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愛河清漪

鳳鳴龍嘯 宋定國 第2頁,共2頁

胡靜用筷子敲著碗:「不行不行,肖雪,你這是不孝之女喜鴛鴦,有了夫君拋爹孃啊。」

李毅知道無法逃避這一關,只得扶著肖雪站起來說:「我倆一起向爸媽敬酒,我跟你一起稱呼吧。」

李毅終於跟著肖雪艱難地度過了「改口關」。肖老漢可能怕李毅難堪,對大家說:「各位慢用,我先到廚房去幫著弄菜,等一會兒再來向你們敬酒。」

肖老漢夫婦剛離席,肖雪就指著胡靜的鼻子道:「等到你那一天的時候,看我怎麼折騰你!」

胡靜嘻嘻一笑:「我可以告訴你,本人可不會像你這樣搞什麼訂婚,我先試婚兩年,只有完完全全地生活在一起,才能瞭解對方的真正品行和性格,才能有美好的婚姻。社會上一般人都認為試婚是件不光彩的事,那是他們無知,前蘇聯在三十年代還是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時候就實行試婚制了,現在他們的離婚率比我們低得多。」

小胖子馬建林好奇地問:「胡阿姨,什麼叫試婚呀?」

胡靜這才記起身邊還有「少兒不宜」,咧著嘴:「試婚呀,就好比你們的模擬考試,是一種練習。你們還小,這些事就不要問了,長大了自然知道。」

李毅問:「小胡,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男朋友是幹什麼工作的?」

肖雪說:「三真山風景區管委會副主任何光明,年紀輕輕就懂得易經八卦,頭腦聰明絕頂。」

李毅暗自思忖:原來是他。此人左大力曾幾次提過要把他「轉正」或提拔到政府辦公室當主任,組織部前不久已考察過,認為暫時不宜重用。現在,李毅倒有興趣對他親自考察了。

送走客人,李毅與肖雪散步來到了那棵老槐樹下,他們站在那裡,緊緊地依偎著,各自的心中充盈著說不盡的喜悅,但也蘊藏著淡淡的憂思。

蒼勁樸實的老槐樹在舒展著自己的身子,蓬勃的樹冠上已經長滿嫩綠的新葉,也許是龍年的春天特別短,也許是老樹又萌發了新的青春,往年都要到四月底五月初才開的槐花,今年竟提前半個多月就星星點點地綻放了,它們淡淡的幽香在春風的吹拂下向四處散發,沁人肺腑,令人陶醉。老槐樹猶如披上盛裝的新郎,在喜滋滋地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漸漸地,月亮像羞答答的新娘,半掩著臉含情脈脈地凝視著老槐樹,將月光從樹冠和樹枝的隙縫中篩下來,斑斑駁駁地漏到樹下這一對戀人的身上。月光是聖潔的、溫柔的,又是神秘的,它的神秘之處就在於能夠悄然無聲地鑽進人們的心田,徜徉在人們的快樂與憂思之中,還會默默地撩開人們心中的所有秘密。

肖雪很想在老槐樹下緊緊地抱一抱李毅,但她有些害怕,輕聲地說道:「也許是幸福來得太突然,我在喜悅的同時總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李毅摟著她纖柔的腰,臉龐蹭著她香軟的頭髮:「帶有一點憂思的喜悅也許才有悠長的韻味,就像現在這高高低低的蛙聲,反而更加襯托出田野和村莊的寧靜與朦朧,此時此刻,你已經把我的心間裝得滿滿的,除了你以外,我什麼事都不想。」

肖雪抬頭凝視著李毅:「那我今晚不想回醫院了,想待在家裡,你能陪我嗎?」

李毅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這還用問嗎?今天你是我的女王,我是你的侍從,一切聽從你的吩咐。」

肖雪幫李毅理了一下被風吹亂了的頭髮,挽著他的臂膀走進了家中。

儘管肖雪已有一個多月沒在自己的房間居住,但房內的空氣仍是那麼清新,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整潔而有條不繫,顯然,這是媽媽每天來整理和打掃的結果。

肖雪感到身體有些疲倦,進房後不久就躺到了床上,然後向李毅招呼:「你今天就躺在我旁邊,靜靜地陪著我。」

因為只有一個枕頭,李毅躺下來以後就佔了一半,他把自己的右手伸到肖雪的脖子下,讓她充當枕頭。肖雪摁下了床燈的開關,房間內霎時顯得寂靜而幽暗。還是那多情而神秘的月光從窗欞間悄悄地爬了進來,又使房間裡變得有些灰白。肖雪爬起來放下窗簾,終於把月光趕了出去。

肖雪側過身子,把一隻手放在李毅的胸膛上,柔聲地說:「毅哥,在我沒有見到你之前,我只是對你充滿感激;剛見到你時,我對你的崇拜與日俱增;經歷了這麼多事,我覺得你不僅是個好官,而且懂得哲學、文學、經濟學、美學,甚至民間的風土人情,你真像個超人,而我始終是一個鄉姑,一個農村教師,我所懂得的東西太少太少,總感到我們之間的差距在加大,這可能就是我剛才所說的那一絲莫名的不安。」李毅抓住那隻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柔嫩的小手,用恬淡的語氣道:「雪兒,其實世界上沒有絕對的超人或英雄,他們外在的許多東西有些是自己蓄意披上的面紗,有些則是別人精心裝上的光環。法國最偉大的啟蒙思想家盧梭,寫了一本無人超越的《懺悔錄》,其中有大量的篇幅是追述和剖析自己曾經有過的卑瑣、骯髒、頹廢的行為和心理,這實際就是剝下所有偉人、超人、英雄的面紗和光環,還原他們的真實面目。如果你願意聽我講講我過去的一些故事,也許你會感到我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那麼大。」

肖雪把身子向李毅偎得更緊了一些,深情地說:「我當然願意聽,你說的一切我都相信是真實的。」

李毅開啟了思緒的閘門,也敞開了自己的心扉:「由於我父母工作很忙,加之我母親不會帶孩子,我生下來三個月就被送到了農村的奶奶家,那時候,奶奶和我的伯伯叔叔生活在一起,是一個大家庭,當時生活比較困難,奶奶把我一口一口喂大,只要有什麼好吃的,奶奶從來捨不得自己吃,而是留給了我。我從出生三個月一直到十二歲,都跟奶奶睡在一張床上,每天晚上,我都要摟著奶奶才能入睡。在我的心目中,奶奶就是我的天,就是我最親的人。

「後來,到上初中的時候,我回到了父母身邊。因為我母親從骨子裡看不起農村人,認為我身上沾滿了農村孩子的野性和倔性,將來不會有多大出息。我對母親十分反感,兩年內似乎沒有叫過她媽媽。我除了與爸爸有些溝通外,其餘時間都發奮地讀書。那時候,我只是想向母親證明,一個從小被奶奶用粗糧和心血喂大的農村孩子一定是會有出息的。

「那是我在讀初三的一個下午,我剛放學,父親就把我帶到了醫院。我走進病房,看到奶奶沉靜地躺在床上,鼻孔裡插著氧氣罩,我頓時感覺到天塌了下來。父親在一旁告訴我,奶奶患腦溢血在醫院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醫生說已無力迴天了。我聽後呼天搶地地哭叫了一聲‘奶奶’,跪倒在她的床前。奶奶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我稍稍動了一下頭,流下了兩行淚水,安詳地閉上了雙眼,再也沒醒過來。守候在病床的親戚都說,奶奶就是想看我一眼,才能嚥下最後一口氣。奶奶那去世前看我的眼神和淚水,永遠嵌入了我的心靈深處,那是深入骨髓的人間至親至愛,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也無法從記憶中抹去。

「奶奶去世以後,我整整哭了一個星期,那是撕心裂肺、傷心欲絕的哭。奶奶出殯時,我曾哭喊著要與奶奶一起火化,永遠守護在她身邊。也就是因為我母親對我奶奶的去世從未掉過一滴眼淚,我恨透了母親,發誓到她去世的那天,我一定不會在她身邊。在我上大學期間,母親因病去世,我硬是倔強地沒有回來為她送喪。

「我對自己母親的這一段扭曲的感情,直到我大學畢業以後,才有了反思和懺悔。我父親告訴我,我媽媽因患上了嚴重的眼疾,淚腺已幹,從來不會流淚。他還讓我看了媽媽留下的日記,其中有她對奶奶的追思和感恩,有她對我的思念、關愛和悔恨。從此以後,我才知道自己並不真正理解媽媽,我才知道自己感情的脆弱與狹獈,我才每年在清明節到媽媽墓前跪拜、祭奠和懺悔。

「在農村的那些年,我的生活充滿了樂趣,同時也幹了不少壞事。從七八歲開始,我就和村上的小夥伴們一起出去刈草餵羊,往往刈到半籃子的時候,就玩起了‘拋坑’的遊戲:在地上挖幾個坑,各自把等量的草放在坑中,在距坑七八米處的‘端線’上用同樣的磚頭往坑裡扔,誰能把磚頭扔進坑裡,誰就把坑裡的草全部拿走,這實際上也是一種賭博。每當我贏了,就會哼著山歌跳躍著回家;每當我輸了,就會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到集體的田裡偷偷地拉幾大把‘紅花草’,然後再把籃底的一層草蓋在最上面,慌慌張張地溜回家;如果遇上沒機會偷‘紅花草’的時候,我就只能玩技巧了:在籃子中間架幾根桑枝,然後把籃底的一層草鋪蓋在桑枝上,看上去像滿滿的一籃草。每當遇到這種情況,我會先把‘滿籃’的草讓奶奶或叔伯們看一下,很快地把草倒入羊圈,把桑枝扔掉。因為羊經常吃不飽餓得直叫,奶奶和叔伯們都奇怪地問我,你不是剛給它們餵了一籃草嗎,怎麼一會兒就叫了?我只能說這討厭的羊食量太大了。後來,叔伯們發現了我的小伎倆,他們也沒對我多加訓斥,只是告誡我今後不能偷集體的東西,不能欺騙長輩。

「倒是有一件事讓我叔叔對我動了怒。我那時讀書很不用功,經常調皮搗蛋,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的書包裡裝滿了泥彈甚至石彈,經常與同學一路砸到村口,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有時甚至頭破血流。奶奶問是怎麼回事,我說自己不小心摔的。因為班主任對我們管得很嚴,屢次處罰我們,我和另外三個同學就決定懲罰她一次。我們在她來上課之前的一兩分鐘,用教室裡的畚箕裝滿垃圾,再把畚箕放在半掩的門頭上,班主任一推門,畚箕就連同垃圾倒了下來,砸得她狼狽不堪。

「由於我不用功讀書,考試成績名落孫山,奶奶和叔伯們覺得如果讓我放任下去,就對不起我父母。有一天由我叔叔出面,把我綁在家中的房柱上,並用竹條抽我的屁股,要我保證不打架,不作弄老師,認真讀書。我衝著動刑的叔叔吼道:你別神氣,等我將來長大了,我一定會狠狠收拾你!那天,我從下午放學回家一直被綁到晚上八點多鐘,餓得實在受不了了才喊奶奶救救我。奶奶這時才從房裡出來含著淚給我鬆了綁,並給了我許多好吃的東西,我也向奶奶寫了一份保證書。此後,我的學習成績有所好轉。」肖雪聽到這裡,撲哧地笑出聲來,她用手輕捶著李毅的胸膛:「人家說小時候越是調皮的人長大了越是聰明,小時候是孩子王長大了也大都是領導人物,看來你就是這樣。」

李毅假裝唉呦地輕喚了幾聲,清了清嗓門繼續說:「那就說我長大了以後的事。我在大學期間就很有政治抱負,或者說有政治野心,所以,博士研究生畢業以後我沒選擇去搞學術,而是選擇了搞政治,要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就一定要有適當的政治舞臺,而要登上政治舞臺,就必須適應政治上的潛規則。所以,我不能說自己從來沒有順應過潛規則,只是儘量迴避它。人家把我當作清正廉潔的典範,其實我只是不用權力去主動謀私利,只是把‘人之常情’控制在最小的範圍、最低的程度。如果往深處追究起來,即使是在這樣的範圍和程度內,我所接受的一些‘人之常情’還是與權力有關係的。從市委辦公室到三真山市,有人知道我與妻子的關係不太親密,因而也有誘惑的繡球經常向我拋來,偶爾我也猶%過,動心過,不過最終沒敢付諸行動罷了。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婚外戀就是與你,按照黨性的要求,我是犯了一次嚴重的錯誤。但從人性的角度看,從我對你的真實感情來看,我對你的愛沒有錯。當我看到官場上的陰暗和腐敗,受到一些挫折和打擊的時候,也曾產生過退出政治舞臺,過一種安居樂業的小日子的念頭。不過,我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最後使我不願輕易放棄,不甘沉淪頹廢。」

肖雪猛地翻轉身,緊緊地抱住李毅,在他耳邊柔情似水地呢喃道:「你讓我懂得了愛情的真諦和愛情的能量。」

江河市經濟工作務虛會比原定時間推遲了兩天,在三真山市召開。

第一天中午報到以後,與會者下午看了三真山市的兩家企業。第二天上午是祝一鳴一個半小時的主報告。主報告結束以後就是討論發言。

發言的次序以前是約定俗成的,即按照經濟總量的大小來定發言的次序;先由各縣(區)的書記發言,如果還有時間,行政一把手作補充發言,如沒時間,行政一把手就只有洗耳恭聽的份了。但這次會議的東道主是三真山市,祝一鳴就點名讓李毅先發言。李毅感到這樣做會使有些人心理不平衡,便提議東道主的發言排到最後為妥。祝一鳴採納了,發言就按以往的習慣由帝陵市首先發言。

官場的故事要說精彩也精彩,要說無味也真無味。討論會強調的是即席發言。但許多地方都是帶著書面材料來的。在主報告還沒有出現前,各地「筆桿子」早就通過市委辦公室的「內線」知道祝一鳴主報告的內容,根據這個內容制定各縣區領導的發言內容。其中最為精彩的是對主報告的理解,這種「理解」當然是對主報告大唱頌歌,曲調雖然相同,但每個人的言詞絕不雷同,可謂吹拉彈唱,絕技迭出,精彩紛呈。另外,一定要談貫徹落實主報告的內容,這是發言的重點,它充分體現發言者在思路和執行方面的創造性,反映各地經濟發展的特色,這可謂魚有魚路,蝦有蝦道,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按照去年年底江河市經濟工作會議的精神,今年全市經濟的增速為百分之十。帝陵市在上個月的政府工作報告中也是確定為百分之十,但是,今天的發言,龔春陽卻放了一顆衛星:要把經濟增速由百分之十提高到百分之十二。他說這樣做的目的是要在經濟發展困難時期為江河市委市政府分憂,為推動全市經濟的發展勇挑重擔,並闡述了實現這一挑戰性目標的可行性。他的高調發言引起了連鎖反應,各地區的一把手在發言中都調高了經濟增長速度。到了袁圓芝這裡,他已把經濟增速隨機應變地提高了五個點,為了證明其可行性,一些雲裡霧裡的專案都變成了即將上馬的專案。他們這樣做的內在動力和外在壓力,已經不是經濟工作本身,而是為了政治上的角逐。

最後輪到李毅發言。他沒像其他人一樣讀預先準備好的稿子,而是真正的即興發言。他說,祝書記報告提出的經濟發展的思路、目標和措施是富有創見的,符合本市實際和切實可行的,各地的貫徹落實措施和挑戰性的目標是令人鼓舞的。但是,三真山市原定的百分之十的經濟增長目標不能變,因為實現這一目標已經難度很大了,不經過艱苦努力是完成不了的……

李毅在發言的時候,下面就有一些人在竊竊私語,感覺李毅在骨子裡與他們唱反調。他們偷偷觀察祝一鳴的表情,只見祝一鳴專注而嚴肅,香菸一支接著一支。有人開始幸災樂禍,揣摩祝一鳴怎樣訓斥這個不識時務而自以為是的愣小子。

祝一鳴召開這個經濟工作務虛會,本來的目的就是為市委換屆造勢,為自己駕馭全域性的能力和地位造勢。既然是造勢,那就必須符合中央的精神。聽了各地一把手的發言,感到在經濟增速上相互攀比是一種傳統的思維方式和發展套路,既沒多大的可行性,也不符合中央的精神。而李毅所提出的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倒是可以做大文章、好文章的,上海市去年的經濟增速排在全國最後幾位,因為做足了加快經濟發展方式這篇文章,反而得到了中央的高度評價。想到這裡,本不準備再發言的他又臨時插話道:「剛才聽了各位的發言,感到大家信心很足,各具特色,都值得肯定。但是,我更為欣賞的是李毅同志的觀點,要把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作為經濟工作的主線和最大亮點,這與我的思路不謀而合。我認為,這個問題不僅僅是今年經濟工作的核心問題,也是今後相當一段時間內經濟工作的核心問題。請下面發言的同志側重在這個問題上談談自己的看法。」

那些希望李毅挨訓的人心中很失落,同時對李毅又充滿了忌妒。各地的一把手發言定了調,祝一鳴對這些調又作了批語,二把手就很難開口了,他們既不能將一把手的調子推翻,又不能再為一把手的調子作辯解,再說時間也不早了,薛夕坤市長還要作總結髮言,大家也就不再吱聲了。

薛夕坤的總結髮言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書面報告。他剛才在聽到各地在經濟增速上攀比時感到這是個危險的訊號,因為自己今後不管是繼續當市長或者當書記,這樣一種不切實際的目標一旦實現不了,自己都要承擔很大的責任。幸虧祝一鳴接過李毅的話頭作了「點睛」之筆,現在薛夕坤的總結髮言也作了臨時變動,他以祝一鳴剛才的「點睛」之筆作開場白,圍繞著這條主線一邊參考原稿的內容,一邊進行臨時發揮。

祝一鳴、薛夕坤和李毅雖然各自的出發點不一樣,但他們在經濟發展的觀念上取得了高度的一致。其實,不管是在官場還是在商場,許多「一致」並非個人意志決定,而是時勢所致。

……

在江河市經濟工作務虛會結束的第二天,江河市日報、省報的頭版頭條都刊登了有關這次會議的新聞報道,其醒目的標題是:江河市委書記提出,要把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作為經濟工作的主線和最大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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