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巔峰之作

鳳鳴龍嘯 宋定國 第2頁,共2頁

「朋友關係,也可以說是師生關係,因為我尊他為師。」江小蘭非常坦然。

「朋友關係?什麼樣的朋友?夏中華可是有家室、有女兒的人,你與他交朋友,經常約會,還與他一起參加‘鳥巖雕’研討會,他還通過上層關係把你調到博物館工作,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已成為‘第三者’,在拆散他的家庭,摧殘他的妻子和女兒嗎?」洪珠越說嗓門越高,越說火氣越大,幾乎渾身顫抖。

江小蘭臉上漲得通紅,她很想轉身離開,但理智告訴她絕不能這樣做。她強作鎮定地喝了一口咖啡,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聲音平靜:「夏夫人,我承認你前面所說,是我主動與他約會,主動拜他為師。但是,我無意破壞他的家庭,更無意傷害他的女兒。迄今為止,我與他完全是純粹的精神感情。請問,我國哪部法律上規定一個女孩子不能追求已婚的男人?你今天用這種口氣跟我談話,我可以立馬走人。但是,在離開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愛他嗎?他真的愛你嗎?如果沒愛,那婚姻只是一張紙,這張紙隨時可以撕碎。」

洪珠本來預想一見面就採取凌厲的攻勢,把這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完全鎮住,但一經交鋒,感到江小蘭年紀雖輕,卻不是可以輕易征服之人,看來只能使用另外的手段了。她接過江小蘭的話頭:「我能與他戀愛幾年,與他結婚生女,怎麼能沒愛情,我們的愛情深著呢。想當初,他上大學的時候家境貧困,連學費都交不起,是我全力以赴地贊助、支援他,不管家庭的反對堅持與他結婚,沒我,哪有他的今天?婚後,我們逐漸地富裕起來,並且有了可愛的女兒,也就多了一份歡樂,多了一份責任。你說,這樣的愛情和婚姻還不美滿嗎?」洪珠隱瞞了一個事實:近五六年來,她與夏中華之間的關係越來越隔膜、冷漠,甚至連性生活都由原來的一週數次減少到了一年數次。

江小蘭掠過一絲冷笑,用略帶揶揄的口氣說:「《安娜·卡列尼娜》中有句名言,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夏夫人,如果你們的愛情真如你所說的那樣,我相信夏老師是不會尋找婚外戀的。你原來對他經濟上的支援,那隻能說明曾有恩於他,但是恩賜絕不是愛情。愛情需要相互的理解、欣賞、思念。隨著他對你經濟上的償還,你們的愛情就已結束了,即使沒有我江小蘭,那一定會有李小蘭、張小蘭,總之,會有他所需要的人愛上他,甚至與他重組家庭。我如果想與他重組家庭,那是遲早的事,你是阻擋不了的。但是,我再重申一遍,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這樣的念頭,至於說你非要往這個方面推波助瀾,那就只能是自作自受了。」說完,站起身來要走。

「且慢!」洪珠站起身來走到江小蘭面前,用似乎懇求的目光看著她:「江小姐,看來我是低估你了,你年紀雖小,但有些話也不無道理。那請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認為我和夏中華的感情就無可挽回了?」

江小蘭決定與夏中華的夫人見面,就預想了各種場面和結局,想得最多的是被她羞辱一番,不歡而散,或者相互講一些狠話,待後伺機攻擊。但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居然說得讓對方懇求自己,她感到夏中華的夫人還是善良的,不由得升起一股憐憫之情。她看著洪珠閃著淚光的眼睛,低聲說:「夏夫人,我涉世不深,感情上也沒多少經歷,這方面懂得很少,只是敢於表達自己的心聲。你如果想挽救你們的感情,那麼,你自己要信任他,給他充分的自由,就像放風箏那樣,不管風箏飛得多高多遠,你仍能牢牢地控制著風箏線,可以把它慢慢地收回到自己身邊。同時,你要理解和欣賞他的事業、他的精神追求、他的生活情趣。就像讀一本書,只有真正地讀懂了,理解了它的內涵、意義、風格等,才算真正地擁有了它。我無法猜測你們的未來,但我真心真意地告訴你,像夏老師這樣的人,永遠不能輕言放棄,永遠值得追求和珍惜。感謝你今天的款待,今後如有機會,我會回請你的。」說完,轉身走出門外。

洪珠看著江小蘭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夏中華從賈秋瑾那裡得到了元代釉裡紅蓋罐後,因感其獨特之處較多,為準確斷代,他還是決定到上海博物館進行熱釋光測試。

臨行前,他打電話邀請江小蘭與他一起去,江小蘭有些猶%,在夏中華的懇求下,她還是隨行而往。路途中,坐在副駕駛上的江小蘭把她與洪珠的「談判」作了敘述,然後勸道:「我真的同情和憐憫你的妻子,她如果當時狠狠地揍我一頓,我倒覺得從此可以毫無愧疚、理直氣壯地迎接挑戰。但是,她沒這樣做,她的軟弱和善良倒讓我感到了對她的傷害和愧疚。」

夏中華長嘆一聲:「沒想到她會找你‘談判’,更沒想到‘談判’的結果會是這樣。其實,我也同情她,她並不是個壞女人。正如你所說,感恩和同情都代替不了愛情。人生的經歷使我感悟到,愛情就如同精美的瓷器,一旦破碎就難以復原,即使修復,貌似原形,實際上幾成廢品。兩個人的婚姻就如同腳與鞋,什麼樣的腳就應配什麼樣的鞋,配錯了就難以行走,勉強行走,只會使鞋腳兩傷。但這些道理只有在經歷過以後才能逐漸懂得,歲月荏苒,年華不再,重新組建家庭又要傷害許多親人,我一直在矛盾之中掙扎。特別是到了逢年過節,在親朋好友面前要強作歡笑,給人以夫唱妻隨、家庭和睦的假相,一旦‘演出’結束,又重回苦楚與孤寂之中,此種滋味,外人怎能品嚐,只能獨自吞嚥。遇到了你這樣的紅顏知己,我的感情生活才有了樂趣,生命之火才重新燃燒,但是,小蘭,我愛你卻不能給你以名分,不能給你以歸宿,甚至不能在陽光之下朗朗地向眾人宣告,長此以往,會拖累你,傷害你,這是我最大的心病。」

江小蘭說:「也許我的生活經歷比較蒼白,也許我們這代人的生活觀念與你們有著代溝。我覺得活著就是為了追求幸福,而婚姻並不是通向幸福的唯一途徑。我最近看到一份資料,說是已婚的女人因為得不到幸福而患憂鬱症的比單身女人要高九倍,如果婚姻真是愛情的墳墓的話,那我寧願終身不嫁。在我看來,婚姻就像沙雕,看上去華麗而炫目,但一經海浪衝擊,立即就變成一盤散沙。而愛情就像根雕,雖也有人為雕琢的成分,但它主要靠自然天成;雖談不上萬古不朽,卻能承載歲月的風吹雨淋。我與你的愛是真實而歡樂的,是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就像兩條小魚偶然游到了小溪之中,在其中生活得自由而歡快,那麼,只要老天不讓小溪乾枯,不讓魚兒夭折,那就任其自然吧。」

夏中華說:「西方‘婚姻革命’的倡導者羅素認為,婚內外多樣化的性愛關係完全可以並行不悖,否則,因婚姻而扼殺婚外愛情的存在,反而是對人性中最美好的東西的摧殘。波伏瓦對老師薩特,他們對彼此的愛情讓人們看到了另一種形式的存在的可行性。你難道不贊成存在主義大師的觀點和行為嗎?」

江小蘭不以為然地答道:「他們都是特殊的偉人,他們能做到的我們未必能做到。再說我是個愛情唯上主義者,可以不在乎婚姻,但對真正的愛情是容不得雜質的,是不允許任何人侵犯的。假如你哪天愛上了別人,我一定會主動讓路。」

「我這不是在說自己的想法,而是在與你討論一種愛情觀念。」夏中華說到這裡,立即轉換了一個話題:「如果你的父母知道我與你的關係,他們一定會感到沒有面子,一定會想方設法地阻止你、教訓你吧。」

江小蘭輕輕搖了搖頭,思緒彷彿被栧進了憂傷的回憶之中:「從我懂事開始,我就看到我爸媽經常吵吵鬧鬧,有時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相互攻擊。七八年前,他們大概吵累了,也麻木了,就開始冷戰,開始分居。他們各自在外談笑風生,充滿快樂,而一回到家就冷若冰霜,相互視同路人。他們之所以不離婚,大概主要是為了讓我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所以,我很理解你不輕言離婚的苦衷。我不知道中國有多少家庭在這樣的痛苦和煎熬中生活著,也說不清這到底是一種和諧還是一種悲哀。因此,我對社會正統人物所口誅筆伐的‘第三者’有著不同的理解和認知,我感到其中雖然充斥著許多貪婪和不公,卻也不乏真實的愛情,不乏對無情婚姻的補償和對不合理的婚姻制度的挑戰。」

夏中華這時的心情已經漸漸開朗起來:「小蘭,你不僅思想和個性獨特,而且有追求,有悟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將我一生所學所悟的精華都傳授給你,這樣,即使我不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你也有謀生的本領。」

江小蘭莞爾一笑:「那我就是你的學生兼情人了,我們之間就是師生戀了。居里夫人有過師生戀,魯迅也是師生戀。在如今的中國,一旦成名,師生戀倒成了一種高雅和時髦。我不在乎你的名氣,但為了你與我以及將來你與其他女人的戀愛得到社會的尊重,你可得記住孫中山的那句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夏中華忽然想起昨天賈秋瑾的自我介紹:「小蘭,你有沒有一個叫賈秋瑾的表姐?」

江小蘭側過臉來掃視了一下夏中華的神情:「有呀,她可真是一位美若天仙、風情萬種的女人,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夏中華:「別瞎想,我想了解她一些情況,而這些情況對我很重要,至於什麼緣故,你今後一定會知道。」

江小蘭:「那我只能說個大概。小時候她經常帶著我玩,對我很好,我有什麼事總是向她傾吐,聽她指教。她上大學以後,我們的接觸就少了。據說大學畢業前後,她被現在的副市長黃忠明看上了,沒過幾年,又與省長的兒子好上了。那時候,她生活得很風光,也很神秘,她與我之間的距離在慢慢拉開。今年春節期間我碰到她,看她精神不振,臉色憔悴,問她怎麼回事。她說你別問了,千萬記住一條,別與當官的親近,官場上沒幾個靠得住的。看來她是被人甩了或耍了,精神打擊不小。她也不知道從哪得到的傳聞,知道我與你好上了,還問了你的一些情況,我當時只是視為姐妹之情,未加防範,有些事就如實相告了。她雖是我表姐,但我一直不認同她那種攀附權貴的觀念和生活方式,現在,我倒是有些同情她了。」

夏中華:「你這位表姐也是個有個性的人物,但她與你不同,你是透明的,而她身上充滿了謎團。我擔心她會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江小蘭:「我表姐從小就異想天開,敢想敢為,而且她天姿聰明,頗有心計,如果她鐵下心要辦什麼事的話,成功的機率還是比較大的。」

夏中華:「我僅是昨天見過她一面,談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我們之間有約,這件事對任何人不能透露,我不能違約,請你理解。」

「我從來不強人所難。關於我表姐的事就此打住。開啟音響吧,我想欣賞那首‘不懂怎麼愛’。」江小蘭說完閉著眼睛躺了下來。

夏中華立即遵命,車子裡很快就傳出了那首愛愁交織的樂曲:

那麼喜歡你,那麼喜歡你。可是,卻不知道怎麼去愛你,像春天即將盛開的花,是留戀還是期待,都只是一個姿態。

彷徨是一種沉默的沉沒,每天呼嘯而過的風聲,由後向前,像墜落時的禱告。而保留在心裡的話語,不能講述,無法描寫。在我想著你的時候。

……

夏中華和江小蘭來到上海博物館,一個多小時就作好了那件釉裡紅蓋罐的熱釋測試,測試結果為距今六百五十年(誤差率為正負五十年),這就斷定了它是元代中晚期物品。測試雖很順利,但又出現了新的波折:該館的汪副館長是國內久負盛名的陶瓷鑑定專家,又是夏中華的良師益友,見了這件瓷器後,決意要夏中華把它讓給上海博物館館藏。以往國家博物館收購民間的東西,特別是出土文物,一般帶有強購的性質,象徵性地給一點錢。但新的《文物法》出臺後,允許民間收藏文物,博物館再要收購民間的東西,就得參考市場價了。

汪館長說:「這件東西是稀世之品,如果讓它進入市場,幾經周折,很可能會流落到境外,那將是國家的損失。你夏中華也不是唯利是圖之人,轉讓給博物館,也算你對國家的一份貢獻。至於價格上,你不能漫天要價,我也不能叫你吃虧,只能大致按照你所出的原價收購。」

夏中華本沒想賣掉這件東西,但汪館長的請求他不得不考慮。一是這樣的國寶級文物理應歸國家所有;二是這件東西的來路不明,如流落市場,將來不知會發生什麼樣的風險,而到了國家博物館,就有了安全的歸宿。因此,夏中華答應道:「我買這件東西花了兩千萬,如果汪館長非要讓我割愛,您就給我加一點路費錢吧。但我有一個條件,無論遇到什麼情況,您要為我這個提供者保密。」

汪館長道:「你小夏是個有愛國之心的人,這些條件我都可以答應。按照程式,我還得請幾位專家一起過目,形成決定後上報。待上級正式批准,我就會立即叫人把錢匯到你的賬戶上,至於你提供什麼樣的賬戶,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夏中華稍一思索,對江小蘭說:「請把你的銀行卡借我一用。」

江小蘭掏出自己的銀行卡,夏中華用筆抄了一份給汪館長:「我現在就把賬號留給您。」

汪館長是個做事一板一眼極其認真負責的人,他按規矩寫了一份收到元代釉裡紅蓋罐的證明交給夏中華。

夏中華和江小蘭走出上海博物館,已是傍晚時分,夕陽沉浸到江面,餘暉漸漸地褪去絢麗的顏色,絲絲江風吹來,使人輕鬆而愜意。夜幕即將拉開,夜上海更能顯示出這座城市的繁榮、奢華、韻味與神秘。

江小蘭有些不解地問:「這樣一個小小的破瓷罐開口就是兩千多萬,是不是太黑了?」

夏中華哂然一笑:「你對這一行還未入門,我開的價只是市場價的零頭,我這樣做就已經是‘為國捐軀’的壯舉了。」

江小蘭理了一下被江風吹亂的頭髮,興奮中夾著擔憂的口吻:「你叫他們把這兩千多萬打在我的銀行卡上,就不怕我把它吞掉嗎?」

夏中華把頭側向她凝視了一會兒:「如果你這樣的人我都信不過,那世上就沒可信之人了,沒有信任和真情,有多少錢財都索然無味。」

江小蘭會心地點點頭,然後問:「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夏中華道:「今天我要帶你去一個別致的地方,這個地方的名字叫‘桃苑’,解放前是上海一位民族資本家的花園,裡面儘管花木眾多,但是桃樹最為盛名,每當桃花盛開的季節,那裡不僅瀰漫著一片曼妙可人、韻味無窮的紅色的海洋,而且彙集著無數對情侶,故取名‘桃苑’。改革開放後,它的主人把它改成了別墅式賓館,那裡雖然偏僻了點,房價也高了點,但環境幽雅,情調別緻,是一個寧靜而浪漫的處所。」

兩人到達「桃苑」之時,已是晚上七點多鐘,他們辦好了住宿登記手續,吃完飯後,便挽著手一起散步觀景。

苑內翠竹茂林,花木扶疏,馨香醉人,石徑蜿蜒,亭臺樓閣,亦隱亦現,疏朗淡雅,真可謂一步一景,情景交融。尤其是那一片片、一簇簇的桃林,錯落有致,千姿百態,雖然盛開的桃花剛剛凋零,但餘香猶在,餘味尚存,它的軀、枝、葉、果都充滿著生命的躁動,洋溢著誘人的清香。

夜色如夢,星光閃爍,月色朦朧,江風輕吻,看著這浪漫而靈動的桃林,江小蘭不由得觸景生情,吟誦起王獻之為其愛妾桃葉所寫的《桃葉賦》:

桃葉映桃花,無風自婀娜。

春風映何限?感郎獨採我。

夏中華博覽群書,對大書法家的抒情之詩更是爛熟於胸,知道江小蘭這是借古喻今,抒發自己的情思,便對曰:

清溪有桃葉,流水載佳人。

莫謂共憑攬,因之可結鄰。

江小蘭把頭依偎在夏中華的肩上,手也從他的胳膊中抽出來,緊緊地箍住了他的腰,她渾身的炙熱很快就滲進了夏中華的體中:「華哥,假如十年後我們有機緣再進‘桃苑’,仍有這樣的情懷,那就終生無憾了。」

夏中華輕柔地撫摩著江小蘭的頭髮和臉龐,如入夢幻般地感嘆道:「十年既可以說太長,也可以說太短。我想與你過的理想生活,就是陶淵明所指的桃花源,‘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花,落英繽紛。……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地、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

一陣嘈雜的聲音,打破了兩人桃花源的夢境,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三男三女朝他倆面前的別墅走來。藉著門前的燈光,夏中華很清楚地看出,這群人中走在最左邊的是潘省長的公子潘吉,他挽著的是一位嶄露頭角的影視新星;走在中間的是江天一,與他拉著手的是江河市文工團的徐雯雯;走在最右邊的是黃忠明,他已喝得步履踉蹌,但仍摟著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女孩。

夏中華拉著江小蘭隱身在樹叢之中,他感到心中有太多的驚訝。第一驚是那位影視新星,春節期間剛在電視中作過專題採訪,.談她是如何保持清純的本色,拒絕導演對她的「潛規則」,而今怎會成為著名的花花公子潘吉的玩物?第二驚是徐雯雯,聽說她剛與解正打得火熱,又傳來與唐老闆的緋聞,解正為爭奪她,最近還請韋大海為他提供了一套藏嬌的「金屋」,怎又會與江天一齣雙入對,難道她成了職業交際花?第三驚是黃忠明,江河市許多人都知道他患癌症住院,怎能酒色雙雄?他與潘吉是什麼關係?第四驚是那個小女孩,她那麼小的年齡,到底是黃忠明的親戚,還是他的性工具?……

這三對男女很快就進了別墅之中。已經從桃花源跌到「桃花劫」般現實的夏中華,心情十分複雜地挽著江小蘭進了自己的別墅。他半出於好奇,半出於別的原因,用手機撥通了潘吉的電話。

潘吉聽上去酒喝了不少,說話時舌頭有點僵硬:「哎呀,是中……中華兄呀,好久不見了,最近混得怎麼樣?……噢,好東西我最近收了幾件,可……是家裡出了點小狀況,你……你也別多問了,我只是請你幫我留意一下,有一隻元代釉裡紅蓋罐,還有一批南朝佛像,你要是在市場上發現了,請立即告訴我……兄弟,你問我為何不報警?這裡面的道理你不懂……什麼?你也想玩小妞?哈哈,兄弟呀,文縐縐的樣子真看……看不出來,要玩就玩高……高檔次的,影視學院剛畢業的學生,每夜三五萬,三流明星十萬,二流明星二十萬,一流明星嘛,那……那就不光是錢的問題,還要有頭有臉才行……雛妓是別有風味的,今天我一位大哥就找了一名十三歲的,要多嫩就多嫩……好,好的,今後多聯絡,再見。」

夏中華聽完電話,驚得目瞪口呆,他的耳際響起了賈秋瑾的話:……愛是一種力量,仇恨也是一種力量……這個世道有許多東西需要摧毀……

江小蘭那溫柔而灼熱的吻,把他重新帶回了溫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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