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蘭舉起拳頭捶了潘阿狗一下:「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快說,你拿著這些破玩意兒帶我們上哪?是不是還是上次那個‘原生態’的地方?」
潘阿狗故作高深地說:「嫂子就是聰明,原生態倒是原生態,不過,不是上次那一段,更主要的是,這次不是帶你們去看白天鵝,而是帶你們去偷東西。」
「偷東西?那我不去。」江小蘭嘟囔著。
「如今這個世道誰不偷不盜呢?不過偷盜的東西不一樣罷了。」潘阿狗說。
「我就從來沒有偷過任何東西。」江小蘭說。
「真的嗎?那就只能說明中華兄是個慣偷了,專偷女人的心。」潘阿狗油滑地笑道。
單純的江小蘭聽出了名堂,大罵潘阿狗「流氓」。
潘阿狗駕著快艇在湖中飛馳,雪白的浪花在後面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尾巴」。夏中華和江小蘭則抓住時機緊緊地相擁在一起,狂熱地親吻著,心中的浪花超過湖水何止千百倍!
快艇的速度緩慢下來,一段新的原生態蘆葦蕩浮現在眼前,蘆葦雖仍然茂密,但情形與七夕節已大不相同。枯萎的蘆葉有的凋零,有的萎靡地垂掛著;蘆竿已由青色變成黃褐色,顯得蒼老而遒勁;蘆花更是由青變白,綻開得如一團棉絮,整個蘆葦蕩像從天空跌下的一片白雲。湖中的野鴨、鷺鷥、鴛鴦隨處可見,它們似乎不理睬快艇的徐徐進入,自由自在地照樣游弋、嬉戲……
潘阿狗在一個可以上岸的地方停下,拋上錨鏈,搭上跳板,讓夏中華和江小蘭上岸,他自己從破皮包中取出釣具。這釣具是專門用來釣甲魚的,魚鉤就是一根普通的縫衣服的針,在針上穿一小片豬肝,結上帶有浮子的魚線,把一尺左右長的魚竿插入堤壩之中,每隔三五步插上一杆,不一會兒十個漁具就插好了。
潘阿狗上了岸,對夏中華和江小蘭說:「釣鉤我們就甭管它了,半個時辰左右我們來收鉤,保證你們會有收穫。現在,我教你們用特殊的方式來釣螃蟹。」說完,走到一片堤岸平坦的地方,從包中取出一根粗長的棉線,棉線上沾滿了煤油,將線的一頭沉在湖中,一頭牽在手裡。
江小蘭不解地說:「阿狗,你這不是在蒙我們吧,棉線怎麼能釣螃蟹?」
潘阿狗胸有成竹地說:「你就靜靜地坐在這裡,我和中華兄抽根菸。」說罷,給夏中華和自己點燃香菸,便侃起了玉的事情,說他很感謝夏中華幫他把這塊「羽人駕龍」賣了個好價錢,最近正在跟蹤一對玉蟾蜍,一旦到手,還得請夏中華幫忙。話剛說完,只聽得江小蘭尖叫起來:「螃蟹,螃蟹!」原來,一隻又大又肥的螃蟹正順著棉線慢慢爬上堤岸,潘阿狗雙手一捏,用細麻線將螃蟹紮起,丟進包中。不一會兒,又一隻螃蟹爬了上來。四十分鐘左右,潘阿狗用這根棉線竟釣上了十隻螃蟹。
江小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向潘阿狗請教其中的奧妙。潘阿狗將菸圈吐得像條長蛇,洋洋得意地說:「這看上去很神奇,其實道理很簡單,螃蟹喜聞煤油,我這根棉線越往上煤油味越濃,它就會順著湖裡的棉線爬上來,乖乖地被擒。」
夏中華說:「這跟玩古玩一樣,入了道就不覺得有什麼神奇了。」
潘阿狗咧著嘴說,十隻螃蟹足夠晚上飽餐一頓了,現在可以去看甲魚了。他在原來下鉤的地方一一把鉤子收起,十個鉤子掉到了三隻甲魚,而且是真正野生的,其中的道理與釣螃蟹相類似。
江小蘭興奮地說:「阿狗哥,照這樣看你一星期來這裡一天,不是富得要冒油了嗎?還搗鼓那些墓裡的東西幹什麼?」
「嫂子你有所不知,正因為這裡是多年嚴格禁釣的地方,我才能輕易釣到,否則我怎麼說是‘偷’呢?我在開發區這麼多年,到這裡來偷魚才是第二次,而且這次事前向劉主任打了招呼。」然後他很遺憾地告訴夏中華和江小蘭,正因為上面對保護生態環境規定很嚴,今天沒辦法給你們抓黃雀了,否則,晚上抓黃雀才更有趣呢。
江小蘭馬上好奇地追問如何抓黃雀。潘阿狗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
江小蘭聽得簡直入了迷,同時也對平時不太入眼的潘阿狗肅然起敬。她覺得潘阿狗像一棵其貌不揚的歪脖子樹,在風霜雨雪之中默默地、頑強地生長著,生活得無憂無慮,無牽無掛,自得其樂,而且積累了豐富的生活經驗和智慧。自己如能有潘阿狗這樣的生活態度和頑強意志,今後遇到的任何坎坷何愁不能邁過?她彷彿夢見了腹中的胎兒已經呱呱落地,粉嫩的臉蛋顯得天真可愛;十多年後,這個小傢伙就出落成英姿挺拔的小夥子;再過十多年後,他已從國外學成歸來,其儒雅和智商遠在夏中華之上,他在與她傾訴思念之情時詢問自己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就在這時,一個白髮蒼蒼、具有仙風道骨般的身影飄然而至。江小蘭指指他對兒子說,這就是你的父親……
潘阿狗的話打斷了江小蘭的遐想,他徵詢夏中華和江小蘭的意見:今天晚上劉主任想邀請你們吃飯,你們如果參加,就把這些甲魚螃蟹放在嫂子船上招待客人;你們如果有什麼顧慮不參加,我就再去弄點魚蝦,在嫂子船上吃個痛快。
夏中華說,謝謝劉主任的好意,這次我們就不參加了,以後有機會再說。按理,夏中華是要面謝劉大牛的,但他怕劉大牛看出他與江小蘭的關係,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另外,劉大牛得罪了薛貴明,與薛家的仇恨如何了結也不得而知,他不願摻入其中。不過,他不願欠劉大牛的人情,也希望劉大牛今後能對江小蘭多多關照,因此,從拎包裡摸出一塊金磚,重約五十克左右,對潘阿狗說,你代我把這塊東西送給劉主任,這是南宋的官幣,那時的冶煉技術雖煉不出足金,但其價值要遠遠超過今天的足金,算是我對劉主任的一片謝意。
潘阿狗接過金磚,用上衣擦拭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放入皮包的小袋中,說是代劉主任表示感謝。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原來是劉大牛打來的,他問潘阿狗晚上請夏中華和江小蘭吃飯的事談得怎樣了?潘阿狗說,他倆晚上有事,恐怕來不了了。劉大牛大罵潘阿狗不會辦事,並用強硬的口氣說,你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了,明天就捲鋪蓋回家吧,我半小時後在辦公室等你們!
對潘阿狗來說,劉大牛如此說話已是龍顏大怒,斥他抗旨不遵了,他只得苦苦地哀求夏中華和江小蘭無論如何到劉大牛辦公室見一面,吃不吃飯到時再說,夏中華為解潘阿狗之難,只得勉強答應。江小蘭則從中看到了潘阿狗奴性和可憐的一面。
他們把下午收穫的戰利品丟在江小蘭船上,就急匆匆地走向劉大牛的辦公室。
劉大牛官雖不大,派頭卻超過省長。他的辦公室比縣委書記殷駿的起碼要大兩三倍,裡面除了接待室和休息室,還有一個貯藏室。他見潘阿狗領著夏中華和江小蘭進來,立即起身迎接,肥大有力的手握得夏中華差點叫出聲來,粗大的嗓門豪爽中不乏詼諧:「夏館長,你的大名如雷貫耳,今日肯來見我,看來你還瞧得起我這個土包子。」說完,招呼夏中華、江小蘭坐下,叫潘阿狗去沏茶。
夏中華向潘阿狗遞了個眼神,潘阿狗立即從包中摸出那塊金磚,結結巴巴、誇大其詞地說明了這塊金磚的價值和夏中華的謝意。
劉大牛聽後,把手一揮:「夏館長,我劉大牛不是個裝腔作勢的清官,但該收的我才收,不該收的堅絕不收,我為你夏館長辦了點芝麻大的小事,收你的禮我就是下三爛的小人了。久聞夏館長有一雙鬼眼,能在垃圾堆中發現無價之寶,我這裡貯藏室中也有些破爛,能否請夏館長瞥上一眼?」
夏中華這時才徹底明白劉大牛要與他見面的原因,便隨劉大牛進入他的貯藏室。只見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室中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幾十件瓷器和幾十件青銅器。瓷器大都是戰國原始青瓷、宋元龍泉瓷、宋元影青瓷和明清青花瓷,全都是民窯的,且有一半左右有破損,值不了大錢,對了解此地的歷史文化有一定的價值。但在青銅器中夏中華卻一眼看出了其中有七件價值上百萬的東西,其中有一把越王勾踐銅劍更使他怦然心動。此劍長六十釐米左右,有中脊,兩側出刃,刃作兩度弧曲狀,頂端收斂成尖鋒;劍首向外翻卷成餅狀,內鑄若干道細小的同心圓圈;劍身為圓柱體,並有兩道突起的箍;劍格上有鳥蟲銘文:「越王鳩踐,自作用劍」;整個劍雖有區域性鏽蝕,但鑄工精美,並留有鎏金痕跡。夏中華知道,越王劍共有七把,而猶以「勾踐劍」(即鳩踐劍)最為珍貴,被譽為劍中之王,不知為何它會落到此處?
夏中華不露聲色,只是平靜地說:「東西倒都是老東西,只不過都是民用品,品相也差了些。劉主任,您是要我為您作鑑定,還是要我為您找買家?再冒昧地問一下,您這些東西從何處而來?」
劉大牛哈哈笑道:「這些破玩意兒都是這裡搞開發時民工挖到後上交或被沒收的,時間一長,黴氣濃,陰氣重,我怕它既害身體,又不吉利,想把它們羅羅刮刮清掉,你能介紹買主,我自然求之不得。」
夏中華問:「劉主任心中價格是多少?」
劉大牛說:「剛才你說是民用品,我估計也值不了多少錢,能換十箱八箱茅臺酒喝喝我就心滿意足了。」
夏中華用的是先抑後揚的常用伎倆,他顯得很隨意地說:「那我就幫您清掉它,給您兩百萬喝酒錢,您明天就叫潘阿狗負責搬運到江河市一家古玩店,貨到交錢。」夏中華故意不說慎獨齋古玩店,他不想讓劉大牛知道是他自己要買的。
劉大牛有些喜出望外,一拍夏中華的肩膀:「夏館長,怪不得阿狗說你是財神爺,真是名不虛傳,我劉大牛服你、謝你!」
夏中華謙遜地一笑:「您把我和潘阿狗、江小蘭當作朋友,我幫這點小忙理所應當,今後如有這類東西,你照樣放在貯藏室,我一年半載來看一次。」
劉大牛開懷大笑:「爽快,爽快!別看你夏館長文質彬彬,倒是個豪爽之人,對我劉大牛的胃口,晚上這頓客我更非請不可,你有天大的事也只得讓道了。」
夏中華見狀,只得說恭敬不如從命。
劉大牛為顯尊重,除了請夏中華、江小蘭和潘阿狗之外,另外兩個原定一起參加的人並未安排入席。宴會十分豐盛,用的是三十年陳釀茅臺。席間,劉大牛非要江小蘭喝一小杯白酒,江小蘭有難言之隱,但又不好說明,只得喝了一小杯,把酒含入口中,趁劉大牛不注意,用毛巾一抹嘴吐在了毛巾上。潘阿狗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他嚇出一身冷汗,怕劉大牛發現了不高興,好在劉大牛談興正濃,根本沒有注意到。
劉大牛喝到半醉,口無遮攔,道出了與江河市有關的一件事:「我日他奶奶的,江河市看來沒幾個好官,那個自以為是太子的薛公子被我治了,前段時間又冒出了個我本來看好的柳曉曼。她帶著一個名叫瞿雅嵐的女妖在我這裡轉了一圈,開口就向我要兩千畝湖邊最好的開發用地,說是要搞什麼文化娛樂城,地價壓到正常價格的三分之一。想不到從縣裡、市裡到各級土管部門居然都以堂而皇之的理由大開綠燈了。這塊土地她少說能賺二十億,真不知道這個女妖是何方來路,年紀輕輕卻神通廣大。什麼文化娛樂城?說穿了,不就是變相的賭城和紅燈區嗎?」
夏中華插話道:「劉主任這裡不是‘掃黃’掃出了名嗎?怎麼允許別人來投這樣的專案?再說上面不管嗎?」
劉大牛大手一晃:「兄弟,明人不做暗事,我這裡‘掃黃’只不過是豬八戒抹雪花霜,裝裝門面,讓我吃驚的是上面各路官員對這一專案通通放行,這裡面沒有名堂鬼才相信呢!我覺得中國最可怕的貪官,是你表面看不到他貪,而暗中卻有一張無形的網幫助他貪,一貪就是幾十億甚至上百億,老百姓還以為他們辦了天大的實事好事,這樣下去,我們這個社會真不知道被誰掌控了。老子原來以為自己佔點小便宜也算貪官,與這些人相比,我只能算是個拾拖鞋的了。」
一直不敢開口的潘阿狗斗膽地問了一句:「劉主任,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把我們焦尾縣的財富颳走?」
劉大牛一拍桌子:「哼哼,這個小妖不付出點代價就過不了我這道坎。我也不稀罕她送金供銀,就是要把她玩了!這個女妖長得倒像仙女下凡,我玩了她就是做掉妖精,也是為焦尾縣的老百姓出口氣!老子就是敢做捅破天的事,頭掉下來碗大一個疤!」
夏中華既不願在劉大牛說的事上深究,以免將來有什麼不好的風聲牽涉到自己,又怕劉大牛藉著酒意說出更難聽的粗話,惹得江小蘭難以忍受,便搬出了一些劉大牛感興趣的歷史掌故來打岔……
參加完劉大牛的宴會回到8號船上,夏中華先進了「房間」,江小蘭在船艙與胡艄公聊了一會兒天。胡艄公和扈二孃這兩個幫手輪流值夜班,今天本來輪到扈二孃值班,她因家中有事就由胡艄公代值了。胡艄公看上去是個老老實實的粗人,其實對男女私情心中透亮,他早就從夏中華和江小蘭的眉目傳情中看出了端倪。他「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對江小蘭說:「江老闆,你先陪客人談正事吧,船上有什麼雞零狗碎的事我來料理。」這正是江小蘭求之不得的,她由衷感謝胡艄公的善解人意,並對他的洞察力暗暗吃驚。
江小蘭進了夏中華的「房間」。在沒見到夏中華之前,她覺得有千言萬語要向他傾訴,但真坐在他面前時,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還是夏中華先開口:「小蘭,辛苦你、委屈你了。」
江小蘭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把頭依偎在夏中華的懷中,說:「離開你到了這裡,我才有岸上一天、船上一年的感覺,尤其是遇到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我真感到瑪雅人所說的世界末日就要來臨了。感謝潘阿狗為我找了兩個好幫手,有他們的照顧,我才能堅持下來。」
夏中華用手帕幫江小蘭抹掉眼淚,輕撫著她發燙的臉龐說:「我這次來看你,本來是怕你受不了苦,想勸你到一個比較安逸的地方去的,看來我的擔心多餘了。」
江小蘭說:「現在你要擔心的倒不是我能不能堅持下去,而是劉大牛會不會把我當作瞿雅嵐那樣的妖精。」
夏中華說:「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劉大牛雖然不算清官,但他恨的是那些更大的貪官汙吏和橫行霸道之人,對他視為朋友的人還算仗義。儘管我倆的關係他遲早會看出來,但我相信他不會找你的麻煩,而會更關照你。今天我收他一堆垃圾就是給他一個大人情。」
江小蘭說:「你花這麼多錢收他這些破爛值得嗎?」
夏中華得意地說:「單是那把‘越王鳩踐劍’,其價值就在千萬以上。本來這種東西應該由博物館收藏,但市博物館連一個角子都拿不出來,我只得自己收藏了。這把劍全世界都在找,我是絕不會賣的,將來你要是生了個男的,我就給他做成人禮;要是生了個女的,我就把它當作嫁妝。」
江小蘭呵呵笑道:「要是我生一對龍鳳胎呢?」
夏中華說:「那我就再找一件價值相當的寶貝。」
江小蘭把夏中華的手按到她的肚子上:「你自己摸一摸,憑感覺是男是女?」
夏中華輕輕地撫摸著江小蘭開始微隆的肚子連同他們愛情的結晶,溫存地說:「我估計十有八九是個女孩,因為從五行學來看,男屬火,女屬水;從時間上推算,你懷孕的那天正是七夕情人節我倆在天鵝湖這隻船上歡聚的夜裡。」
江小蘭貼著夏中華的耳根說:「上次是我在上面的,今天只能你在上面了,說不定準能生出對龍鳳胎呢。」
夏中華親吻著江小蘭極為敏感的耳垂和鎖骨,呢喃道:「我怕會影響孩子。」
江小蘭嬌嗔細語:「你動作不會輕柔一點嗎?」
夏中華用狡黠的目光凝視著她:「輕柔一點你會滿意嗎?」
……
夏中華相擁著江小蘭一覺醒來,從窗簾的隙縫中已見晨曦初現。他已經完全沒有睡意,又怕翻來覆去驚擾了睡夢中的江小蘭。片刻之後,索性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來到船頭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沒有一絲風,湖面平靜得如一幅毫無皺紋而又無邊無際的藍色綢緞;遠近的船隻也都停立不動,猶如鑲嵌在綢緞上的圖案。灰白的薄雲中一輪白色的太陽懸掛在東邊的空中,它沒有光芒,顯得安靜而蒼白,與靜謐的湖面遙相呼應。夏中華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白色的太陽,他不知道是太陽今天生了病,還是湖裡水汽的蒸騰使它改變了顏色。看來不只人有感情,大自然中的一切都充滿了情感的元素。夏中華心中感慨道:世界永遠是這麼寧靜多好啊!
可是,任何寧靜都是表面與短暫的,而各種形式的變動卻是內在和永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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