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聲東擊西

絕處逢生 宋定國 第2頁,共2頁

肖老漢在一旁嚷道:「傻丫頭,有這麼問的嗎?兩樣都要吃。」

肖雪朝她爸翻了一下眼睛:「你不懂,削了皮的蘋果時間稍長就會變色變味。」

李父指著肖老漢笑道:「論學問,你我都不如年輕人,親家啊,人到這個年紀,不服老不行了。雪兒,我有茶就不吃蘋果了,月餅是一定要吃的,它是團圓餅嘛,不過,甜食不宜多吃,你給我切四分之一就可以了。」

肖老漢坐一旁不知道說什麼好,憨憨地笑著,一個勁地抽著煙。

柳曉曼出生於齊州市,大學畢業後分配到江河市工作。隨著她地位的步步高昇,她把父母和兩個哥哥都從齊州市調到了江河市京南區(那時袁圓芝在京南區主政)。父母前幾年已退休,柳曉曼也算個孝女,平時對父母很好,中秋、除夕夜一定跟父母一起過。這幾年有些節日不能看望父母,除了工作較忙外,還因她要應付自己的約會。今天晚上,她將於父母、哥哥等家人共度良宵,因此,自己的約會只能安排在下午。

柳曉曼本來是準備約龔春陽的,沒想到賀元又是打電話又是發資訊說想見她,並有要事向她彙報,柳曉曼只得編了個理由回掉了龔春陽。龔春陽並沒有失落感,反而非常高興,因為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從容地安排與郭素貞見面了。

柳曉曼與賀元約好三點鐘見面,因此她在招待過瞿雅嵐之後,就到了「鰲山賓館」的長包套房休息。沖涼以後,她裸身裹上自備的紫色絲織睡衣,躺在床上閱讀別人發給她的節日問候資訊。她覺得應該回復的只有十多個人,除了對謝振國、袁圓芝和龔春陽單發外,其餘的都是一條簡短的群發祝福:祝中秋快樂。龔春陽和袁圓芝與她的親密度已有較大的區別,所以她對這兩人所發的內容也不一樣。她的最愛謝振國發來的資訊與眾不同,那是他自己寫的一首詞《齊天樂·中秋》,其中寄託了他對柳曉曼濃郁的相思心情。

柳曉曼深知謝振國門庭冷落車馬稀的處境,也聽說他在家中已沒有昔日的地位和尊嚴,唯一不變的是他對自己的一往情深。柳曉曼對他既感激又憐憫,她不會寫古體詩詞,只得借用晏殊的《中秋月》來寄託自己的相思:「一輪霜影轉庭梧,此夕羈人獨向隅,未必素娥無長恨,玉蟾清冷桂花孤。」

柳曉曼發完資訊一看手錶,才兩點出頭,便在床上閉目養神,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她夢見自己立於鰲山之巔,驟然颳起了一陣颶風,將她捲入空中,然後慢慢飄入長江,恰好江上有隻小舟,載她在波濤中顛簸,颶風過後,飄來一陣笛聲,笛聲由遠及近,直至小舟,她抬頭看那立於船頭的吹笛人,時隱時現,既熟悉又模糊,柳曉曼竭盡全力喊道:「你是誰?」

門外響起一個聲音:「我是賀元。」

柳曉曼從夢中驚醒,又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是誰?」

「是我」。門外回道。

柳曉曼聽出是賀元的聲音,急忙下床開啟門,待賀元進來後,便按上了內鎖。

賀元內穿鵝黃色體恤,外披淡青色夾克,臉色白淨,濃眉下一雙小而有神的眼睛,整個人顯得英姿勃發。他微笑著對柳曉曼說:「我按了好一陣鈴,不知你為何沒有聽到?」

柳曉曼吻了他一下,抱歉地說:「我剛才睡著了,可能把門鈴聲當作我夢中的笛聲了。」

「如果曼姐喜歡聽笛,什麼時候我為你吹上幾曲。」賀元見到柳曉曼半掩半露的胸脯和雪白的大腿,開始有些興奮起來,但他想到今天來的主要目的,轉口道:「曼姐,我是不是先向你彙報情況。」

柳曉曼颳了賀元一下鼻子:「沒趣,不談彙報,你去沖洗一下,我們先談心。」

賀元懂得「談心」的真實意思,他不會像龔春陽那樣在柳曉曼面前粗野地脫得一絲不掛才去沖涼,而是先進了衛生間,關上門,在裡面脫衣沖洗,頗像初入門道的姑娘。

柳曉曼喜歡他的就是小姑娘式的青澀、溫順以及才氣橫溢。他雖然沒有龔春陽那種強悍的雄性力量,在性事上也不能使她滿足,但在心理上征服欲的滿足卻使她得到了彌補。

十分鐘左右,賀元才從衛生間出來,他用長毛巾裹著下體,手裡拎著自己的衣服,放在了床頭櫃上。

賀元躺在柳曉曼懷裡的時候,是他感到最溫暖的時刻,他有嚴重的戀母情結。在大學讀書時他曾有過一次短暫的戀愛經歷,也偷吃過禁果,但並未嚐到渴望的滋味。柳曉曼不僅精心地培養了他,而且讓他知道了許多男歡女愛的知識和訣竅,他只恨自己這方面能力太差,不能使她心滿意足,為此常有愧對於她的感覺。他不只是把柳曉曼視為情人,還當作大姐,有時甚至當作媽媽。而柳曉曼在賀元面前,也不只顯出情愛,還有母愛,她總把自己善良的一面顯示給賀元,且不與他有經濟上的往來。所以,賀元對柳曉曼除了愛慕,還有敬重。

兩人在「後戲」上溫存了十多分鐘,柳曉曼開口道:「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現在可以說了。」

賀元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柳曉曼覺得他的話怪怪的,但平靜地說:「你說吧,我不生氣。」

賀元鼓起勇氣:「我想談戀愛,想結婚,但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會忘記你,只要你召喚,我保證隨叫隨到。」

柳曉曼笑得有些苦楚:「戀愛、結婚是很正常的事,我不會阻止你,會由衷地為你高興。我已是徐娘半老之人,不會也不可能長期纏著你,你自己不提此事,我也會主動地為你考慮。說給我聽聽,對方是什麼人?」

賀元說:「你認識她,是歐陽皓。」

柳曉曼這一驚非同尋常,她不僅僅憎恨歐陽皓將奪走她的情人,還因歐陽皓是李毅的心腹,如果賀元與歐陽皓結合,那自己就很可能失去對賀元的控制,多年的心血將付諸東流。但她仍然強裝笑意:「小賀,你的條件這麼好,江河市的任何姑娘你都有資格挑選,為什麼獨獨看上了歐陽皓?說說看,她到底什麼地方吸引你?」

「我……我覺得她端莊樸實,也……也很有思想和才氣。」

「你們是自由戀愛還是什麼人作的介紹?」

「自由戀愛,我在團市委時就認識她了。」

柳曉曼終於收起了笑容:「你知道她與左大力的醜聞嗎?你知道她與李毅的緋聞嗎?」

賀元有些緊張,但硬著頭皮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我覺得左大力對他的性騷擾並不是她的過錯,那是左大力違揹她的意願做出的卑劣行為;李毅與她的緋聞也不可信,因為……因為李毅生活作風一向嚴謹,再說他自己有年輕漂亮的妻子。」

柳曉曼一骨碌坐了起來,穿好睡衣,抑制著內心的怒火,用關愛的口吻說:「我對歐陽皓不很瞭解,但也並不陌生。如果說她與左大力的關係錯在左大力,那麼你想一想,你現在要奪走他心繫的女人,他會不處心積慮地整你、損你嗎?本來,他背了這個處分心懷不滿,很可能幹出蠢事來,到時候你接他的班是順理成章的事。但他與你一鬧,事情就複雜了。至於說到李毅,領導之間的事我不便多說,不過,就憑他酒後開車二十公里去‘救’歐陽皓,就憑歐陽皓打了辭職報告後,他把她調到市委辦公室為自己服務,我不相信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瓜葛。小賀呀,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首先要看對方是否真正愛你,是否值得你愛;另外,如果因為婚姻而影響了自己的政治前途,那就千萬要慎重了。你應該知道,我說這些完全是為你著想。」

賀元表面比較溫和軟弱,但有時內心也很倔強,他相信自己對歐陽皓的感覺,再說,隨著深入的瞭解,有些事完全是能夠搞清楚的。所以,他下決心不輕易放棄對歐陽皓的追求,包括他不會取消今晚與歐陽皓的約會。可是,他已清楚地看出柳曉曼反對自己與歐陽皓的結合,他不得不照顧她的態度和情緒。於是,他對柳曉曼說:「曼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你是最關心我最有恩於我的人,你的話我一定會牢記在心。現在我只是與歐陽皓初步接觸一下,隨時保持高度警惕,一旦發現不太好的苗頭,立即撤退,你看這樣行嗎?」

柳曉曼已感到自己一時說服不了賀元,既然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得一貫善良,那就不能輕易向他說出什麼歹毒的主意,以損害自身形象,只能假以時日,再謀扼制之策了。她對賀元點點頭,說:「你撤退也好,進攻也好,那是應該由你自己決定的事,我的意見僅供參考。如果你一旦決定了,可以與我通個氣,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一定會盡力而為。」

賀元在柳曉曼臉上親了一下,唱了京劇《智取威虎山》中的一句詞:「共產黨員,時刻聽從黨召喚!」

柳曉曼用食指在賀元太陽穴上輕戳了一下:「想不到你現在也變得油腔滑調了。」

賀元做了個鬼臉:「都是曼姐調教得好呀。」

柳曉曼一看錶,已經五點鐘了,便說道:「我晚上還要與父母在一起吃飯,你先走吧。」

賀元趕忙穿好衣服,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對柳曉曼的憐憫之情,他抓過柳曉曼的手,輕輕地吻了一下,顯得依依不捨地說:「曼姐,那我就先走了。」

柳曉曼向賀元揮揮手,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表情。

賀元與歐陽皓相約六點一刻在「秋瑾茶樓」見面,見面地點是由歐陽皓定的。

「秋瑾茶樓」由賈秋瑾所開,茶樓的名字是賈秋瑾請夏中華起的。夏中華之所以起名「秋瑾」,主要是出於三點考慮:秋瑾是四十歲以上有一定文化的人基本都知道的巾幗英雄,具有名人效應;賈秋瑾通過特殊的方式揪出了南吳省省長潘若安這一鉅貪,在全國特別是江河市轟動很大;賈秋瑾原來曾有過一段不光彩的經歷,現在改過自新,靠自己的辛勤勞動自食其力,尋求致富之路,這會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

賈秋瑾因財力有限,通過表妹江小蘭向夏中華借了三十萬元,在不到兩個月時間裡開辦了這所茶樓。茶樓的位置很好,處在「國際飯店」旁邊。停車比較方便。同時,賈秋瑾把主要的消費群體定位在企業家和「白骨精」(白領骨幹加精英)上。為此,她的茶樓號稱三個全市第一。一是茶葉的檔次和質量全市第一。同樣是一壺茶,由於檔次上的差別,「秋瑾茶樓」比一般茶樓要高出幾倍。但能夠來這裡消費的人都不在乎錢,而在乎檔次和麵子。二是服務全市第一。這裡面突出地體現在服務人員的素質上,茶樓的十多個服務人員,百分之八十是女性,百分之二十是男性,都是清一色的大學生,身材、長相、氣質均為一流,且懂得基本的服務禮儀。賈秋瑾給他們的薪酬也頗具吸引力:月薪不低於五千,這比在一般企業工作的大學生的薪酬要高出三倍左右。三是環境全市第一。這裡所說的環境,並非指裝潢檔次,「秋瑾茶樓」的裝潢簡潔清新,只能算中檔,但它處在黃金地段,通宵服務,且嚴格禁賭禁黃,上流人士來此放心。

由於上述不同凡響的舉措,「秋瑾茶樓」開業才半個月左右,每天生意興隆,包間要提前預訂。歐陽皓把與賀元的約會地點選在「秋瑾茶樓」,不知是出於哪方面的考慮。

賀元在鮮花店買了一束玫瑰,六點鐘來到「秋瑾茶樓」的「鰲山廳」,他一見這個廳名,想到剛在「鰲山賓館」與柳曉曼的幽會,感到有些難堪。賀元點了一壺龍井茶,一份月餅,一盤水果,一盤堅果,至於紅酒與飯菜,要待歐陽皓來了以後再定。

歐陽皓於六點一刻到達。她一推開包間門,賀元就站了起來,滿面笑容地說:「你來得真準時。」

歐陽皓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輕啟朱唇:「準時赴約,既是誠信,也是對對方的尊重。」

賀元讚許地點點頭,起身從茶桌上捧過玫瑰花,躬身獻給歐陽皓:「中秋佳節,又是初次正式約會,一束鮮花,聊表心意。」

歐陽皓接過玫瑰花,放在茶几上,微微一笑:「我能不能接受,現在還不好說,待臨走時再定吧。」

賀元覺得有些尷尬,換了個話題:「你在市委辦公室工作,一定很忙吧?」

歐陽皓喝了口茶,說:「跟著李毅這樣的領導,你說能不忙嗎?」

「忙一點感到充實就好,好在李書記是你的老領導,對你比較瞭解,一定也比較關照你吧?」

「你所說的‘關照’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網上所傳的那種?」歐陽皓目光逼視,聲音冷峻。

賀元急忙解釋:「你別誤會,我相信李書記的為人,更相信你的品德,如果我聽信網上那些謠言,還會對你窮追不捨嗎?」

「賀市長,謝謝你的信任。其實像你這樣的條件,身邊美女如雲,為什麼會看上我這樣的冷血動物?」

「我看我倆先確定一下稱呼吧,如果你稱我市長,我稱你處長,那顯得多彆扭,我倆年紀差不多,你叫我小元,我叫你小皓,你看怎麼樣?」

歐陽皓猶%了一下,終於點了頭。

賀元第一次有了喜悅的感覺,接過剛才歐陽皓的話題說:「小皓,如果論一般人所說的條件,我身邊不乏美女,你身邊也不差俊男,但你我追求的並不是外在的條件,而是內在的東西,你同意我的看法嗎?」

歐陽皓說:「我不反對你的觀點,但你與我不一樣,你是官,我是吏;你急於結婚生子,而我本來是想獨身的,國人對獨身有偏見,其實獨身也是追求一種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賀元笑道:「那你這個獨身主義者為什麼會突然改變觀念,接受我的要求,不不不,接受我的邀請呢?」

歐陽皓輕輕地嘆息一聲,這嘆息中的含義賀元根本無法理解,她說:「人生許多事情需要思考很長時間,甚至需要思考一輩子,但有些決定可能就在一瞬間,其因可能是一件小事,一個細節,甚至一句話。」

「你說得太抽象,能告訴我是什麼事使你在一瞬間做出決定的嗎?」

「如果我對你說無可奉告,你聽了一定不開心;如果我說是因為你的吸引力,那是欺騙你。你看,我該怎麼回答你?」

賀元怕陷入僵局,給歐陽皓剝了兩個山核桃,放到她面前,說:「現在我倆剛接觸,你不願說的話我都能理解,都不會追問。」

歐陽皓說:「賀市……噢,小元,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不能說也不必勉強。」

賀元點點頭:「問吧。」

「你身邊還有別的女孩追求你嗎?」

「沒有,我可以向你保證。」

「但我從你身上聞到一種女人用的香水味,而且這種名貴的香水不是一般女人用得起的。」

這個出其不意的問題,使賀元內心十分慌張,他知道這是從柳曉曼身上帶來的香水味,既無法如實回答,又不能加以迴避,好在他頭腦比較機靈,急中生智地回答道:「這是今天朋友從國外回來送給我的,我不知道是男用還是女用,就開啟來聞了一聞,沒想到就沾上了味道。小皓,如果你喜歡這種味道,我把它送給你。」

歐陽皓目光中含有一絲狡黠:「喜歡不喜歡你就別管了,下次見面,我就跟你要這瓶香水。」

賀元心中在想,這事難不倒我,我只要設法向柳曉曼打聽一下,她用的香水是什麼牌子,哪個國家的,然後儘快搞到就行了。於是說道:「好的,我一定記住。」他覺得,由於自己的機智,危機已被輕鬆化解,便乘興而上,問歐陽皓喝什麼酒,想吃什麼菜。

歐陽皓說:「我不喜歡喝酒,也不需點什麼菜,有茶和桌上這麼多東西就足夠了。我是浙江人,品得出這是正宗的龍井茶,如今偽劣商品充斥市場,像這樣的茶樓已是鳳毛麟角了。」

賀元介面道:「這家茶樓的老闆賈秋瑾也不是等閒之輩,她原是省長兒子的情人,居然有膽量有本事扳倒省長,並牽出一批貪官。」

歐陽皓以不屑的口氣說:「如今的官員,十之八九都有情人。若真的有情,那還可以理解,但多數都是權色交易或金錢交易,這就為人所不齒了。你說的那位潘省長,主要不是靠我們政權中的監督機制,而是靠一個充當情人的女子冒死舉報,才得以調查追究,這不是對我們執政黨的極大諷刺嗎?」

賀元既怕歐陽皓嘲諷鞭笞情人,又怕她在政治問題上說話豁邊,便吃了一片蘋果,將話題引向自己:「小皓,假如你明天沒有什麼安排的話,願不願意到我的老家見見我的父母?我的老家在天津,坐高鐵四個小時就到了。」

歐陽皓說:「你不覺得現在太早了點嗎?待到你我都下了決心,再走這一步不遲吧。借今天這個機會,我順便告訴你,與男人約會,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我對你過去有沒有戀愛經歷,你的家境如何,都沒有什麼興趣。」

賀元並沒有過重的處女情結,而只有嚴重的戀母情結,所以他對歐陽皓處女的暗示並不喜出望外。但他已從歐陽皓的口氣中聽出,她似乎已經願意,或者更正確地說,正在與他進行戀愛。他決定製造一點浪漫,並趁機顯示一下自己的才氣,便對歐陽皓說:「今天是中秋佳節,古人常在月光下吟詩填曲,我倆今天是否可以以月為題,吟詩一首?」

歐陽皓說:「你是想發思古之幽情呢,還是想在我面前賣弄才華?也罷,我今天就遂你的意,但不必以月為題,就以面前的茶為題,如何?」

賀元想了想,點頭同意:「行,以茶為題,不過,我沒有曹植七步成詩之才,我需要抽根菸,你允不允許?」

「抽菸是你的自由,我不加干涉。」歐陽皓回道。

賀元點燃一支菸,慢慢地吸著,一支菸抽完,又接上了一支,他本來事先準備了一首以月光為題、以嫦娥比喻歐陽皓的詩,但歐陽皓改為以茶為題,使他陷入窘境。好在他頭腦靈活,記起在大學讀書時他的語文老師所做的一首飲茶詩,便略加改動,據為己有,待第二支菸即將燃盡時,動筆寫了下來:

五律飲茶

初約月光下,翠雲連袖生。

杯光滌塵慮,湯色染衷情。

初啜神飛越,輕吹氣縱橫。

陶然竟成醉,誰信月空明。

歐陽皓決定與賀元談戀愛,本是出於消除她與李毅「緋聞」的影響,不惜犧牲自己來保護李毅。在她的情感世界中,她這一生除了李毅,再也不會愛上其他人了。同時,她對李毅的愛,並不一定要以婚姻為目的,而主要是一種精神之戀。所以,他與賀元的戀愛,並沒有激情,將來是否結婚,也未多加考慮。現在,她看了賀元寫的詩,覺得他頗有才氣,也有豪情,頓時增添了幾分好感,第一次對他柔和地說:「你的詩倒是有味道,有意境,並有幾分古人的風韻,如不吝嗇,就算是中秋送給我的禮物吧。」

賀元興奮地說:「那太好了,我送給你的玫瑰,你總得連帶收下吧?」

歐陽皓聲音輕靈:「比起你的詩來,那束玫瑰又算得了什麼。但是,你非逼我收下,我也無法拒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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