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紀委書記 李木玲 第1頁,共1頁

藍正武第一個發現了陳之行。

除了兩個警察留在原地看著那個要自焚的人,其他人都向陳之行湧來,其中還有承新信訪局的兩個同志。

那個要自焚的人也向陳之行看過來,嘴裡喊著:「誰來了?除了陳之行,誰來都不好使,你們這幫土匪,流氓,我非燒死你們不可……」

藍正武把陳之行叫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陳書記,這人好像精神不太正常,鬧了半宿了,罵罵咧咧,你別往心裡去啊!」

陳之行說:「怎麼沒想辦法把他手裡的打火機搶下來呢?」

藍正武說:「搶下來了,結果他從褲兜裡又掏出一個,誰知道他到底揣了多少打火機啊。」

陳之行對藍正武擺了一下手,快步走過去。「老哥,你好!我是陳之行,你貴姓啊?」

陳之行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子,這個男子有五十多歲,破衣爛衫,眼窩青紫,臉上有傷,右耳唇也裂開了,好像被人剛剛打過……身著棉衣棉褲,一股子刺鼻的汽油味道。

「我……你是陳書記嗎?你可別騙我啊……」那人啪的一聲,開啟打火機,舉起來照亮,盯著陳之行,眼神直勾勾的。

「我是陳之行,我上過電視的,你沒見過我嗎?」陳之行笑呵呵地說。

那個人歪了歪腦袋,還是直勾勾地看著陳之行。

「你不信是吧?」陳之行掏出工作證,開啟,對著那個人亮出來。那個人眯著眼看了看,還是半信半疑。陳之行湊近了,說:「真的是我。」

陳之行又問:「老哥,你貴姓啊,我該怎麼稱呼你啊?」

那個人囁嚅了一會兒,說:「我姓高,我叫高盛。」

「哦,高盛大哥,有什麼困難跟我講吧!」陳之行笑呵呵地對高盛說,「大冷的天,你再這麼站下去,非凍出病不可。」

高盛不說話,拿著打火機擺弄。

陳之行說:「死是容易的,活著才難呢!可既然爹媽給了咱一條命,咱就得當回事兒,不能瞎作踐啊,你說對不?再說了,誰願意死啊,沒人願意死啊。你有什麼難處,可以跟大家說,大家幫你解決嘛。」

陳之行還沒說完,高盛就急了,「你別總說‘大家’、‘大家’的,他們這幫犢子,沒一個好東西。」

陳之行嚴厲地說:「大哥,你要是這麼說話,我就不能再和你談話了。」

高盛白了白眼睛,緊緊地攥了攥手裡的打火機。幾個警察緊張地注視著高盛,生怕他有過激舉動。

陳之行說:「你要是拿我當老弟,你就把打火機都放下,跟我進屋;你要是瞧不上我這個老弟,你就在這兒站著,我就陪著你,大夥都陪著你。問題是,你得想清楚,這麼站下去,你得想想——」陳之行想說「利弊」,又覺得「利弊」這個詞不通俗,就改口道:「你得想想,對你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壞處。我給你五分鐘考慮時間,你好好想想。」

陳之行說完,又對身邊的人說:「大家都不要打擾高大哥,讓他冷靜一下。」

陳之行和周圍的人都閃向一邊,只留下幾個警察仍然看著高盛。

信訪局的蔡大姐對高盛說:「老弟啊,聽大姐一句話,別作踐自己了,大冷的天,陳書記隨叫隨到,你不能對不起陳書記啊。有什麼事兒,說出來,想辦法解決,死不是辦法啊……」

高盛斜了蔡大姐一眼,面色緩和了一些。

陳之行見狀,趁熱打鐵:「高大哥啊,走吧,聽老弟一句話,把打火機扔了吧,你要真的不想活了,也得徵求一下你老爹老孃的意見啊……爹孃把我們養大,容易嘛!」

高盛眼圈紅了。

陳之行走過去,對著高盛耳語:「你趕緊把打火機扔掉,告訴我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高盛愣了一下,之後,馬上把兜裡的一堆打火機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