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曹秋實被雙規到他因肝癌離開人世的一年間,作為專案組組長,陳之行是與其接觸最多的人之一。
專案組的副組長是吉慶省反貪局的副局長舒黨志。舒黨志在進入曹秋實專案組之前,是震驚全國的「省委書記情人案」的專案組組長。裕田省的省委書記趙玉新與情人肖娜相處長達18年,私生子已經13歲了,一直被寄養在澳大利亞悉尼的姨媽家。在趙玉新做省委書記的四年中,肖娜通過各種方式,瘋狂斂財達3.5億!
舒黨志耿直爽快,頭腦靈敏,思路清晰,有著超強的破案能力,領導專案組用了18個月,終於把趙玉新和聞訊而逃的肖娜送交了司法機關。
舒黨志進入曹秋實專案組後,整整有一個月的時間,每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知他在忙些什麼。一個月後,舒黨志找陳之行談話,幾句話就把陳之行說愣了。他說:「之行啊,這段時間我詳細地研究了曹秋實的家史,研究了他的家庭背景、婚戀史和工作經歷……怎麼說呢,我想用六個字來概括曹秋實……」舒黨志邊說邊用右手掰著左手的手指,如數家珍,「能力、魄力、魅力!」
能力,魄力,魅力——這就是舒黨志對曹秋實的評價。
因曹秋實是重症患者,組織上把他的雙規地點定在坐落於海濱城市蓮花市的九三療養院,九三療養院即宏遠軍區第二療養院。把這裡作為雙規地點實屬不易,中央紀委、中央軍委的相關人員同療養院的領導協商了三次,他們才同意專案組入住。
這是值得理解的,畢竟這裡曾經是黨和國家領導人住過的地方,曹秋實住的房間就是周總理當年在這裡療養時住過的房間。
專案組進駐後,陳之行讓同志們把這個房間改動了47處。窗戶貼了單反射膜——因曹秋實和黑社會聯絡密切,怕黑社會通過某些手段對這裡進行監控;電源通通用電工膠布粘上了;洗手間的門和鏡子都撤掉了;屋子裡的一切突出物都用膠布纏上了……
保證雙規分子的安全和健康,從來都是專案組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尤其是曹秋實的案子,在國內外都引起了強烈的反響,一旦他出了問題,後果就嚴重了。因此,陳之行不敢有絲毫的馬虎和懈怠。宏遠大案結案後,殫精竭慮的陳之行體重降了30斤!
曹秋實喜歡大海,又是個攝影愛好者,每年都到海邊採風,拍過很多大海的圖片——柳依萍的那本書裡,選取了曹秋實拍攝的幾張大海的照片。有海南島的海,有北海道的海,有南非的海,還有夏威夷的海……
能住在海邊,曹秋實感到很高興,他和陳之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之行啊,組織一定是有意把我放在這裡的,組織一定知道我喜歡海。能看見海,心情就暢快,交代問題的積極性就提高了……是不是呀?」
關於曹秋實的心願,柳依萍在書裡寫道:「……秋實是個有著海一樣胸懷的大丈夫,他喜歡海,熱愛海,離不開海。他不止一次和我相約,在他退休後,我們一定要在海邊買一棟別墅,遠離塵世,每天聞濤聲起床,枕濤聲入眠……在秋實離世的前五天,他陷入了昏迷,而在他昏迷前的清醒時刻,和我說的最後幾句話就是——寶貝,很遺憾,我食言了,再也不能陪你一起看海了,再也不能陪你繼續走下去了……這是他留在人世的最後幾句話……秋實離世後,我最怕的就是看到大海,面對大海,我的淚會像海潮一樣洶湧,將我完全吞噬,令我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柳依萍比曹秋實小18歲,個子高挑,一頭自然流瀉的披肩長髮,渾身洋溢著濃厚的女人氣息。她有過六年婚史,生有一子,丈夫是開工廠的,後來有了外遇,和柳依萍離婚了。柳依萍離開家的時候,分文沒要,淨身出戶,整個人只剩下了那份骨氣。
就是這樣一個看重骨氣的柳依萍,卻在做了市長夫人後,收受賄賂3200萬!
關於這個問題,柳依萍是這樣對專案組的工作人員說的:「收不收禮,是身不由己的。就拿飛鵬集團的那200萬來說吧,賈三兒是個多麼不可一世的人啊,可是,在秋實面前,卻沒有比他更謙恭的了。他總是親自到我家,比我大那麼多,還一口一個‘嫂子’地叫著,我給他衝杯茶,他都會不好意思……過年的時候,賈三兒特意到我家來拜年,臨走時,留下了那個信封,信封裡有5張卡,我哪裡知道他竟會在卡里存了200萬啊!而當我知道以後,曾到賈三兒的辦公室去過兩次,想把卡退還給他,可他說什麼也不要啊,急得差一點就要掉眼淚了,他說,嫂子,沒有曹市長,我這輩子只能是個社會小混混,比起曹市長的恩情,這點小錢太拿不出手了!賈三兒是那麼的情真意切,我又能怎樣?」
柳依萍津津樂道的這個賈三兒,就是橫行宏遠多年的黑社會頭目賈飛鵬。
賈飛鵬和曹秋實交好,和丁常進也很密切,丁常進每次去澳門賭博,賈飛鵬都派人護送,先後為丁常進償付了1250萬賭資。
九三療養院共有四座紅磚小樓,曹秋實住在1號樓,柳依萍住在3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