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夕之約

絕處逢生 宋定國 第2頁,共2頁

「你還振振有詞,自圓其說,實話告訴你,我早就聽說你對她圖謀不軌,今天就是鐵證,如果不是我趕到,還不知你要走到什麼地步?」李毅目光逼視著左大力。

比泥鰍還滑的左大力不急不惱,哈哈地笑道:「李書記,您可別嚇我,我左大力什麼品行,幾斤幾兩,您李書記心裡還不清楚?要不您怎麼會推薦我接替您的位置?當然,我對下屬沒有您這麼嚴肅,開開玩笑是經常的,但圖謀不軌是不會的。再說了,弟妹在這裡,有些話我也不該瞞她。我知道歐陽皓是您的愛……愛將,我敢動別人的念頭,也不敢動她的念頭呀,那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左大力這最後一截話,一方面是軟中帶硬地使了個回馬槍,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肖雪聽懂其弦外之意,從而遏止李毅對歐陽皓的親近和保護。

李毅深知左大力的油滑,也怕他說出添油加醋的話來,便對左大力說:「今天這事以後我再找你算賬,現在,立即把歐陽皓送到鎮衛生院洗胃。」

「好好好,遵命,洗胃。」左大力應承著,對鎮裡的幹部喊道,「各位,對不住你們,讓你們掃興了。莫鎮長,你負責把歐陽書記送到鎮衛生院洗胃,並要親自守到她清醒為止,萬一出了差錯,我拿你是問。」

鎮長莫小寶回道:「請李書記放心,請左書記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好。」他來到歐陽皓面前,搖晃了幾下她的身子,見她一動不動,有點為難地說:「這個差使真不好辦,怎麼送她到醫院?」

李毅把目光移向肖雪:「怎麼樣,請你幫個忙,和莫鎮長一起把她架到車上,然後再送到醫院。」

肖雪說:「好吧。」她上前先把歐陽皓扶起來,然後和莫鎮長一左一右架著她站起來,這時歐陽皓「哇」地吐了一地,仍然緊閉的眼睛流下了幾行淚水,不知道這是憤怒的淚?感激的淚?還是無可奈何的淚?

在鎮衛生院,經過洗胃和掛吊瓶,歐陽皓的神志慢慢清醒,醫生確認她不會有生命危險後,李毅才和肖雪一起回了家。這時,他體內的酒精已全部揮發,但額上的汗珠不斷滲出,臉色顯得有些冷峻。在車上兩人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肖雪用餘光打量著李毅,以揶揄的口吻打破了沉默:「親愛的李書記,自我認識你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兇狠和粗魯,你居然敢揪左大力的衣襟。左大力是什麼人?我在初中的時候就知道他的諢名叫‘小霸王’,那時他還是公社書記,現在他是縣委書記了,你這麼對他,不怕他報復你?」

李毅冷笑道:「我與他一起搭檔五年,他暗中絆我損我的次數已數不清了。在基層,對歪風邪氣如果不兇不狠,那就別想剎住。管理學中有一種‘權變理論’,指的就是在不同的情景下要採取不同的管理方式,包括有時要強硬甚至霸道。你別看左大力霸氣十足,威風八面,為了保住頭上這頂烏紗帽,他在領導面前經常裝孫子。何況他也知道,今天這樣的事可大可小,小可小到只當開開玩笑,發發酒瘋,大可大到生活作風和思想作風問題,是小是大,要看他有沒有其他惡劣情節,以及他是否真心悔改。」

「如果他報復不到你,那他可能會在歐陽皓身上出氣,她總不能遇事都向你求救吧。」肖雪說。

「是啊,這也正是我擔心的。當初將歐陽皓放到磨盤鎮工作,我主要是考慮把她當縣級後備幹部到基層鍛鍊的,另外,也有讓她遠離左大力騷擾的意思。這個同志不僅品德好,而且很有才氣,在如今的女幹部中不可多得。假如環境毀了她,我真為她惋惜。」李毅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

「看來左大力有句話真沒說錯,她是你真正的愛……愛將。你離開三真山市前她寫給你的那首詩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難道你記得?」

「是的,我背給你聽聽:不是一切大樹\都被暴風折斷\不是一切種子\都找不到生根的土壤\不是一切真情\都流失在人心的沙漠裡\不是一切夢想\都甘願被折斷翅膀\一切的現在孕育著未來\未來的一切都生長於它的昨天\希望,而且為它奮鬥\請把這一切放在你的肩上……

李毅有些驚愕地說:「你怎麼會把它倒背如流?」

「這不奇怪。」肖雪臉上露出些許狡黠的神情,「第一,這首詩不是她的原創,這是我國現代一位朦朧派詩人寫的,她只是稍加修改;第二,這首詩看似朦朧,其實它所要表達的意思很清晰,那就是‘希望’,蟄伏在內心深處的希望,可以說是理想方面的希望,也可以說是愛情方面的希望,難道你對她這首‘留念詩’真的會不理解?」

李毅嘿嘿傻笑了一下:「你也別把我看得這麼傻。但不管她有什麼樣的念頭,在我的人生追求中,愛情只能是純潔而專一的。有了你,我心中再也裝不下第二個女人。當初,我曾要求把這份東西讓你保管,你死活不肯,現在後悔了嗎?」

「一點也不後悔。」肖雪凝望著李毅,「我相信你對愛情的真誠和專一,但你不能阻止別人對你的愛。單相思是一個人的精神自由,也許在常人看來這是一種苦戀,而在某些特殊人的心中,這卻是一種純潔甚至偉大的感情寄託。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追求‘精神戀愛’。我國近代的邏輯學大家金嶽霖,更是把柏拉圖之戀進行到了極致。他一生深愛著林徽因,只因他與林徽因的丈夫梁思成是摯友,只因他認為梁思成更能給林徽因帶來幸福,所以,儘管他可以與林徽因傾心相訴,默默相助,儘管他可以長期住在林徽因家中,卻從未對林徽因有任何的褻瀆行為,甚至終身未娶。他願意臣服在她的細細的光芒中,一天,一年,一輩子。」

「我的小文豪,你怎麼會對柏拉圖之戀大加發揮,是不是你懷疑歐陽皓也有這樣的情結?」李毅撫摸著她的柔發說。

「是的,我有這樣的預感。我不知道時光之箭是不是會把你倆的精神穿透。我的心,你隨時可以一覽無餘地看透;而你的心,我有時感到貼得很近,有時又感到非常遙遠,我竭盡全力想靠近它,但走得很累,還是欲罷不能。」說到這裡肖雪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兩行淚水。

李毅猛踩剎車,車子的慣性向前衝了一下,肖雪的身體隨之前衝,李毅敏捷地抓住她的膀子,順勢把她摟進懷裡。

近三年的七夕夜,柳曉曼都是和龔春陽一起度過的,地點均是在龔春陽掌控的帝陵市最高檔的別墅式賓館「御水山莊」。現在,龔春陽晉升為江河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柳曉曼與他的接觸就更方便頻繁了。當市長半個月後,柳曉曼就在市政府的「鰲山賓館」十二幢包了303套間,雖說名義上不是長包,但市長所定的房間,她不說退,是沒人敢進去的。何況她早年擔任過市政府接待辦主任,有自己的班底,接待辦的上上下下都對她唯命是從。

今年的七夕節在「鰲山賓館」303相聚,這是她幾天前就與龔春陽約好了的。柳曉曼看離八點鐘還有半個小時,就先洗了澡,精心打扮了一下,穿著自備的紫紅色浴衣躺在床上邊看電視邊等龔春陽。賓館裡的浴衣質量並不差,柳曉曼之所以要配紫紅色的,是因為她作過研究,認為柔和的燈光配上紫紅的色調,容易使男人產生神秘感、高貴感和興奮感,具有微妙的催情作用。

龔春陽也真守時,八點差五分來到了柳曉曼的房間,一進門道了聲「情人節快樂」,就抱著柳曉曼親熱了一番,然後說:「我身上都是菸酒味,洗刷乾淨再來吃你。」

柳曉曼笑道:「在你吃我之前,我得先考你一個問題。」

「考吧,我這個人反正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再難的考題也無所謂。」

「世界上哪一種動物會把情愛看得比生命還重要?」

龔春陽想了好一陣,最後得出結論:「沒有。任何動物都有本能的求生慾望,它們不可能把情或性置於自己的生命之上。唯有作為高階動物的人,才會認為‘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但那只是文人的豪言壯語或戀人的一時衝動,並不會真正付諸行動。」

柳曉曼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我來告訴你吧,螳螂交配時,母螳螂經常會把公螳螂吃掉。奇怪的是,公螳螂的頭被母螳螂吃掉後,其腹部仍把精液射到母螳螂的體內。這就是偉大而殘酷的‘生死之交’,公螳螂則是為性愛而視死如歸的超級英雄。」

龔春陽做了個鬼臉:「曼姐,我懂了,不是我吃你,而是你吃我,我甘願成為你的‘超級英雄’」。說罷,三下五除二扒掉衣褲,把它們扔在床頭櫃上,然後向浴室走去。

不到十分鐘,龔春陽從浴室出來,他只在肩上披一條浴巾,身體的正面暴露無遺。他不僅長得魁梧,而且因為經常鍛鍊,全身肌肉發達,濃密的胸毛一直向下延伸,與兩腿間的黑色叢林連線起來。這種彪悍狂野的雄性特徵,正是柳曉曼喜歡他的重要原因。他一上床,柳曉曼就一邊與他親吻,一邊搓揉著他的根部,忽然,她把嘴唇移開,悄悄地在他耳邊說:「怎麼回事?你的小弟弟今天有變化,以前從浴室出來都是雄赳赳氣昂昂的,今天怎麼會無精打采。」

龔春陽答道:「這還不是你害的,讓我當公安局長這個差使,成天忙得焦頭爛額。」說完,按照老習慣,開始從上往下地親吻柳曉曼的全身。柳曉曼雖已四十六歲,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十歲左右,皮膚保養得白皙光滑,經常束胸並抹高階豐乳霜,使她的乳房仍富有彈性。柳曉曼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親近她的男人感到她魅力不減,風采依舊。儘管如此,龔春陽一邊吻著思想一邊在開小差:他心繫已久的市委政研室美女郭素貞,因為最近有事求他幫忙,終於答應今晚與他見面,這對他來說是久盼的甘霖,他要留一點子彈,說不定還有第二場酣戰。單就性事而言,龔春陽已開始對柳曉曼感到乏味。女人過了四十歲,無論用什麼方法顯示自己青春依舊,都無法完全遮掩歲月的侵蝕。

柳曉曼已經被龔春陽撩撥得興奮起來,她翻身壓在龔春陽的身上,稍加撥弄,就讓小弟弟跳了起來,然後便由淺入深、由緩到急地旋轉起來。她與男人做愛,不僅要壓在男人身上,並且必須旋轉,才能在生理和心理上產生最大的滿足。

兩人戰鬥完畢,並未馬上衝洗,而是用浴巾擦了擦,倚著枕頭半躺半坐,既是休息又是回味。稍頃,龔春陽從床邊的皮包中拿出一個紅色絲絨盒子,開啟后里面露出一隻鑲白金翡翠小綿羊——柳曉曼屬羊,送生肖掛件是情人節的一種時尚。這件東西雖只有拇指大小,屬冰種淺綠類,但它在燈光下能產生「假色」,其價值就遠超沒有「假色」的翡翠,市場價起碼要六位數;如若它是玻璃種加祖母綠,那就得七位數打底了。

柳曉曼欣賞了一陣,連聲說好,當即把它掛在脖子上,然後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精巧的檀香木小盒,送給龔春陽。龔春陽開啟,見是一塊約兩寸長、一寸寬的羊脂玉胸佩,上面的圖案是鴛鴦戲水。如今正宗的羊脂玉新料每克的價格是黃金的五十倍左右,龔春陽知道柳曉曼的禮物比自己的要重得多,便說:「曼姐,收你這麼貴重的禮物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以前只聽說過羊脂玉,今天卻是第一次見到,我知道你送我這件寶物的含義。」

柳曉曼先是莞爾一笑,繼而長嘆一聲:「你我只是一對野鴛鴦,難成正果,現實生活中愛情是難以天長地久的,那我們就珍惜相愛的每一天吧。同時,通過這麼多年的經歷,你可能也深有體會,官場無朋友,只有盟友,你我這樣的情人那又另當別論。剛才你說到公安局長不好當,恐怕還埋怨我沒把你放在更好的位置上。放心吧,你的大好機會馬上就會來了。」

龔春陽有些惘然地問:「此話怎講?」

柳曉曼說:「江河市要成為新省城,班子成員都可官升一級。原則上以江河市的現有成員為主體,省裡再視情況作一些調配。這樣一來,只要你不離開江河市,何愁沒有升遷的機會?」

龔春陽興奮地摟住柳曉曼:「如此說來,曼姐你自然就是副省級幹部了。」

柳曉曼把頭依偎在龔春陽肩上:「只能說有這個可能,但並不保險。你想想看,論江河市在全省的地位,即使不是省城搬遷,一把手也應該是省委常委,前任市委書記祝一鳴已經開了先例,可薛夕坤這次卻沒有進入省委班子。這一方面說明省委主要領導並不很看重他,另一方面也許是在通盤考慮省城搬遷後江河市一二把手的搭配。省委佟書記私下對我說,省委對江河市的班子要看一看運轉情況再說,他要我保持穩定,別出紕漏。」

龔春陽說:「那你要如何才能保持穩定呢?有什麼吩咐你只管說,我龔春陽一定唯你是從。」

柳曉曼說:「你必須牢記一點,要保持自己的穩定,除了自身的定力外,還要設法讓對手不穩定,對手的亂,就是自己的穩,祝一鳴就是亂中取勝的高手。」

「那我們的主要對手是誰呢?」

「如果說江河市的黨政一把手只能保留一個人的話,那薛夕坤就是我們的主要對手。我認真分析過,他作為一把手,手中表面看有不少王牌,但從他以往總是保全自己、不敢替別人擔當的性格來看,一旦出什麼大的亂子,沒有什麼人願為他賣命,可以說他手中一張王牌也沒有。紀委書記姜克己是個炮筒子,認理不認人。政法委書記趙德龍是個草包,他是祝一鳴的第一鐵桿,祝一鳴一走,他就沒有了主子。市委組織部長印東華剛從靖州調來,事事小心謹慎,不會輕易得罪人。宣傳部部長焦家福是個老油子。常務副市長於新潔抓經濟工作是把好手,我讓他充分享受‘常務’的權力,他與我配合得不錯,對薛夕坤的四平八穩倒有些微辭,可以成為我們的重要盟友。我們還有一個潛在的對手就是李毅。由於黃春江書記對他的賞識,他一下子由縣委書記被提拔為市委副書記,這樣的破格提拔足以說明省委對他的器重,他是取代我的第一人選,也是與我競爭一把手的重要對手。我最能依靠的是你,其次是圓芝,還有於新潔。但這樣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在那些‘中間人物’中我們必須多做工作,盡最大的努力使他們成為盟友。」

「曼姐,你所說的‘中間人物’不會包括趙德龍吧?他可不是一隻好鳥。據我所知,他與江河市的黑道頭目有聯絡。」

「你所說的黑道頭目是誰?」

「霍嚴旺,這人隱藏得很深。我從前與他打過交道,不知道他為何氣焰囂張,當了公安局長後,我才知道他的後臺原來是趙德龍,過一段時間我準備對他深入調查,能有機會打掉他就絕不輕易放過。」

「霍嚴旺和趙德龍你現在先放一放,不要輕易樹敵。」

「這一點我恐怕很難做到。」龔春陽對趙德龍不僅有宿怨,更主要的是想奪取他的位置。

「春陽啊,你還缺少一些戰略思考,你要抽空讀讀黨史。毛主席從井岡山開始,儘管遭到多次排擠和打擊,卻始終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最後在遵義會議確立了他的實際領導地位。在抗日戰爭中,他堅持建立廣泛的統一戰線,甚至冒著生命危險赴重慶與蔣介石談判。結果,共產黨在抗日和統戰的旗幟下力量日益強大,抗戰結束後用了四年多時間就推翻了國民黨的統治。我們要先解決主要矛盾,後解決次要矛盾,先對付主要對手,後對付次要對手。你現在雖不是市委常委,但位置很重要,掌握的機密情況很多,你在這個位置上幹好了,待時機成熟,不僅可以取代趙德龍,而且可以取代李毅。」

龔春陽聽到柳曉曼為他描繪的美好藍圖,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點點頭說:「曼姐,我一定聽你的。」這時,龔春陽的手機響起了來資訊的聲音,他急忙偏過身快速地看了一下,見是郭素貞發來的:「晚上還能見面嗎?」他立即回道:「能」。發完就把這條資訊刪掉了。

柳曉曼問:「誰來的資訊,這麼鬼鬼祟祟的?」

龔春陽斷定柳曉曼不會真查他的手機,把手機往她手裡一放:「我對你曼姐還有什麼保密的嗎?今天兩位副局長為一件事搞得有些不開心,我怕他們矛盾升級,晚上本來準備找他們談話的。」

柳曉曼把龔春陽的手機扔在他懷裡:「我才不稀罕檢查你的隱私呢,內部有點矛盾是正常的,但不能鬧出大亂子來,否則你這個一把手是難辭其責的。」

龔春陽這時已在拖延時間,急等事先安排好的來電,便有點心不在焉地說:「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分管治安的鄧局長昨天抓了一個較大的賭博團伙,其中有兩個人與分管刑偵的萬局長沾親帶故,希望鄧局長放人,鄧局長沒給面子,老萬揚言今晚要抓鄧局長的幾個小兄弟。老萬這人是個烈性子,惹急了什麼事都敢幹。」

柳曉曼說:「這可不是小事。不管每個副局長是什麼個性,市公安局內部除了‘龔派’,就再也不允許有其他派別存在。」

這時,龔春陽的電話響了,是公安局辦公室主任徐曉寶打來的,聲音很大很急:「龔局長,有緊急情況,您能不能馬上到局裡來一趟?」

龔春陽沒好氣地罵道:「什麼緊急情況?晚上就不能讓我喘口氣?等會再說!」訓完徐曉寶便生氣地關了機。其實,這是他早就預先策劃好的,要徐曉寶九點半務必向他打電話報告「緊急情況」,以便他從柳曉曼這裡脫身去約見郭素貞。

精明的柳曉曼果真沒有看破龔春陽的逼真表演,遺憾地說:「你有急事我也耽誤不起,趕快走吧,看來我今晚也只能獨自仰望星空了。」

龔春陽一邊穿衣服一邊抱歉地說:「曼姐,我把事情處理完一定回來陪你,今晚我是屬於你的。」說完,在柳曉曼額上親了一下,顯得依依不捨地走出門外。

待龔春陽走後,柳曉曼才開始細看另外幾個人發給她的資訊。

第一條資訊是市委秘書長袁圓芝給她發的:「柳書記,今日良宵,人雖不能與你在一起,心卻與你在一起。由衷祝你情人節快樂!」柳曉曼與袁圓芝的情人關係是從八年前開始的。那時袁圓芝正要從鎮黨委書記破格提拔為常務副縣長,市紀委接到反映他包養情人的人民來信,柳曉曼在徵得時任市委書記司徒震同意後下去調查核實情況。在她調查期間,袁圓芝巧用了他的關係網和諂媚的特技,不僅讓柳曉曼查無結果,而且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當時正值謝振國的離開而導致她感情空虛,情與欲的飢渴和政治同盟的需要,使她一度與善解人意的袁圓芝如膠似漆。後來,隨著柳曉曼與龔春陽關係的密切,加之袁圓芝的主要精力放在更大的政治靠山祝一鳴身上,兩人的親密程度才有所消退,近兩年來,似乎沒有發生過肉體關係,只是在逢年過節互表「念念不忘」的情誼。所以,在柳曉曼看來,袁圓芝已成為她昔日的情人,現在她更多的是把他視為政治盟友。她給袁圓芝回了一個資訊:「圓芝,謝謝你還記得我,祝你節日快樂,心想事成。」她深知袁圓芝的雄心或野心,所謂「心想事成」也就不僅僅是指情感方面了。

第二條資訊是從團市委書記剛調任到三真山市任市長的賀元發來的,他屬於新潮人物,給柳曉曼發的是徐志摩熱戀林徽因時寫的《偶然》:「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柳曉曼與賀元擦出火花的確也有些偶然。四年前,省委組織部要選拔一批大學生村官模範人物,分配給江河市一個指標,柳曉曼是把它當成政治任務來完成的。她在二十多個大學生村官中進行篩選,最後把視線落在了賀元身上。其原因有三:他畢業於北京大學,牌子硬,影響大;他的業績顯著,任村支書二年半時間就把農民的人均收入翻了一番;他英氣逼人,且年方二十七歲,是一隻「潛力股」。這第三點最讓柳曉曼心動,她決定親自在其所在的太平洲市楊柳村當面考察。

這天下午柳曉曼正單獨與賀元在村支部書記室談話,突然颳起了威力巨大的龍捲風,把書記室的屋頂掀翻,房屋牆體剝落,隨時可能倒塌,說時遲那時快,賀元一把抱住柳曉曼,鑽到了一張厚實的桌子底下,雖然房子塌了,但他與柳曉曼安然無恙。這次生死考驗一下子點燃了他們的情感之火。不久,賀元被破格提拔為江河市團市委副書記,而後順理成章地「磨正」,成為江河市最年輕的正處級幹部。隨著感情的升溫和了解的深入,柳曉曼感到賀元聰明、機智、溫馴,美中不足的是缺少男人的強悍狂野,在性事上遠不及龔春陽。因此,在一陣「熱戀」之後,她時常把自己當作賀元的姐姐甚至媽媽,更多的是在思想和情感上與他交流,性事方面只是偶然為之。

柳曉曼知道賀元身上還留有一些書生的浪漫,便用林徽因的《展緩》向他回了資訊。

第三條資訊是謝振國發給她的,他用宋代才子柳永的《雨霖鈴》來向柳曉曼抒發自己的情懷:「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謝振國是柳曉曼的第一個情人,也是柳曉曼心中唯一的真愛和最大的恩人。儘管他倆已有十多年沒有床笫之歡,儘管謝振國因為被「雙規」而成為無權無勢無財的孤家寡人,柳但曉曼對他的愛仍是一往情深,並且多了幾分憐憫,多了幾分因自己的「豔遇」而對他的愧疚。她即刻向謝振國發了一首李清照的《一剪梅》來表達自己對他的思念。

柳曉曼向謝振國發完資訊,內心深處驀然襲來一種寂寞感和孤獨感:自己與深愛的男人就像牛郎與織女,無法結合;跟自己親熱的男人只是蜻蜓點水式的安慰和消遣,他們都有各自的家室,各自的歸宿;自己賴以主宰別人的權力遲早要交出,而年老色衰的感覺卻像幽靈般向她步步逼來,難道自己真的就終身沒有歸宿,一直飄忽遊蕩到生命的盡頭?她放下手機,拉開窗簾,仰望蒼穹,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龔春陽自第一次在帝陵市見到郭素貞後,就被她的美麗、優雅和風情所吸引。第二次在江河市鳳求凰歌舞廳,他更為郭素貞不卑不亢、守身如玉而又彬彬有禮的情懷和風度所折服。自此之後,郭素貞成為龔春陽的夢中情人和可望不可及的女神。對於男人來說,越是得不到的女人,就越是充滿了神秘、渴望和追求。龔春陽相信,憑自己的地位、儀表和孜孜不倦的追求,總會有朝一日俘獲郭素貞的芳心。

他到江河市任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後,曾多次約請郭素貞吃飯、跳舞,都被她婉言謝絕,這使他覺得自己丟盡了臉面而又難以發作。他幾乎每天都在尋找著打動郭素貞的機會,這方面他所費的神思超過了他以前追求女人時的總和。真是老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等到了一次絕好的機會。十天前,在市公安局的一次抓賭行動中,被端掉的一個專門組織聚眾賭博的團伙成員中,竟有郭素貞的弟弟。郭素貞曾多次託市委副秘書長兼政研室主任溫志成找龔春陽說情,按照溫志成以往與龔春陽的交情,龔春陽是要給他這個面子的。但正如柳曉曼所說,官場上沒有朋友,只有盟友,雖說溫志成與自己有多年的交情,且都是柳曉曼所關照的人。可自換屆之後,龔春陽的地位已在溫志成之上,他對溫志成由平視變為俯視,加之他對溫志成曾為了自己的政治仕途而企圖犧牲郭素貞一事耿耿於懷,所以對溫志成的說情表面上十分賣力,卻沒有任何實質行動。後來,他丟給溫志成一句話:「讓小郭自己來找我一趟。」

郭素貞兩次到市公安局求見龔春陽,都被他的辦公室人員以「正在開會」、「今天有急事」為由擋了回去。其實,這不過是龔春陽欲擒故縱的把戲。昨天,龔春陽主動打電話給郭素貞,約在今天晚上九點半左右見面,地點由郭素貞定。龔春陽知道憑郭素貞的冰雪聰明,她不可能不懂得在情人節晚上見面意味著什麼。時下對情人節有段順口溜:傻氣的送點花草,俗氣的喝足吃飽,無聊的跳跳舞蹈,膽大的摟摟抱抱,瘋狂的就地放倒。

龔春陽看了看郭素貞剛發來的資訊:「我在夜巴黎酒吧等您。」夜巴黎酒吧規模雖然不大,但裝潢一流,是典型的法國自然主義風格,且這裡所賣的都是法國有名的葡萄酒,茶餚和點心也都是法國風味,檔次堪稱全市之冠,主要物件是「老外」,不過,有許多崇洋媚外之徒也常在此出沒,以顯示自己的情調和檔次。

龔春陽走進「看牛人」包廂,郭素貞起身相迎。包廂裡燈光幽微曖昧,整個空間只有五六平方米,一張吧檯,兩張座椅。雖然隔著吧檯相對而坐,但狹隘的空間使他們有貼在一起的感覺。牆上掛著一幅臨摹的法國自然主義代表畫家卡米耶·柯羅的《清晨的看牛人》,畫面上光線將樹葉渲染得朦朦朧朧,景色的過渡十分柔和,從土地的皺褶裡浮現出兩頭水牛,後面跟著一個女人。在龔春陽看來,這女人的姿態神韻頗似郭素貞。

包廂裡響著低沉、舒緩的sax樂曲,增添了幾分浪漫和神秘的氛圍。郭素貞先開口道:「龔市長,這個地方是我為您選的,不知是否對您的胃口。另外,今天我請您,量力而行,點了一瓶法國的芭蒂紅,一份法式蝸牛,一份法式鵝肝,一份法式魚子,還有一份最有名的可麗餅,請您不要見笑。」

龔春陽笑道:「七夕情人節之夜能見到你郭處長是我的榮幸,怎能要你請我,當然是我埋單,既然是我請你,用芭蒂紅招待你就檔次太低了,來兩瓶‘小拉菲’吧。」在這個酒吧,一瓶‘小拉菲’要一萬多。

郭素貞遵命,叫服務員換了兩瓶「小拉菲」。

「郭處長,這個酒吧你經常來嗎?」龔春陽溫和地問道。

「龔市長開玩笑了,我一個小公務員哪有資格到這種奢侈的地方享受,今天純粹是為了請您龔市長。您雖沒有說明要到什麼地方,但我理解一要秘密,二要檔次,三要情調,所以就選了這裡,不知您感覺如何?」郭素貞面帶微笑,聲音柔和甜美。

「郭處長,你真是善解人意。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因為是第一次,就有一種神秘的感覺。人生都要經歷過許多第一次,有的第一次會使人終生難忘或影響終身。」

龔春陽有意在「第一次」上借題發揮,他相信郭素貞能聽懂他所隱含的意思。

服務員幫他把兩瓶酒開啟,上了菜和小吃,便立即退了出去,在這裡沒有客人的招呼,服務員是不能隨意進包廂的。

郭素貞給龔春陽和自己各倒了四分之一杯酒,舉起杯主動向龔春陽碰了一下,「龔市長,謝謝您終於肯接見我,謝謝您的第一次。」說完,一飲而盡。

龔春陽喝完酒問道:「郭處長,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能不能問一下,像你這樣的年齡,應該都是獨生子女,你怎麼還會有一個小弟弟,而且你姓郭,你弟弟卻姓胥。」

「我出生半年左右,父親遭車禍身亡,後來母親又嫁給了我現在姓胥的繼父。我弟弟與我是同母異父,他比我小兩歲,自小我與弟弟關係很好。因為家境貧窮,弟弟高中畢業後就外出打工,賺錢供我上學。我能有今天,與弟弟的犧牲和全力支援是分不開的,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救他的原因。」

「真感動,就憑你小弟弟對你的這番情意,我也應該幫助你。可是……」龔春陽講到她弟弟時故意說成「小弟弟」,以便激發她的聯想。他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抓過酒瓶先給郭素貞倒了半杯,然後給自己也倒了半杯,「剛抓捕這個賭博團伙的成員時,我不知道有你小弟弟在內,當天晚上突擊審問中,你小弟弟已交待了一切。他們這個團伙專門組織豪賭,併為賭徒提供一條龍服務,從中牟取暴利,你小弟弟是其中的骨幹成員,罪行不小。你應該知道,單個人的事容易擺平,團伙犯罪是會攀比的,這就使我很難辦。」

郭素貞把半杯酒一口氣喝下,臉上頓時一片桃紅,她懇切地說:「龔市長,我也知道我弟弟是犯罪,這事使您為難了。但我同樣知道您龔市長是個鐵腕人物,也是仗義的人,如果您誠心相助的話,您一定有辦法讓我弟弟邁過這個坎。我今後會教育好他,同時也會報答您的恩情。」

龔春陽幹完杯中酒,點著頭說:「郭處長知道我的難處就行了。我這個人就是經不起別人讚美,尤其是你這樣的美女。你說我是鐵腕人物,這談不上;你說我仗義,這一點我毫不謙讓,就憑你郭處長看得起我這個粗野之人,再大的難處我來扛,你小弟弟的事我要是辦不好,今後你就別把我當人!」

郭素貞又要倒酒,龔春陽趕忙抓住酒瓶,這一抓,竟把郭素貞的手連同酒瓶抓在了一起,龔春陽能清晰地感覺到郭素貞手上的熱度,同時看到她豐滿的胸脯在劇烈地起伏著。他本想趁熱打鐵地擁抱她,但覺得火候還沒到,火候不到煮出來的飯一定是夾生飯,他不願要這樣的結果。

龔春陽在郭素貞酒杯裡稍加了一點,又往自己酒杯裡倒了半杯,端起酒杯,老遠的往嘴裡射了進去。「射酒」是龔春陽的喝酒特技,一個「射」字可以使人浮想聯翩,此時此刻,他射的不僅是酒,還有他對郭素貞的情。

音樂已變成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明朗、愉悅而充滿夢幻。

龔春陽對郭素貞的稱呼改了口:「小郭,不好意思,剛才無意間把你的手抓疼了吧?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現在,我還想問你一個也許不該問的問題,為什麼你有了事情不直接找我,非要讓溫秘書長來找我?」

「因為我感到自己沒資格找您。再說,我知道您與溫秘書長是多年的老朋友,溫秘書長是我的直接領導,我請他找您也許比較妥當吧?」郭素貞低著頭,不敢看龔春陽慾火逼人的眼睛。

「錯了,小郭,這方面你看錯人了!我龔春陽講的是一個義字,講的是士為知己者死。今天我跟你說句酒話吧,溫秘書長人稱‘老太監’,我本來與他交情不淺,可為了你的事,我瞧不起他!」

「為我的事?此話怎講?」郭素貞一臉疑雲地問道。

「你先告訴我,為什麼外面把你和‘老太監’說得沸沸揚揚的,你到底看中了他哪一點?」龔春陽藉著酒意裝瘋賣傻。

「龔市長,我如實告訴您,我非常感激溫秘書長,因為是他讓我大學畢業後進了市委政研室,幾年來又無微不至地關照我,培養我。人總得講良心,總得有感恩之心。至於人們猜測想象的那種關係,那完全是無中生有,我可以以人格擔保。」

「小郭,你真是太單純了。溫秘書長肯定對你有想法,至於他的想法能不能得逞,那又另當別論。另外,他並不值得你這麼尊敬、感恩,因為他有時候只把你當工具,當他取得權欲的一種工具。換屆之際,他為了討得祝一鳴歡心,曾想把你作為向祝一鳴進攻的一枚重磅炸彈。這是他喝了酒親口對我說的。我上面所說為了你的事看不起他,就是指這事,難道你毫無覺察?」

聽了龔春陽的話,聯想起換屆前的關鍵時刻溫志成讓自己頻頻向祝一鳴「聯絡感情」,郭素貞感到龔春陽所說的可能是真實的,她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她給龔春陽和自己各倒了半杯酒,聲音有點顫抖地說:「龔市長,謝謝您告訴我這麼多私密話。我對溫秘書長該感恩的地方還得感恩,該設防的地方自然會設防。」說完,又是一飲而盡,紅紅的臉上冒出了串串汗珠。

龔春陽抓過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杯,「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然後藉著酒意,抓過郭素貞放在吧檯上的一隻手,緊緊地捏住:「小郭,你……你太善良了,太……有情有義了。我龔春陽絕對不是看重你的漂亮,主要是看重你的為人和品行。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與你相比,圍在我身邊的所有女人都是……都是軀殼,都是殘花敗柳!小郭,希望你給我這個機會,給我這個福分。」說著,繞過吧檯,一把摟住郭素貞。郭素貞越是掙扎,龔春陽就摟得越緊,感受著郭素貞那豐滿而彈性十足的玉兔在湧動和炙烤,龔春陽無法控制地把自己的嘴唇貼向了郭素貞……

音樂轉到了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跌宕起伏,激情昂揚,如狂風肆虐,暴雨瓢潑,似大海咆哮,浪起濤湧。

郭素貞使盡全身力氣,終於從龔春陽的懷裡掙脫了出來,她喘著氣說:「龔市長,我很尊重您,也需要您的幫助,可您總不能給我以乘人之危和‘交易’的感覺吧!如果要我這樣做,我寧願放棄一切求助,同時也改變了我對您的看法。」

聽了郭素貞的話,龔春陽似乎清醒了過來,他知道,面前這個女子不是俗流之輩,不是靠強攻可以讓她就範的,看來還需要花時間和手段。

龔春陽根據自己多年的閱人經驗,認為世上的女人大致可分為三類:第一類女人的大門是永遠敞開的,只要你在地位、財富和相貌中有一項是出眾的,你就可以無所顧忌,長驅直入,她一定會主動接納,傾情相擁,而且希望多多益善。對這種女人,你只能視為露水之情,逢場作戲,消遣娛樂而已。第二類女人的大門是緊閉的,但沒有上鎖,你要想進入,除了有上述所說的某類強項外,還得有一點「入門」的手法,比如才氣,比如幽默風趣的談吐等。一旦你被允許進入,她表面上是個矜持的淑女,不會主動投入懷抱,而精神上已經放開,道德上也沒有樊籬,就像一堆乾柴,等待著你投入火種,盡情燃燒,她會在半推半就中由淑女演繹為蕩婦,在「猶抱琵琶半遮面」中「未成曲調先有情」。與這種女人接觸就像是泡溫泉,可以舒筋活血,愜意享受,甚至心曠神怡。但是,「溫泉」不是你可以壟斷的,來客絡繹不斷,今天你所泡的「池子」,明天很可能被他人佔領了,所以,留給你的充其量只是一段享受,一段回憶,大凡芸芸眾生中十之八九,到此地步就心滿意足了。第三類女人的大門不僅是緊閉的,而且一直上著鎖,她絕不會主動來開門,如果你找不到開鎖的鑰匙,那你就永遠只能在門外守候、徘徊,直至耐心的消失而主動撤離。不過,你要是能夠找到鑰匙,開啟大門,也就開啟了她心中的鎖,她不僅會向你敞開心扉,而且會對你一生鍾情;那裡不僅有未被開墾的處女地,而且有讓你永遠領略不完的神秘的原始風光。龔春陽對第三類女人只是聽說,並無領略過,現在,他依稀覺得郭素貞就屬於此類女人。他已下決心一定要靠自己的智慧找到開啟她心鎖的鑰匙。從郭素貞對溫秘書長的態度以及對她弟弟的感情來看,他已朦朧地看到了大致的方向。

龔春陽想到這裡,朝自己臉上狠狠摑了個耳光,說道:「小郭,真對不起,我喝多了,按捺不住自己對你的激情。我喜歡你、深愛你、尊重你。你弟弟的事我會辦得讓你滿意。從今以後你有什麼事只管吩咐,我龔春陽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坐下吧,我們再聊聊天,聽聽音樂。」

這時候,音樂轉到了克萊德曼《愛的協奏曲》,琴聲緩緩地滲入酒中,掀起輕輕的漣漪,無盡的遐思伴著酒液進入喉管,讓人不知醉於紅酒抑或醉於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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