你說呢?」
肖易鴻不說話了。
陳之行繼續對肖易鴻說:「既然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希望我們都能用坦誠的態度談話,那麼,有些話,叔叔就直截了當地跟你說吧……和你母親關係非常密切的開發商有幾十個,其中一個叫景麗然的已經落網了,她交代了很多問題,其中談到你媽媽在香港瘋狂購物的細節……怎麼說呢,易鴻,你在海外,應該知道,很多愛國華人對祖國內陸官員的腐敗是深惡痛絕的,也許,不久以後,你媽媽的一些犯罪事實也能見諸海外報端……」
肖易鴻說:「我媽媽怎麼了,能告訴我嗎?」
陳之行又一次嚴肅起來了,語氣也變得異常沉重,「據景麗然交代,為了取悅何書林,她使出了渾身解數。得知何書林追求服裝品牌,先後十多次為何書林在香港購物買單。後來的幾次,還不惜花重金,在香港機場為何書林開闢了專用通道,那條通道不僅擺滿了鮮花,還鋪上了幾十米長的紅地毯……有兩次,何書林在香港給景麗然打電話,讓她趕緊飛往香港給她買單,景麗然接到電話就定機票,定了機票就直奔宏遠機場……易鴻啊,你知道,僅是購置服裝飾品一項,景麗然就給你媽媽花了多少錢嗎?」
肖易鴻的臉色都變了,顫顫地問:「多……少?」
陳之行說:「320多萬啊!」
肖易鴻沉默了。
陳之行趁熱打鐵,突然發問:「據說,你在多倫多住的別墅很豪華啊!如果你媽媽是一個清正廉潔的幹部,拿什麼買別墅啊?!易鴻啊,那座別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應該知道吧?」
肖易鴻痛苦地抱住了頭,突然抽泣起來,一邊抽泣一邊說:「我只知道那是我媽花100萬加幣買的,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陳之行說:「100萬加幣,摺合人民幣幾百萬啊,在中國,多少個家庭的財產合在一起,也不會有幾百萬啊……易鴻,住著這樣奢侈的豪宅,你難道沒有負罪感嗎?!」
肖易鴻還是抱著腦袋,抽泣著說:「別說了,陳叔叔,求求你,別說了!」
陳之行說:「易鴻,叔叔知道,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是微小的,可是,叔叔還是想多做一些事情。也許,會有人說叔叔自不量力,可是,有些工作,總要有人去做……做的人多了,就有力量了……腐敗,在我們國家,有愈演愈烈的勢頭,那些貪官就像魔鬼一樣吞噬著人民的財富!叔叔是紀檢幹部,叔叔不能不著急,不能不上心啊……這個,你能理解嗎?」
肖易鴻說:「嗯,這個我理解。」
陳之行說:「既然理解,你就不要怪叔叔,無論發生什麼,也別怪叔叔。」
肖易鴻睜大雙眼,問了一句:「陳叔叔,您什麼意思?您要判我媽媽死刑嗎?」
陳之行連忙更正,說:「易鴻啊,叔叔沒有任何權力去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法律會給你媽媽一個說法的。」
肖易鴻說:「叔叔,我已經沒有爸爸了,我不想再沒有媽媽。」
陳之行說:「嗯,叔叔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