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薛夕坤上了車子,準備和賽詩會人員去往「玉蕊山莊」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漢,右腿有點瘸,臉上有一條長長的紫色疤痕,他在薛夕坤的車即將啟動時「撲通」一下跪倒在前,高喊著:「冤枉啊!請薛書記為我做主!」
薛夕坤見狀,叫司徒震等人先去山莊,自己下車把老人扶進車內,坐在他的旁邊,傾聽老人的傾訴。他的秘書吳光華則在副駕駛上作記錄。
老人名叫陸秋良,是京南區的一位私營業主。他原在區內最好的商貿地段有一間近百平方米的商鋪,生意紅火,小日子也過得不錯。豈料飛來橫禍,半年前他的商鋪被霍嚴旺盯上,因為商鋪的周圍都已被霍嚴旺先後拿下,陸秋良的商鋪就成了釘子戶。霍嚴旺先是派一些人到陸秋良的鋪內搗亂,買東西不付錢,一不順眼就亂砸東西,見這一招不奏效,就讓人帶了經過專門訓練的藏獒前來助威,開始是把陸秋良的右腿和右腮咬傷,接著又把陸秋良的孫女咬傷,陸秋良一家在驚駭之中被迫低價盤出了商鋪。傷愈之後,不甘凌辱的陸秋良帶著證據先後上區公安局和法院告霍嚴旺,均無功而返。最後,他索性一咬牙直接把狀子呈給了市政法委書記趙德龍。趙德龍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並答應由市公安局參與調查,由市法院直接審判。陸秋良千恩萬謝,感激涕零。可法院最後卻是以民事糾紛案作了如下判決:由霍嚴旺賠償陸秋良醫藥費拾萬元;陸秋良因打傷霍嚴旺價值二百萬元的藏獒,賠償霍嚴旺寵物損失費拾肆萬元。陸秋良接到這個判決如五雷轟頂:蒼天啊,老百姓的人命遠不如富人的狗,天下公道何在?今天,他聽說薛夕坤在此開會,便橫下一條心,直接向薛夕坤告狀,不僅狀告霍嚴旺,而且狀告趙德龍官商勾結。
薛夕坤聽完陸秋良的傾訴,對他的遭遇十分同情,對霍嚴旺、趙德龍的所作所為義憤填膺,他暗下決心,一定要責令市公安局徹底查清這個案子,還陸秋良一個公道;同時,對霍嚴旺黑勢力集團堅決予以摧毀,對趙德龍這樣的黑勢力保護傘也絕不姑息。
薛夕坤安慰了陸秋良一番,最後說道:「江河市發生這類醜事,我對不起老百姓啊!你的案子我會負責到底,我一定會讓你相信,江河市的天地是共產黨的天地,是人民的天地!」
車開到「王蕊山莊」時,薛夕坤下了車,叫司機把陸秋良送到家中。
薛夕坤來到主桌時,午宴已經開始。他沒有將剛才的不快心情傳遞給大家,而是平靜地向大家表示自己遲到的歉意,並自罰了一杯酒。
席間,坐在主桌的一人圍繞老年話題談得非常熱烈。
司徒震說:「我們這些人原來多少還有些社會地位,今天能夠依託一定的平臺聚在一起享受樂趣,從某種角度說也算是一種特權,而眾多普通百姓過這個節日就很可能平淡甚至沉重了。」
任佰年接茬道:「且不說如今的年輕人大都不懂孝道,即使懂得,生活的重擔也壓得他們難以如願。現在六十歲以下的人基本上都是獨生子女,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精力和經濟上對服侍好雙方的老人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改革開放三十四年來,據官方統計,物價總體上漲了六倍多,其中生活必需品增長得更高,大米約13倍,麵粉約12倍,豬肉約21倍,房價約20倍。我認識一位湯大媽,三十三年前在銀行存了四百元錢,去年連本帶息取出共計829元,年收益率為2.4%(扣除利息稅)。這筆錢在三十三年前可購一套100平方米左右的住房,而現在連半平方米都買不到。今後十年的通脹率恐怕會更高,年輕人贍養老人恐怕是個大問題。」
貢曉柏說:「改革開放三十年來,貧富差距在不斷擴大。以往時髦的白領,如今每月的工資扣掉幾險一金,已所剩無幾,工資等於白領了;以往的藍領,扣掉七七八八的,不僅拿不到工資,往往還欠企業或老闆的,所以工資就「藍領」(難領)了。這樣的狀況如果發展下去,你還叫他們怎麼去贍養孝敬雙親?」
薛夕坤託著下巴說:「現在我們已經步入老年社會,老有所養、老有所樂已成為很重要的社會問題,而國家的養老金缺口有十多萬億元,所以,解決這個問題要通過重大改革措施,讓政府、社會和企業共同努力。今天,柳市長參加落成典禮的「德旺老年公寓」,就是政府給政策,外資和內資共同參與的一種養老模式,也算是我市一種新的嘗試吧。」
司徒震用左手指梳了下頭髮,口氣有些憂慮:「這種養老模式的方向是不錯,怕只怕有人鑽國家政策的空子肥自己的腰包,所謂‘改革紅利’該享受的人享受不到,大都被一些神通廣大的人搶劫了。我聽說這個老年公寓的四百多畝土地價格比商業用地低了好幾倍,而真正用於老年公寓的只有一百畝左右,其餘的三百多畝會不會挪作他用,從中牟利。」
貢曉柏火上加油道:「這個專案名為中外合資,實為私企老闆霍嚴旺所控制。霍嚴旺是什麼人?聽說是黑社會頭子!其餘的三百畝地,恐怕他早已轉讓給外資企業,從中撈足了油水。夕坤同志,批這塊地時你是市長,想必你應該知道其中的背景。」
薛夕坤顯出幾分尷尬:「當時是祝一鳴書記親自向我打的招呼,說對這種服務於社會的創新模式要大力支援,我就按他的指示執行了。當然,我也不能把責任全推在他身上,因為我當時確實也沒有往深處考慮,如果這塊土地有問題,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至於霍嚴旺是什麼樣的人,請各位相信我一定會調查清楚,依法辦事。」
任佰年見這頓飯的氣氛有些沉重,便站起來圓場道:「今天夕坤同志能抽時間與我們這些老朽共度重陽,我們應該感謝他,多談些高興之事。我提議,今日痛飲菊花酒,他事今後再細究,來來來,大家一起敬夕坤書記一杯。」
薛夕坤謙遜地說:「任老,您這是反裝鋤頭了,不應該是你們敬我,而應該是我敬你們。論年齡、資歷你們都是我的長者,今天這裡不是官場,是民間相聚,老人相聚,我當然應該先敬長者呀。」
眾人停止議論,舉杯共飲。
「德旺老年公寓」為中外合資專案。「德旺」是取外資公司董事長楊懷德和中資公司董事長霍嚴旺名字中的最後一字組合而成。柳曉曼在參加公寓的落成儀式時,見到了外資公司在中國大陸的法人代表楊天成,卻沒有見到本該到場的中方法人代表霍嚴旺,代替霍嚴旺的是他的堂叔、公司總經理霍根生。柳曉曼感到,在如此重要並足以揚名的場合霍嚴旺沒有露面,其中必有蹊蹺。但她未加任何詢問,在一片熱情洋溢的氣氛中參加完整個儀式便打道回府了,參加午宴一事,她交給了隨她一起去的袁圓芝。
回到家中,已是午飯時分,柳曉曼拿出一些禮品交給秘書霍曉忠,吩咐他吃過午飯到商場取回這些禮品後立即送往省城,並對送禮物件、禮品品種和送禮方法等作了交待。
重陽節送禮,傳統上一般只送至親和恩師,但當今官場已經走了樣,借節日為名向領導送禮已蔚然成風。柳曉曼要秘書代為送禮的三個人是:省委副書記佟立群、分管城建的侯副省長,還有一個就是謝振國。關係不同,所送的禮品和方式也有所區別。對於佟副書記和侯副省長,柳曉曼給他們每人一箱十五年陳釀茅臺,這種酒每瓶在萬元左右。送禮不是直接送到他們本人,而是經柳曉曼親自與他們約好後,由霍曉忠送到他們的司機手中。對於謝振國,柳曉曼給他送的是一份重陽糕、一份菊花酒和一箱普通茅臺酒。在柳曉曼的心中,謝振國既是她一生的最愛,又是她的恩人和長輩。因為謝振國是撤職後退體的,所以再沒有秘書和司機侍奉,故只能將禮品送到他家中。為避免他妻子的猜忌,她事先告訴霍曉忠,如果見不到謝振國本人,就不必說出自己的身份,只說是他以前的一位老部下前來表示節日問候的。
柳曉曼吃過午飯躺在床上,看著謝振國昨夜發給她的詩,心情難以平靜。在柳曉曼心中,什麼人都可以欺騙,就是對謝振國不能欺騙;什麼事都可以變化,就是對謝振國的一片真情永遠難變。也許是她和謝振國的愛難以實現,只能寄託在緬懷和精神交流上,這種愛才成為稀缺和永恆。柳曉曼對謝振國除了愛,近年又增加了一份憐憫——憐憫他在官場成為替罪羊;憐憫他門庭冷落車馬稀;憐憫他除了回憶,一無所有;憐憫他一天天走向衰老;憐憫他與自己在二十多前的愛情結晶已被她拋棄,而他一直不知真相。
一陣手機聲把柳曉曼從遐想中拽了回來,她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賀元的名字,便調侃道:「是小元嘛,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是重陽節慰問老人嗎?按理今天你應該與歐陽皓在一起,或者跟你們的父母在一起。」
「她回浙江老家了。」
「你怎麼沒跟她一起去?」
「她……她不允許我跟她去。」
「為什麼?」
「一言難盡,有些事我能不能晚上見面跟你說?」
「晚上不行,每年重陽節我都要跟父母一起吃飯,還要睡在他們那裡,這已是我多年的習慣了。」
「想不到曼姐還是大孝女,那……那下午有沒有時間?」
「行啊,下午三點我在‘駙馬山莊’別墅區三單元66號房等你。」
柳曉曼於三點前來到「駙馬山莊」。趙德龍的「政治綁架」事件發生後,柳曉曼對她的所有住處都請市公安局技偵處的人作了徹底檢查,並未發現任何竊聽和攝像裝置。她真不知道魔鬼般的趙德龍是把這些裝置撤掉了還是採取了別的手段,好在趙德龍現在壓力重重,需要依靠她的保護和支援,又有人暗中監視他,諒他也耍不出新花招。但為了以防萬一,她有幽會時還是大部分改在了大哥為她買的這套別墅裡。左鄰右舍的房子都被大哥和二哥買下,別墅內又有封閉的停車庫,進來時只要把車牌號換一下即可。
柳曉曼正在憐憫謝振國,賀元的突然介入使她的心情複雜起來。原來由她一手栽培、對她唯命是從的幾員愛將,隨著地位的高升和各自情慾的膨脹,已逐步與她產生異化:關係最為悠久的袁圓芝對她有些敬而遠之;往常最為忠實和勇猛的龔春陽因為有了郭素貞而對她有些若即若離;一向像綿羊一般馴服的賀元因為纏上了歐陽皓,也開始對她有些心猿意馬,這一切都使她心生悲涼。但她非常清楚這些人的命門,只要他們心想仕途,就不敢背叛她,就必須依靠她;只要她有足夠強大而穩固的權力,就能像放風箏者一樣牢牢地控制著手中的風箏!特別是賀元,還是一隻嫩嘴紫燕,上次她只是略施小技,就讓他有苦難說。
那一次賀元主動約她見面求歡,其間似乎不經意地問起柳曉曼所用香水的品牌,說今後有機會出國一定買幾瓶送給她。
賀元的「不經意」,卻引起了柳曉曼的「經意」。她覺得賀元從來都不關心女人的化妝品,也沒向她送過這類東西,今天突然問起這方面的事,肯定是為了別人——確切地說就是為了歐陽皓。柳曉曼知道自己所用的這款香水在江河市政府官員中是獨一無二的,她更知道此類奢侈品香水不同於普通香水,除非本人親自用過或經常聞過,否則根本就不懂得它的味道有何獨特之處,所以她對賀元謊稱自己用的是香奈兒。賀元信以為真,火速託人買來後送給歐陽皓,以補中秋夜與她見面時的漏洞。未曾想歐陽皓擰開瓶子一聞,臉色驟變,賀元越是發誓,歐陽皓的臉色越是難看。歐陽皓拒絕了賀元所送的香水,雖未說出任何理由,但賀元已感覺到問題可能出在香水的品牌上。後來,賀元求見柳曉曼,如實說出了自己的遭遇。柳曉曼聽了掩嘴而笑,她不想賀元因為這些芝麻綠豆大的事對她產生怨恨,慷慨地贈給他一小瓶自己所用的香水,讓賀元去自圓其說。賀元雖在歐陽皓面前暫時補了漏洞,但此事已在歐陽皓心中埋下了陰影。
與此同時,一直對歐陽皓賊心不死的左大力受到了柳曉曼的挑逗:左書記呀,賀元跟歐陽皓一搞上物件,你倆不成情敵了嗎?情敵歸情敵,工作上可不能互相拆臺,你是老大哥,要多幫助他呀。左大力嘴上說得漂亮,心中卻對賀元十分忌恨,時不時地作弄為難他。賀元為此向柳曉曼告狀,柳曉曼表面上大罵左大力不是東西,表示要設法讓賀元取代他,心中卻暗暗欣喜,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局面!只要賀元的日子不好過,或者他有心想取代左大力,那他就離不開她柳曉曼這樣的情人懷抱和政治靠山。
三點差兩分,柳曉曼的正門響起了門鈴聲,她知道是賀元來了。
賀元在柳曉曼的引領下進了房間。他上身穿一件紅色t恤衫,下面配一條藍中泛白的牛仔褲,顯得年輕英俊,精神抖擻。
柳曉曼身披睡衣嬉笑道:「還真是熱戀期間,懂得穿什麼衣服性感了。看你滿頭汗水,好像參加了奧林匹克比賽似的。」
賀元有點靦腆地說:「見你曼姐,哪敢遲到,只得一路狂奔。」
柳曉曼戲謔道:「孩子,人傻不能復生。曼姐在你心中到底是可愛還是可怕?」
賀元一副誠實的表情:「既可愛又可怕。」
柳曉曼用手指戳了一下賀元的胳肢窩:「去,先把一身臭汗衝了,有什麼事隨後再說。」
賀元在柳曉曼面前真像孩子一般乖巧。他依然穿著衣服進了浴室,衝過澡後溫順地躺在柳曉曼的身邊,等候她的暗示或指令。柳曉曼今天倒沒有急於溫存,而是讓賀元先談正事。
賀元首先告訴柳曉曼,他與歐陽皓的進展不順。本來賀元打算元旦就結婚,可歐陽皓卻對他說,以後你每月送我一瓶「皇家尊嚴1號」,等我覺得足夠的時候再考慮結婚。賀元覺得,歐陽皓絕不是貪財之人,再說這種香水她一次也沒用過,這分明是在為難他。他向柳曉曼討教,該怎麼辦?
柳曉曼這時顯出慈母般的仁愛:「小元,我同意你的看法,歐陽皓不是為了貪財,但她也不僅僅是為難你,而是在逼你,逼你露餡。」
「逼我露什麼餡?」
「你知道這種香水一小瓶多少錢嗎?」賀元搖搖頭。柳曉曼豎起兩個指頭,「五位數。」
賀元驚得一陣抽搐:「兩萬?這不是逼我犯錯誤嗎?賀元在經濟上只敢揩點小油水,上萬元的東西絕不敢收別人的,直接接受金錢從來就沒有過。他的月薪一萬元左右,只夠買半瓶香水,如果要滿足歐陽皓的要求,哪能不犯錯誤?」
柳曉曼對賀元的心思瞭如指掌,她長嘆一聲道:「歐陽皓知道你買不起這種香水,所以時間拖得越久,你對她說過的家中有許多這種香水的謊言就越會露餡。不過,曼姐為了你的終身大事,願意傾囊相助,我在三個月內每月給你一瓶香水,三個月你若還不能把她擺平,我這裡就沒有貨源了,因為這款香水是限量版的。」
賀元十分感動,一頭扎到了柳曉曼的懷中,銜住她的奶頭像嬰兒一樣吮了一口。
柳曉曼的嘴角掠過一絲得意的微笑,搬過賀元的頭說:「除了你那位歐陽皓小奶奶的事,你還有其他事要告訴我嗎?」
賀元坐了起來,神色顯得有些凝重:「我今天告左大力的狀絕不是為了洩私憤。有人向我反映,就在機場用地規劃公佈前半個月左右,左大力的連襟在留仙鎮久拖未動的那塊地上竟奇蹟般地矗立起一幢三層樓商業用房,面積三千平方米左右,所賺的拆遷費不下一千萬。我聽縣規劃局的人說,這幢樓從動工到竣工驗收只用了二十天時間,即使是每天二十四小時一分鐘不停地建也來不及,除非是偷工減料,弄虛作假。更重要的是,這樣的舉動必然是得到了機場用地規劃後才做出的。左大力作為機場建設工程的副總指揮,完全有這個條件,他這樣做難道不是嚴重的以權謀私嗎?」
柳曉曼聽了這事,聯想自己在辦公室曾較早地向左大力透露過建設機場選址地點,大概左大力從這時就開始動起了腦筋。但詳細的用地規劃對外是絕對保密的,就連她自己也是在規劃公佈後才知道的。左大力要事先了解具體的用地規劃,不向專家組或省規劃局有關人員用手段是辦不到的。此事既然已經露出破綻,最妙的一著就是借薛夕坤的手來卡左大力的脖子。他倆不是要聯姻嗎?假如薛夕坤對此事進行徹查,聯姻就會告吹;假如薛夕坤對此事不查或查而不力,也會因聯姻的關係受到牽連。柳曉曼想到這些,拍拍賀元的肩膀說:「小元,你的機會來了,就看你有沒有這樣的膽量和智慧。」
賀元問:「此話怎講?」
柳曉曼說:「為公呢,你應該從黨和人民的利益出發,向省委、省紀委的主要負責人以及市委、市紀委的主要負責人舉報左大力的違法亂紀行為;為私呢,只要左大力一倒,我自然會舉薦你來接替他的位置,這對你來說難道不是天大的機會嗎?」
賀元有些猶%:「由我來舉報他,人家不以為是我搞小動作,想搶班奪權嗎?」
柳曉曼冷笑道:「我剛才不是說了,既要有膽量還要有智慧嗎?你為什麼非要自己舉報?難道你手裡一個信得過的人都沒有嗎?」
賀元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又告訴柳曉曼一個情況:「最近有一個叫瞿雅嵐的漂亮女士不知為何常跟左大力接觸,據說這位女士來頭不小。左大力在外吹噓與她關係如何如何鐵,萬一這位女士成了左大力的保護傘,這不就麻煩了嗎?」
柳曉曼寬慰道:「這個女士的來頭我知道。在她的眼中,左大力只是臨時借用的工具,她根本不可能與左大力有多深的交情。只要操作得好,她不僅不會幫助左大力,反而會幫助你。」
賀元有些惘然:「我與她素不相識,她怎會幫我?」
柳曉曼神情詭秘:「山人自有妙計,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賀元佩服道:「曼姐,我服你了,你的智商比我高出百倍。」
柳曉曼搖頭:「我的智商不比你高,情商可能比你略勝一籌。」
賀元摟住柳曉曼的腰:「今生今世,關鍵時刻總是你幫我改變命運。」
柳曉曼故作深沉:「命,乃失敗者的藉口;運,乃成功者的謙辭。世界上容易走的路只有一條——下坡路,其他任何路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而是要付出艱辛和代價的;別人只能為你指點、助威,而跋山涉水、披荊斬棘卻主要靠自己。」
賀元對柳曉曼已不僅僅是感激,而且敬佩得五體投地。他在柳曉曼面前第一次像個男子漢,第一次主動地剝得精光,第一次這麼勇猛地擁抱她,第一次不用任何挑逗和撥弄就昂得如此堅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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