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行和李凱朋說完了「整洋事兒」,就都不說話了。
啤酒喝了好幾杯,話還是沒說出來。
陳之行是不擅飲酒的,他已經迷迷糊糊了。藉著迷迷糊糊,陳之行終於說話了,開門見山地說話了。
陳之行說:「大哥,採煤沉陷的事兒,你心裡不痛快吧?」
李凱朋說:「沒有。」
陳之行說:「從心理學上講,人是應該傾訴的。大哥,我想,我們倆一輩子也沒有幾回能像今天這樣坐在一起,我希望我們能好好地說說心裡話。」
李凱朋說:「是呀,我現在感覺很放鬆,挺舒服的,舒服得直想睡覺。」
李凱朋並不想說心裡話。
心裡的話是說給心的,哪能輕易說給外人呢。
尤其在官場上,哪個男人會輕易地說心裡話呢?心裡話就是把柄,一句心裡話就是一個把柄,說得越多,授人以柄的蠢事就會做得越多。
陳之行笑了,呷了一口啤酒,說:「大哥,我可是有很多話要說給你聽呢。」
李凱朋往後挪了挪,大幅度地靠在椅子背上,盯著陳之行說:「說吧,和我有什麼不能說的啊。」
陳之行又笑了,心裡的話便藉著酒勁,說出來了,「大哥,你在承新,有沒有親屬啊?」
陳之行說完,並不看李凱朋,但是,他的餘光一束不落地都落在了李凱朋的身上。
李凱朋還是靠著椅子背,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很快做了回應,「之行啊,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啦?」
陳之行說:「我頭一段聽說你有個表妹在承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叫郭亞南吧?」
郭——亞——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