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試解迷局

絕處逢生 宋定國 第1頁,共2頁

薛夕坤於年初一下午在韋大海的陪同下上門拜訪了張旭東。

張旭東早年喪父,完全是母親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因此,他對母親十分孝順,結婚後一直與母親生活在一起。春節前因母親上街不慎跌了一跤,腿骨骨折,臥床不起,儘管媳婦照料得無微不至,但張旭東每天除了給母親用「氣針」治療,臨睡前,還要替母親按摩,直至入睡。

張旭東剛給母親做完「氣針」,見薛夕坤前來拜訪,一邊叫妻子趕快沏茶,一邊招待薛夕坤坐下,很不好意思地拱手道:「薛書記,新年好,新年好!我本來想請韋總幫我打個前站,隨後登門拜訪,順表多時的失禮之歉,沒想到您禮賢下士,親臨寒舍,實在叫我擔當不起,慚愧,慚愧!」

薛夕坤雙手交叉腹前,微微一笑:「老張,你長我幾歲,我倆又是親家,來向你賀個年理所應當。我倆已是親家了,以後要隨和一點,不必拘泥於虛禮。俗話說,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我對這門親事打心眼裡滿意,早就想過來敘敘,無奈雜事纏身,拖至今日,還望你原諒。噢,對了,聽說你還有個老母親,我該向她拜個年呀。」

張旭東把手一擺:「您可能沒有在意本地有個習俗,對臥床不起的老人春節前後不興拜年送禮,免掉,免掉。」

薛夕坤聽他這麼一說,也就作罷了。

韋大海在一旁插話道:「薛書記,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老張遲遲不上您的門,最大的心理障礙是覺得自己是一介遊醫,門第與您家相差太大。」

薛夕坤接過張旭東幫他剝的橘子,吃了一片,道:「老張,韋總剛才所說的意思,用官話說叫傳統觀念,用老百姓的話叫俗氣。孩子們的事,感情比天大,門第算什麼?」他接過韋大海遞給他的一支菸,「再說你根本就不是什麼遊醫,而是全省甚至全國都知道的名醫,無論是對職業的選擇還是對百姓的貢獻,你都勝我一籌。」

張旭東此時已把薛夕坤的稱呼由「您」改成了「你」:「薛書記,即使不講門第,你也是地方上最大的父母官,我只會一點雕蟲小技,你這麼說,我就無地自容了。」

「老張,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你就知道我所說的並非虛言了。」薛夕坤娓娓道來——據說北宋大名鼎鼎的政治家范仲淹在入仕前曾經求籤,問自己以後能否當宰相,籤詞說不能。他有些遺憾,又求了一簽,問自己能否當良醫,籤詞仍說不能,他感到十分沮喪。後有人對他說:你為何把宰相和良醫相提並論?范仲淹回答道:宰相能輔佐明君治理國家,造福黎民百姓;而良醫上可治君親之疾,下可救貧賤之厄,比宰相毫不遜色,二者在為百姓謀福祉上可謂異曲同工。其實,持范仲淹這種觀點的又何止他一人!眾所周知的孫中山是先從醫後從政的,而三真山的「華陽居士」卻是棄官從道兼攻醫術。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為官也是從醫。從實際結果來看,你是名醫,我是庸醫——因為我對百姓帶來的福祉遠不如你。

聽了薛夕坤的「故事」,張旭東對他的胸襟頗感欽佩,這才完全擺脫拘謹,敞開心扉,他也對薛夕坤講了一個故事——據說,有一天魏王與扁鵲相敘,他問扁鵲:你家中兄弟三人都是行醫,究竟誰的醫術最高?扁鵲回答:我大哥的醫術最高,二哥次之,我最差。魏王驚道:那為何唯獨你聞名天下?扁鵲說:因為我大哥給人治病,總能做到防患於未然,在病人徵兆即將顯現出來時就把病根消除了,病人不知自己是否真的病了,自然對他的高明之處看不出來。我二哥治病,是在病人剛有徵兆時就能一眼看出,並手到病除,病人以為自己患的不過是小毛病。而我只有在病人的徵兆十分嚴重、甚至生命垂危時才能相救,所以名氣最大。這個故事說明,有些醫術最高的醫生,名氣不一定最大。別人稱我「張老五」,並不是因為我在家排行老五,我家只有兄妹二人。而是因為我每天只治五個病人。這樣做,除了帶有商業性的炒作成分外,還因我對許多疑難雜症並無把握,因而要有所選擇。所以,人們說我的醫術如何如何高明,可謂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捫心自問,甚感愧疚。

張旭東的「故事」涉及自己的部分,未免有自謙之嫌,但薛夕坤對他的坦誠頗為欣賞,相互之間的談話就更像名副其實的親家了。

大概兩三支菸工夫,夏中華前腳剛到,張小虎和薛韻後腳也跟著到了。

薛夕坤請正在忙晚飯的親家母一起坐下,說有兩件事一起商量一下。張旭東的妻子是個典型的家庭婦女,一切大事都聽張旭東的,所以扭扭捏捏不肯坐下。

薛夕坤說,兒女大事,做母親的哪能不拿主張。

張旭東朝妻子點頭示意,她才搬了一張竹椅,很不自在地坐在丈夫身旁。

薛夕坤所說的兩件事,第一件是,建議從今天開始,兩個孩子對對方的雙親稱呼應該改口了。張旭東夫婦一致同意,韋大海和夏中華使勁鼓掌。

薛韻率先向張旭東夫婦鞠了一躬,親熱地喊了聲「爸!媽!」

張小虎也靦腆地喊了薛夕坤一聲「爸!」

第二件事,薛夕坤建議婚事新辦,不講排場,不搞繁文縟節。今天吃過晚飯後,小兩口抓緊時間領取結婚證,然後出去玩幾天就當旅行結婚了;回來以後,在元宵節中午舉行一個簡單的儀式。女方除了家人,不請任何親朋;男方如要邀請,除了韋大海和夏中華外,只請近親,總數不超過三桌。

韋大海說:「薛書記,這事本來不應該我插話,但婚姻大事,雖不必過於講排場,可搞得太寒酸,不僅小兩口沒面子,親朋們也會有意見的。」

張小虎說:「我代表小韻一起表個態,我倆沒有任何意見。因為儀式本身並不重要,何況還要考慮社會影響,考慮家庭的實際情況,我相信親朋們遲早會理解的。」張小虎所說的家庭實際情況,當然是指丈母孃還在羈押之中。

其實,如今社會上結婚大講排場,動不動就是大幾十桌上百桌,有的還不惜花重金請明星捧場,一方面是男方要藉機炫耀自己,特別是掌握實權的官員,趁機可以斂財;另一方面也是為女方撐面子。張旭東從來就不想炫耀和斂財(他對許多人有救命之恩),見女方如此低調,且兒子說的也是實情,便欣然表示同意薛夕坤的建議。他的妻子在這種場合全聽丈夫的,丈夫一表態,自然夫唱妻和,隨後就忙著做菜去了。

這頓晚飯,不僅菜餚十分豐盛,而且氣氛親切活躍,歡聲笑語伴隨始終。薛夕坤一掃多時的憂鬱和煩惱,喝了個痛快……

第二天中午,薛韻告訴父親,她已與張小虎商量好,各自向單位請幾天假,於初五到氣候溫暖的海南島旅行,因為初五正好是二月十四號,是西方國家的「情人節」。

薛夕坤正在分享女兒給他帶來的幸福感,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破壞了他的情緒——李毅在電話中將有關霍生興請求李燁老師代為保管「白玉掛件」的情況向他做了彙報。薛夕坤聽後,認為這一情況十分重要,如果方便,他立即就到李毅那裡去。李毅說,從保密角度考慮,您就不要叫司機了,我親自開車來接您。

在李毅的陪同下,薛夕坤順利地從李燁處得到了那件神秘的「白玉掛件」。兩人對這種藝術品都是門外漢,從外觀根本看不出任何名堂,因此,決定先請一個內行可靠的人看懂物件,然後再找出其中的奧妙。薛夕坤一下子就想到了夏中華和張小虎,他隨即用手機聯絡到了這兩個人,要他們半個小時內到他辦公室商量急事。

薛夕坤和李毅到達辦公室時,夏中華和張小虎已在門口等候。

在自己的辦公室中,薛夕坤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件包裹了好幾層的「白玉掛件」,把它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請夏中華說說它的特殊之處。

夏中華看古玩從來都是一眼定乾坤,既不用手摸,更用不著任何儀器,人稱「夏一眼」。但他知道今天市委書記請他看的東西一定隱藏著重大的秘密,因此不同於平常鑑賞古玩。他先用手掂了一下分量,然後又用聚光手電通身照了一遍,向薛夕坤、李毅和張小虎介紹道:首先,這不是一件古玩,而是一件現代和田玉工藝品。它的器型名稱叫「天祿」,貌似獅子,額上長一隻短角,肩上有雙翅刻畫,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神獸,在東漢和南北朝較為流行。其次,從手感來看,密度這麼高的白玉分量卻這麼輕,說明它裡面是空的,由上下兩片鏤空雕刻的玉片粘合而成。最後,如果這件東西有什麼奧妙,應該全在其腹內,外面沒有什麼機關。要開啟它並不難,用刀片慢慢刮開即可。

薛夕坤緊緊握著夏中華的手說:「真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們不僅長了知識,更重要的是知道了奧秘所在,謝謝你的指點,你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下面的任務就是嚴格保密。」

夏中華鄭重承諾,然後知趣地退出了辦公室。

「小虎,現在就看你的了。」薛夕坤說。

張小虎似乎胸有成竹。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後對著玉件一陣猛烤。玉是不怕烤的,經火烤以後,原來肉眼難以察覺的強力膠粘合部位隨一股刺鼻味露出淡淡的痕跡。他用隨身帶的「萬能刀」先在黏合處一點點地刮,再慢慢地在隙縫中找到插入口,最後才用刀撬動,足足花了十分鐘左右,才把「天祿」的上下片分開。腹中除了一把一寸左右長的鑰匙,沒有其他東西。鑰匙把上貼著一張小紙片,上面寫著兩組數字,一組為「88060066」,一組為「0088」。張小虎略一思索,便說出了它的秘密:「第一組數字我很熟悉,這是市工商銀行的號碼;根據鑰匙的樣式和前一組數字的提示,我肯定這是一把編號為0088的銀行保險櫃鑰匙。」

薛夕坤和李毅都同意張小虎的分析,同時,他們一致推斷:霍嚴旺在保險櫃裡所放的東西一定與他的利益甚至生命休慼相關。

但是,派誰去取保險櫃裡的東西呢?薛夕坤感到有些為難,因為開銀行保險櫃除了鑰匙,還要核對身份證和指紋密碼,某些銀行也允許在所籤的合約中註明委託人的身份證和指紋樣碼。不具備這些要約,銀行是不能開保險櫃的。在我國,對重大犯罪嫌疑人是可以通過司法機關強制開箱的,但也得經過司法機關主要負責人同意。因此,如果直接派張小虎去取,那是違反程式的,弄不好還會打草驚蛇。如果完全交給龔春陽處理,萬一他與此事有著意想不到的利害關係,後果不堪設想。如果請省公安廳出面,一方面趙德龍畢竟是第一副廳長,難說他不從中作亂;另一方面,龔春陽一直負責霍嚴旺案,撇開他不在情理之中。

思來想去,他最後跟李毅商定:明天上午請李毅、姜克己、龔春陽一起到他辦公室,暫時不說出保險櫃鑰匙的來由和主人,就說可能涉及重大案件,需要紀委和政法委聯合審查保險櫃中的物品;並在拿到物品後第一時間送薛夕坤親自過目;如有必要和可能,採用備份形式加以保管;在弄清物品的內容後,再研究下一步行動。

方案商定後,薛夕坤有些負疚地對張小虎說:「小虎,看來此事你得參與,你和小韻外出旅行的計劃只能取消了,待任務完成後再出去吧。」

張小虎憨厚地點點頭:「我聽您的。」

李毅開玩笑道:「小虎,你老丈人把你倆的好事黃了,無論如何要讓他補償損失,並一定要說清楚如何補償。」

張小虎又是憨厚地一笑:「不為難他了,讓小韻補吧。」

……

翌日上午,薛夕坤在辦公室向李毅(對李毅只是表面程式的需要)、姜克己和龔春陽說明了召開這次臨時緊急會議的主要原因,並順便介紹了張小虎對保險櫃鑰匙的分析判斷,他的「順便介紹」為張小虎直接參與這一案件埋下伏筆。

姜克己先爽快地表態:只要案件涉及黨政官員,紀委一定全力配合。

龔春陽當然不甘示弱:既然薛書記說此事與重要疑犯有關,銀行沒有理由不配合,開啟銀行保險櫃的事包在我身上,現在我就與工商銀行董行長聯絡。

龔春陽對銀行的配合這麼有把握是有其原因的。銀行自垂直管理後,由於人事權不在地方,對地方領導一般不太買賬。但由於司法上實行屬地管理,也即銀行系統的幹部職工一旦犯罪,仍由地方以法處理。而銀行的大小頭目屁股大都不太乾淨,所以對地方的公安局長和檢察長特別敬重,何況龔春陽又是市委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所以,工商銀行江河市分行董行長一接到龔春陽的電話,立即表示全力配合。

龔春陽向薛夕坤請示:誰去銀行開保險櫃,按理至少得兩個人。

薛夕坤說:張小虎在樓下待命,另外還要派誰由你決定。

龔春陽想了想,一拍大腿說:我親自陪張小虎去。

龔春陽帶著張小虎來到工商銀行保險櫃處,向工作人員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並簡要說明了來意,工作人員立即非常熱情地說:董行長親自打過招呼,我在家上廁所,是提著褲子跑來的,沒有耽誤您吧?

龔春陽把保險櫃鑰匙交給他:還需什麼手續嗎?

工作人員連忙說:不用不用,您龔書記親自來,還需要什麼手續呢?不過,我要先查一查登記冊,裡面有戶主的身份證影印件。

當龔春陽和張小虎看了「0088」號戶主的身份證影印件後都大為疑惑,因為這個戶主的名字叫王寶山。龔春陽疑惑的是:這個王寶山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怎麼會引起薛夕坤的如此重視?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而張小虎疑惑的是:明明是霍嚴旺怎麼變成了王寶山?難道他有兩個身份證?假如沒有這把保險櫃鑰匙,怎能查到霍嚴旺存放的東西?

當工作人員用「0088」號鑰匙開啟保險櫃後,只見櫃中存放著一隻精製的紅木盒子,長一尺左右,寬五寸左右,盒子上鎖著一把小鎖。龔春陽掂了掂分量,感覺很輕,暗想裡面一定是紙質的東西。他儘管好奇,想先一睹為快,但有張小虎在一旁,薛夕坤又做過交待,必須當著他的面揭開保險櫃之謎,所以不敢貿然行事。

龔春陽在張小虎的陪同下把紅木盒子放到了薛夕坤面前。薛夕坤說了聲「開」,張小虎從隨身攜帶的包中掏出一段鐵絲,搗鼓了一分鐘左右就把小鎖開啟了,盒子裡除了一本白皮筆記本,其他什麼也沒有。

薛夕坤翻開筆記本,只見扉頁上寫著「趙德龍所用款物清單」幾個字,往後看就是五年多時間中霍嚴旺直接送給趙德龍的大額款物記錄,其中絕大多部分為霍嚴旺按照趙德龍的指令,先後二十多次匯給境外的澳大利亞「藍海」公司匯款記錄,共計五千五百二十萬元。

薛夕坤看完筆記本的內容,然後交給龔春陽,對他說:「你和小虎叫這裡的值班人員開啟復印室,把它影印一份作為備份。」其實薛夕坤真正考慮的不是「備份」,而是防範有人盜取和銷燬。

在龔春陽和張小虎影印筆記本時,薛夕坤把筆記本中的內容向李毅和姜克己大致說了一下,兩人這才完全明白當初薛夕坤為什麼堅持要紀委牽頭調查趙德龍。

在影印材料的過程中,龔春陽和張小虎已將所有內容記得一清二楚。由於在審查霍嚴旺案期間,專案組曾對霍嚴旺作過筆跡鑑定,所以他倆一看就知道是霍嚴旺的親筆記錄,兩人都暗暗吃驚。龔春陽驚的是「王寶山」怎麼變成了霍嚴旺?為什麼薛夕坤對這份資料的來源絕口不提?張小虎驚的是:趙德龍與霍嚴旺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在審問霍嚴旺黑勢力集團的骨幹成員時對此稍有涉及,就被龔春陽和萬二球按下了?

在兩人影印好筆記本的內容重新來到薛夕坤的辦公室後,薛夕坤叫張小虎把筆記本交給李毅和姜克己傳閱,然後說,現在我們先議一下對這個重大線索的看法。小虎既然對此案瞭解較多,就在旁邊聽聽,順便幫我們做個談話記錄吧。

薛夕坤指名叫龔春陽先談談看法。龔春陽因早有準備,不假思索地說:「這本東西從筆跡看,應該是霍嚴旺的。從我們已經掌握的情況來分析,霍嚴旺黑勢力集團在這十年中,特別是在得到趙德龍鼎力相助的五六年中,採用暴力手段積聚了大量財富,單是我們查明的動產和不動產就有三億多,還不包括沒有查明和轉移到國外的。所以,他分給趙德龍的是一小部分。這是典型的官商勾結、官匪勾結!」龔春陽說到這裡,情緒已經憤慨起來,柳曉曼要他對趙德龍忍耐甚至庇護的警告暫時淡忘,而男人的英雄情結特別是對趙德龍積蓄已久的仇恨湧上心頭。「我認為,這本筆記本是霍嚴旺防止趙德龍萬一變卦,是為了在他陷入困境時繼續能夠得到趙德龍的保護的護身符!這裡面大量的款子是匯給澳大利亞‘藍海’公司的,趙德龍一定牢牢地控制著這家公司。而霍嚴旺逃到澳大利亞也絕非偶然,說明他現在仍受到趙德龍勢力的控制或保護。所以,為了堅決揪出趙德龍這個鉅貪,我認為首先必須設法抓捕霍嚴旺,這樣就有了鐵證。只要市領導全力支援,我有信心通過制服霍嚴旺來嚴懲趙德龍!如有需要,我願意親自帶人去澳大利亞執行抓捕行動。」

薛夕坤向姜克己點點頭,姜克己領會到該自己發言了,扯著大嗓門說:「趙德龍與霍嚴旺黑勢力集團的關係,儘管隱蔽得很深,但早就有人民來信向省市領導舉報。這說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懲治腐敗一定要走群眾路線,沒有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援配合,我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無濟於事。對於趙德龍的認識,我開始時比較模糊,今天這份材料使我徹底清醒了。雖然趙德龍在省廳工作,成立專案組應是省裡牽頭,但事情出在江河市,我作為紀委書記主動配合責無旁貸!」講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帶著疑惑的口氣說,「春陽,我有點不明白,既然霍嚴旺黑勢力團伙除霍嚴旺外已一網打盡,你們怎麼會沒有審問出他們與趙德龍的任何聯絡?有些事靠霍嚴旺一人是難以操作的。」姜克己所問的問題,也正是薛夕坤和李毅想問的,張小虎雖有疑問也不敢問。

龔春陽對姜克己的問題沒有立即回答,他清楚既然姜克己能想到這一點,薛夕坤和李毅也不例外,而自己又無論如何不能把柳曉曼與趙德龍的內幕交易透露半點。因此,他一連抽了幾口煙後字斟句酌地說:「姜書記,連你這樣的老領導對趙德龍也有一個認識過程,何況是我這樣的政法系統的新手呢?我們在審問過程中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面想,即使有什麼蛛絲馬跡,審問人員也未必敢追問下去,看樣子姜書記是對我辦這個案子有懷疑呀。」

姜克己連忙解釋道:「春陽,你千萬別胡思亂想,我只是性子直,有什麼疑點喜歡爽爽快快說出來。我不相信你會包庇趙德龍這樣的人。況且,那些團伙骨幹分子還沒有結案,我建議遲一點結案,好好地重審一下。」

姜克己說完,李毅覺得該自己發言了。他感到有些問題姜克己已提出,自己不必贅述,有些問題要由薛書記說,自己不能喧賓奪主,因而說得比較簡短:「剛才克己和春陽同志的意見我都贊同,我主要說明一個情況,這把保險櫃的鑰匙在場的我是第一個知情人,而我之所以能知情,正如克己同志剛才所說,靠的是群眾。出於對知情人的安全考慮,我請求薛書記暫時不要向任何人說出這把鑰匙的來龍去脈,希望二位領導能夠理解。我始終認為,反腐倡廉從根本上要靠制度解決,但抓大案要案也是重要的環節,我表示堅決支援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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