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移花接木

絕處逢生 宋定國 第1頁,共2頁

時間一眨眼就到了冬至,也標誌著真正的寒冷即將開始。古代對這一時節非常重視,曾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後漢書》中記載:「冬至前後,君王安身靜體,百官絕事,不聽政,擇吉辰而後省事。」所以這一天官員要放假休息。另外,古時這一天北方盛行吃餃子,南方盛行吃餛飩。時至現代,南方人逐漸被北方人同化,冬至相當一部人時興吃餃子,只不過南方的餃子一般比北方的皮薄、餡少、個小。

今年的冬至最為奇特之處是:這一天正是古瑪雅人預言的世界末日。據有關資料介紹,瑪雅人的預言不單純是種迷信或魔咒,而是有一點科學根據的,它是依據太陽黑子的執行規律來推測地球的劫難。因此,不管是東方國家還是西方國家,有些人早就對這一天惶惶不可終日,有些人則提前開始盡情享樂。更有甚者,利用這一預言建立了邪教組織,旨在宣傳只有虔誠向上帝禱告才能拯救人類。江河市帝陵縣就出現了一個「上帝兒女會」。龔春陽親自帶隊,一舉端掉了這個組織,將十多個骨幹分子全部抓了起來。凱旋後,他在辦公室看到了省委對自己任命的檔案,高興得熱血沸騰,手裡一使勁,竟把一個長方形的鐵皮茶葉罐捏得像塊鍋巴。當天下午,他收到了許多同僚和小兄弟的祝賀,按他的個性,他要和大家盡情。飲,一醉方休。可他內心很清楚,今晚只能陪柳曉曼。

由於趙德龍調走,加之用餐的方便,柳曉曼沒有去駙馬山莊別墅,而是在鰲山賓館303房間為龔春陽擺了一桌,下酒菜和水餃是她事先叫人做好送來的,酒是瞿雅嵐送她的1996年的法國「紅顏容」。按照江河市的習慣,冬至晚上是要全家團聚的,但柳曉曼今天有要事在身,已顧不得這些繁文縟節了。她今天在房間破例沒有穿睡衣,而是一身紫色套裙,顯得優雅而輕盈。

龔春陽進了303房間,就像進了自己家一樣,把外套一脫,上身露出了絳紅色方格襯衣,彰顯出他的雄性和活力。

「春陽,你今天顯得特別精神和興奮,有什麼大喜嗎?」柳曉曼含情脈脈,明知故問。

「當然有呀,我不僅端掉了‘上帝兒女會’,而且把上帝都抓了。」龔春陽嬉笑道。

「不愧是個大英雄,可是……」柳曉曼收起笑容,神色變得有些嚴肅,「得罪上帝的話你今後少說,否則會遭報應的。」

龔春陽有些驚訝:「曼姐,難道你相信上帝嗎?」

「既信又不信,就像對共產黨的信仰一樣,要看心情和環境。」柳曉曼在餐桌前坐定,「我當然知道你今天真正的喜事是什麼。中國的人事任免就是這麼神秘,不管誰告訴你都未必是最後定論,只有紅標頭檔案才算數。」

龔春陽在柳曉曼旁邊坐下,把紅酒瓶開啟:「我有什麼花花腸子曼姐摸得一清二楚,想瞞也瞞不了呀。」

兩人舉起酒杯,第一杯酒是柳曉曼祝賀龔春陽的。第二杯酒是龔春陽感謝柳曉曼的。第三杯酒柳曉曼稱之為「共同迎接新時代」。她所說的「新時代」,不是從黨和國家的角度,而是指江河市政壇可能發生的重大轉折。

柳曉曼向龔春陽透露了這次人事調整的內幕:本來省裡是考慮由殷駿擔任政法委書記的,但殷駿死活不肯,他通過與佟立群關係密切的齊州市委書記做了大量工作,佟立群才把柳曉曼召去,問她卜建立和龔春陽誰更合適。柳曉曼當然竭力推薦龔春陽,並說卜建立既是趙德龍的人,也是薛夕坤的人。佟立群對薛夕坤已由冷漠轉為敵視,便拍板由龔春陽兼任。黃春江因在趙德龍的調出和任職問題上知道佟立群心中不快,出於平衡,在江河市政法委書記的人選上便以佟立群的意見為主。由於職數關係,龔春陽暫時進不了常委,不過那只是早晚的事。

接著,柳曉曼又以幸災樂禍的心情告訴龔春陽,這次為調出趙德龍,薛夕坤把佟立群和祝一鳴都得罪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薛夕坤第一次提出的人事方案被佟立群否定之後,居然繞過佟立群,直接找了黃春江,這對佟立群來說,不僅僅是失去了面子和權威,更重要的是他感到薛夕坤冒天下之大不韙告了他的刁狀,他對薛夕坤是絕不會輕易放過的。另外,據說祝一鳴為趙德龍的事曾親自向薛夕坤打過招呼,薛夕坤陽奉陰違,我行我素,祝一鳴身為中央委員,又豈能吃這樣的啞巴虧!所以,薛夕坤這次表面上是贏了,實際上是承重牆上鑿壁櫥,為自己埋下了極大的隱患。

龔春陽不解地問:「為什麼薛夕坤非要調出趙德龍?」

柳曉曼詭異地一笑:「這也是我原來不理解的,後來才明白,他這樣做無非是為了給自己樹立堅決反腐的形象和市委書記的權威。他絕對想不到在無意中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趙德龍人雖調走,但我們的有些材料還在他手中,這可是個定時炸彈呀;再說他在江河市明裡暗裡還有一些黨羽,對我們還是有威脅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找幾個兄弟暗中把他做了,以絕後患。」

柳曉曼搖搖頭:「這種掉腦袋的事蠢人才會幹。趙德龍很快就會知道堅決調他出去的人是薛夕坤,他會把仇恨集中在薛夕坤身上,我們何不利用他來對付薛夕坤?同時,我們要把趙德龍的罪惡證據拋給薛夕坤,讓他們互相廝殺,我們坐收漁翁之利。」說到這裡,她詢問起對霍嚴旺集團調查的進展情況。

龔春陽告訴柳曉曼,這次調查霍嚴旺集團成立了一個專案組,由分管刑偵的萬副局長掛帥,具體負責人是張小虎。他不是英雄人物嗎?我就再給他一次當英雄的機會。根據初步調查的情況來看,這個團伙為了欺行霸市,爭搶地盤和專案,非法綁架人質五次,打傷十餘人,有兩宗人命案也可能與他們有牽連。霍嚴旺的叔叔霍根生是二號頭目,充當霍嚴旺的軍師,下面還有四大金剛。與趙德龍的聯絡,從目前情況看只有霍嚴旺一人。但霍嚴旺兩個月前去香港,期限只有十五天,至今未歸。我叫人查了一下,他五年前就辦了私人護照,常去澳大利亞,估計有澳大利亞的綠卡,很可能是看到形勢不妙,趙德龍指使他由香港逃到了澳大利亞,這就暫時切斷了我們的主要追蹤目標。我們能拿到的證據,也就只有通過技偵手段得到的趙德龍與他的幾次電話聯絡了。最近我們已與香港和澳大利亞警方聯絡,要求他們協助提供霍嚴旺的去向、緝拿重大刑事犯罪嫌疑人。

柳曉曼抿了一口酒:「我們的目的不是抓幾個小混混,而是主要針對趙德龍。你把那幾個黑幫骨幹分子統統抓起來,也許從他們嘴裡能撬出一些東西。然後儘快把涉及趙德龍的材料交給薛夕坤,看他如何處理,請千萬注意,有關‘德旺老年公寓’中的問題,你不要插手,因為這可能涉及祝一鳴,祝一鳴會不會回南吳省還有待觀察,這事要查該由紀委出面。」

龔春陽回說:「如果把霍嚴旺集團的骨幹都抓了,趙德龍會不會狗急跳牆,把他手裡掌握的材料丟擲來。」

柳曉曼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抓起來的人如果涉及不到趙德龍,他只會當作掏了幾隻麻雀;萬一涉及他,他也不會輕易丟擲我們的材料。因為他心中很清楚,這次要搞他的人是薛夕坤,薛夕坤是他不共戴天的敵人,對我們他還想利用,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丟擲。退一萬步來說,他所能丟擲的材料,不就是私生活方面的問題嗎?我一直是單身女人,你現在也是單身男人,性質就不一樣了。所以我勸你要忍一忍,即使看上了什麼心動的女人,玩一玩可以,不要急於結婚。當然,上上之策是銷燬他手中的證據,或讓他沒有機會提供證據。」

龔春陽把半杯酒一下幹完,思考著怎樣執行柳曉曼所說的「上上之策」。

柳曉曼幫龔春陽重新斟滿,跟他碰杯,說:「趙德龍的事就不說了。下面我們的主要精力要放在薛夕坤身上,收拾了薛夕坤後再收拾李毅,這叫各個擊破。」她陰森森地笑了一下,「據說薛夕坤的兒子與左大力的女兒元旦要結婚,我看在結婚前,確切地說從明天開始,會有一場好戲上演,兩個親家之間不管是相互擁抱還是反目成仇,都會落個兩敗俱傷。」

龔春陽與薛夕坤並無直接的個人恩怨,只是為了政治目的而暗中與他為敵,有時採取不擇手段時對他有點憐憫之心,他不解地問柳曉曼:「到底是怎麼回事?」

「冬天進補,開春打虎。」柳曉曼溫存一笑,夾了一大塊鮑魚塞進龔春陽的嘴裡,「暫時留個懸念吧,過幾天你自然會知道的。」

龔春陽嚼了幾口,就把鮑魚吞下:「看來我只是個觀眾,沒我什麼事吧?」

柳曉曼用毛巾幫龔春陽擦了一下嘴:「暫時讓你當觀眾,是要你養精蓄銳,隨時準備對薛夕坤致命一擊,迎接‘新時代’的到來!」

龔春陽愣了幾秒鐘,很快就心領神會了,有些興奮地說:「單是從技偵方面得到的證據,他老婆打著薛夕坤的旗號為兒子公司拉業務,給領導幹部行賄就近百萬,加上她平時受賄的數目,看來她這輩子要把牢底坐穿了。可惜,薛夕坤直接插手的證據一件也沒有,不知到底是他真清廉還是狡猾。」

柳曉曼用筷子指指龔春陽的腦袋:「說你笨,你比鬼都精;說你精,你比豬都笨。一個窩裡的雞得了瘟疫,其他雞還有活路嗎?他老婆兒子一旦抓了起來,他還談什麼清廉?他這個市委書記還當得成嗎?現在的主要問題是要找一個合適的契機,讓炮彈的殺傷力發揮到最大程度。」

這時,外面一道閃電照亮半個天空,隨之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暴雨像箭一般射下來,打得窗戶卟卟作響。柳曉曼尖叫一聲,捂著雙耳撲到了龔春陽的懷裡。不知是她的心理毛病還是因為壞事做得太多怕遭報應,柳曉曼對雷電有著異常的恐懼。平時單身睡覺,只要遇到雷電,她一定會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用海綿把耳朵塞得嚴嚴實實,即使這樣,她也睡不踏實,第二天面容會明顯憔悴。今天是冬至打雷下雨,這種天氣非常反常,聯想到瑪雅人關於「世界末日」的預言,柳曉曼更是驚恐萬分,全身篩糠般顫抖不已,龔春陽順勢抱住柳曉曼,看到她這副惶恐之極而又小鳥依人的樣子,他覺得又可憐又可愛,頓時感到自己才是英雄,才是真正的男人,而真正的男人就不該被任何女人所控制!想起柳曉曼平時做愛時的一整套程式,他的內心充滿了憋屈、乏味和厭煩,去他媽的程式!老子從今天開始,要開創「新時代」,征服所有的女人,怎麼爽就怎麼幹,包括柳曉曼!他三下五除二把柳曉曼的衣服扒了個精光……

薛夕坤在接到關於舉報左大力利用職權指使其連襟紀鎖富騙取機場專案拆遷費用的人民來信才兩天,省紀委書記葉志超的批示就到了:夕坤、克己同志,此事關係到省城搬遷和黨政幹部的形象,且舉報者留有聯絡電話,可謂實名舉報,請務必儘快查清直接報我。舉報者寫給葉志超和薛夕坤的信在內容上完全一樣,可在日期上前者早了一個星期,薛夕坤感到其中暗藏著殺機,儘管如此,他憎恨的不是舉報者,而是左大力!想起左大力以往發生過的不光彩舉動,特別是近幾個月來他主動與自己攀親,薛夕坤認為這很可能是左大力早已設下的圈套,這使他不由得毛骨悚然,義憤填膺。他迫切希望兒子能夠早日成親,但面對這樣的陷阱,他只能把私事暫時拋在一邊。

薛夕坤徵求了姜克己的意見,決定由支正通負責調查此案。

支正通對調查這樣的案子稱得上老手了。他帶上老李和小張兩個助手,首先按照信上所留的手機號碼找到了舉報人。舉報人是留仙鎮附近的雞冠村村長紀根樁。他與紀鎖富是同一個大隊的,紀鎖富是大隊書記。紀根樁對紀鎖富的橫行霸道、巧取豪奪早就深為不滿,再說也一直覬覦著大隊書記這個位置,在賀元的授意和支援下,他終於鋌而走險地舉報了紀鎖富。並把紀鎖富的行為與左大力緊密聯絡起來,希望通過此事拔起蘿蔔帶出泥,讓紀鎖富的後臺左大力一起倒下。為了讓支正通確信舉報內容的真實性,紀根樁不僅說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還叫來另外兩位村民作證,其實這兩人是他的族親和死黨。

支正通當然不是任人擺佈的,他既要從舉報者那裡取得證據,又不會完全相信他的每句話。他以往抓過工程建設,知道應該從哪些環節來證實和補充證據。因此,他在縣規劃局首先了解了紀鎖富這棟樓的用地規劃和建設程式是否合規,左大力有沒有在其中打招呼?調查的結果是規劃和程式都合規,左大力沒有打招呼,只是分管城建的副縣長過問了這一專案。然後,支正通又調查了房屋的竣工驗收這一不起眼的環節。負責這個環節的規劃局老王迫於壓力,不得不說出實情:其實自己對紀鎖富的這棟樓並沒有真正驗收,只是在車內看了一下樓房的外觀就被紀鎖富帶到飯店裡喝得酩丁大醉,當天就稀裡糊塗地簽署了驗收合格的結論。支正通聽了這一情況,暫時也不追究老王的責任,立即帶著助手驅車到留仙鎮的樓房現場,見樓房早就被拆得只剩一片平地,工程質量方面的證據已毀。他靈機一動,花了三百元錢請近處的民工刨開一段地地基,終於絕處逢生找到了新證據。按照建築業內規定,像紀鎖富所建的三層高樓,其地基深度至少不得低於一米,而現場查出來的竟不到二十釐米,這分明是偷工減料搭建起的危樓,其目的是為了趕進度以騙取國家的拆遷費用。掌握了這一證據後,支正通把精力集中到了關鍵的問題:紀鎖富是如何得到資訊而採取精確打擊目標的!雖然從邏輯上推理非左大力莫屬,但只有邏輯而沒有證據是不行的,尤其是對左大力這們的老油子。

支正通直接到雞冠村找到了紀鎖富,向他出示了有關證據,說明他的行為既是違規也是違法,希望他說清實情,爭取寬大處理。

紀鎖富四十七八歲年齡,已有近二十年的基層工作經驗,三年前縣裡就有人準備提拔他當副鎮長,但他死活不幹。他很清楚,在開發潛力巨大的雞冠村當大隊書記這個土皇帝有多大的油水,不要說副鎮長,就是副縣長他都不會動心。多年的摸爬滾打練就了他鱷魚一樣的膽量和狐狸一樣的精明,他深知此事一定不能把左大力牽進去,而只能全由自己扛著,對付自視公正高明的紀委他有的是歪招。他對支正通說,我之所以突然建樓是憑自己多年的商業嗅覺,絕沒有聽過什麼內部訊息。至於建築質量問題,要問那個吃屎長大的包工頭,我哪會在現場看著他們施工。支正通問他那個包工頭現在在什麼地方,紀鎖富一會兒說他在廣東,一會兒說他在海南,紀委的人要找他等於大海撈針。支正通不相信神仙降伏不了妖魔,他向紀鎖富出示了「雙規」決定,連夜把他帶到了市紀委的地下室關押起來,準備上點手段,讓他現出原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市紀委對紀鎖富這樣的基層幹部實行「雙規」,完全是衝著左大力來的,滑得如泥鰍的左大力又豈能不知道這一點?他雖然表面上沉著冷靜,心裡卻像有幾隻兔子亂竄,他生怕自己的連襟在紀委的閻王殿裡時間長了熬不住,一不小心屙出一泡尿屎,濺得他左大力渾身臭氣,他不得不緊急尋找救援之手。

左大力首先想到的當然是未來的親家薛夕坤。他對薛夕坤說,市紀委關押紀鎖富是違反程式的,即使紀鎖富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也應該由縣裡來處理。薛夕坤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市紀委親自出面自有市紀委的道理,你是不是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左大力語調誠懇:不管怎麼說,我女兒和你兒子元旦就要結婚了,這事鬧下去,我左大力沒面子您的名聲也受影響。薛夕坤回答得很乾脆:婚不婚事先擱在一邊吧,等把紀鎖富的事查清了再說;你要是再拿婚事來逼我,可別怪我翻臉無情!在薛夕坤那裡正面攻不進,左大力只能改換戰術,他親自找了杜蓮英說情。杜蓮英礙於兒子的婚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得答應盡力而為。薛夕坤一回家,杜蓮英在一番甜言蜜語的鋪陳後開始為紀鎖富說項。薛夕坤聽後鐵青著臉:家室不得干政,這是古往今來的規矩,你難道不懂嗎?杜蓮英好言相勸:這是左大力相托,他即將成為我們的親家;你為他說幾句話也是人之常情嘛,再說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薛夕坤冷笑一聲:這是你找的好親家,我早就說過他居心叵測,現在叫我為虎作倀,做夢去吧!杜蓮英無奈之下只好施出最後一招,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為了保自己的清白,活生生地要葬送兒子的幸福,你心裡哪還有一絲當爹的責任和情誼!薛夕坤回得決絕:你說破了天也沒用,對這門親事我已不抱什麼指望了,你們的小算盤統統收起來吧,至於我算不算爹,這也無關緊要。說完,往床上一仰,任憑杜蓮英如何哭鬧撒潑,他再也不予理睬。

左大力在杜蓮英那裡也沒有取得效果的情況下,只得橫下一條心來找柳曉曼試試。他知道柳曉曼既是薛夕坤的對手,又試圖利用他左大力,這種當口向她求助,無異於戰場上易幟反正。柳曉曼見左大務向她來求援,早已明白左大力在薛夕坤那裡碰了壁,她不是不想利用左大力,但絕不是現在,而是今後適當的時候。她深表同情地說:「大力啊,不是我柳曉曼不想幫你,而是薛書記這次鐵了心,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呀,今後你可得長點記性了。」

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左大力在到處碰壁後,突然想起了一個人——瞿雅嵐。當他得知瞿雅嵐在省城以後,立即驅車前往,找到瞿雅嵐後向她求救:「瞿小姐,我知道您是個活菩薩,神通廣大,沒有您辦不到的事,兄弟我現在有難,這次您若能幫我渡過難關,今後我左大力就是您的一條狗,三真山這一畝三分地任你折騰。」

瞿雅嵐對左大力這樣的官職並不放在眼裡,而且她對左大力色迷迷的樣子有些討厭。但是,她看中的是三真山這「一畝三分地」,覺得裡面可大作文章!何況,她既要有主人,也要有走狗。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幫他一把,也許他能成為自己的一條忠實的走狗。想到這裡,她的眼前浮現起最近新收的走狗劉大牛——瞿雅嵐通過上層關係在天鵝湖開發區弄到兩千畝低價開發用地,這並非由她自己來投資,她只是作為中介取得一筆不低的佣金。前幾天她應劉大牛之邀到天鵝湖秘密商談有關細節問題。劉大牛晚上把她灌得爛醉,然後派人把她扶到房間。就在她似醒非醒之時,突然覺得有人在黑暗之中進了她的房間。她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嘴裡就被塞上了毛巾。來人三下五除二扯去了她身上的精緻包裝,事後瞿雅嵐才知道是劉大牛。她簡直懵了,不僅驚奇於他的色膽包天,更驚奇於他年過五十還勇猛無比!

瞿雅嵐拔掉口中的毛巾,說:「劉大牛,你好大膽,你相不相信我三天之內要你的狗命!」劉大牛說:「我相信,我願送掉狗命,本來我只是想幹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沒想到嚐到了驚天動地的味道,你說我值不值?」瞿雅嵐並非在嘴上嚇唬劉大牛,她真有能力叫他嚐嚐牢獄之災,但對這個連命都不要的人,單是懲罰又有什麼意義?她轉念一想,像這樣的人與其殺了,不如讓他當自己的狗——一條忠於她的獵狗!當她把這一意思表達後,劉大牛立即滿口答應了,附帶的條件是:「你一年至少得讓我玩三五次。」如果把劉大牛當作獵狗的話,眼前這位左大力則只能成為她的哈巴狗。

瞿雅嵐把劉大牛的影子驅散後,柳眉一揚,聲音清脆地對左大力說:「左書記,你如果要我幫你,就一定要照我說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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