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行知道,此刻,這三個字對李凱朋來說,是一切語言中最殘忍的三個字了。
李凱朋說:「之行,你今天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吧,既然這樣,電話裡就可以問嘛。」
陳之行說:「大哥,你別誤會。」
李凱朋說:「哪裡是我誤會,是你誤會了吧?我確實有個表妹,她確實叫郭亞南,她是我表姨的女兒。」
陳之行還是不看李凱朋,問了一句:「你說的是實情嗎?」
李凱朋收回身體,離對面的陳之行近了許多,他盯視著陳之行,說:「之行啊,你這是怎麼了?連我也調查起來了,草木皆兵啊!」
陳之行說:「大哥,我哪裡是調查你,我想你應該清楚,我對你說這些,是善意的。」
李凱朋說:「我這個表妹啊,特別爭強好勝,從小就喜歡做生意,又因為跟我感情好,非要跟著我到承新,我不讓她來,她非來,怎麼樣,到底有人嚼舌頭了吧?」
陳之行就勢說:「是呀,沒有不透風的牆。」
李凱朋不樂意了,「之行,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什麼牆啊風啊的?我怎麼啦?有什麼風可透啊?」
陳之行說:「大哥,你別多想,而且,你是最瞭解我的,你應該清楚我的善意。」
李凱朋的神色緩和下來,說:「是,之行,我知道,我也很感謝你的開誠佈公。但我想,你也是最瞭解我的,我是那種把持不住自己的愚蠢男人嗎?」
陳之行眨了眨眼睛,他職業性的敏感,讓他已經從李凱朋的話語裡找到了答案。他再一次把李凱朋的酒杯斟滿,之後,自己先幹了一杯,說:「來,喝酒!咱哥倆能坐在一起,不容易;能喝點小酒,吃點花生米,也不容易。」
李凱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之後,悶頭吃花生米。
陳之行說:「還記得上一次咱哥倆這麼喝酒,是在什麼時候嗎?」
李凱朋淡然地說:「忘了。」
陳之行說:「是宏遠大案結案之後嘛,你請我的,就在宏遠太原街邊的一個私家菜館,菜館的名字叫‘馨月灣’。我們倆也是在一個包間裡,包間的名字叫‘上弦’,你當時還說喜歡‘上弦’這個名字,彎彎的上弦月,是最迷人的……想起來了嗎?」
李凱朋笑了笑,說:「不愧是紀委書記,快趕上福爾摩斯了,比頭髮絲兒還細的細節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