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升職背後的玄機

紀委在行動 易卓奇 第2頁,共2頁

「再說一遍,腐敗分子們的目的,可絕不僅僅是為了鬧騰幾個錢,或許開頭的時候是這樣。他們的終極目的,就跟前蘇聯同行一樣,要奪取政權。就像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一再警告的那樣,腐敗分子們就是要把中國共產黨‘變成法西斯黨’,要‘整個中國改變顏色’。所以,又回到老話:既然幹了這一行,就絕對不能袖手旁觀,讓那些烏龜王八蛋順順當當地把中國變成前蘇聯。其實,今天咱們遭遇的一切,黨的幾代領導集體早預料到了。你好好學學檔案吧。」

門外響起輕輕的敲擊聲,秦鋼大聲道:「進來。」

秘書抱了一摞檔案和信件進來,他對鍾勇尊敬地點點頭,再向領導一一彙報起工作來。

鍾勇等待著。這時,他恨死腐敗分子了,知道秦鋼講得完全對,自己絕不能放棄,這不是你的性格!他毅然決然起來。忽而又想到了曾小妮,又有些猶豫了。秘書一離開,他支支吾吾對領導講述起來。

秦鋼絲毫沒在意,揮了揮手,像要趕去他的憂慮一般,胸有成竹道:「很簡單,你跟那位領導說,辦完案子再調工作,就說是我說的,是紀工委要求的,看他怎麼答覆?看你還能不能去省政府辦公廳?到時候你再看初戀的表現吧,跟你來往不來往?要是真有愛情,我會設身處地替你著想的。現在,只怕都是在誑你。其實,王麗萍是不錯的,那天也虧了她,要不,你麻煩就大啦。飯館報警‘110’,本來是要抓你的。你早犯了眾怒啦,還是咱紀檢那句行話,‘查處一個人,得罪半個城’!」

鍾勇大吃一驚。

看著他驚愕的神情,秦鋼卻現出早有所料的神色,說:「有什麼奇怪的呢?幾年前,也是咱們省直機關,有位機關紀委書記跟你差不多,執紀相當認真。結果,有天下班,黑道就截住他暴打一頓,臨了還撂下一句:再作對,下回就用刀子啦。他報告了紀工委,我又能怎麼著?只好告訴他,不要怕,捅你兩刀子,就讓它捅,為人民利益犧牲,死得其所,‘比泰山還重’。咱們當共產黨員,就是準備流血犧牲的。當年,哪位革命先烈說自己參加共產黨為的是長命百歲?捅一個洞,進醫院;捅死了,埋烈士陵園,我年年組織省直機關紀檢幹部紀念你。」

鍾勇目瞪口呆,沒想到最終等待自己的竟是這種命運。

秦鋼緩和一下口氣,淡淡說道:「當然,要求歸要求,上級紀委的支援還是要有的。我聯絡了市公安局,後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這案子總算破了。找黑道的那幾個黨員幹部,通通移交司法,有的還被‘雙開’。」說到這裡,他彷彿無意地看了鍾勇一眼。

鍾勇臉色鐵青。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鍾勇按秦鋼教的,給那位省分管領導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是雙重領導,必須按紀工委要求,把手頭案子辦完才能去省政府辦公廳。

這領導滿口答應,還理解而溫和地安慰了他,要他絕對放心,位子一定給他留著。可不久鍾勇便得知,那個秘書處長的坑兒已經被填上了。

此時,鍾勇心中再無波瀾。

然後鍾勇又趕緊給曾小妮打電話約她下班後見面。

「小妮,下班後見一面吧,有個重要事情要告訴你。」

「調令下來了嗎?」電話中傳來她緊跟著興奮起來的聲音。

「不,不是。」鍾勇想到曾小妮對他的期待,便不由心虛起來。

「真是的,你什麼時候學會弔人胃口啦,親愛的,別瞞著了。老實交代啊……」銀鈴般的笑聲從聽筒中傳過來。

「別猜了,晚上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的。」

「好吧,你要調工作了,咱倆晚上見。親愛的,親下?」

「晚上見。」鍾勇強作歡喜,然後沉重地掛了電話。

「小妮,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這次的處長是沒戲啦,你不怪我吧?」

曾小妮仔細地聽鍾勇說完,輕蹙著眉問:「難道沒法挽回啦?」

「沒法!我總不能把案子捂住,甚至像他們希望的,指鹿為馬,說沒一點問題吧?」鍾勇帶著困難說。

「真的沒辦法挽回了?」曾小妮臉色沉了下來。

「真的不行了。」鍾勇刻意忽略掉曾小妮的不悅,再次肯定地說。

突然,她哭了,肩頭顫抖起來,哽咽得喘不過氣來。鍾勇的心似乎擰到一起了,疼得肝腸寸斷,他明白曾小妮多麼盼望這個調令,他坐在沙發中,輕柔地握著她的手,想借此安撫她,更想借此將自己的信念傳給她,保住這一生的愛情。

曾小妮眼中噙滿淚水看著鍾勇,然後用力地一下甩脫他的手掌,走向化妝鏡,開啟粉盒,檢查起臉上的色妝來。她對著鏡子,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補了補妝,蓋上粉盒。

鍾勇站到她身旁,硬著頭皮又講起秦鋼開導自己的話來。曾小妮面龐一片慘白,血色全無,眼裡閃爍著強忍住的淚光,忽然站起來吼道:「廢什麼話呀!」

鍾勇壓抑住滿心的羞愧,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解釋著。

「我必須履行職責。當然,這很難,有些領導見了我就跟烏眼雞似的,更不可能提拔重用了……」

「滾!你給我滾蛋!你反你的腐敗,我過我的日子,我們以後誰也不認識誰!」曾小妮哭喊著,狠狠把他推到門外。

「小妮,你別哭啊,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可我只能這麼做,這不影響我對你的愛,不影響我倆的感情……」鍾勇對著門縫繼續講著他不能不這麼做的道理,直至小區保安們趕來把他帶走。在他被他們推搡著帶出小區時,他非但沒有怨恨初戀,心裡竟有幾分自豪。「小妮,要理解我……不能讓黃炎培擔心的事情發生——‘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來開創中華民族萬世之太平……」

這麼想著,鍾勇心裡才好過一些,他沒有立刻離開,一個人坐在小區門口路邊上,寫起手機簡訊來。他那隻廉價手機只允許發五百三十個字,只好一個簡訊接著一個簡訊發出,反反覆覆講著反腐倡廉的偉大道理。

曾小妮終於回覆了——「不要臉的瘋子!」

然而,鍾勇根本沒料到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突然遭遇初戀這一幕,卻是北京站事先安排好的。

見到遲瑞成通過安裝特製解碼器的電腦發來的報告,佈雷茲想:我們又遇到與前輩同樣的難題。當年,正是鍾勇這樣一大批中國人有效摧毀了我們對中國的拯救,結果到後來,就連尼克松總統都不能不到北京「朝聖」,還得在共產黨的國宴上吟誦毛澤東的詩句。所以,我們必須找到消解中國人信念和意志的方法,讓中國開始它特有的「輪迴」。肉體消滅不可取,一個狂熱分子倒下去,千萬個這樣的傢伙又站起來,永遠使西方無可奈何。所以,我們一定要在「恐龍」身上試驗「主觀因素武器」,用這個典型例證充實我們的戰略思想庫。

接到在國內休假的佈雷茲的指示,北京站很快查到了鍾勇當年初戀的情況,當時很多教師都知道這始終瞞著鍾勇的酸楚的一幕。北京站也查到曾小妮現在的情況。然後遲瑞成曲裡拐彎,託某位大老闆給這位做生意的富婆帶話:如果能讓鍾勇回心轉意的話,將付給她一筆豐厚的報酬。不過,遲瑞成也料定,這位曾小妮會欣然同意的,甚至是迫不及待再續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