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到範小玉,張青雲在心裡就暗暗驚歎,這個女人長得太好了,讓人簡直是無可挑剔,那身材、那眼神、那氣質,用天生尤物來形容,絲毫也不過分。要在以前,這樣的女人自己是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的,更別說面對面地交談、聊天、吃飯了。這個女人要是考得上大學,絕對是當之無愧的校花。
想起上大學,張青雲就覺得那時候自己的感情是特別灰暗。一個農村孩子,從來就沒有見過什麼世面,本身就是個勤奮的鄉下少年,高中畢業之前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離家三十多公里的縣城,陡然間就到了北京,進入國內一流的名牌大學,這一切都讓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看到的一切對他都是那麼新鮮,特別是見到那些漂亮的城市女孩子。
他長期生活的農村和縣城,這樣的女孩子是難得一見的,她們彷彿和他來自不同的世界,張青雲覺得自己的打扮實在有點土,臉上的表情也不好,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沒有見過什麼大市面。對城裡女孩子的氣質、穿著,他非常感興趣,他就是搞不懂,簡簡單單的一件衣服,比如牛仔褲、白襯衫,穿在那些女孩子身上,把她們剛剛發育的屁股撐得滿滿的,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讓他看了心裡都緊張得發顫。
有一次他們班和另外一個系女生多的班舉行週末聯歡,一下來了十幾個他不認識的女孩子,那幫女孩子個個能歌善舞,熱情大方。有一個長相漂亮、身材很好的女孩子主動邀請張青雲跳舞,人家把手都伸過來了,張青雲還扭扭捏捏地推脫說:「對不起,我不會跳,我不會跳!」
女孩子說:「沒關係,我教你。」手依然伸著,堅持要教張青雲跳舞。
張青雲臉紅著站了起來,把手放在了女孩子的腰上,剛接觸到女孩子柔軟的腰部,就感到手心一陣酥麻,這是一種從未體會過的神奇的感覺。
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他把手放在了一個女性的腰部,感受到異性帶給他的激動、溫馨,他更緊張了,手都不知道怎麼放,四肢僵硬,腿機械地挪來挪去,動作姿勢醜陋極了,連他自己都對自己的表現感到絕望,他感到有點對不起邀請自己的女孩子。
好在一支曲子很快就完了,他放開女孩子,充滿真誠地對她笑了笑說:「謝謝你了,我不會跳。」
女孩子笑了笑說:「沒關係的,多跳跳就會了。」說完就找了另一個位子,坐了下來。
這是張青雲第一次和女孩子親密的接觸。高中時候,他是個一心只知道學習的書呆子,為了考上大學,他不顧一切。他學習好,雖然他感到班裡有些女孩子默默地喜歡過他,但為了不分心,他故意裝作不知道。有一個女孩子大膽些,走到張青雲旁邊時,故意多次碰他的胳膊,張青雲看一眼她緩緩移動的身子,仍然埋頭讀書。因為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命運只有一條路,考上大學,除此之外,他的人生幾乎沒有路可走。他不能分心,這些縣城裡的女孩子是可愛,但她們和自己是不一樣的人,她們有城市戶口,父母都是大大小小的頭目,就是考不上大學,她們可以上技校,畢業後照樣有個穩定的工作,而自己,是個農村孩子,只有回家種那二畝地,那樣的日子,是自己根本不願意面對的。這樣的女孩子,到時候根本就不會屬於自己,甚至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沒有談過戀愛,家裡沒有同齡的女孩子,這讓張青雲十分缺乏和陌生女孩子打交道的經驗,他膽子又小,根本不敢主動開口,追哪個女孩子,雖然他也會默默喜歡那些女孩子。
教張青雲跳舞的女孩子叫杜倩,是上海人,這是張青雲後來偷偷打聽到的。他曾經有一段時間想追這個女孩子,但仔細掂量了一下,發現自己簡直沒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長相一般,學習一般,不是校園的歌星,不是體育明星,不是學生會的幹部,家裡也沒有錢,不是學生中的大款,簡直是沒有任何吸引漂亮女孩子的資本。
那時候,大學裡的女孩子,都喜歡那些有些歪才的學生,比如你會彈一手好吉他,會唱流行歌曲,經常在學校舉行的各種大型晚會上露露臉;要麼你籃球打得好,足球踢得好,進入了校隊,經常在賽場上打比賽;要麼你能折騰,進入了校學生會,當上了主席、副主席的,最不濟,當上了這部長那部長的;最差了,你打架出名了也行,證明你狠,只要不被學校開除,就保準有美女愛你,就算她不愛你,你只要追了她,她也不敢不從,哪個男生敢接近她,打他就是了。沒人要了,她還得乖乖地跟你。
像張青雲這種,一抓一大把的人,想泡到長得漂亮的女孩子做朋友,根本不可能!看著別人出雙入對,他只有眼饞的份。唯一的一次,他想了幾天,終於鼓起勇氣,給杜倩寫了一封信,表達了自己的情感,要求杜倩做他的女朋友。結果他很快就收到了迴音,杜倩表示,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不可能再和他發展。
張青雲收到回信後萬念俱灰,脆弱敏感的心靈又一次受到沉重打擊,從此他對漂亮的女人懷有深深的怨恨和警惕,他喜歡她們,對她們充滿了好奇,同時又防備她們,認為她們都是一些勢利的人,鼠目寸光,靠自己的身子周旋在各種男人之間,獲取更大的利益。
大學畢業之後,到了省城裡,他的心靈又受到新的一輪更大更沉重的打擊,這種打擊來自工作上的不順心,仕途上的不得志,更為重要的一點是,因為這些,直接導致了一個嚴重的後果,他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那些長得好看的、生活在社會上層的女人,這是他感受到的最大的痛苦。
美女是這個世界上最稀缺的資源!沒有權力,沒有財富,沒有地位,沒有名譽,哪個美女願意跟你一個窮小子過苦日子?
三十三歲的張青雲感到,上帝對自己還真是夠好的,他終於開眼了,幸運的大門向自己封閉了幾十年,現在終於向自己轟然敞開,久久壓抑的心情需要釋放,人生得意須盡歡,現在的張青雲真正是體會到「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天」的滋味。
張青雲承認,自己對範小玉是喜歡的。這種感覺是擋也擋不住的,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看到這樣的女人,你就不會不喜歡。這是男人共同的心理特徵,沒辦法,漂亮的女人就是有這個魅力。
以前自己也喜歡漂亮女人,但那只是想想而已,因為以自己小教員的地位,也確實難得泡到漂亮的女人。對自己的老婆,張青雲現在也說不上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反正鄭麗麗那張日漸衰敗的臉和有些臃腫的身材,已經讓張青雲感到特別的厭倦。
自己的老婆本來就說不上漂亮,又生過孩子,身材早早就變形了,就是再打扮,也是那個樣子了。張青雲每次和她做愛,都儘量不開燈,生怕自己看到她那肉嘟嘟的水桶腰和鬆軟的肚皮,自己沒了性慾。
張青雲這時候就覺得,命運對自己欠的賬實在是太多了,假如自己出生在城市裡,像別人一樣有個好爸爸,有錢又有地位,憑自己的聰明和悟性,肯定早就泡到出色優秀的漂亮女人了。那像鄭麗麗這樣的女人,自己說什麼也不會娶她做老婆。
女人啊,就是不一樣,長得好的,不用咋打扮,天生麗質,穿啥都好看,不穿更好看,當然那是讓自己的老公和情人看;長得醜的吧,再打扮也就是那個樣子,甚至越打扮越難看,穿著衣服還遮掩遮掩自己的缺點,脫了衣服,簡直是對男人眼睛的謀殺。
男人都是好色的動物。張青雲不記得在哪本書裡看過這樣的表述,他覺得,這個判斷大體上是正確的。漂亮的女人對正常的男人是有無窮的誘惑力,沒有哪個男人能夠抵擋住美女的進攻,除非他為了更大的目標刻意壓抑自己。美女永遠是男人向上的動力之一,起碼幾千年之內,這個事實還不會改變。
對範小玉,張青雲剛開始是不敢造次的,她傳說中是王天成的女人,這讓張青雲脊樑上冷汗直冒。他知道,以自己秘書的身份,要是垂涎了老闆心愛的女人,這是最大的犯忌。這根本是不允許的,換了誰也不會容忍!張青雲覺得,假如自己是王天成,自己的秘書動了自己的女人,他就是再優秀,那也白搭。
很少有人能夠做到像古代的一個名臣那樣,自己的手下和自己的小妾私通,他不僅不處置,還送給手下一筆盤纏,讓他帶著自己的小妾,過正常人的日子去了。做不到,幾千年的歷史上就出了這樣一個人,恰恰說明,男人對自己的情敵都是毫不手軟,該收拾時決不客氣。
範小玉到底和王天成有沒有關係,別人的議論也都是捕風捉影,誰也沒有足夠的證據,這讓張青雲無法正確的判斷。領導的隱私是不能隨便打聽的,再說了,領導當久了,不可避免地要得罪人,就會有人說閒話,攻擊你,私生活是個不錯的話題,誰也無法對證,說了就說了,你就是氣也沒有辦法,說的人太多,嘴又在人家臉上長著,誰讓你是領導?
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張青雲覺得,以王天成的地位,他要是想得到範小玉這樣的女人做情婦,簡直是易如反掌。一個那麼大的官,位高權重,多少人巴結還巴結不過來,盼望著投懷送抱的女人肯定不在少數。王天成又有風度,正是最有魅力的時候,有一句話不是說,二十歲的男人是半成品,三十歲的男人是成品,四十歲的男人是精品,五十歲的男人是極品嗎,五十多歲的王天成正是經驗老道、手腕圓滑、風光無限的時候,對年輕漂亮的女人具有無窮的殺傷力,他要想得到哪個女人,實在不用費太多的力氣。
王天成的老婆劉翠芳張青雲見過後,從旁人那裡瞭解到,她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前幾年更是倒霉,子宮裡長了腫瘤,只好把子宮切除了。
婦女把子宮切除了,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從另外一個意義上來說,切除了子宮的婦女身體和心理都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張青雲老婆鄭麗麗學校裡,有幾個女教師得的也是這種病,被切除了子宮。鄭麗麗說,她們性格都有些變了,莫名其妙地發火,受了氣的女教師就在背後刻薄地罵她們,說不是女人。
張青雲說:「你們這些女人啊,真是的,這麼刻薄,人家怎麼不是女人了?就是有一點不完整嗎,一輩子這麼長,誰又能沒有個三災六難?」
但他老婆鄭麗麗說:「不騙你,沒有子宮的女人是有點不一樣,我都感覺出來了。她們私下議論,說特別煩自己的男人和自己幹那事,沒有感覺了,巴不得自己的男人出去找別的女人,只要不惹自己就行了,反正眼不見心不煩。」末了又對張青雲說一句:「要是換了我,我也允許你出去花一下,都是人,只要不太出格就行了。」
張青雲瞪了她一眼,衝她一句:「烏鴉嘴,淨瞎說,真到了那一天,就你那脾氣,還不趁我睡著了把我給閹了!算了吧,我可不想做太監!」
和範小玉的關係取得突破性進展是在雙方認識半年以後。由於工作上的關係,張青雲不可避免地要和範小玉打交道,有時候一天甚至要打無數次電話,給美女打電話,實在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給別人打電話,張青雲都是咋簡單咋說,決不羅嗦,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完了,而給範小玉,張青雲卻咋羅嗦咋說,常常是交代完了,又過了一會,好像又想起什麼不妥當似的,再打一次,有些時候把範小玉都惹急了,說:「張秘書,你有話能不能一次說完,你這樣累不累啊?你不嫌煩我還嫌煩呢!」
張青雲厚著臉皮說:「不嫌煩,跟別人通話我決不多說一個字,跟你就不一樣了,聽你的聲音就是享受,更別說看見人了!你是做服務工作的,態度要好,不能這樣對待你的客戶,要耐心,不厭其煩,你現在是領導了,要以身作則嗎!」
範小玉一笑說:「就你嘴甜!都像你這樣,我就別打算工作了。」
張青雲說:「你是領導,本來就不用事必躬親,會指揮下屬就行了,要不要我抽時間和你交流交流經驗?」
範小玉本來就對張青雲有好感,見他這樣說,分明是對自己有意思,就說:「好吧,有時間我向你這個大才子請教請教!」
「請教談不上,隨便吹吹牛我還可以吧!」張青雲說。兩人經常有一搭沒一搭地隨便聊天,有接待任務時,張青雲還會順便和範小玉在吃飯的時候見見面,彼此很快就熟悉起來了。
在範小玉心裡,她也不排斥和張青雲交往,畢竟他是市委書記的秘書,有才華、有地位,氣質不凡,從裡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威嚴和霸氣。這樣的男人,絕對不是平凡之輩。
見多識廣的範小玉早就在心裡暗暗喜歡上了張青雲,只是女性的本能讓她把自己的心思隱藏起來,裝作不動聲色。她習慣採取的措施是欲擒故縱,等待張青雲自投羅網。以她一貫的高傲,她心裡就是喜歡上了哪個男人,她也決不採取主動,因為那不符合她的個性,她就是要讓男人來主動追求自己,享受這種心理的滿足感。
又是一個週末,王天成到北京開會去了,隨行的是司機小韓和市委顧秘書長。領匯出差,司機跟著方便,因為照顧領導的生活,還是司機熟悉,他也會幹。買買機票,安排安排飯局,晚上幫領導準備換洗的衣服,這都是僕人做的活,司機最合適。開會嗎,就是往下面一坐,不該你發言想發言都不得,那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所以這時候張青雲要是跟來了,基本上是沒有用。伺候人的活他不願意幹,也幹不好。
每到領匯出差,這是當秘書的最自在的日子。秘書是伺候主要領導的,領導不在家,基本是沒人敢管的。領導不在家,並不見得沒有事,事情該來的還會來,只是領導不在家,許多事情沒辦法當場處理。做秘書的此時扮演的就是一個守大營的角色,是領導的最高代表,負責為領導看好家,有什麼風吹草動,要即時彙報給領導,就是遠隔千山萬水,也要和領導隨時保持聯絡,分清輕重緩急,重要的事情決不能耽誤,要通過自己的判斷,為領導提供決策依據。有時候甚至要想好幾套方案,供領導在千里之外選擇,什麼是利,什麼是弊,要分析得頭頭是道,讓領導放心、省力。
特別是對那些對領導心懷不軌的人,這時候要特別留意他們的動向,隨時讓領導掌握第一手的資訊,做好準備,隨時剿滅他們的任何進攻,確保天下太平,江山穩固。這時候秘書就是領導的順風耳、千里眼,領導和秘書一般不同時出差,秘書此時還是領導的雷達、掃描器,而這個角色只有秘書這樣的人才能不動聲色地擔當,他們具備兩條別的任何人都不具備的優勢,一是和領導親密的關係,二是他們個人超常的能力。
你和領導關係不親密,你的情報再準確,領導也不會相信你,你也根本沒機會接觸領導,把你的資訊傳到領導的耳朵裡,你就是想拍馬屁,都沒有機會;
而做秘書的都是一些有能力的人,長期在領導身邊,跟了這樣一個一流的大師學習,他們的能力會得到超乎尋常的增長。領導有意無意的無形授權,給他們個人留下了一定的操作空間,秘書本身就是領導的代言人,他的話說是代表了領導的意思,誰也不敢反對,誰也摸不清楚。你就是有懷疑,也基本上沒機會和領導對證。
就是有一兩個不怕死的人,非要找到領導,問個究竟,問秘書的話是不是領導的本意。領導此時還是有很大回旋的餘地的。如果此時發現自己原來的表態或者決策有了嚴重的不良後果了,此時可以完全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把責任往秘書身上一推,自己全身而退,毫髮無傷,把秘書當擋箭牌或者替罪羊。別人恨秘書,罵秘書,領導的形象依然英明偉大。
當然,秘書要受短時間的委屈,為領導背了黑鍋,這本身就是非常榮耀的事情。誰能做到這一步?只有領導完全信任的人才能讓你這樣做。短時間的吃虧不是吃虧,放心吧,等風頭過去,領導會給你加倍的補償。當然這裡也有風險,比如領導的官雖然保住了,但位子換了,到了一個權力小的部門,不能給你太多的補償了,他手裡沒有多少可以支配的東西了,那秘書犧牲了就犧牲了,只有自認倒霉。誰讓你命運不好,攤上了這樣的領導,攤上了領導這段時間。
領匯出差,但找領導辦事的親戚、朋友、同事、同學不會閒著,他們該來的還是會來,來了找不到領導,找到秘書也行。有什麼事情能辦的,如果不違反什麼大的原則,張青雲就向王天成電話裡彙報一下,只要王天成同意,張青雲就會給有關部門打個電話,把事情就辦了。
各部門的頭頭接到市委書記秘書的電話,自然不敢怠慢,該審批的審批,該放行的放行。就是一切都合法,打了這個電話,最起碼從時間上會更快點。找王天成的人也感到臉上有面子,去有關部門跑手續的時候,胸脯就會挺得老高,讓那些辦具體事情的工作人員高看一眼,以為他們都是些了不起的人,活動能力這麼大,認識這麼大的領導。
其實知道底細的張青雲覺得,有時候他們根本就是無聊地沒事找事,借辦事的機會和王天成套套近乎,生怕王天成把他們忘了,不記得當年的情誼了。他們有的僅僅是和王天成一起工作過,有的是同學了幾年,有的可能當年和王天成吃過幾次飯。他們的事情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找領導,自己去跑,也一樣能辦得下來。只是時間可能沒有那麼快而已。
他們反正有的是時間,來了,就要個面子,領導在家不在家,都沒關係。反正領導不在秘書在,找到誰都有飯吃。張青雲看他們大老遠來了,給領導彙報了一下,就給他們安排吃,安排住,臨走時還要安排車送。對那些客人,領導可以怠慢他們,做秘書的,決不能擺架子,要不然這些人就會不滿,就會隨時向領導打你的小報告,告你大條,不會做人。
領導一聽肯定會不高興,認為你一定有錯誤的地方,要不然人家怎麼會對你有意見?先批評你一頓再說。所以當秘書的,什麼也馬虎不得,儘量要做到滴水不漏,不容易啊不容易!
週末九點多鐘,陪完了兩撥客人,和他們吃完了飯,把他們分別送到開好的客房裡,張青雲覺得渾身真累。這迎來送往的事情也是如此費事費力。面對一幫子不生不熟的面孔,說著冠冕堂皇的話,為了怕客人冷場,還要研究客人的身份、職業、興趣,話淨揀有意思的說,有時候實在是沒話找話,還要敬酒,夾菜,一餐飯下來,口乾舌燥,只好不住地喝水,身上更是離不了潤喉片。水喝多了,就會不住地上廁所,回到家裡,見了鄭麗麗,他連話都懶得說了,洗洗澡直接就上床睡覺了。
兒子找他聊天,他只有擺擺手,點點頭,算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晚上和老婆睡覺,更是不再柔情似水,情誼綿綿,說點情話,逗一逗老婆開心,似乎成了非常遙遠的事情。因為這鄭麗麗對他意見越來越大,夫妻生活也不協調了,有時候憋不住,兩口子就是做了,鄭麗麗也是心不在焉,根本不投入,更別說配合配合了,讓張青雲感到非常沒有意思,像強姦婦女似的。
張青雲有一次實在忍不住,折騰了半天看她下面一點反應也沒有,又幹又澀,頓時心裡壓抑過久的火氣就冒了出來,說:「你是個木頭啊?才三十多歲的人,跟進入了更年期似的。」
他老婆鄭麗麗一聽就更火了,一把把他從身子上推下來,怒氣沖天地說:「有你這樣乾的嗎?一點情調也沒有!想了就上來了,拼命地蹭啊蹭啊,一點也不顧及人家的情緒。你原來的本事和耐心哪去啦?虧你也是個有文化的人,女人的性心理都不懂!上來就想幹,就想舒服,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我是機器啊,你一上來,按下按扭,水就出來了?」
說完一轉身,給了張青雲一個後背,身子僵硬的成了死人,一句話也不說。張青雲這時候也顧不得自己累和困了,把自己的女人得罪了,得趕緊哄,不然矛盾過夜,會越積越大。
女人家,心眼小,但也好哄,只要你工作做到家,摸著了她的脾氣。這時候什麼高興給她說什麼,她想要什麼就答應她什麼,然後臉親著,手摸著,不出半小時,她的氣就消了,身子也不僵硬了,心裡也不排斥了,再順勢把事情進行到底,說不定又是一個小高潮。要麼說兩口子沒有隔夜仇,關鍵是男人要會做,要會討女人歡心,不能和她拉弓,要順著她,迎合她,女人的心是柔軟的,她就是再堅強,也頂不住男人死纏硬泡。
這個張青雲有經驗,沒有什麼書上教過他這一著,這是生活、是婚姻、是長期的實踐讓他學會了這一切,對待女人,有時候也是一門學問,況且這門學問沒有人能教得了你,就是教了你也不會用。只有自己悟透了,經歷了,實踐過了,你才真懂!
陪完客人,在酒店大堂裡,張青雲迎面碰到了範小玉。張青雲看她眉頭緊鎖,好像是有什麼心事。女人家,事情多,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愛發火找事,這個張青雲懂。
看到這樣的美女鬱鬱寡歡,張青雲就動了惻隱一心,反正今天是週末,領導又不在家,老婆也知道他現在忙得是腳不沾地,也不要求他陪,張青雲要是想和哪個美女約會,他還是能夠找到時間。
再說了,憐香惜玉是男人的本性,女人不快樂的時候,一般就是她最脆弱的時候,這時候進攻,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平常時間,她堅強得要命,圍著她轉的男人多了去了,有你沒你都一樣,那時候她才懶得搭理你。
張青雲覺得,一個男人得有事業,有了事業才自信,就像自己,當初多麼不擅長和美女打交道,一見美女就有心理障礙,表情也不自然了,語言也不風趣了,別人還沒亂,自己先亂了陣腳,別說進攻了,連一點點先開啟尷尬局面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別的進展了。
而現在不一樣了,地位的提高、學識的積累、眼界的開闊都讓張青雲覺得,和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男人比,自己都不比他們差,只是命運給每個人的機會不同,如果給自己那樣的機會,他相信憑自己的悟性,自己可能幹得更出色。
從別人看自己的目光中,張青雲也體會到,自己的身價在倍增。這讓張青雲心裡很受用,他的言談舉止更加瀟灑自如,語言風趣幽默,像一個天生的外交家,駕輕就熟地周旋在各色人物、各種勢力之間,見了美女,也不再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緊張的連話都不會說了。
看著悶悶不樂的範小玉,張青雲一笑說:「美女,想什麼的?這麼心事重重的,要不我找個地方,給你散散心?」
範小玉說:「你沒有事了?」
張青雲說:「沒了,該陪的陪完了,領匯出差開會去了,我自由了,有的是時間。」
範小玉說:「那好,我想唱歌了,心裡煩,想發洩發洩。」
張青雲說:「好啊,我去開車,咱們現在就走,我帶你去個新地方,換換環境,調節調節心情。」
範小玉說:「你等我一下,我到房間裡換套衣服。」說完就轉身乘電梯上樓了。作為賓館的副總,範小玉在賓館六樓有一間臥室,平常值班時她就住在那。
張青雲估計她換衣服還需要十幾分鍾,女人家,幹什麼都慢,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更麻煩,穿什麼衣服出去啊,做什麼髮型啊,配什麼裝飾品啊,思忖思忖這,想想那,沒有十幾二十分鐘的,根本出不了門口。
張青雲看看錶,晚上九點十五分,就走到院子裡的那棵大樹底下,給老婆掛了個電話,說:「我還有客人沒有招待完,如果實在太晚了,就不回去休息了,你和兒子先睡啊,不用等我。我沒準頭的。」
他老婆鄭麗麗也已經習慣了,就答應一聲,把電話掛了。張青雲又在大樹底下晃了幾分鐘,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到了停車場,把自己那輛帕薩特開了出來。前幾年黨校鼓勵老師學車,給每個老師報銷一半的費用,張青雲看閒著沒事,也去學過,得了駕駛證。但他沒有買車,也沒有公車可開,到了市委,這個本事正好用得上。辦公室有的是機動車,司機也不少,因為張青雲事情多,班長特意安排了司機小李跟張青雲跑。小李是剛從部隊轉業不久的軍人,對張青雲尊敬得很,有時候張青雲辦事不想帶他了,就說:「小李,今天你就休息休息吧,我有點私事,把車鑰匙給我。」
碰到這時候,小李也高興,不用伺候他了,可以乘機放鬆放鬆,乾點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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