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雲突變

水落石出 宋定國 第2頁,共2頁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說你是個小人還真不是貶低你,我這樣做,只是出於一種責任,一種情義,如果我明知你被人誣陷,而處於這樣的境地,也一定不會坐視不管。正如俗話所說,疾風知勁草,烈火見真金。」

賀元訕訕地一笑:「這我相信,可……難道其中……就沒有一點非正常的感情因素嗎?」

「你真的這樣懷疑?」歐陽皓屏住呼吸。

「……除了這點,還有許多很難聽的議論,難道你也一點不在乎嗎?」

歐陽皓杏眼圓睜:「你真的很在乎嗎?那我告訴你,我們立即分手!」

賀元急忙一把抱住她,竭盡柔情蜜意:「我的姑奶奶,我只是與你開玩笑,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什麼都不懷疑,什麼都不在乎。」

歐陽皓冷笑一聲:「我能理解,真正的男人不可能沒有一點醋意,不可能沒有一點自尊。古人說,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我雖夠不上君子,但為李毅的申辯問心無愧。現該輪到我問你了,你要是說一句假話,今後我永遠也不問你。」

賀元有些緊張地說:「有什麼你就問吧。」

「你是不是從內心希望李書記被抓起來,導致撤職甚至坐牢的結局?」

「摸著良心說,李書記是個好官,儘管我犯了錯誤,他卻認為我是被人利用,給了我重新工作、將功贖罪的機會。可是,我……我唯一擔心的是遲早有一天他會與你……擦出火花,並且一發而不可收拾,所以,我的心情是矛盾的。」

「李書記被調查,諸葛清一定抓住這個機會籠絡人心,對許多人包括你封官許願了吧?」

「諸葛市長是個有城府的人,他做事不會這麼張揚。對於我,他只是鼓勵道,李毅撤掉了你的縣委書記職務,但你還年輕,只要好好幹,前景一片廣闊。這既可以看作是鼓勵,也可以看作是承諾,他講話是很藝術的。」

「在江南化工集團改制問題上,他有什麼新的花招嗎?」

「他原來只是跟我講,對於荷蘭s化工集團和北方化工集團,來者都是客,關鍵在於比較他們之間的優劣,優勝劣汰。昨天他改變了口氣,說荷蘭s化工集團用行賄這種卑劣的手段來謀求利益,與它合作沒有前景,且遭非議,你的主要任務是做好江南化工集團的內部穩定工作,全力以赴抓緊與北方化工集團進行合作。」

……

李毅被中紀委帶走後,肖雪每天心事重重,以淚洗面。

公公李教授安慰兒媳:「雪兒,我對自己的兒子絕對相信,他絕不會做那些卑下之事。」

肖雪說:「我也相信他不是個貪官,但官場上兇險難測,同事也可能陷害他,如果他得罪了領導,莫須有的罪名也可能讓他爬不起來。」

李教授說:「我相信自己的兒子,不僅僅在品德上,而且在智慧和意志上,只要他自己行得正,是絕不向任何勢力屈服的。同時,我對現在新的黨中央充滿信心,那些想害他的人最終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聽到有關歐陽皓與李毅的流言蜚語,李教授對兒媳說:「雪兒,在小毅心中,除了你他裝不下別的女人。患難之中別人對他的種種幫助,有的是出於感恩,有的是出於友情,有的是出於正義感。」

肖雪說:「我也不相信他另有所愛,我也知道歐陽皓對他的幫助是出於友情或正義感,可是,在他患難之時,歐陽皓等人可以為他赴湯蹈火,我卻無能為力,不能為他分憂解難,這讓我感到慚愧,甚至覺得自己不配做他的妻子。」

李教授不同意兒媳的想法:「你不在官場,只是個清清白白、體體面面的中學教師,官場上的事本不應由你去插手。你對小毅最大的支援就是信任和理解。再說,現在你懷有他的骨肉,把孩子順利地生下來,好好地撫養,這對他、對我一家來說就是無與倫比的支援。」李教授用慈祥、憐愛的目光看著兒媳,「雪兒,你最近一直比較清瘦,尤其是這幾天,顯得更加憔悴,這除了心病,身體方面好像有些問題,我帶你練功時,感覺你的氣場似有變化,你抓緊時間到醫院檢查一下,好嗎?」

肖雪點點頭:「近來我確實感到乏力,過幾天我叫胡靜陪我去查一查吧。」

在李毅被中紀委帶走一星期後,吳興宏率北方化工集團來江河市洽談與江南化工集團名為合作實為併購之事。諸葛清在禮節性地接待後,對常務副市長宋超說,我現在瑣事太多,實在脫不開身,這事就由你全權代表吧,反正我的主要思路你清楚。宋超只得遵命,帶著賀元等人陪同吳興宏一行人來到江南化工集團。

江南化工集團參加洽談的是經營班子全體成員,謝百威預先向班子成員打了招呼,今天我要霸道一點了,你們只聽不說,由我一個人來對付他們,以免亂了方寸。北方化工集團除了吳興宏和顏白冠,還有集團總經理倪錦標,投資部總經理高寶童。

宋超先作了個簡短的開場白,然後將雙方的洽談人員一一介紹,接著他便叫謝百威先發言。

謝百威顯得非常客氣和謙遜,說江南化工集團是個小企業,自己是小見識,一定要聽了貴客的賜教才敢講話。

吳興宏由於暗中已與祝一鳴和諸葛清作過溝通,認為與企業領導的洽談只不過是走走形式,因此表面他雖然熱情禮貌,溫爾文雅,而實際上卻調子很高,氣勢壓人。他一方面把己方的優勢和合作藍圖吹得天花亂墜,另一方面又將對方的劣勢和內在問題巧妙地點出,給人以只有被他兼併才是對方唯一齣路之感。

謝百威今天的態度和發言與對荷蘭s化工集團截然不同。他聽完吳興宏的高談闊論,首先是大加讚美,但說到實質性問題時卻在圓滑中顯出強硬,幾乎要使對方徹底喪失信心。他發言的主要內容有三方面:一是江南化工集團的優勢和原定改制方案。他認為江南化工集團經過整頓班子,強化管理,調整產品結構,加之產品的市場價格回暖,呈現了良好的發展勢頭,近三年利潤都能保持50%左右的高增長。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和班子成員商量的原定改制方案是將經營班子的股權改為期權,把蔡興發捐出的股份、虞志高被取消的股份以及市委市政府擬獎勵他自己的股份為基數,用於獎勵每年有突出貢獻的職工(包括中層幹部),以促進提高經營效益和管理水平的長期性;同時,將國內一家技術力量最強的化工研究所作為戰略投資者(對方以技術和新產品作為股份),從而達到資產重組和最佳化的目標。這一方案一旦實現,江南化工集團的股價至少可以翻一番,促使資產大規模增殖和員工薪酬福利的提高。二是認為對方的方案名為兼併聯合,實為蠶食吞併。明明江南化工集團的資產可以大幅增值,為何北方集團卻要我們抽掉原有資產30%左右的「水份」,這一進一齣,數字驚人,我們絕不會把國家和人民的財富拱手讓給任何私人集團。三是提出了合作的條件。要對江南化工集團實行兼併絕對不行,作為戰略投資者進行合作我們非常歡迎,但要滿足我們的基本條件,比如,江南化工集團要掌握控股權,資產核算必須按我上述所說的角度來進行。

吳興宏聽了謝百威的發言萬分意外,渾身冰涼,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市國有企業的負責人竟不把省市主要領導的意見放在眼裡,同時又不得不佩服這個其貌不揚的謝百威會是如此精明強悍。吳興宏用不解和責怪的神色看著坐在對面正中間的宋超,希望他能夠站出來力挽狂瀾。

宋超是個工作勤奮、性格軟弱的人。他雖然從諸葛清那裡得知了合作的方向和大致模式,但並不瞭解具體方案和其中的關鍵細節。他內心感到謝百威的思路、措施和對北方化工集團的要求都有道理,可促成江南化工集團與北方化工集團的合作,這是諸葛清交給他的任務,也隱約覺得與祝一鳴有一定關係,如果完全採納謝百威的意見而不給北方化工集團面子和希望,自己難以向諸葛清等領導交代。因此,他首先以嚴厲的口氣批評謝百威搞突然襲擊,沒有事先將改制方案上報市政府,對此要作出深刻檢討。其次,他有些違心地肯定了北方化工集團的實力和合作前景。最後,他要求合作雙方要從長遠考慮,各自做出一些讓步。他笑著說,任何重大的合作都不可能一次談成,洽談洽談,越談越洽嘛。

謝百威知道自己的方案如果沒有李毅鼎力相助,是不可能通過的,李毅能否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以及何時回來暫還懸著,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唯一辦法就是一個字:拖!他真誠地做了自我批評,向吳興宏作了道歉,以熱忱的態度希望與北方化工集團重開談判。

吳興宏聽宋超的講話雖然軟了點,但明顯在幫他說話,又見謝百威態度轉變得這麼快,認為這個傢伙不過是個滑頭,只要祝一鳴和諸葛清進一步施壓,他有信心將對方俘獲或擊倒,因而他溫和而大度地說了一番客套話,最後意味深長地表示,不久以後他就不是江南化工集團的對手,而是一家人了。

第一次洽談在表面友好的氣氛中結束。

諸葛清得知洽談的情況後,感到謝百威是個棘手甚至危險的人物,他到江南化工集團上任才短短數月,居然拿出了一個市委市政府誰也不知道的方案,這不是一般人敢做和能做到的。至於謝百威的再次洽談,誰知道他要談多少次,這分明是等待時機的拖延戰術,也分明是與他諸葛清暗中作對。他首先徵求宋超的意見,探問是否可將謝百威動掉。動掉的意思有兩種,一種是工作調動,一種是把他搞垮,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必須得到班子多數成員的支援。宋超說,你要動,我不好反對,可謝百威上任才兩個多月,又沒有犯重大錯誤,將他動掉不僅企業反響大,而且市委常委中也通不過。第二天,諸葛清又分別找了排位僅在他之後的市委副書記於新潔和資格最老的姜克己,兩人也堅決不同意目前調整謝百威。於新潔說等李毅的事有了結論再說,姜克己的話就難聽了,臨走前說了句「相煎何太急」,弄得諸葛清有些下不了臺。他意識到自己目前雖有絕對權力,可對班子的控制力還遠遠不夠,這需要他動一番腦子,施一點手段。

當諸葛清將洽談的情況以及對謝百威的看法向祝一鳴彙報後,祝一鳴說,你的彙報已經遲了,我早已清楚。現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堅決動掉謝百威,他曾在政界二十年,要動他還找不到理由?像李毅這樣的人都能找到理由,何況他這樣一隻小臭蟲?我給你半個月時間,你如果仍然辦不到,就只好由我來想辦法,暫時把他調到省國企改革辦公室,理由嘛,充實力量。

諸葛清一方面為自己權力的提升而欣喜,另一方面又感到自己壓力大了。他現在一方面要依靠祝一鳴在關鍵時刻力挺他一把,另一方面又怕把事情做得過於露骨給國家造成重大損失而受到追究——畢竟黃春江是南吳省一把手,他的洞察力、決斷力和控制力是祝一鳴所望塵莫及的。同時,他對祝一鳴在依靠的同時感到有些恐懼。因為憑他所瞭解的情況,李毅被蔡興發實名舉報並很快由中紀委進行調查,祝一鳴在其中一定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可祝一鳴在他諸葛清面前守口如瓶,可見其城府之深。為此,他在按祝一鳴的旨意辦事時,有時不得不為自己穿上一層防護服,比如北方化工集團與江南化工集團合作之事,他叫宋超負責操作,對江南化工集團重新評估資產這一環節,他叫賀元配合省國資委來進行。

而對祝一鳴來說,他如此為北方化工集團賣力,除了「老太爺」的暗示這一重要因素,還另有其因。他的兒子在紐西蘭讀完大學後,不久就以投資移民的名義拿到了綠卡,現在在紐西蘭、香港、巴拿馬(避稅之國)都有自己的投資或貿易公司,雖然主要是與中國大陸做生意,貼上了「外商」這個標籤便可掩人耳目。前不久,北方化工集團以做生意為名,給他兒子的公司暗中輸送了一大塊利益。他在教訓兒子的同時,自己也有一種被北方化工集團綁架的感覺。此外,顏白冠近來把他搞得神魂顛倒,恐怕也是他賣力的一大因素。

顏白冠不同於白玫的火辣、妖嬈,可她就像窯藏的百年陳釀,越喝越醇,醉倒了也回味無窮。顏白冠每次與祝一鳴見面,都會給他面目一新的感覺。這次她會為祝一鳴彈首抒情的鋼琴曲,下次就會引領他跳一曲活潑而浪漫的拉丁舞,再下次又會以極快的速度為他畫一幅素描,有穿衣的,有不穿衣的……不僅如此,顏白冠只要脫光衣服,身上會散發出一種令人興奮、.快的異香。此香不是他曾獵取過的女人那樣從花蕊中發出,而是充斥全身。開始時祝一鳴曾懷疑他是否像古代美人趙飛燕姐妹那樣在肚臍裡使用了「息肌丸」,經過幾次查驗證明並非如此,到底是天生而就還是另有其因,祝一鳴覺得這是一個謎。

大約在十天前,兩人做完愛,祝一鳴撫摸著依偎在他懷中的顏白冠,說:「冠冠,我越來越喜歡你了,總想多為你做點貢獻,除了與江南化工集團合作的工作,你還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麼事嗎?」

顏白冠輕柔地說:「祝大哥,既然你主動問起,我想託你查詢一個人。不知是否可以?」

祝一鳴爽朗地說:「可以,是什麼樣的人?在不在本省?」

顏白冠說:「他叫祝天佑,出身於天津。」

祝一鳴大吃一驚——這是他父親祝曙光去年嚥氣前單獨告訴他的秘密:我本名叫祝天佑,1946年在法國參加共產黨時才改名祝曙光。有一段歷史資料和一筆財產在回國前被我存於瑞士銀行,你必須在退出政壇後才能取出……現在,這個年輕姑娘居然請他查詢「祝天佑」,不知她是什麼來歷、什麼原因?

祝一鳴佯裝不知,反問道:「他是什麼人物?你為什麼會問我?」

顏白冠從他懷裡鑽出,半坐半躺著說:「你出生於天津,家也在天津,又神通廣大,所以我才問你。我聽說這個祝天佑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至於怎麼了不起,並不是太清楚。託我查詢的人是我的研究生導師,現已定居英國,與我常有電話聯絡。他說誰能幫他查詢到這個他全家的大恩人,願將自己的一半財產贈予,如今他也是個億萬富翁了。」

祝一鳴問顏白冠她這位導師的名字。

顏白冠嬌嗔地說:「你要是知道祝天佑我當然會告訴你;你如不知道,告訴你也沒有任何用處,再說,你又何必為這等小事操心?我只是隨意一問,你方便時順便打聽一下,不方便就算了。」

祝一鳴猶%再三,還是覺得不該向顏白冠有任何透露,因為他至今還不完全瞭解顏白冠的底細,更為重要的是,既然父親在臨死前才將舊名告訴他,其中一定有什麼絕密的東西。他已暗下決定,要及早去瑞士銀行解開這個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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