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富貴在心

鳳鳴龍嘯 宋定國 第1頁,共2頁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也沒想到,韋大海妻子竟會死在手術檯上。

一個星期前韋大海的妻子感到心臟不適,就到第一人民醫院去檢查,檢查的結論是她左心室長了個一公分左右的腫瘤,需要立即手術。第一人民醫院的心臟科主任徐淨華說,這個事兒太簡單不過了,我親自主刀!萬萬沒想到發生了意外。

人對死亡應該是有感應的。臨開刀前的晚上,妻子抓著韋大海的手對他說:「大海,我明天上手術檯,也許下不來,再也不能服侍你了,所以,要向你說幾句心裡話。我這輩子跟了你,無論是在你患難的時候還是富貴的時候,我的心永遠沒變過,沒後悔過。兩個人結婚是老天註定的緣分,我一直都很珍惜這一緣分。你現在富貴了,但在我一個婦道人家看來,心中無缺才是富,品德高尚才是貴。人不能有太多的貪慾,要知足常樂。你記住我這話。還有,你儘快再娶一個,多生幾個兒女,人丁興旺是一個家的福氣。千萬不能找花瓶,要找心地善良的。夫妻之間激情總是短暫的,一輩子過日子主要靠親情、靠良心。」說完這一席話,她流下了一串串淚水。

韋大海聽著妻子的話,撫今追昔,往事歷歷在目,他感到妻子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善良之人。他安慰著妻子,說手術一定會成功。待她身體好轉後,他會帶她出去周遊世界。

韋大海是在深圳打工時認識他妻子秀芹的,她高中畢業從成都到深圳打工。兩人認識了兩年左右就醞釀著結婚,但女方的父母堅決不同意,認為一個打工仔難以給女兒帶來幸福。秀芹卻不管家人的反對,與韋大海同居了。韋大海在深圳創業成功時,他們的孩子已經三歲。他這才隨妻子帶著孩子去成都看望岳父母。老人見女婿事業有成,加之生米早就煮成了熟飯,只得愉快地接受了這門婚姻。

韋大海回到江河市拓展事業,妻子秀芹就成了全職太太。每天晚上不管韋大海多晚回來,她都要為他端上洗腳水,每天早晨親自為他做好他最喜歡吃的海參和荷包蛋。她成了典型的賢妻良母。隨著事業的蒸蒸日上和年齡的增大,韋大海對妻子的感情逐漸淡漠,覺得兩人之間已越來越沒共同語言,性生活也沒激情,索然無味。四十歲後,兩人每年只有四五次性生活,一次是在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一次是在她的生日,其餘就要在韋大海心情特別好的時候。雖然韋大海每次與妻子性生活,總感到自己像頭牲口交配,心中缺少了激情,感覺到的不是快感,而是心靈的摧殘。韋妻卻不是這樣,男人的每次「臨幸」都給她的身體和心理帶來了極大的快慰,她的感覺就如同年老色衰的皇后偶爾得到皇上的寵幸一樣。她從來不問也不想知道韋大海在外邊有沒有女人,從不干擾韋大海的任何人際交往。只要韋大海對她不離不棄,她就感到心滿意足了。

考慮到對鄰居的影響以及出殯的方便,韋大海效仿別人的做法,把妻子的靈堂設在了醫院的一個備用停屍間。

張旭東和夏中華連著兩天兩夜都陪在韋大海身旁,為韋妻守靈,他們希望通過自己的安慰讓結拜兄弟減少一點痛苦。

祝一鳴親自來到醫院向韋妻弔唁,並以個人和市委的名義送了花圈,對韋大海進行了誠摯的安慰和問候。

祝一鳴走後不久,十多個長期得到韋大海救助的孤寡老人一起前來弔唁,他們中有一半人都拄著柺杖。按照他們的年齡和輩份,只要向韋妻鞠個躬即可,但是,他們都一個個跪下,向韋妻磕了三個頭。韋大海深感受不起這樣的大禮,將他們一一扶起。一位滿頭銀髮、拄著柺杖的老奶奶流著淚對韋大海說:「韋老闆,你對我們所做的善事,我們只有來世相報了。在我們心中,你就是我們的親人,恩人,菩薩。我們今天來,就是想表一表我們的感恩之心。」

老人的話猛烈地叩擊著韋大海的心,他深切地感到,一個人種福因,得善果,種福田,成長福德因緣;對別人的關愛和幫助,不僅僅是一種付出,也是在為自己儲存一筆無可估量的財富。他對這些孤家寡人的舉手之勞,不僅給這些老人帶來了生活的希望,也給他們的心靈以極大的安慰;而這些孤寡老人的感恩之舉,同樣對他產生了極大的精神震撼。

韋大海給了每位老人一對壽碗,一床「喜帳」,把他們親自送到醫院大門口,並叫自己的親戚開車把他們送到各自的家中。

整整兩天兩夜,韋大海都沒離開妻子的靈位,除了接待一些前來弔唁的來賓,他都呆呆地看著妻子的照片,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神情悽楚而木訥。到了出殯前的凌晨三點鐘左右,陪同守夜的人大都處於昏睡之中,韋大海突然「撲通」一下向妻子的靈位跪下,叫著妻子的名字說:「秀芹,我這輩子對不住你,欠你太多了。你在我窮困潦倒的時候,死心塌地地跟著我,而我對你無以回報。你一輩子對我一心一意,而我卻生了非分之心,對你厭倦冷漠。如果我能對你多一點關心,每年給你做一次體檢,你就很可能不會得病。如果我不輕易相信本市的醫生,把你送到大醫院去動手術,你就可能平安無事。今生今世我欠你的、虧你的,來世一定對你補償。秀芹,望你在黃泉之下原諒我,等著我。」

大凡只要是天良未泯之人,不管是最偉大的人還是最平凡的人,不管是最堅強的人還是最軟弱的人,都會有真誠懺悔之時,這種懺悔,是對人性中蘊含的獸性的搏殺,是心靈的洗滌,是靈魂的淨化,是良知光芒的折射。

參加完韋大海妻子秀芹的出殯儀式,張旭東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覺得憑自己的醫術水平,竟然沒看出韋大海妻子的任何病灶,這使他對韋大海更充滿了愧疚。大多數夫妻之間的感情就如同人對自己的牙齒一樣,平時感覺不到它的重要性,而一旦失去才會有深刻強烈的體驗。他覺得自己作為兄弟,最能幫助韋大海安撫心靈創傷的辦法,就是為他重新尋找一個能讓他永遠幸福的妻子。

這天下午,他為汪蓉指導完功法之後對她說:「小汪,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必須對我講實話。」

汪蓉道:「在師傅面前,我永遠不說假話。」

張旭東說:「你好不容易進了電視臺,但又放棄了主持人這種眾人羨慕的職業,投到了許子敬的公司,而許子敬在社會上的名聲很不好,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做?」

汪蓉咬著嘴唇猶%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紅著臉說出了事情的原委:「師傅,這件事除了你以外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一個人的初戀不管結果如何,都是刻骨銘心、難以忘懷的。還是在我高中的時候,我暗戀上了我的語文老師。當時他年近三十,不僅相貌堂堂,風趣幽默,才華橫溢,而且為人善良。自從戀上他,每次聽他的課,我都怦然心動,浮想聯翩。看不到他時,我滿腦子都是他的音容笑貌,看書時,書裡也到處都跳躍著他的身影。到後來,我只要聽到男人說話,就感覺是他的聲音;有時還會在夢中與他相聚。……原來我各門功課的成績在班上名列前茅,語文課代表。暗戀半年後,成績一落千丈。有一次語文老師找我談話,問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我撒謊說是母親身體不好,影響了我的學習精力。語文老師直截了當地說,別騙我了,我是搞文學的,平常注意觀察人們的心理活動,再說,在大學裡我學過心理學,從你的眼睛、神態、聲音和其他舉動中我已經看出,你在胡思亂想。你現在是學知識的黃金時期,還面臨著高考的壓力,你的使命不允許你有這種想法。再說,我馬上要結婚,我也不允許你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他這麼說,我只好回答他,你結婚也好,不結婚也好,只要你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就有想你、追你的自由和權利。老師說,你是個很有潛質、將來前途無量的孩子,如果你堅持胡思亂想,我只能離開你。不久,他就真的離開了我們學校,他去了哪裡,是國內另一個城市還是國外,沒有人知道。」

「後來呢?」張旭東問。

「大學裡,許子敬的女兒許婷是我同班同學。大二暑期,我到許婷家玩,第一次看到了許子敬,簡直驚呆了——許子敬從身材、相貌到神態酷似我暗戀的語文老師,也正因為這個緣故,學校放假後我經常來找許婷,也經常能看到許子敬。許子敬對女兒視若掌上明珠,對我也很好,經常給我買好吃的,有時候還給我送一些會議上的紀念品。久而久之,我談不上對他是不是愛,但我很喜歡他,很信任他。我不知道我們臺長原來是許子敬當縣委書記時的秘書。前不久,撤職的許子敬到臺裡找臺長,偶爾發現了我。把我叫到了門外對我說,不瞭解底細的人都以為這是個神聖而高雅的地方,瞭解底細的人知道這是閃著光環的大染缸,女孩子要在這裡出人頭地,就一定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到我的公司當辦公室主任,我給你的薪酬肯定要超過電視臺的三四倍。至於電視臺放人的問題,我一句話就解決。我本來就害怕臺長色迷迷的眼睛,也擔心祝一鳴再來騷擾,再說我家境不好,希望父母能夠早一點還掉供我讀大學的賬務。所以我考慮兩天後就同意了。到他公司後,他對我很放手,也很尊重,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不軌的行為舉止。」

汪蓉的初戀,竟勾起了張旭東一段久已塵封的記憶,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深有感慨地說:「初戀是一種最真實、最聖潔的感情。在大二的時候,我愛上了同班的一位女同學。她美麗、聰明而純潔。我們於晚上常偷偷地鑽進學校小山的樹林裡散步、聊天,坐在操場的草坪上仰望星空,憧憬未來。在那個年代,我們誰都不敢輕易地說出‘我愛你’,甚至連拉一下對方的手都感到會褻瀆純淨的感情。這種火熱而純潔的感情一直保持到畢業。畢業分配後,我們各奔東西,為自己的生存而打拼,漸漸失去了聯絡。雖然這段感情沒有結果,但它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遺憾的美是永恆的美,情竇初開的聖潔之情是塵封的星空。所以,我完全理解你暗戀的情結。但是,你把這種情結移到許子敬身上,這太讓人擔心和可怕了。‘狗走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咬人’,許子敬是一條惡狼,只是還沒到‘咬人’的時候。現在他是給你一種假象,一旦到你真的對他感激、信任而失去警惕的時候,他的本性就會暴露出來。請你相信師傅這麼多年的生活經歷所作的判斷。我早對你說過,你是個人見人愛的奇女子,在許子敬身邊,等於與狼共舞,師傅是為你擔心和痛心啊。」

汪蓉:「師傅想叫我怎樣?我還有更好的路嗎?」

張旭東:「我的結拜兄弟韋大海你應該認識。」

汪蓉:「韋大海的名字江河市有幾個人不知道,再說我不是曾參加過你們的宴會嗎?」

張旭東:「韋大海這個人富而不奢,貴而不狂,重情重義,是個可以託付終身之人。最近他妻子病故,我很快就想起了你,如果你能與韋大海結為秦晉之好,我就放心了。」

汪蓉:「我只想過平常人的溫飽和安定的生活,不想攀權傍富。再說,自被那位昏官蹂躪以後,對男人已沒信心,除了師傅您之外。在我心目中,只有您是高尚的。」

張旭東:「我曾對你說過,我並非高尚之人,別的女人我都可以要,唯獨對你我不能要。因為在我的心中,你就是一位天使,一尊佛,我不敢有半點褻瀆。我想促成你與韋大海的結合,這一方面是我敬佩韋大海的為人,另一方面,是由衷希望你有一個好的歸宿。韋大海目前想不想再娶我還不知道,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為師的一片苦心你遲早會理解的。」

汪蓉低著頭,兩個手指不停地搓揉著衣服上的紐扣,最後輕聲說:「那就讓我慢慢理解師傅的苦心吧。不過,做人要講信譽,許子敬有一個重要專案正在攻關,主要是想請祝一鳴幫忙。我想把這個專案完成後再考慮是否離開他。」

張旭東聽到這件事,心中甚感不安:「這麼說,許子敬是要你幫助他到祝一鳴那裡攻關?你是不是把祝一鳴對你的那件事告訴許子敬了?」張旭東情急之下一時說漏了嘴,把自己猜測之中的祝一鳴的名字點了出來。

汪蓉紅著臉:「樹要皮,人要臉,那個昏官對我的事我除了跟您說過,其他任何人我都沒有說也不會說的。許子敬說所有事他已與祝一鳴溝通好了,只是他現在的身份不便與祝一鳴多接觸,只是要我在有些事上傳遞一下資訊。」

張旭東冷笑道:「事情恐怕不是這麼簡單,你真是太單純太善良了。這些人幕後的交易和險惡的用心你是意想不到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羊入虎口,讓他們把你玩弄於股掌之中。你立即離開許子敬,到韋大海公司來上班,韋大海那邊的工作由我來做。」

溫柔的汪蓉個性中也有倔強的一面,她堅持道:「師傅,我應該聽您的話,也理解您的苦心。但是,我必須講信用,這個專案一結束就離開許子敬,聽師傅您安排。」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等你把專案完成後就來不及了。」張旭東看汪蓉竟如此倔強,心急如焚,但一時又找不到好的辦法說服她,情急之下,只得採取了一個極端的手段,突然向汪蓉跪下:「我現在把你當作我的女兒,我求你立即離開許子敬。你離開他,經濟上有什麼損失我幫你彌補。你願不願意跟韋大海接觸我也不強求。我只求你立即離開他,你如不答應,我絕不起來。」

一個人愛到極致,一定是不想索取,只想付出;不在乎自己的榮辱得失,而是全心全意地為對方的幸福著想。

汪蓉萬萬沒想到張旭東為了說服自己竟會跪下,她驚愕中帶著愧疚,也一下子跪下:「師傅,您別這樣,您這樣我就無地自容了。您起來,快起來,我答應您就是了。」

張旭東說服汪蓉後來到韋大海家已經四點鐘:「老弟,還記得在香溢酒樓的那次宴會上有個叫汪蓉的小姑娘嗎?」

韋大海道:「有點印象,好像是很單純。」

張旭東道:「這個姑娘不僅長得美麗,而且心地善良。另外,她還有乾隆皇帝所寵愛的‘香妃’的特徵,我這話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如果老弟有意續絃,我願做媒。因為前段時間有些特殊的原因,我對她有較深的瞭解。」

韋大海嘆了口氣:「我對這個姑娘的感覺不錯。但是,張兄,我得告訴你,在一年之內,我不會去談情說愛,也不會碰任何女人。」

「老弟這又何必呢?逝者已去矣,生者當保重,」張旭東說。

「這是為了悼念我的亡妻,我要用這種方式對她悼念,對她贖罪。」韋大海回道。

張旭東說:「在我看來,你平時從不與她紅臉,對她也很尊重,談何贖罪?」

韋大海嘆道:「夫妻感情,不看表面,看內心。她去世後,我不斷地反省和懺悔,深感已有好幾年沒把心思用在她身上,而她卻一直對我忠貞不渝。臨終前對我所說的一番話,更是對我的警世恆言。她說,心中無缺才是富,品德高尚才是貴。這幾天來,我一直在問自己,‘心中無缺’嗎?外面有這麼多女人圍著我轉,哪個是真心相愛?我付出的是金錢,得到的只是肉慾的滿足,一旦我窮困潦倒,我還有真正的愛嗎?我還在問自己,‘品德高尚’嗎?儘管我做了不少善事,但做這些事本身摻雜了不少虛榮心,並不是真正的、無私的善,而我為了追逐利益所採取的許多手段,卻是見不得陽光的。我平時覺得自己富甲一方,光宗耀祖,聲名顯赫,但內心的境界卻不如一個家庭主婦。張兄,對這樣的女人,我能不用心來悼念、贖罪嗎?」

張旭東聽了韋大海這一席話,也深為感動:「你對妻子的情真意切,我當奉為楷模;弟媳臨終前的金玉良言,對我也是振聾發聵。可是,你也不能長久地生活在哀思之中,思傷脾,憂傷肺,久之則傷精氣神。我現在也不與你談續絃之事,只是請你幫一個忙,讓汪蓉到你公司上班,箇中原因,我以後再與你細談。」

韋大海慨然允諾:「如果張兄僅是要我幫這個忙,我一定辦好。」

這時,手機響起,是白玫打來的電話:「韋總,多天聽不到你的聲音,能夠出來散散心嗎?」

韋大海回道:「對不起呀,我身體不舒服。」

對方嬌滴滴地:「正因為身體不舒服,才要出來調養呀。」

韋大海沒好氣地說:「我不僅身體不舒服,心裡也不舒服,最近你不要來煩我。」說完,不等對方回話就掛了機。

這時,夏中華走了進來。他提出一個建議:「明天是星期天,我們三人到瑞山搞一次郊遊、野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如果韋兄同意的話,我們把江小蘭和汪蓉帶上。」

張旭東立即表示贊同。他覺得對韋大海這樣的狀況只能用《黃帝內經》中的「情志移遣法」來治療,即根據情志及五臟間存在的陰陽五行生剋原理,用互相制約、互相剋制的情志來轉移和干擾對機體原來有害的情志,藉以達到協調情志的目的。而外出郊遊,享受一種天然野趣,正是一種很好的「情志移遣法」。

韋大海猶%了一陣,終於下了決心:「既然二位有此興致,而且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讓我開朗達觀起來,那我就聽你們的安排吧。」

夏中華開著他的「寶馬」越野車,韋大海坐副駕駛位,後座上坐著張旭東、汪蓉和江小蘭。汪蓉一直是默不作聲、心事重重的樣子。而江小蘭則一路哼著小曲,快樂得像只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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