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發說:「按理說親戚之間打斷骨頭連著筋,應該相互幫助的,可如今人心難測呀!那孽畜神氣時,是人是鬼都巴結,他一齣事,原來的親戚朋友連我的門都不敢上了,生怕沾了腥氣。我有一個侄女還算有點良心,她馬上就到。李書記,錢,我以後是一定要還給您的。你們事情多,先回去吧,再陪在這裡,我心中不好受啊。」
李毅一看錶,已是下午兩點,自己連午飯也沒吃,加之晚上還有宴請,這裡的事既然基本上安排就緒,看來是可以回去了。他向袁圓芝徵求了一下意見。
袁圓芝說:「李書記,您先走,我待霍大叔的侄女到了以後再走。」袁圓芝作為市委的「內務總管」,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做,哪怕他比李毅遲走五分鐘,也表現出了他的良好職業操守和對領導的尊重。其實,他早已與白玟約好下午在國際飯店的一個套間內幽會,現在為了顧全大局,他只能請白玟把時間推後一小時。
李毅也不再與袁圓芝客氣,與值班主任和霍大發夫婦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醫院。
肖雪請她的朋友吃飯要李毅作陪,她本準備放在初二或初三的,但李毅都有安排,就只能放在今天晚上了。她所請的朋友仍是固定的「兩對半」,「一對」是留仙中學校長徐志才和他的夫人劉妍;「一對」是她的閨蜜胡靜和她的丈夫何光明,「半」即是她往日的老師、自稱永遠獨身的李燁。其實要從人頭上說起來,「兩對半」已不太確切,因為胡靜還帶來了兩個月大的「小太子」。
李毅到肖雪家時,這「兩對半」客人都已聚齊,他與客人相互道賀後便一個人在小桌上吃起了「午飯」。
李教授陪著親家到外面散步去了。
與這些老友在一起,肖雪的心情開朗,說話無拘無束,她首先拿李燁開起了玩笑:「李老師,您要是把您那位請來,今天正好是四對,坐在八仙桌上正好是八仙。」
不等李燁回答,心直口快的胡靜接茬道:「現在有我兒子在,不也是八仙嗎?李老師要是跟她那位生個‘太子’或‘公主’,這桌上就成十全十美了!」
李燁不慍不火地說:「十全十美那是我們中國人的哲學境界和美學追求,按我那位老師的觀點,十全十美往往會陷於虛幻之中,造成這樣那樣的痛苦和煩惱。歐洲衝破中世紀的宗教人格化束縛後,從文藝復興開始,大膽追求個性的自由和張揚,畫作中所有的神包括愛神維納斯都是殘缺的,且帶著人性的目光與渴望;連神都是殘缺的,何況是人呢?每個人所追求的完美包括生活方式的完美,實際上都是個性化的或有殘缺的。我不反對你們結婚生子,但我與我老師只相愛而不結婚、不生子,這不也是一種個性嗎?」
胡靜說:「撇開結婚生子不說,既然你倆都是單身,又愛得這麼深,按理春節期間總該相聚一下吧,不是你去就是他來,是不是因為相互都不肯屈尊呀?」
李燁說:「這你就誤解了,正因為我倆相互尊重,春節才不能在一起,試想,如果我倆在一起,就一定要見父母,就一定要費許多口舌向他們解釋對婚姻的理解,稍有不慎就會引起他們的煩惱,這有什麼必要呢?他在除夕夜送了我一份獨特的禮物,我就心滿意足了。」
「什麼禮物呀,方便告訴我們嗎?」肖雪問道。
「他用手機發給我一首李商隱的《天涯》:‘春日在天涯,天涯日又斜。鶯啼如有淚,為溼最高花。’此中的深情,可謂悠然心會,妙處難與君說。」李燁端莊的臉上充滿陶醉。
徐志才想發表意見,但他先瞄了妻子一眼,一碰到妻子目光中的話意,他就知道談論這類話題自己必須「讓賢」——讓妻子先說。
篤信佛教的劉研說話總是顯得有些玄妙:「禪宗中有一句話叫‘眼內有生三界窄,心中無事一床寬’。三界就是前世、今生、來世。一個人只有道法自然,才能與天地共逍遙。李老師雖不信佛,但她天性就有禪意。我覺得她的生活方式是塵世與禪意的結合,我很欽佩。」
徐志才正要說什麼,李毅吃完飯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橫插了一扛:「劉老師,你如此欽佩李老師的生活方式,是不是想拋棄徐校長,改為獨身?」
劉妍瞪了胡靜一眼,回答李毅道:「李書記,您別看他場面上對我言聽計從的,實際上他骨子裡想些什麼我根本融不進去,深更半夜經常突然起身,寫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什麼‘論中國農民的政治夢想呀’,‘論農村新的土地革命’呀,等等,反正我既看不懂,也沒興趣,所以,我們之間只有‘形會’而沒有‘心會’,貌似恩愛類似獨身。他的胡思亂想,可能與想迎合您的政治主張、拍您的馬屁有關。」
徐志才這下子可真急了,他一推眼鏡,有些結巴地說:「小研,你……你別往自己丈夫身上潑髒水。李書記的政治主張是對我……有影響,可我是在獨立思考,想為農民吶喊一下。我尊重李書記但不會拍馬逢迎,這輩子我……我……我……除了教書其他什麼都不想幹。我牢記康熙皇帝的一句話,文人應以才情馳揚天下,不能以才情投機天下!馳揚天下者,可傲然天下;投機天下者,必會被天下所輕。」
眾人對徐志才引用的最後一句警世恆言拍手稱好,唯有胡靜不以為然:「康熙帝這話聽起來有道理,但實際上無論是在官場還是其他職業,有幾個文人不靠投機而取得成功的?又有幾個文人憑才情傲然天下而有好下場的?所以,我的兒子長大了絕不能做迂腐的‘文人’,而要做統治‘文人’的——」她本來想說「朕」的,權衡了一下還是用了「將軍」兩字。
「不是‘太子’嗎?怎麼今天降成‘將軍’了?再降下去,說不定就成了霍嚴旺式的人物了。」李毅譏諷道。
「我的兒子要是變成霍嚴旺式的人物,本宮一定大義不滅親,手刃骨肉。不過,霍嚴旺的兇殘畢竟是赤裸裸的,他與那些戴著偽善面目、為一己之利置萬千百姓於死地的權貴們相比,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胡靜似乎振振有詞。
何光明覺得妻子在領導面前說話有些過分,連連咳嗽示意她收斂一點。
李燁接過話頭:「說到霍嚴旺,我就更加看到了人性的復要性。他的兇殘自然不必多言,可他送兒子跟我學畫時,對我倒是十分恭敬的;另外,他把兒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他兒子也真太可惜了,本是個傑出的繪畫天才,父親一齣事,他孤苦伶仃,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我很同情他,也很喜歡他。李書記,如果您認為沒有太大的政治影響的話,我想收他為乾兒子。」
李毅本想與胡靜溝通一下,聽李燁談到霍嚴旺的兒子,心中豁然一亮,便暫時拋開胡靜,對李燁說:「李老師,對你剛才提出的問題,我想跟你單獨聊聊。」他向肖雪和在場的客人打了個招呼,帶著李燁來到他和肖雪的臥室。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後,李毅把霍生興生病住院的事向李燁說了一下。
李燁顯得很焦急,說吃過晚飯後一定要去看他。
李毅說自己會派車送她去,但他想先了解一下有關情況。他問李燁:平時送霍生興學畫,一般是霍嚴旺還是他的部下或家人?李燁說,開始時都是他的部下,學了半年後他看到兒子進步神速,又聽我說他兒子是個繪畫天才,就開始經常自己送了。霍嚴旺潛逃出國後,他兒子便一個人打的來我這裡。李毅問:霍嚴旺出國後有沒有以什麼特別方式與你聯絡過?李燁說沒有。李毅說:你收霍生興為乾兒子有政治風險,一定要鄭重考慮。李燁沉思良久,說:有件事從情義上我不該對您講,但從社會責任上我又不得不告訴您。據霍生興講,霍嚴旺臨出國前對身邊的人包括妻子、父母、親戚、部下一個都不信任,唯獨信任自己的兒子。他給兒子脖子上繫了一個白玉掛件,要兒子二十四小時不離身,不對任何人透露,如果哪一天兒子聽到他被人追殺或被政府處決,就把這個掛件親自交給江河市委書記薛夕坤,說這件東西可以救他的命。霍生興一是因為擔驚受怕,二是因為把我既當作老師又當作母親,就把這件東西交我保管。我之所以要收他做乾兒子,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要對得起他對我的這種信任。但是,我知道這件東西可能隱藏著極大的秘密,不對您說出來心中不安。
李毅聽了李燁的敘述,接連吸了兩支菸,語氣鄭重地對她說:「李老師,感謝你對我的信任,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了我。關於個人情感與國家大義的位置,我相信你分得清、擺得正,再說霍嚴旺現在已身處絕境,這件東西應給政府。兩天內我會陪同薛夕坤書記來你這裡取。考慮到官場上關係複雜,希望你除了我和薛書記外,再也不能對其他任何人透露此事,包括霍生興本人,因為他畢竟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這樣做既是保密的需要,也是為你和霍生興的安全考慮。」
李燁表示同意。
這時,樓下響起了肖雪清脆的聲音:「請二位加快密談程式,下面等著開席!」
李毅道:「快結束了。你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我與李老師密談時間長了出什麼事故?」
肖雪格格笑了起來:「你倆在一起要是能出什麼事故,這就是世界第九奇蹟了,我巴不得好好欣賞呢!」
賀元下了決心,今年的春節一定要與歐陽皓在一起過。他先向歐陽皓提出請求,要她隨他到老家天津過年,讓父母見見未來的兒媳,以解他們心中之憂。歐陽皓因內心並不愛賀元,對結婚有些麻木甚至恐懼,只是由於賀元窮追不捨,自己又曾在無奈時承諾,知道一味推脫實在難合情理,便將了賀元一軍:你要與父母團聚,我也要與父母團聚,你若對我真心,那就陪我回杭州老家過年好了。賀元一咬牙,向父母作了解釋後,便隨歐陽皓於除夕這天下午來到了她父母的家中。
歐陽皓的媽媽姓曹,多年從醫,長得端莊秀麗,是個典型的賢妻良母。父親是個中學語文老師,外表清瘦儒雅,骨子裡倒有些大男子主義。賀元本來準備重點進攻丈母孃的,與歐陽皓父母一見面,一交談,才感到未來的老丈人在家中說話分量更重。他除了給二位老人帶了豐厚的禮品之外,還顯出了百般殷勤。來後不到半小時,就主動幫著打掃衛生。見家中沒有春聯,便自己揮毫寫了一幅,上聯為「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下聯為「杭州西湖,蘇州山塘」。這是范成大的名句。歐陽皓的父親見「毛腳女婿」聯選得很有寓意,字也頗有顏體風骨,便已給他加了分。
吃年夜飯時,歐陽先生給自己和賀元倒上茅臺酒,給妻子和女兒倒上本省的「花雕」黃酒。
賀元不好意思地對歐陽先生說:「叔父,請別見笑,我平時從來不喝白酒,應酬時只喝一點紅酒或啤酒。」
歐陽皓的媽媽嘖嘖稱讚:「煙酒不沾,人又聰明勤快,這樣的男人實在難得,不像我家這位老太爺,菸酒齊全,家中油瓶倒了也不扶一下。」
歐陽先生抿嘴一笑:「我說你呀,總是喜歡把我貶得渾身毛病,一錢不值。男人嘛,總得要有一點男人的愛好、男人的趣味、男人的個性。小賀呀,你今天可別被她的迷魂湯灌倒,破個例陪我喝杯白酒。千古文人,皆有醉名。漢代的蔡邕為‘醉龍’,晉代的謝玄為‘醉虎’,唐代的李白為‘醉仙’,宋代的歐陽修為‘醉翁’。你我聯手,桌上就是二比二,勢均力敵。」他無意中把賀元拉進了自己的陣營。
賀元暗暗窺視了一下歐陽皓,見她毫無表情,就決定不讓未來的泰山孤單,說:「那我就聽叔父的,不過,我的酒量有限,您可得杯中留情。」
歐陽先生滿心喜歡,舉起酒杯,第一杯全家喝了個團圓酒。
賀元在敬酒時,先單獨敬了歐陽皓的父母,接著又請求歐陽皓與自己共進了一杯,語雖不露,其意明瞭。歐陽皓事先與父母打過招呼,在桌上不要提什麼時間結婚之類煩人的事,所以她的父母回敬時也只能含糊其詞地祝他們「恩恩愛愛、和和睦睦」。
歐陽先生二兩白酒下肚,精神十足,話也多了起來,他想趁著酒興考考未來女婿的才學,一抹嘴說道:「小賀,你在大學裡是學哲學的,應該懂得中國傳統文化的內涵、淵源和關係吧,我想聽聽你的見解。」
賀元正愁缺少表現自己的機會,聽到這一問題,略一思索,便侃侃而談:「依我看,中國傳統文化有儒道佛三大思想體系。儒家思想的核心是一個仁字。道家思想入世而出世,核心在於一個道字。佛家思想的核心在於一個空字。這三種思想的匯合,融成了以重視群體與強調和諧為特徵的中國傳統文化的主流。」
歐陽先生擊掌稱道,早把女兒事先打的招呼拋在了九霄雲外,興致盎然地敬了賀元一杯:「小賀,你有真才實學,又謙和恭順,可謂德才兼備,我為有你這樣的女婿而驕傲!什麼生辰八字、良辰吉日,我看統統免掉,結婚越快越好!」
賀元感到受寵若驚,喝完酒一邊謙遜地說:「叔父您過獎了,我還是初出茅廬,今後許多事還得靠您指點。」一邊用餘光看著歐陽皓和她媽媽的反應。
歐陽皓的媽媽喜形於色,儘管沒有用語言表達,心中對這位未來的女婿已作了內定。
歐陽皓心中很不愉快,但礙於除夕之夜,不便在父母面前耍性子,只得旁敲側擊地說:「爸,您看您,飯桌倒成了你們的論壇了,您要是有興趣聊,明天單獨與他聊個夠,飯桌上就不要高談闊論了;再說,人的德才光靠清談就能看出來嗎?」
女兒這麼一說,歐陽先生有所收斂,轉而談起了家常,但談家常中仍文氣十足,尤其是談到「歐陽‘姓氏的來歷時,更有炫耀之嫌:歐陽源於姒姓,為禹王的後裔。禹子啟建夏朝,傳至少康,封支庶子於會稽,建立越國。戰國時越王無疆亡國於楚,受封於烏程歐陽山之南。古時以山南為陽,故稱歐陽侯亭,其子孫是謂歐陽氏。其後大部分佈於江西、湖北、四川等地,江浙滬一帶的多為客家……
年夜飯吃完後,歐陽皓的媽媽作了住宿上的臨時調整:她家住的是一百多平方米的複式樓,下層一個房間,上層兩個房間,只隔著一層簾子。因為女兒畢竟沒有成婚,她原來與丈夫和女兒商量的方案是:自己和女兒住下層,丈夫和賀元住上層。但這頓飯使她和丈夫改變了主意:賀元這麼優秀,女兒的歲數又不小了,當務之急是催促他們趕快結婚,把這小兩口安排在上層兩個房間,面子上過得去,至於怎麼住就由他們去吧!
由於父母的態度十分堅決,歐陽皓又是個孝女,她只得聽從媽媽的安排,違背自己的意願與賀元住到了樓上。臨睡前,歐陽皓警告道:「你要當君子,可別當小人。」
賀元嘴上滿口答應,可對丈母孃這樣的安排早就心領神會,想入非非了,熄燈後怎麼也睡不著,外面此起彼落的爆竹聲和酒精的餘威既引起了他的遐想,也壯了他的膽。他在上床半個時辰左右後,終於躡手躡腳地起身走到歐陽皓床前,見歐陽皓背對著他,便迅捷地鑽進了她的被窩,一把把她緊緊抱住。
歐陽皓在似睡非睡中驚醒,既不能大聲叫喊,又無力掰開賀元的雙手,只得輕聲斥責道:「嘴上是君子,暗中是小人!」賀元也不反駁,雙手箍得更緊,說了聲:「親愛的,我就算是你的小人吧,我實在忍受不住了!」便把火熱的雙唇封住了歐陽皓的嘴,騰出一隻手急火火地伸進歐陽皓的內衣,抓住了她那飽滿潤滑的乳房。歐陽皓平時對他的親密行為十分反感,可今天也許是新年的氛圍,也許是父母對賀元的青睞,也許是賀元不俗的表現,她反抗得有些軟弱。她一直緊咬著的牙關終於鬆開,賀元的舌頭立即就像蛇一樣遊了進去,攪得她渾身發軟;而後,她的上衣和胸罩被扒光,賀元的舌尖慢慢地游移到她酥軟的肩、高聳的胸、堅挺的乳頭,一股原始的衝動充斥她的全身。可是,當賀元堅硬的陽具貼近她的花蕊時,心中的屈辱感使她猛地翻身而起,壓低嗓門道:「你再敢放肆,我就下樓!我同意你不離開這個被窩,但你如果真的愛我,首先要信任我,我有幾個問題要你回答。」
賀元一股邪勁過去,稍一冷靜,對歐陽皓還是敬畏的,他說:「好吧,我一定如實回答,沒有半句虛言。」
「你與柳曉曼是不是有私情?」歐陽皓單刀直入。
「這個……這個……什麼叫私情?她一手培養了我,無微不至地關懷我,我能對她不感激嗎?有時候我把她當姐姐,有時候我把她當母親。」
「你送給我的所有奢侈品香水,是不是柳曉曼給你的?由於特殊的原因,我知道整個市委市政府大院內只有她使用這種品牌。」歐陽皓咄咄逼人。
賀元儘管不知道歐陽皓說的「特殊原因」是什麼,但他早已感覺到她對這款香水有懷疑,因而無法抵賴,回道:「是她送的。但這完全是為了滿足你的要求,為了不放棄我對你的愛,是我請她幫的忙。」
「你跟她如果沒有肌膚之親,身上怎麼會有她的香水味?還記得中秋那天晚上我們在‘秋瑾茶樓’約會,我聞到你身上這種香水味問你是什麼品牌,你答得牛頭不對馬嘴嗎?」歐陽皓窮追不捨。
賀元今天終於明白了歐陽皓向他要這種香水的真實原因,到了這個地步,他只有守住最後的底線了,回道:「她是對我有親密舉動,但這是她的一廂情願。當我和你確立了戀愛關係後,心中除了你,沒有別的女人,我再也沒有給過她親密的機會。我可以對天發誓!」
歐陽皓雖然不知道賀元的話是否完全真實,對男人的誓言更是不感興趣,但賀元的坦誠和他對自己的痴情使她有些許感動,她緩了口氣,接著問道:「你既然與柳曉曼如此親近,那你應該知道她有沒有做過傷害李毅的事。」
賀元聽了這話,轉守為攻:「你怎麼老是念念不忘李毅,你難道不知道外面有許多關於你倆的桃色新聞嗎?」
歐陽皓坦然道:「我不否認我一直暗戀著李書記,但這只是暗戀而已,我倆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任何越軌之舉。我知道他愛他妻子,更知道他在道德上自我約束很嚴,不可能對我有非分之念,所以,我對他曾經的暗戀完全是我個人的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你如果連這一點都不相信我,那以後就有多遠滾多遠!」
賀元急忙解釋道:「我只是把外面的誤傳說給你聽聽罷了。我對你信任,包括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那是毋庸置疑的;對李書記的品德和為人,我也是敬佩的。柳市長可能對李書記有什麼意見或把他作為競爭對手,也可能會做出傷害他的事,可這一切她是瞞著我的。她的真正鐵桿只有龔春陽。」賀元這段話完全是肺腑之言,為什麼會在瞬間噴薄而出,他自己也不清楚,也許這是他對曾經扮演過的骯髒角色的一種自我反省吧。
歐陽皓憑直覺感到賀元的話比較真實。他身上儘管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還不至於完全與柳曉曼成為一丘之貉。她對他的同情在增強,同時感到自己有責任讓他逐漸擺脫柳曉曼的控制。至於自己的婚姻,已經無法理想化了,只能偏重於對父母的一種安慰和對李毅暗戀的一種解脫而已。她主動地抓住賀元的手,柔聲地說:「我今天向你所問的幾個問題,是我對你最大的心病,你的回答加深了我對你瞭解和好感,我們之間只要在相互信任和尊重上進一步發展,婚姻會水到渠成,希望你有一點耐心。不過,婚姻和愛情對我來說並不是一回事,這一點我必須真實地告訴你。」
賀元激動地把頭埋到歐陽皓的胸前,喃喃道:「小皓,我今天第一次感到我們像一對戀人。有人說過,對男人來說,有時候任何力量都敵不過一個女人,你對我就是如此。」
報晨的雞鳴響起,兩人迷迷濛濛地進入了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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