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於無聲處降大任(下)

第一女秘書 半遮面 第1頁,共2頁

「咦,你也在這裡啊?」突然有人跟她打招呼。

原來是市委辦公廳的領導黃立。白清新趕緊擦乾淚水,勉強笑了笑。她又立即警覺起來,偷偷觀察了一下四周,黃處長一個人過來,滿臉通紅,周圍也沒有人,蛐蛐聲此起彼伏。不過還好,這裡離吃飯的地方不是很遠,還有燈光,喊一聲就能有人聽得到。

黃立點上煙,狠狠抽了一口,說道:「你怎麼哭了?」

白清新辯解道:「沒有啊,我沒有哭。」

黃立笑道:「說謊都不會啊。結婚沒有?」

「還沒有。」白清新怕他多想,忙補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那就是你男友惹你傷心流淚了。」

「你怎麼知道?」

「看得出來,像你這種純情少女,很容易陷入感情漩渦。」說罷,他扔掉了菸頭,眼睛閃閃爍爍地看著白清新,又看看四周。

白清新並沒有意識到高高在上的市領導會做出什麼出格舉動,但是她還是感到有些不安,所以低頭說了句:「我要回去了,再見。」

就準備轉身離開,可是沒等她邁開腳步,黃立突然抱住了她,伸著舌頭就親她的嘴,白清新本能地躲開了,黃立接著一手狠狠抓住了她的腰,另一手已經抓住了她的ru房,她拼命反抗,掙扎,但又怕別人聽到,到底還是被黃立摸了一下下面。情急之下,白清新一腳踢中黃立的褲襠,他疼得鬆開了手,壓著嗓子喊痛,白清新趁機逃走了。

是夜無眠。白清新身邊從來不缺少追求者,但被如此侵犯還是第一次,她感到委屈,感到孤獨,多麼想找個男人的肩膀依靠,緊緊抱著,感受著男人的體溫。可是李想卻遠在天邊,於是再一次淚流滿面。她想到了報警,也想到了辭職,甚至想到了自殺,但最終都忍住了,從農村出來的孩子,優點不多,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忍。

第二天培訓課堂上,白清新渾身都不自在,心情很糟糕,一直都不敢抬頭,而講臺上的黃立卻談笑風生,激揚文字,給大家上了一堂笑聲不斷、掌聲雷鳴的資訊寫作課。高高在上、才華橫溢的市領導黃立很快就征服了臺下無數女同志的心,她們多少人巴不得能被黃立看中、騷擾,發生關係,從此脫離基層,迅速升遷。但是,白清新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初入江湖,還是一張白紙。

整個培訓活動快結束時,她收到了一條簡訊:昨晚喝多了,實在對不起——黃立。

白清新趕緊把資訊刪除掉,臉紅了一通,再也不想提及此事。

下午五點半回到餘南街道辦207辦公室,白清新才知道,出大事了。原來,今天下午五點左右,《方舟日報》負責餘南片區的記者江斌拿著一疊照片,還有一篇列印好的文章《開公車吃魚翅喝名酒名曰培訓實為違規消費》找到了朱琪,說這是實習記者不懂事撰寫的,被他暫時摁了下來,問她這篇報道要不要登?然後留了一個名片就揚長而去。

白清新推門進去的時候,朱琪正慘白著臉拿著照片和材料,一籌莫展,舉足無措。朱琪示意她關好門,白清新照做了。

這時,朱琪把照片和材料拿給她看。白清新一看就傻眼了,照片共有8張,有昨晚他們吃喝玩樂的照片,餐桌上的魚翅、鮑魚、大龍蝦赫然在列,還有那瓶顯眼的軒尼詩,甚至段適夷、唐宏明、朱琪開過去的公車都照上了;文章內容不消說,僅題目就已足夠恐怖。

如果報紙登出來,後果不堪設想。這些記者真的是越來越難伺候了,每年街道都要從財政裡擠出來三百多萬買版面費,由媒體來宣傳報道街道正面資訊,還不包括訂閱報紙花掉的三四百萬,其實都是政治任務,也增加了政府財政壓力,但是基層政府根本沒有選擇權,這就是基層政府的特色,所謂的合作共贏。

白清新給出了建議:「報告領導吧。」

朱琪瞪圓了雙眼:「你瘋了呀,領導知道了,我就完的了!」

白清新嘆道:「那怎麼辦呢?」

朱琪嘟囔道:「本來我就反對搞什麼培訓活動,現在八項規定查的那麼嚴,完全就是頂風作案嘛,都是唐主任,總是那麼隨意,這下闖禍了。還有你呀,白清新,你怎麼組織的?這種訊息怎麼會讓記者知道?」

白清新有理說不清,突然想起來,昨晚吃飯前董李揚用手機對著餐桌拍了幾張照片,上面正好就有魚翅、鮑魚之類,是她嗎?這個平時話不多,性格內向的內勤,難道會出賣組織?而且,外面的記者怎麼知道這次活動是綜合辦資訊材料科組織的呢?既然不確定,就先不要告訴領導。

「主任,我們現在要想辦法解決問題啊。」白清新催道。

「他是想要錢,我也不知道多少合適,而且,這個錢怎麼出?」

「稿費唄。」白清新提醒她。綜合考慮級別、工作量及資訊發表情況,朱琪每個月都能領到3000元左右的資訊刊物稿費和編審費,五千塊錢分攤到每個月,也就是把賬目多做出來一千多元而已。

朱琪無奈地點點頭,嘆道:「只好如此了。這樣,你現在跟他聯絡,我現在下去取錢,取多少?」

白清新想了想說:「五千夠了吧。」

朱琪拿著包下去了,街道大樓大堂有一箇中國銀行的自動取款機,因為大家的工資卡都是中銀的。

白清新其實已經有了辦法,但她不會在這個時候告訴朱琪的,跟領導相處,一定不能太實誠,這是教訓,也是真理。

白清新關好門,打通了弟弟白一鳴的電話:「一鳴,你認識一個叫江斌的記者嗎?方舟日報……」

白一鳴說:「認識。怎麼了?」

「那就好。他拍到了我們部門違反八項規定的照片,要見報,想跟我們私下解決,你過來一趟,6點30在我單位旁邊的花語坊,一起吃飯,幫我把事兒了了。」白清新說得很堅決,不容他拒絕。

「好吧,好吧。」白一鳴明顯是不情願。白一鳴本科畢業後供職於方舟市最大的報紙《都市新聞報》,任國內新聞版塊編輯,才華橫溢,工作努力,備受領導器重。但是,白一鳴天生孤僻,性格叛逆,反政府傾向比較嚴重,他多次編輯出版帶有批判政府色彩的評論文章,也闖了不少禍,還好新聞報梁總編比較寬鬆,沒有太計較,不然可能早被炒魷魚了。

這時,白清新又撥通了江斌的電話:「你好,請問你是江斌吧?」

電話那邊說:「是我,請問你是哪位?」

白清新說:「我是餘南街道辦綜合辦的小白,根據領導的指示,今晚街道辦旁邊的花語坊請您吃飯,7點怎麼樣?」

「可以。」電話那端淡淡的回應道。

朱琪回來後,把五千塊錢給了白清新,說道:「你去吧,我家裡還有事。」

白清新故作驚訝:「啊?主任您不去啊?」其實她早料到朱琪不會去,她也不想讓朱琪去。

朱琪勉強笑了笑:「我著急回家帶小孩,你去吧,相信你。」

白清新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她已經習慣,大事小事朱琪都交給她來處理。她很擔心,離開自己,朱琪該怎麼當這個主任?

六點半,白一鳴就乘地鐵來到了餘南街道辦,白清新早已等候多時。白一鳴體型瘦小,膚色較黑,戴著高度近視鏡,上身穿著耐克的阿森納t恤,揹著阿迪達斯雙肩包,下面是牛仔褲,駱駝牌棕色皮鞋,眉宇間透出一股書生氣。兩人邊走邊聊,路上就商量好了對策。

但是,在花語坊望江雅間,兩人一直等到7點30分,江斌才姍姍遲來。白清新心想,你就裝吧,餓死你。但她還真沒有想到江斌竟然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小夥子,挎著一個斜挎包,帶著金絲眼鏡,體型略胖,臉很白淨,手裡拿著蘋果手機,神情自若。三人互相介紹寒暄了一番,一一落座。

突然就沒有了話說,白清新趕忙叫來服務員上菜。

江斌滑弄著手機,有一句沒一句地跟白一鳴聊著工作上的事情。

白清新突然警覺地發現,他的手機有可能在錄音,因為她經常在李想唱歌的時候,站在臺下用手機錄。白清新遞個眼色給白一鳴,一鳴沒有領會到。情急之下,白清新突然奪過江斌的手機,說道:「哎,你這手機跟我弟弟的……不一樣哦。」等江斌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果然是在錄音,白清新把錄音關掉,把手機放在自己桌邊,冷笑道:「江大記者,你這是什麼意思?都是出來混的,要講規矩啊!」說完她胸口撲通撲通的跳,她很緊張。

白一鳴端起茶杯,說道:「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