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即新年的第一天。「元旦」一詞最早出自南朝梁人蕭子云的《介雅》詩:「四氣新元旦,萬壽初今朝」。歷代的元旦在時間上並不一致,夏代在正月初一,商代在十二月初一,周代在十一月初一,秦代在十月初一。漢武帝太初元年,司馬遷創立了「太陽曆」,這才又以正月初一為元旦,與夏代的規定一樣,故稱「夏曆」,一直沿用至辛亥革命前。孫中山先生為了「行夏正,所以順農時,從西曆,所以便統計」,定正月初一(古時的元旦)為春節,即農曆的新年;而以公曆1月1日為元旦,即公曆的新年。從此,元旦這一節日有了新的歷史內涵,並與國際接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三天的1949年9月27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第一屆全體會議通過使用西元紀年法,以國家法律形式將1月1日定為元旦。
元旦這天下午,「江河三怪」按每年的慣例齊聚在韋大海家中,本準備搓幾圈麻將樂一樂,因三缺一,便在一起閒聊了起來。
夏中華說:「今年這個元旦過得好像沒有往年熱鬧,煙花爆竹少了,請客送禮少了,高檔飯店的生意一落千丈,據說上面要動真格抓風氣了,先從吃喝風開始抓起,這幾天各級紀委都派人暗訪,中央也派了巡視組到各省,誰被查到誰倒霉。」
韋大海邊抽著煙邊接過話茬:「中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高檔飯店的生意是冷清了,可所有單位的食堂生意卻火爆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一點大家都習以為常了。前幾天,有幾個局級幹部在我公司的食堂聚會,喝的是雪碧,可雪碧瓶裡裝的是茅臺;主菜是吃完一道上一道,你看不出到底有幾道,單是請一位名廚一頓飯就得花近萬元。昨天我請俞繼廣幾個人也在食堂吃飯,他們再三強調別用茅臺酒,不能超過五個菜,我當然聽懂了意思,只能把茅臺裝在老白乾酒瓶裡,把鮑魚、海參、魚翅各自燒好後放在大碗中每人一碗。這簡直是在演小品。還有送禮,平時逢年過節送慣了,今年突然不送,人家還認為你對他有想法了,不過送禮的手法更巧妙更隱蔽罷了。照我看,不從根子上解決問題,一陣風颳過去就又會回到老路上了。」
夏中華道:「韋兄見多識廣,言之有理,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看三把火放完以後,能不能繼續真的對症下藥,醫治頑疾。」
張旭東哈哈笑道:「中華呀,文人就是愛激動,現在上面號召做夢,你倒真的做起了春秋大夢。我這樣黃土埋半截的人已沒有什麼夢好做,不管上面下什麼藥,開什麼刀,做什麼夢,只要讓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安居樂業就燒高香了。」
「你現在可不是普通百姓,馬上就要當國老了。」夏中華揶揄道,「小虎結婚的黃道吉日選好沒有?選好了我這當叔的總得為他做點事呀。」
一聽夏中華這話,張旭東頓時心情沉重起來:「這門婚事承蒙你們幫忙,尤其是大海,還親自代我上女方的門,可我心裡總是覺得彆扭。薛夕坤是個厚道人,可他管不住他老婆。他老婆品行脾氣都不好,且有災相。數月前她帶兒子來我這裡治病,我第一次見到她,觀其鼻有黑子,便覺命蹇;近日見她,頓感她天庭添了一股黑氣,從相術上來說,天庭集烏雅,太白夾日月,不死也脫皮,此相是無法醫治的。薛韻這姑娘品貌倒是不錯,也有旺夫相,但她心氣太高,我怕小虎降伏不了她。聽說她又報考了市檢察官的競聘,一個文靜的女子,舞刀弄槍像什麼樣子?」
「張兄,你的有些想法和顧慮我不贊成。」韋大海煙不離嘴,一雙凹得很深的小眼睛目光犀利,「對薛韻父母的評價以及是否門當戶對暫且不論,對你那套又玄又歪的相術也暫且不論,將來過日子畢竟是他們小兩口的事,俗話說金磚銀磚,不如心專。就憑薛韻這樣如花似玉的姑娘根本就不把門第放在眼裡,對小虎一片痴情,我就看好這門親事,兄弟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至於說薛韻報考檢察官一事,我好歹也算個政協副主席,比你清楚,因為市政協有許多雙眼睛盯著這事。這次市檢察院總共錄用三人,但報考的有一千二百多人,昨天公佈了筆試成績,薛韻名列第一,足見她絕頂聰明,她靠的不是家庭背景,而是自己的努力,這樣的姑娘配你家小虎,將來生下的孩子男的一定是龍,女的一定是鳳,你要是不抓緊時間把婚事辦了,上對不起祖宗,下對不起後代。張兄,做老弟的話可能說得重了點,還望你見諒。」
張旭東訕訕一笑:「老弟,我知道你一切都是為我著想,你就是罵破我的頭我也絕不會怪你,我剛才只是向真正的兄弟吐吐苦水而已。」
夏中華橫插一槓:「韋兄,你說薛韻筆試考了第一,人們會不會懷疑其中會有貓膩呀,畢竟以前公務員考試中鬧出過醜聞。」
韋大海很有把握地說:「這次考試涉及的人這麼多,上面抓風氣又這麼緊,傻瓜才會頂風作案。再說,元旦後筆試前幾名要進行面試,這次面試採用電視現場直播的形式,想在眾人眼前作弊恐怕沒那麼容易。」
夏中華有些不以為然:「韋兄,你剛才說了有些官員對付檢查吃喝風的招式,考試中想作弊的人也自有出人意料的妙招,魔術都是騙人的把戲,眾人又有幾個能識得破?像薛韻這樣的家庭背景,即使是靠自己堂堂正正考上的,也免不了會讓人說三道四,不信到時候拭目以待。」
張旭東不想在這事上多煩神,轉了個話題問韋大海:「早聽說薛公子要與左大力的女兒元旦完婚,這事怎麼突然黃了?」
韋大海說:「這事比較複雜。聽說左大力利用職權為自己的親戚非法謀取鉅額拆遷費,薛夕坤知道後派人嚴查,親家變成了冤家,兒女婚事也就泡湯了。」
夏中華插話道:「韋兄你可能訊息失靈,調查左大力的事這兩天風雲突變,有人為左大力做了工作,高層發話,調查擱淺了。」
「誰有這麼大的能耐?」韋大海問。
「說起來這個人你想不到,她就是江河市有名的國學大師瞿志文的女兒瞿雅嵐,前段時間她代表m公司拿下了我市地鐵專案主承建業務。」
「她有什麼上層背景?」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不管她有多深的背景,也只是只破鞋,最近被一個誰也料不到的老頭幹了個屁眼朝天。」
「有這種稀罕事,你哪來的訊息?」
夏中華噓了一聲:「為了朋友,暫時保密。」
這時,韋大海大門的門鈴響起。
「大概是解正來了。」韋大海叫保姆何阿姨先到門上的「貓眼」去看一看。原來他們搓麻將等的人就是解正,以往三缺一時大都是韋大海叫自己公司的財務總監來頂數,偶爾才叫解正。韋大海叫解正,以前偏重於感恩,現在偏重於同情。
保姆何阿姨告訴韋大海,大門外的是解正。韋大海立即按老習慣親自去開門迎接。
解正一進韋大海家,夏中華就帶著幾分譏笑道,「解主席,你的架子不小呀,叫我們三個人在這裡等了你一個多小時。」
「抱歉抱歉!」解正拱拱手,頭上汗水直淌,「實在是被麻煩事耽誤了。」
「什麼麻煩事?八成又是你那位天使小葉吧?」韋大海關切地問。
「是……也不完全是。」解正一副欲言又止、藏藏掖掖的樣子,「小葉闖禍了,……闖了天大的禍,……我現在不便說,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們。」
「既然你不便說就別說了。」韋大海深表理解,看來你今天是心神不定,拿錢送命。按老規矩,擲骰子定座位。」
他們打的是兩千元的「圓子」(桌上只要有二人把兩千元輸光了就重新開始),純粹是為了娛樂,但打起來個個頂真得很,每圈都要擲骰子定座位。因為打麻將對座位非常講究,有一首順口溜:坐西朝東日日成功,坐北朝南日日困難,坐東朝西日日拉稀,坐南朝北日日喝粥。誰都想搶坐西朝東的位置,沒想到今天擲下來被解正占上了。第一把牌打了沒幾張,解正就和了個清一色,還是自摸。韋大海笑道:「俗話說,頭把贏,輸死人。看來你今天要輸得脫光了褲子回去。」可這句麻將桌上的「魔咒」今天對解正一點都不起作用,開始一個多小時,大都是解正和的牌,解正把其他三人桌上的錢已收光了兩次,且不管坐在什麼位置都仙氣直冒。就在解正春風得意的時候,突然有人向他發了條資訊,他看後立即笑意消失,神色緊張起來,出牌屢屢犯錯。憋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在韋大海耳邊悄悄地說:「薛書記在辦公室等我談事,我估計時間不長,去去就來。」
夏中華說:「你是不是贏了錢想溜?」
韋大海幫他解圍道:「你說的那種品位的人沒資格與我們打麻將,他確實有事。」然後對解正說,「我們三個人先玩,你要是時間不長就趕過來,萬一時間長的話,發資訊跟我打個招呼,我另外找人。」
解正拱手告別,心裡鉛一般沉重。
薛夕坤元旦都沒辦法休息。一大早就與焦尾縣縣委書記殷駿約好,上午十點前到天鵝湖開發區搞調研。因為焦尾縣剛劃給江河市管轄,他不僅要了解工作方面的情況,還要儘量與焦尾縣班子成員特別是主要領導多接觸,以儘快縮短區域體制和感情上的磨合期。陪同薛夕坤參與調研的,除了他的秘書吳光華外,還有帝陵縣縣委書記劉震南。薛夕坤叫他陪同的主要用意在於共同開發天鵝湖,因為湖的三分之二在焦尾縣,三分之一在帝陵縣。
薛夕坤一行的車剛進焦尾縣境內,就看到殷駿早就站在路邊迎接,他的身後還有焦尾縣縣長林曉光、他的秘書小商等五六個人。
薛夕坤下車與殷駿等人一一握手問候,並強調以後再也不必搞這種迎來送往的儀式了,然後他應邀坐到了殷駿車上,直奔天鵝湖開發區而去。在車上殷駿向薛夕坤彙報了開發區的大體情況,問薛夕坤今天主要想看什麼專案。薛夕坤說,天鵝湖大部分在你們縣,還有一部分在帝陵縣,以前由於區域的限制,兩縣很難形成聯合開發,現在這個障礙掃除了,我想在聯合開發方面以你為主,劉震南配合,做一篇更大的文章。另外,聽說前不久天鵝湖開發區引進了一個投資二十億左右的文化旅遊專案,我想聽聽這個專案的有關情況。殷駿感到最頭疼的是開發區主要領導要不要出面,劉大牛雖然被撤掉了開發區黨委書記和管委會主任的職務,但仍然以總指揮的名義行一把手之職,薛夕坤見了曾指揮抓他兒子薛貴明的劉大牛會不會反感?會不會尷尬?但作為開發區一把手的劉大牛如不出面,不僅不和常情,而且薛夕坤可能另有想法……
「殷駿同志,現在開發區誰是主要負責人?是不是那個劉大牛?」薛夕坤主動問道。
殷駿稍愣了一下,隨即回道:「劉大牛的黨委書記和主任的職務上次已被免掉,考慮到專案發展和協調當地村民關係的需要,暫時讓他以總指揮的名義過渡一下。下一步我想把他一擼到底,給我的秘書小商壓點擔子,讓他擔任開發區黨委副書記、管委會副主任主持工作,您看妥不妥?」
薛夕坤說:「你給小商壓擔子我沒意見,正科級幹部你們自己定就行了。至於劉大牛同志,我上次對你在電話中說得很清楚,絕不能因為他抓了我的兒子就撤他的職。我兒子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該抓,劉大牛這樣做沒有錯,該支援。他對開發區的發展有貢獻,方方面面情況又熟悉,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建議恢復他的職務,縣裡打個報告交市委討論。」
殷駿心中鬆了口氣,他為薛夕坤的不計私人恩怨而敬佩,又為劉大牛名正言順地重新擔任開發區一把手、實現自己早先對他的承諾而欣慰。
薛夕坤到了開發區,並沒有在管委會辦公室聽彙報,而是先看了看水上開發情況,然後再看岸上開發情況,最後看二十億的文化旅遊大專案,並要求實地聽取專案介紹。早在專案區等候的劉大牛看到殷駿陪薛夕坤走來,心中有些發虛地迎上前握了握薛夕坤的手:「薛書記,您好!」
「噢,你就是劉大牛同志,我早聞大名,今日才有幸相見,看你這塊頭、氣勢就是幹大事的料,今天就由你把這個專案具體彙報一下吧。」薛夕坤說完,屁股下墊了張報紙,席地而坐,其他人見狀,也都圍著薛夕坤坐到了冰冷的地上。四周空曠而蕭瑟,除了稀稀朗朗的禿樹和枯萎的野草,只有幾隻山雀不時飛起。料峭的寒風像刀子一樣鑽進人的皮肉。
劉大牛因為長得壯實,並不懼怕涼意,也不去多猜測薛夕坤對他的熱情是真心還是假意,按彙報者的位置坐在了薛夕坤的對面。他本來對這個狗屁專案一肚子的意見,但因前不久趁著酒興辦了瞿雅嵐,別有一番滋味,成了瞿雅嵐的獵犬,便只得把這個專案吹得天花亂墜,什麼集文化、旅遊、娛樂、休閒為一體呀,什麼利用天鵝湖的湖水和自然環境打造東方威尼斯呀,什麼以這個專案為龍頭帶動水陸一體化開發呀,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將瞿雅嵐的吹噓與他自己的想象融為一體,把這個專案描繪得有聲有色,極具誘惑力。
薛夕坤的特點就是細緻,他並沒有完全聽信劉大牛的話,聽完彙報後說:「你們的構想很好,既符合國家關於大力發展文化產業的政策導向,又切合天鵝湖的特點,但要想從構想變為現實,中間還要邁過不少道坎,還可能有一些不確定因素,以及一些關鍵性的細節需要明朗,這就需要你們付出更多艱苦、紮實的努力。另外,帝陵縣的震南同志也在這裡,我看你們對天鵝湖沒有好好地利用,起步也比較遲,就不要另搞一套,與焦尾縣形成競爭的態勢了,有好的專案全都往這裡聚集,經濟數字統計和利益上的問題再坐下來好好商量。」
聽完彙報,已到午飯時分,殷駿再三要求薛夕坤到縣城吃飯,都被薛夕坤謝絕了,他說就在水街找一家普通飯店就餐,讓自己體驗一下天鵝湖的風味,並強調不喝酒,不準超過五個菜,否則以違紀論處。
殷駿與劉大牛嘀咕了一陣,劉大牛便帶著大家上了水街,進入了煙波亭酒家一號包廂,這是劉大牛今天一早就預訂好的,也是他上次與薛貴明發生爭執的地方。
飯店老闆見今天的來客不僅有劉大牛相隨,還有縣委書記作陪,知道貴客非同一般,忙進包廂打招呼,問要什麼酒和菜。劉大牛說:「今天是廉政餐,只上飲料不上酒,湖中四鮮加一素。」
老闆似乎不太相信:「真的就這麼簡單?」
劉大牛一瞪眼:「羅唆什麼,送點水果來,快快上菜上飯!」
湖中四鮮是指螃蟹、白魚、野生甲魚和白蝦。由於不喝酒,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薛夕坤正準備離開,飯店老闆衝到他面前,笑容滿面地說:「大貴人,能否讓我跟您合個影?」
薛夕坤爽快地說:「行啊,可別用來做廣告。」照剛拍完,又有人送來筆墨,飯店老闆請薛夕坤題詞。薛夕坤說:「我向來不喜歡題詞,不過,今天第一次到劉主任這裡,不能冷了他一片熱情;再說,我看你這個老闆可能原來也是個讀書人,就破一次例吧。」言罷,略一思索,題了一副楹聯:
店主湖上
民樂心間
走出飯店,薛夕坤在殷駿等人的簇擁下踱步於長長的曲廊,望著煙波浩渺的湖水,他那被深埋的心結不由得浮現上來。走過曲廊的盡頭邁上堤岸,他向大家宣佈,今天的調研到此結束,大家各自回去,我和殷書記另有事情要談。待眾人走散,他對殷駿說:「我想到雙峰鎮葉家村去看望一位老人,你能不能陪我一下?」殷駿說,那是應該的。薛夕坤說,那我倆的秘書就不必去了,你的駕駛員路熟,我坐你的車,我的車跟在後面,事情結束後就直接回家。殷駿嘴上答應著,心中疑雲頓生:上次李毅來葉家村,與王氏老太太談話神神秘秘,似乎涉及江河市的大人物;這次薛書記叫自己陪同,連秘書都不帶,這事看來極為私密,莫不是涉及薛書記本人的事情?
薛夕坤坐在殷駿車中,望著窗外的景色浮想聯翩。這條路他並不陌生,二十年前,他在帝陵縣工作時與葉如雲相戀,週末經常騎腳踏車(那時他的汽車不能用於私事)送葉如雲回家。當時沒有現在這樣寬敞的水泥大道,而是長滿青草、桑枝和雜樹的河堤、渠壩、田埂。飢渴時可以隨時採一把路邊紫色的桑果,那甜中略帶一絲青澀味的桑果似初戀的滋味。處於情竇初開的葉如雲經常會停下來抓一隻知了、捕一對彩蝶、摘一束野花,大自然寬大、樸實的懷抱擁抱著這對充滿浪漫和憧憬的年輕人。為避免村上人的議論,他每次只能送到村口的老榆樹下就與葉如雲依依作別。她那離別前的眼神和微笑深深地鐫刻在薛夕坤的腦海中。
在葉如雲遭到厄運時,他的心情矛盾極了:他既捨不得割斷與她的真摯愛情,又難以忍受世俗的偏見。在接到葉如雲主動提出分手的絕交信後,他心如刀絞,寢食難安,一個月內瘦了十多斤。後來,在杜蓮英父女的夾擊之下,為了撫慰心靈的創傷,也為了報答老領導的知遇提攜之恩,他倉促地與杜蓮英結了婚,可內心深處對葉如雲的思念和初戀的甜蜜回憶始終難以忘卻,即使在葉如雲去世後也是如此。葉雨菡的偶然出現,又點燃了他心中的火花。當李毅在拜訪葉如雲的姥姥後告訴了他事情的真相後,他如遭電擊,萬萬沒想到自己與葉如雲偶爾偷嚐禁果後就生下了一個女兒,萬萬沒想到葉如雲是為了他的名聲和仕途主動決絕地提出分手,萬萬沒想到葉雨菡和她姥姥在遇到各種艱難困苦時從沒向他求援過一次。他感到了自己的膽怯、卑下和自私,感到自己對葉家和自己的女兒不僅是愧疚,還有負罪!他已下了決心,不管外面有多大的輿論壓力,他一定要來看望葉雨菡的姥姥,向她負荊請罪,表達關切之情和報恩之心。他雖然對殷駿的為人還不十分了解,但覺得這件事殷駿遲早會知道,而且有些方面要靠他的關照,因此他今天叫殷駿帶路,是對他的一種拜託。
殷駿見薛夕坤在沉思著,也不好意思開口打擾。他與葉家村的支部書記老葉通了個電話,叫他在村前的老榆樹下等候,然後就半躺著閉目養神。就在他處於似睡非睡之際,車子猛然停了下來,他睜眼一看,原來已到了葉家村,村支書記老葉正貓著腰滿面笑容地向他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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