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肖炳昆的死訊,祝鐵金就收拾了行囊,去海南三亞的別墅度假去了。
對何書林,祝鐵金是以「情深意長,兩肋插刀」自居的,祝鐵金曾在酒桌上對自己的「弟兄」說過,「不管是誰,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只要跟著我祝鐵金,永遠不會後悔,我祝鐵金是響噹噹的爺們,對誰都夠意思,絕對夠意思!」祝鐵金所說的「女的」,指的就是何書林。
在何書林之前,祝鐵金看上的是市委辦公廳文電處的機要員韋青青。到現在,還有人這樣評價韋青青——韋青青才是大美女呢,何書林跟韋青青比,差遠了。
祝鐵金看上了韋青青,無論怎麼暗示,韋青青都沒有回應。有一次,酒後的祝鐵金實在是控制不住了,就把韋青青堵在了辦公室。韋青青堅決不從,還扇了祝鐵金一個耳光……
祝鐵金哪裡受過這個?從那之後,就對韋青青開始了瘋狂的報復。韋青青的出差費用,祝鐵金不給簽字報銷;文電處的夜班,都安排韋青青來值守;韋青青結婚了,祝鐵金不批婚假……更殘忍的是,祝鐵金指使一些親信到處散播關於韋青青的謠言,說韋青青為了勾引男領導,才願意上夜班……謠言傳到了韋青青的丈夫閔立的耳朵,閔立勃然大怒。韋青青當時正在懷孕,閔立非說孩子是祝鐵金的,逼著韋青青打掉,不打掉就離婚。受了強烈刺激的韋青青眼看著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就跳了樓。因為樓層低,沒死成,但孩子流產了,還摔斷了兩根肋骨。養好了傷,韋青青就瘋了……可憐的韋青青,至今還住在宏遠的精神病院裡。
有人給祝鐵金起了個綽號,叫「護花死者」。意思是,順我者不一定昌,逆我者一定亡——不亡也讓你活遭罪。這個綽號可以形象地反映出祝鐵金對女人的態度。
何書林被雙規後的第二天,祝鐵金就給陳之行打了電話,約陳之行見面。陳之行並沒有推脫,稍作思考就定了見面的地點和時間。
祝鐵金開板就唱,直奔主題,「之行啊,聽說何書林和唐豔群被雙規啦?你是咱承新的幹部,不能聯合外人把家裡人往火坑裡推啊……黨培養一個女幹部容易嗎?她們成長到今天這種程度,容易嗎?她們為承新做了多少貢獻啊,說抓起來就抓起來,太讓人心寒了吧!關鍵是,你們憑什麼抓人啊,有證據嗎?這樣下去,哪個幹部還敢幹工作啊?」
陳之行笑呵呵地聽著祝鐵金滔滔不絕地講了十分鐘,才這樣答覆他:「祝主席,紀檢部門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愛護黨員幹部的目的。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乾部,我們會尊重事實認真調查取證的,請您放心吧……」
祝鐵金從陳之行的辦公室出來,氣壞了。回到家裡仍然不甘心,給李凱朋的秘書嚴威打了個電話,得知李凱朋在辦公室,二話沒說就去了。
祝鐵金對著李凱朋直拍桌子,像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凱朋啊,你是承新的市委書記,坐的是頭把交椅啊,你怎麼能讓初來乍到的陳之行牽著走呢你和笑成應該團結起來,一起說服他嘛!你們倆要是聽之任之,讓他這麼蠻幹下去,承新就要出大亂子啦……」
李凱朋只是抽菸,一句話也不說。到了最後,實在逃避不了了,才說了一句,「前輩,謝謝您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祝鐵金從李凱朋的辦公室出來,怒不可遏,定了定神,撥通了省紀委書記張可達的手機,緊急求見。張可達也沒推脫,面對這樣的老領導,誰也沒法推脫。
祝鐵金讓司機快馬加鞭,直奔宏遠,一個小時後,就坐在了張可達的辦公室。
倚老賣老的人,是讓人無奈的。張可達客客氣氣地對祝鐵金微笑著,微笑著聽他連珠炮似的「肺腑之言」——「可達啊,我是地地道道的承新人,對承新的感情太深了啊。這麼多年,我見證了承新的成長,也見證了很多黨員幹部的成長。就拿何書林來說吧,論貢獻,論才華,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了她!可是,說抓起來就抓起來了,這讓其他的黨員幹部怎麼想啊?以後,誰還敢幹工作啊……紀檢工作偉大不?偉大!紀檢幹部偉大不?偉大!黨的忠誠衛士,群眾的貼心人,能不偉大嗎?可是,再偉大也不能濫殺無辜啊……可達啊,我今天來,就是以一個老承新人的身份來的,我的態度是客觀的,是誠實的,我希望省紀委的同志們能保護我們的幹部,儘快給承新人民一個交代!」
張可達將手裡的菸蒂按在菸灰缸裡,認認真真地看著祝鐵金,認認真真地說:「祝主席,您說的非常好,我也非常理解您的心情,您放心,紀委絕不會濫殺無辜的,紀委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幹部,保護我們的黨,保護人民的利益。我們會認真辦案,充分調查取證,您老人家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祝鐵金從宏遠回到承新後,已是黃昏。他一直沒說話,一個人悶在臥室,像個患者一樣,一直躺到第二天。
第二天,他又在書房悶了一天,分別給中紀委的有關領導寫了好幾封信,控訴陳之行的「急躁冒進」,為何書林鳴冤。
祝鐵金的上躥下跳雖然石沉大海,毫無作用,「情深意長,兩肋插刀」的名聲卻更響了。關鍵時刻,人家真是頭拱地地幫你啊,如果不涉及原則問題,誰能不給祝鐵金面子啊!嘍囉們自然認為,一旦搭上了祝鐵金這艘大船,就一輩子順風順水了。
至於私生子……祝鐵金當然知道肖易鴻是他的兒子!
可是,作為私生子,何書林肚子裡的孩子,和郭亞南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區別嗎?而作為私生子的父親,祝鐵金和李凱朋,又有什麼區別嗎?
得知肖易鴻回國,祝鐵金是有些動心的。可是,思前想後,到底還是斷了念頭。忍痛割愛吧,眼下這節骨眼,自保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