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秋實的房間,是觀海的最佳處。挨著曹秋實的是武警的營長和武警醫院的醫生。
曹秋實常常站在窗邊,透過窗前初吐嫩芽的樹木,遠眺大海。
有一次,陳之行去看曹秋實。一進屋,就發現曹秋實正站在窗邊。曹秋實很專注,好像沒有聽見陳之行的腳步聲。陳之行就站在門口,等曹秋實回頭。好一會兒,曹秋實回過頭來,這一回頭不要緊——他那滿臉的淚痕,著實把陳之行嚇了一跳!
曹秋實,像個孩子一樣,滿臉的淚痕,還伴著抽泣……他好像忘記了屋子裡還坐著兩位武警戰士,更是對陳之行的到來一無所知!
他慌亂地抬起胳膊,用袖子擦著眼淚,同時,有些難為情地看了陳之行一眼,儘量用正常的語調說了一句:「呀,之行來了,快坐,快坐。」
那天,在和陳之行的談話中,曹秋實交代了很多平日裡沒有交代的受賄問題。其中還包括他所瞭解到的,前妻滿秀琴的一些重要經濟問題。
剛剛經歷了情緒波峰的曹秋實一臉疲憊,虛弱地斜倚在床頭,對陳之行說:「之行啊,我本是個乾脆利落的人,最討厭的就是拖泥帶水。因為我的急脾氣,萍萍總管我叫‘小毛猴’……」說到柳依萍,曹秋實哽咽了一下,然後,才接著說,「我是很想盡快把我的問題說清楚的,可是,不知你是不是會相信我……」
陳之行說:「我是不是會相信你,得看你是不是實事求是啊。」
曹秋實說:「到了這個地步了,我還能撒謊嗎?撒謊有意義嗎?我想說的是,我這個人,從來都不是貪財的人,從來都不把錢當回事……所以,專案組讓我交代我的受賄問題,讓我很為難,因為有些數額我真的是忘了……如果讓我說,也只能說個大概……」
陳之行剛要說話,曹秋實擺了一下右手,搶話說:「我知道,陳書記,我這麼說,在常人看來,是很虛偽的……既然你不貪財,怎麼還收那麼多的錢和物?!究竟是為什麼……誰知道是為什麼……我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
陳之行說:「老曹啊,追問這個問題是沒有意義的,對你來說,眼下最有意義的事情是用你的教訓來教育其他的黨員幹部。辦理一案,教育一片,震懾一方……你說呢?」
曹秋實笑了笑,說:「你說得對!所以,這幾天我一直在回憶過去,希望能多交代一些問題。」
在和曹秋實開始正式談話前,陳之行讓住在隔壁的醫生過來給曹秋實進行了簡單的檢查,醫生的意見是,曹秋實體溫正常,心臟狀況也不錯,可以進行談話。
陳之行對曹秋實說:「老曹,希望你能放鬆心情,彆著急,咱們慢慢談,好嗎?」
曹秋實直了直身體,穩穩地說了一聲:「沒問題!」
據曹秋實交代,他能記得清的受賄有150多次,上至和他平級的市級領導,下到私營業主,都給他送過錢,送過物。
五花八門,無所不包。巧立名目,財源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