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認為江南化工集團屬於哪一類?」李毅目光逼視著謝百威。
謝百威先是自嘲道:「李書記,您不要用這種咄咄逼人的目光看我,我眼睛小,不討人喜歡,好處是看不清對方的眼神和表情。」繼而點燃一支菸,鄭重地說:「我認為屬於第三類。當然,這並不是否定蔡興發同志的先進事蹟以及開展向他學習的活動,不是否定您樹立正面典型。蔡興發同志可貴就可貴在他自己不貪,正如俗話所說,無欲則剛,他不熱衷於尋找政治後臺,像一隻默默耕耘的老黃牛,但他經營觀念守舊,能力一般,有時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企業難有大的發展。」
「上次祝省長視察你們集團,要你先說改制的方案,你玩了個金蟬脫殼,什麼方案都沒說,這分明是耍滑頭,你既然對國企研究得這麼透,對自己曾經待過、現在又任掌舵人的企業怎麼可能沒有改制方案?」
謝百威鎮定自若地回道:「李書記,你說我耍滑頭是冤枉我了,我認為這是一種策略,做任何事都要從實際出發,國企改制也一樣。改制無非是兩條路,一條是著力於體制內部的改革,另一條則是著力於靠外部的衝擊來改變原有體制。」
李毅對謝百威的回答不太滿意,他稍稍點撥了一下:「你不要王顧左右而言他,在任國資委主任期間,你就清楚地知道市裡對江南化工集團的改制有兩套方案,一是與北方化工集團聯合,二是引進荷蘭s化工集團作為戰略投資者,為何你對此避而不談?是有什麼顧慮,還是另有高招?」
謝百威閉上眼睛一陣沉默,隨著他的吞雲吐霧又發表了第三個「異端邪說」:「我既有顧慮,也確有自己的招數,雖然算不上高招,但可能比較符合實際。我有顧慮,是因為我認為您的方案更深刻、更有創意,可您這個方案上面通不過;我對諸葛市長提出的方案有看法,可上面會有人逼著我們去實施。祝省長上次所說的對全省國有化工企業改制上的總體方案,我預感到與江南化工集團的改制有著微妙的聯絡,且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敝人只能裝傻,心中卻有應對之策。」
「你的應對之策是什麼?」
「請李書記恕罪,現在還暫時不能說,因為說出來就會遭到棒打,弄得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有可能讓您為難。待到關鍵時刻,我自會悄悄地實施自己的應對之策。」謝百威並不為市委書記的權威所屈服,依然堅持著他的觀念和策略。
李毅對謝百威的品德是放心的,他聽謝百威說話真誠,看事敏銳,且有獨到的見解,忖度這個怪人可能對江南化工集團的改制或許有什麼錦囊妙計,便不想逼得他難堪,於是合上筆記本說:「百威同志,噢,我應該尊稱你為謝董事長了,你今天的‘異端邪說’我聽進去了,但暫且不作評論。你在這裡所說的話,算是我們之間討論問題,說錯了也沒關係。可是,在別的領導面前,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希望你把這些話嚥到肚子裡,免得被人誤解,惹是生非,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謝百威是個大智若愚的人,對李毅這番話的用意自然立即心領神會,便點頭道:「請李書記放心,我謝百威又不是個二百五,完全明白這是您的信任和愛護。雖然本人說話比較自由和放肆,但對黨的紀律是會遵守的,同時,需要周旋的時候,我也不會太笨。」
謝百威退出李毅的辦公室後,李毅對秘書小沈和歐陽皓說:「今天聽了謝百威的這番言論你們有什麼感想?隨便說說,言者無罪,誰先來?」
小沈雖是李毅的跟班秘書兼綜合一處副處長,但他為人處事一向低調,他知道歐陽皓論資歷、經歷和學問都在他之上,加之李毅對他十分信任,讓她這個處長實際行使空缺的副秘書長的職能,這在江河市市委辦公室系統是前所未有的,因此,他謙遜地一笑:「先請歐陽處長說吧,讓我長長見識。」
歐陽皓的心中如明鏡一般,她知道李毅用的雖是徵詢的口氣,但用意主要是聽她的感想。說到感想,她在別的方面也有不少,可無人可說,無處可訴。兩年前賀元因受柳曉曼的牽連而從三真山縣縣委書記改任江河市市政府副秘書長,看上去行政級別未降,可實際權力已一落千丈,且已封殺了他仕途上的晉升之路。歐陽皓出於對他的同情,也迫於家人的百般撮合,勉強與賀元結了婚。婚後兩人從無爭吵,賀元對她也百依百順,可就是激不起她對賀元的愛意,更別談什麼激情了。即使是夫妻做愛,她也是例行公事,且關鍵時刻經常跳出李毅的身影。賀元盼望著早一點有個孩子,歐陽皓一直推說等一等,至於等到什麼時候,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有靜心反省時,她才知道自己對李毅的單相思情結並未消除。她無數次對自己說:我對他只是精神之戀,這是高尚的、不損害他人的情操。可在她的潛意識中,她希望李毅的妻子真的永遠不會生孩子,甚至希望李毅與他的妻子因為沒有共同的理想和語言而分道揚鑣。她憎恨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市儈、卑劣的想法,又無法從這樣的夢幻中自拔。她更清楚地知道,李毅讓她參與或負責一些重要活動,甚至讓她這個處長行使市委副秘書長的職權,這是在對她苦心栽培,其中傾注著他的極大信任和希冀。每當她跟隨李毅或代表李毅參與活動、處理問題時,她感到自己與他的心貼得很近很近,以至於冬天她能感受到李毅散發給她的溫暖,夏天她能聞到李毅汗腺中特有的味道。可有時候她又會驚恐不安:自己對李毅的這種暗戀萬一讓外界所知,被別有用心的人所利用,這不是害了李毅的名聲、甚至毀掉他的前程嗎?為此,歐陽皓對李毅常出現雙重人格和矛盾的心情,她每天都渴望見到李毅,而見到李毅後又有些惴惴不安;她常常抱怨李毅不理解她的感情,但又害怕李毅看穿她的心事。
歐陽皓從遐想中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聽了謝百威與您的談話,我最深的感受是如今能不畏權勢、不察言觀色地與您實話實說,諸如像謝百威這樣的幹部已經罕見了。」
李毅反唇相譏:「你不也是像他一樣嗎?」
歐陽皓無法說「我對你的感情與眾不同」,只得巧妙地繞了個彎子,說:「謝百威這樣做是出於本性,或者還有黨性,而我這樣做更多的是出於秘書人員的一種職責。」
李毅說:「照你看來,官當得越大,能夠聽到的真話就越少了?」
歐陽皓回答:「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歷史上的明君乾隆皇帝明知和珅許多動聽的話不過是騙他開心,但人性中的軟肋逼使他不得不接受這一次又一次暫時的愉悅,一旦成了習慣,也就形成了不可缺少的心理需求或色情按摩。當然,因為您是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領導者,我相信您能衝破這一定律。」
李毅嘿嘿一笑:「本來簡單的一句話,到了你那裡就變得複雜起來了。好吧,你的高見暫且打住,聽小沈說說吧。」
小沈正欲開口,姜克己推門走了進來。
小沈和歐陽皓正好趁機溜之大吉。
姜克書向李毅彙報:虞志高又交代出新的情況。一是民工們在工地上挖到的那個窯藏,裡面除了唐代金銀器和一麻袋錢幣,還有四十多件「秘色瓷」,雖然有些已破損,但據說其價值不在金銀器之下;工頭譚晶是虞志高的心腹,是譚晶保管了這些瓷器。譚晶知道這批東西放不住,兩天後就被邵天翔派來的人收購了去。二是在去年春節,虞志高稱自己親自用公款送給諸葛清兩箱五十年陳釀茅臺酒,價值近五十萬元。同時,今年五一勞動節前,諸葛清打電話給虞志高,要他給江河市電視臺做了一筆二千萬元的廣告,是由白玫經辦此事的,白玫與祝省長的關係你早就知道。
李毅思索了一下,與姜克己商量道,第二件事我看暫時不要向上彙報,你們也不要調查,因為涉及祝一鳴和諸葛清的事一旦彙報或情況有誤,會留下很大的後遺症。第一件事倒要調查清楚,但這可能牽涉到很多精力,甚至還會有不少障礙,這事就交給公安局去處理吧,好在張小虎對邵天翔已有了一些應付的經驗。
姜克己同意李毅的意見。他對李毅說:公安局現在恐怕也無法調查,因為邵天翔三天前去了法國。
又是法國?李毅頭腦中掠過一片疑雲,一些看似毫不相關的事使他產生了聯想,他不露聲色地說:「那就等他從國外回來吧,這事急不得,要準備打持久戰。」
諸葛清應祝一鳴之請來到他的辦公室。一見面,諸葛清就送給祝一鳴一張直徑只有一尺多的團扇畫。此畫為清代海上畫派代表人物任伯年所作《米芾拜石圖》。米芾見州府形狀詭異的奇石,一時欣喜若狂,服官袍,執笏板,如對至尊行叩拜之禮,還稱其為「石丈」。痴絕之舉,傳為美談。以米芾拜石為題材的繪畫歷代屢見不鮮,任伯年此作不落俗套,以捲雲皴畫就高聳的巨石,米芾神情恭敬,五體投地,凝視奇石欲呼其「石丈」的瞬間被刻畫得惟妙惟肖。畫幅雖只咫尺,價格卻不會低於五十萬元。
祝一鳴對畫並無研究,只是出於對諸葛清的尊重做出認真品嚐的神態,然後呵呵呵地笑道:「諸葛市長,看來你對畫頗有研究,先給我說道說道,曾長期定居江河市的大文豪米芾為何對奇石如此崇拜?」
諸葛清回答:「古人云,山無石不奇,水無石不清,園無石不秀,室無石不雅,賞石清心,賞石怡人,賞石益智,賞石長壽。多少文人墨客、帝王將相都為奇石、美石所傾倒,留下了無數動人的故事,難怪連大詩人陸游都讚歎‘花如解語還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祝一鳴說:「看來我以往對你瞭解還不深,你是長期搞組織人事工作的,識人用人是你的特長,想不到你肚裡的文墨還非同一般。你送我這畫,有無特別的用意,是把我當作石還是米芾?」
諸葛清急忙解釋道:「祝省長,我本無比擬之意,如果您非要這麼說,那我就向您說句掏心窩的話,在我心中,您不僅是美輪美奐的巨石,而且是南吳省將來甚至國家的砥柱之石。我雖沒有米芾這樣的文才,可對您的崇敬之情別無二致。」
祝一鳴眯著眼朝諸葛清打量了一下:「收你這麼貴重的東西,我豈不是有受賄之嫌?」
諸葛清趕緊辯白:「咫尺之紙,僅供把玩,說受賄就太生分了吧?」
祝一鳴這才把團扇收起,豪爽地笑道:「那我就不能違揹你的一片心意,暫時把玩,以後再物歸原主。」
演完了這段前戲,祝一鳴才與諸葛清談起正事。
祝一鳴在三年前由省委常委、江河市市委書記調任青北省省長前,先是由諸葛清率領省委組織部對江河市領導班子進行考核,而後再由中組部對他晉升進行專門考察,這期間諸葛清為他做了一些積極的工作,使祝一鳴對諸葛清的好感大增。祝一鳴重回南吳省後,深知了解他以往劣跡並可能禍起蕭牆之地就是江河市,特別是那個桀驁不馴的李毅,更如一根橫在他心中尖厲的骨刺。因此,他迫切需要有一個信得過的人來掣肘李毅,甚至取而代之,諸葛清便成為他的第一人選。為使諸葛清和其他人欽佩自己是個重義氣、有肩膀的可靠朋友,他做了三件常人意想不到的事。第一件事,聽到「老首長」處於病危的訊息,他連夜飛往北京,在老首長身邊整整服侍了一天一夜,待「老首長」脫離危險,他才離開。老首長醒後知道這一情況,說了聲:「小祝,你比我的兒女還孝順。」這事傳開後,許多人認為祝一鳴知恩圖報,且在「老首長」心目中有很重要的位置。這事不僅省市有不少人知道,甚至傳到了中央高層領導耳中。第二件事,他在江河市任市委書記時的鐵桿心腹、市政法委書記趙德龍因受賄和充當黑社會保護傘被判處死緩。祝一鳴回到南吳省第五天,就帶著秘書到金寧市第一監獄探望趙德龍,他帶去了兩條「大重九」香菸和兩隻金寧板鴨,這些都是趙德龍平時最喜歡吃的。這事傳出後,相當一部分人不僅認為祝一鳴不忘舊情,而且光明磊落,與趙德龍不會有什麼牽連。第三件事,就是把諸葛清拔出泥潭。祝一鳴雖與邵天翔早就相識,但並無深交,只是礙於有領導交代對邵天翔要多加關照,他才去視察了天翔博物館。當他得知諸葛清在江河市唐代金銀器案中陷入泥潭時,便立即出手,略施小技,既救了諸葛清,也救了邵天翔。僅此一事,就使諸葛清鐵了心要對祝一鳴赤膽忠心。不過,多疑心又是祝一鳴的另一個特點。在他看來,古今許多偉人都不是敗在敵人手裡,而是被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人葬送了性命,因此,他對所有政治盟友,包括佟立群和諸葛清在內,暗地裡都防著一手。
祝一鳴對諸葛清說,上次我到江南化工集團講到全省化工國企改制有一個總體方案,現在這個方案已基本形成,並且得到黃春江書記的贊同。我準備引進十個戰略合作伙伴,其中即包括北方化工集團。第一槍就是由北方化工集團將金寧市兩家企業加上江南化工集團進行併購,北方化工集團控股百分之五十一。這樣做的好處是能將這幾個企業形成上下游產業鏈的合理連線,而後再在資本市場進行運作。改革開放三十年來,中國股市最能賺錢的就是企業併購,一旦併購成功,股票的價格少則翻幾倍,多則翻幾十倍。所以,對於江河市來說,江南化工集團的資產雖被人家控制了一半,但資產總量反而增厚了,這是多方共贏,何樂而不為呢?當然囉,你諸葛清要大氣一點,不能太摳門。比如在資產評估上該讓的地方就要讓一點,失之芝麻,得之西瓜嘛。祝一鳴說這話是有針對性的,根據江河市自己的評估,江南化工集團的淨資產是一百二十五億元,而北方化工集團則認為只有八十五億元,整整少了四十億元。這是北方化工集團的慣用伎倆,他們知道國有資產評估的伸縮性很大,所以一再壓低價格收購,待到由他們控股後,經過幾番運作,他們所控制的資產就會呈幾何級增長。
諸葛清雖然並未完全領悟祝一鳴的深層意思,但他表示一定會按祝省長的要求去執行。只是因為江河市原來有了一個由他掛帥的評估,為了能對李毅和整個班子好交代,使自己不處於被人指責的局面,他建議最好由省國資委出面重新評估。
祝一鳴說,這一點你儘管放心,我已向分管的王副省長和國資委牛強生作過交代,相信他們會操作好的。
諸葛清提出了一個擔憂的問題:萬一江南化工集團的資產縮水後,最後的戰略合作伙伴不是北方化工集團,而是荷蘭s化工集團,那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抓雞不著蝕把米,還可能給人授之以柄嗎?
祝一鳴摁了一下鼻子,吐出一口濃煙,輕描淡寫地說:「這些就用不著你操心了,你只要做好你該做的事。」
「那麼,我什麼時候與北方化工集團的領導接觸呢?」諸葛清問。
祝一鳴眉宇一收,非常明確地說:「諸葛老弟,你現在要接觸的不是北方化工集團的領導,而是荷蘭s化工集團的領導,並且最好是由你主動請李毅一起與該集團及早商談合作事宜。」
「怎麼跟荷蘭s化工集團接洽,那不是正中李毅下懷嗎?」智商不低的諸葛清被祝一鳴搞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祝一鳴呵呵一笑,用輕鬆詼諧的語氣對諸葛清說:「諸葛市長,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個成語你應該知道吧?」
歷史知識豐富的諸葛清自然明白,可是在江南化工集團的改制中,哪是棧道、哪是陳倉呢?
祝一鳴將菸灰一彈,說:「這就用不著我點撥了吧?」
諸葛清立即領悟,可還是不太放心地說:「李毅有黃春江支援,再說他是個聰明而傲慢的人,豈會乖乖地按您的指令和設想行事?」
祝一鳴得意地說:「正因為我料到李毅不一定聽我的,我才要你反向操作,我的話他可以不聽,對黃春江的話呢?聽了,就會主動鑽進我所設計的方案;不聽,他要自食其果,說不定位置都保不住了,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嗎?」
諸葛清對祝一鳴這番話自然感到比蜜還要甜,可他不明白祝一鳴為什麼如此自信,倘若他還有深層的配套妙招,那他為什麼不願告訴自己呢?難道到這個程度他還要打謎蹤拳,對自己還不能完全信任嗎?
祝一鳴的自信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拿出的全省化工國企改制的漂亮而充滿創新精神的總體方案和分步實施方案已徵求了黃春江的意見,黃春江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基本予以認可。祝一鳴深知做任何事情方案一定要漂亮,至於具體實施過程,就如同戰爭遇到瞬息萬變的情況,隨時可以機動靈活,正是從這樣的角度來進行戰略考慮,他的方案才能得到黃春江的認同。同時,李毅不久將面臨內亂而陷入困境,根本無力與他祝一鳴相對抗了。祝一鳴對諸葛清不可謂不信任,但這種信任是有限度的。他累積多年的官場經驗時刻告誡自己:官場無永遠的朋友,而只有暫時的盟友;要想成大事,上、中、下都要有一批鐵關係,但任何關係都會隨著時間、地點、條件的變化而有所改變的,這是人的本性,更是官場的本性。目前諸葛清因為有求於他,對他表示赤膽忠心,可萬一有一天他祝一鳴栽了跟頭,諸葛清不再需要自己,而自己又有許多把柄在他手裡,他很可能會為了自保或立功而反戈一擊。所以,他現在對諸葛清既要信任、支援、利用,又要在防備中靜觀其變。為了消除諸葛清的疑慮,也為了給他打氣撐腰,祝一鳴對諸葛清說:「你是多年搞組織人事工作的,又經過地方行政一把手的歷練,我相信你的品德、能力和經驗,也相信你一定能把事情辦好而不留下任何後遺症。同時,我要對你說聲抱歉,有關上層的事和一些暫時必須保密的事,我必須堅持黨的原則和紀律,到該告訴你的時候,我會第一時間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諸葛清聽祝一鳴說得認真、懇切,也就不再徒勞地追問了,便欠了欠身子,準備站起來打招呼離開。
祝一鳴說了聲「慢」!從抽屜中拿出一個信封,用手一抖,信封裡掉出兩捲紙。祝一鳴把它掛在牆上,原來是一副對聯,字型蒼勁古拙,功力十足。內容是南朝詩人陸凱贈給朋友的兩句詩:「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祝一鳴拍拍諸葛清的肩膀,親切地說:「你送我的禮物我收下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我的禮物你總不能拒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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