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面對著唐豔龍的「一個數」,陳之行一下子想起了鄭克雄。多年來,鄭克雄的「一個數」一直深深感動著他。那張銀行卡,絕不是一個數那樣簡單,那張卡里的情分可比一個數要重多了。
鄭克雄隔三岔五地就會給陳之行發條「挑釁」簡訊。昨天,鄭克雄就發了一條:老陳,想斷交是不?不想斷交就給個動靜!
陳之行收到簡訊的時候,正在開會,散了會,匆匆回了個空白簡訊,就又去開另一個會了。
如果陳之行連續幾次不回簡訊,鄭克雄就會把電話打來了,「哥們,全須全尾的吧?沒遇刺吧?」其實,鄭克雄在其他人面前,是很少這樣隨便和幽默的,他對陳之行這樣說話,目的只有一個——讓陳之行放鬆。而鄭克雄的苦心還真不白費,只有他能讓陳之行毫無顧忌地哈哈大笑,倍感輕鬆。陳之行哈哈笑過,就反唇相譏,「你小子,咒我是不是?」
一想起鄭克雄,陳之行就覺著愉快,破天荒地主動給鄭克雄打了個電話。
鄭克雄很是驚訝,說:「哎呦呦,稀客啊稀客,陳大人百忙之中怎麼突然想起小的來啦?小的受寵若驚啊!」
陳之行又一次哈哈大笑起來。
「陳大人,笑什麼啊,有什麼好事吧?」鄭克雄油腔滑調地問。
陳之行說:「沒有好事就不能笑了?」
鄭克雄小聲試探著問:「景大仙抓到了?或者,12·23要結案了?」
如今,12·23就是陳之行最大的心事,陳之行收斂了笑容,嘆了口氣,說:「哪那麼容易啊……」
鄭克雄沉默了一下,說:「之行,別那麼較真了行嗎?幹嗎總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兒呢?換個崗位,搞點政績工程,撈點回扣,封妻廕子,多好啊!」
陳之行翻臉了,狠狠地對著電話說:「姓鄭的,說夠了沒有?」
鄭克雄嘻嘻一樂,說:「喲呵,又來勁兒了啊?你也就跟我耍威風吧,人前人後,和藹可親裝模作樣的,累不累呀你?」
陳之行說:「能不能把你這烏鴉嘴閉上?」
鄭克雄話題一轉,嬉皮笑臉地說:「陳書記,別生氣啊,且聽小的給你說一則謎語,想聽嗎?」
陳之行佯裝嚴肅,說:「給你個面子,說吧!」
鄭克雄用朗誦的語氣一板一眼地把那則「謎語」說出來了:「心是美人手是妻,兩眼不時望東西,白花點點落在地,可憐我兒死得屈。」
鄭克雄見陳之行不言語,哈哈一陣大笑,說:「猜出來沒有,打鄭某人年輕的時候經常進行的一項業餘活動。」
電話這端的陳之行強忍著笑,罵道:「鄭克雄啊鄭克雄,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鄭克雄說:「哎,陳書記,你不是以愛民如子著稱的嗎?對我鄭某人怎麼總是這麼兇狠呢,你在侮辱我的人格你知道嗎?」
「侮辱的就是你,能讓我侮辱是你的福分。」陳之行逗鄭克雄。
「是是是,謝謝陳大人侮辱,小的不勝榮幸!」鄭克雄還是嬉皮笑臉地說。
「鑑於你態度還好,這幾天你哪天有空,我可以接見你一下。」陳之行發出了邀請。
陳之行幾乎從來沒有主動約見過鄭克雄的,這次的主動打電話和主動約見讓鄭克雄一陣心驚,他一本正經地問:「怎麼了,之行,出什麼事兒了?」
電話這端的陳之行揉了揉眉頭,說:「沒有。」
鄭克雄沉默了一下,說:「之行,壓力太大了吧,別急啊,悠著點。」
陳之行乖乖地說了一聲:「哎……」
兩個人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一時都不太適應,不知再說點什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