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生死蛻變

黑手 許開禎 第1頁,共2頁

夜已經很深了,彬江城陷入一片寂靜中,就連那些瘋狂迷戀夜生活的人們,也邁著疲累至極的腳步,開始跟燈紅酒綠告別。

張曉洋駕著車,孤獨地駛在濱江大道上。沒有人知道,副局長張曉洋的生活發生了什麼變化,也沒有人知道,黨校兩個多月的學習,對他的一生意味著什麼。

人的一生充滿變數,指不定哪一天,你心靈中的某扇門就被別人開啟,這時你才發現,那個被別人熟知了的自己並不是你的本真,你的本真或許隱藏在某個角落,或許被某扇門遮擋著,只是,你錯誤地以為,那個跑出來興風作浪的妖魔化了的自己就是你的本真,你就這一個面,於是你被它迷惑,被它操縱,沿著一條你並不喜歡的道路往前行,這條路其實離你的本真越來越遠,離你渴望的生活也越來越遠。突然地,有人在黑夜中朝你斷喝一聲,你被驚醒,你被一把火照亮,或者,你被一個溫暖而充滿希望的聲音召喚,你這才發現,你的腳步一直走在危崖上,之所以沒掉下去,是你幸運。於是你在那個聲音的感召下,慢慢回首,你把自己走過的路重新打量了一遍,才發現,這一生,你錯了許多。

錯了許多啊。

車子裡的張曉洋重重嘆了口氣。

鑰匙是曾麗給他的,開啟他心靈中沉睡之門的鑰匙。而鄭春雷是曾麗的鑰匙。

自從給市委柄楊書記誇下海口,鄭春雷就一直琢磨,彬江這盤棋,到底如何下?一個個死結,到底從哪兒解?從連環殺人案入手,進而一步步摸到大樹根部,直到將這棵大樹砍倒,將攀附於他的那些枝枝條條全都斬斷,的確是幾個方案中最優的一個。但,這個方案有兩個環節必須得保證,一是公安這個環節,另一個,是房地產公司。這兩個環節哪一個卡了殼,方案都有可能流產。相比房地產公司,鄭春雷更擔心的是公安。且不說龐壯國依附大樹依附得太深,單是龐壯國目前的工作態度還有工作積極性,就讓他搖頭。有人跟他反映過龐壯國去黃金龍那兒豪賭的事,也有人建議,利用查賭的機會,將龐壯國跟黃金龍一併收網。他都一一搖頭。不是說不能抓,問題是人抓起來後怎麼辦?他們的目標絕不是黃金龍和龐壯國,而是他們身後那棵大樹,以及大樹後面的大樹。打草驚蛇,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這次行動更加艱難。

「讓他自暴自棄吧。」鄭春雷丟下這句話,開始琢磨另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張曉洋。張曉洋到公安局時間不長,還沒攪到那灘渾水中。如果把他爭取過來,公安局這盤棋,就能下活。

如何爭取張曉洋,鄭春雷又費了一番苦心。一開始他是想讓尚大同去做工作,後來一想,不行,一則,尚大同工作忙,抽不開身。二則,尚大同雖是政委,做思想工作卻是他的弱項,特別針對張曉洋這種人,搞不好會弄巧成拙。思來想去,鄭春雷腦子裡跳出一個人:曾麗。是啊,怎麼把她忘了!

於是,鄭春雷親自登門,去見曾麗,功夫不負有心人,鄭春雷的苦口婆心終於感化了曾麗,或者說,曾麗也漂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就等鄭春雷這樣的人給她點撥。總之,鄭春雷又下了一步怪棋,妙棋。那次開常委會,範宏大在市委大樓巧遇曾麗,正是曾麗主動找鄭春雷彙報思想,並表示一定要把張曉洋的工作做通。

那個雨天,聽雨巷那家叫雨打芭蕉的茶坊,曾麗推心置腹,跟張曉洋談了近三個小時,最後她說:「曉洋,是該我們振作起來的時候了,春雷書記說得對,人不能坐等機會,更不能把命運系在別人手裡,機會是我們自己爭取的。公安局的情況你我都知道,黑幕不黑幕我們暫且不論,水落石出那一天,真相自然會大白於天下。現在需要我們勇敢地站出來,跟他們做鬥爭。」

「他們……」張曉洋困惑地道了兩個字,有點膽怯地垂下了頭。

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說服張曉洋更是如此。

當初安排張曉洋去黨校學習,鄭春雷就藏了私心,一方面可以讓張曉洋遠離龐壯國,從而達到孤立龐壯國的目的;另一方面,鄭春雷也是抱著期望,渴望黨校的學習對張曉洋有幫助。曾麗從黨校歸來,如實向他做了彙報,曾麗說:「他的思想很矛盾,怕是一時半會,還不能醒悟過來。」鄭春雷表示理解,人嘛,哪能說轉變就轉變過來。

半個月後,曾麗再次來到省委黨校,這一次張曉洋在上課,曾麗等了一個多小時,張曉洋才從大門走出來。兩個人又一次來到雨打芭蕉,聽著舒緩的音樂,品著新鮮的鐵觀音,曾麗將鄭春雷的話又複述了一遍。張曉洋動情地說:「曾麗姐,你不用費心了,我知道該怎麼做。請你轉告鄭書記,等學習班結束,我一定會給他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張曉洋說到做到,學習班剛一結束,他便回到彬江。他交給鄭春雷的答卷有兩份,一是學習班論文:《新時期公安隊伍思想建設之我見》;另一份是請戰書,他主動請纓,加入到專案組去,跟鍾濤他們一道,全力偵破案件,緝拿真兇。

按照省廳羅處的安排,張曉洋於當日趕往省城金江,參加對抄手和龍七的會審。鍾濤他們則兵分幾路,重新提審錢立勇和羅素素夫婦。

這段日子,錢立勇在裡面吃得好,睡得香。他原以為,光子一死,一切就煙飛灰滅,他完全可以矇混過去,哪知鍾濤跟他玩了個緩兵之計。當鍾濤再次出現在他眼前時,錢立勇震驚了,因為鍾濤明明白白告訴他,抄手落網了!

「錢立勇,你還是少抱幻想吧,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我們奉勸你,坦白交待,爭取寬大處理。」

「我什麼也沒有做,有本事,你們把我拉出去斃了。」錢立勇仍然抱著僥倖,他不相信,那麼神秘的抄手,會輕易落網

錢立勇並不認得抄手,但抄手的大名,卻如雷貫耳。這個女人不但陰狠,而且極其狡猾,做事從不留痕跡。聽光子說,這女人背景深得很,甭說是市領導,就連省上主要官員,她也有交情。錢立勇認定鍾濤是在詐他,公安最喜歡用這種愚笨的方法了。錢立勇努力穩住神,不讓鍾濤看出他在發慌。

「錢立勇,我再跟你重審一遍,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只是從犯,如果你能就此悔過,主動坦白,交待出你和同夥的犯罪事實,我們可以對你寬大處理。」鍾濤耐心地說。

錢立勇呵呵笑笑,坦白,你當我是傻子啊,你們公安哪次不是這樣說的,可你們寬大了誰?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天天過年。我錢立勇不是十歲小孩,你這一套,還是拿遠一點吧。

「不說是不是?」鍾濤冷冷地打量著錢立勇,這真是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傢伙。

「呵呵,你到底讓我說什麼嘛。」錢立勇油腔滑調,這段時間,他也在研究公安,還是光子說得對,跟公安打交道,你得學會臉厚、膽大、心細,有時候耍賴是最好的辦法。

「自作聰明是不是?」鍾濤望著令人憎惡的錢立勇,突然說:「你這個天下第一號大傻瓜,被人耍了還沾沾自喜。你以為他們是恩人是不是,他們是你鐵哥們是不是?錯,他們是狼!」

錢立勇剛才還涎著厚笑的臉突然失色:「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鍾濤咳嗽了一聲:「你是一頭鑽到套子裡的豬!」鍾濤的聲音忽然厲起來,不等錢立勇作何反應,鍾濤又道,「告訴你吧,錢立勇,你挪用的根本不是艾美格爾的銷售款,是你的主子為了控制你,故意用艾美格爾恫嚇你,好讓你服服貼貼聽她的話。你賭博輸錢,也是你主子精心設計的圈套。」

「你胡說!」錢立勇被這些話刺中了,從凳子上彈起來道。

鍾濤觀察著他表情的變化,進一步說:「你當然不相信,我再告訴你一個事實,上次帶你去深圳的那兩個人,根本不是艾美格爾總部的,他們一年前就被艾美格爾公司除名。他們受僱於你的主子,幫你主子演戲,好讓你繼續聽命於他們。」

「你……你……」錢立勇臉上白一道赤一道,鍾濤這些話,真是太令他意外,不過,他還是垂死掙扎地說:「你休拿謊言騙我,你的話,根本不可信。」

鍾濤嘆了一聲,道:「你真是一根筋啊,怪不得他們會看上你,會在你身上花大代價。」

錢立勇以為鍾濤洩氣了,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猛聽鍾濤又說:「要不要我把謝三請來,給你講講是怎麼回事?」

「謝三?」錢立勇再次震驚,難道謝三也讓他們那個了?

「把錄影開啟。」鍾濤扭頭跟負責提審的警員說。

年輕的警員很快開啟了錄影,上面出現謝三受審的畫面,畫面閃過一陣後,螢幕上只剩謝三一人,他衝鏡頭說:「立勇兄弟,別再扛了,做過什麼都說了吧,三哥對不住你,把你一家給害了。不過三哥也是受害者啊,這夥人,心太狠了,你我都讓他們耍了。兄弟,聽三哥一句話,別再抱指望了,抄手靠不住,誰也靠不住,他們狠啊,你三哥的命,差點就丟在他們手裡,還是好好聽公安的話,爭取寬大處理吧。」

螢幕上的謝三還在說話,錢立勇的頭,早已垂了下去。

謝三是兩天前落的網,也就是鍾濤他們在機場抓捕抄手那天。

謝三是回來自首的。

他在深圳混不下去了,不是說他在深圳掙不了錢,是度不了日。「度日如年啊。」謝三衝尚大同說的第一句話,就這麼悲涼。

抄手是從今年三月開始向他下手的,謝三也不知道哪兒開罪了抄手,他一向很本分的,這本分是指對抄手,抄手讓他物色人,他就四處尋覓目標,抄手讓他聯絡渠道出貨,他就冒著風險,跟那些混在道上的亡命之徒一次次談判。謝三自認為對得住抄手,對得住她那幾個手下,沒想,抄手還是決意滅掉他。

「滅掉一個人就跟滅掉一隻蒼蠅。」謝三用毫不誇張的口氣跟尚大同說。「她不出面,她躲在暗處,那幾個青面獠牙的手下就跟勾魂的小鬼,他們不讓你活,你就活不了。」

謝三一開始還抱著幻想,心想抄手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這女人一遇上麻煩事,脾氣就格外地暴躁,常常會向手下發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指令,謝三指望她的麻煩能儘快過去,脾氣早一天好起來,誰知這樣的夢做了一個多月,就不敢再做。有天他開車去送貨,車子開出市區沒多久,剛駛上那條被稱為「閻王道」的山體坡道,剎車突然沒了。那天他命大,車子重重地撞在山崖上,居然能皮毛不傷活著回來。回來後他就抓緊做一件事,變賣公司,儘快走人。這中間又出了一檔子事,他兩歲的兒子神秘失蹤了!謝三這輩子娶了三個老婆,就生下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如果兒子沒了,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謝三想報警,老婆攔住他:「你想讓他撕票啊?」想想也是,報警只能換來一個結果:撕票!謝三跟老婆苦苦等了三天,等得眼淚都幹了,兒子居然回來了,是裝在舊貨袋裡送來的,裡面還有一封信,讓他滾出深圳,滾到一個別人不認識的地方去,從此閉上嘴巴,老老實實過日子

謝三再也不敢抱希望了,這條道上,過河拆橋的事常有,卸磨殺驢也是家常事,雖然他不知道哪兒得罪了抄手,但得罪是一定的,不然抄手不會對他下此毒手。有時候自己介紹進來的人犯了錯,你也得受連累。謝三估計,要麼是錢立勇那邊有了問題,要麼就是光子起了歪心!他決計回彬江,查個清楚。誰知剛剛把公司轉讓出去,就聽說彬江這邊發生了連環殺人案,一次死了三位地產商。謝三心說不對呀,死的怎麼會是他們,特別是周曉芸,她跟抄手的關係可非同一般!

緊跟著,謝三就聽說一件更可怕的事,抄手的生意栽了,這次栽得更慘!不是說她賠了多少錢,而是她志在必得的龍嘴湖b2區第16號地落入了騰龍雲手中。謝三知道抄手這些年忍辱負重苦心經營到底為了什麼,也清楚她在深圳這邊不惜代價拉攏和威脅錢立勇幾個的真實目的,一切都是衝著騰龍雲去的啊,她做夢都想看著騰龍雲死!

謝三倉惶而逃,抄手沒解決掉騰龍雲,反倒失去一位最好的合作伙伴周曉芸,這女人不瘋掉才怪!

謝三交待,一開始拉錢立勇去深圳,並不是讓他做壞事,是真心實意讓他掙錢過日子,誰知到深圳不久,錢立勇便喜歡上了賭,後來在賭博當中,他被抄手手下挖了坑,一次欠下五十萬賭債,為還賭債,錢立勇不得不聽命於那個叫阿炳的捲髮男人,阿炳是地道的深圳人,為人狡詐,詭計多端,一腳踩在商界,是抄手在深圳的總代理,一腳又踩在黑道上。早在替香港老闆做事的時候,抄手就認識了阿炳,並跟他偷偷摸摸,關係曖昧。抄手利用他,成功地在深圳站穩了腳跟,並結識了艾美格爾深圳銷售公司幾位經理,後來抄手發跡,阿炳搖身一變,做起了抄手的總代理。

說是總代理,其實就是幫抄手物色各色各樣的人。抄手因為涉足的行業多,需要形形色色的人為她服務,包括一些訓練有素的打手,重點幫她出貨。錢立勇一開始是作為打手培養的,阿炳專門調查了錢立勇的過去,認為他做這個合適。一是錢立勇有前科,有前科的男人容易培養成亡命徒。二是錢立勇窮。更重要的,錢立勇也有狠的一面,一次賭博,他輸得身上沒了一個子兒,還想賭,阿炳讓他押上一條胳膊,錢立勇爽快地答應了。結果他又輸了,阿炳遞給他一把刀,冷冷地看著他,等他自殘。錢立勇那天也是夠威風,他抹了把袖子,說了聲阿炳你看好了,這條胳膊過一會就是你的。說完,將左小臂平放在桌上,牙一咬,右手掄刀就砍了下去。如果不是阿炳眼疾手快,錢立勇早就成了殘疾。不過自此以後,他在阿炳身邊的地位不一樣了。阿炳很快將他安排到艾美格爾銷售公司,做起了銷售員。

艾美格爾銷售公司是抄手通過香港的關係操作到自己手裡的,這家公司由艾美格爾和抄手雙方持資,以股份制的形式設立。抄手所以要打這家公司的旗號,重點還是想掩人耳目。表面上這家公司是在做電子產品,暗中,卻做著大量的文物走私與假幣生意。抄手利用走私文物和販賣假幣為自己積累資金,目的,就是有一天重新繼承父業,回到彬江,跟騰龍雲一決高低。

抄手這輩子,最大的敵人就是騰龍雲。如果不是騰龍雲,他父親就不回亡命天涯,流落他鄉,她的人生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每每聽到或看到騰龍雲在彬江呼風喚雨,抄手就恨不得親自操刀,一刀結果掉這個陰險毒辣的男人。

無奈得很,騰龍雲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抄手不得不忍辱負重,從長計議。

或許那時候,抄手就已想好,將來有一天,可以利用錢立勇去對付騰龍雲。

錢立勇在艾美格爾挪用的款,根本不是艾美格爾公司的,阿炳巧施小計,就牢牢套住了錢立勇。

緊跟著是光子。

謝三還供出一個重要的事實,抄手暗中派光子和錢立勇潛回彬江,原本是衝騰龍雲去的!

龍嘴湖b區第16號地落入騰龍雲手中後,抄手大怒,這意味著她花五年心血精心培養和扶持周曉芸,試圖以周曉芸擊敗騰龍雲進而坐上彬江地產界頭把交椅的美夢破產。龍嘴湖b區第16號地是龍嘴湖含金量最高利潤最大的一宗地,早在競拍之前,地產界就風傳一句話,得16號者得天下。為拿下這塊地,抄手把老本都動用了,沒想,周曉芸讓她的希望落了空。更致命的是,抄手曾經向她在香港的合資人誇下海口,如果拿不到16號地,她願意無條件將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分讓出三分之一給合資人,以此來做為對自己的懲罰。

抄手哪能經受住如此慘重的失敗,她跟周曉芸惡吵了一架,試圖強行收回在周曉芸公司的投資,誰知周曉芸的中海地產這些年為了跟騰龍雲血拼,早已熬盡了氣血,真可謂千瘡百孔,奄奄一息。新開發的兩個樓盤又因工程質量事故,成了爛尾樓,哪還有錢還給抄手?暴怒之下,抄手遂起殺心,決心以當年父親的方式結束騰龍雲。

誰知就在這節骨眼上,事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原本聽命於抄手的光子不知何因竟然倒戈,將刀對準了周曉芸。事發後,抄手極為震驚,她曾暗中派阿炳四處打聽光子,並把懷疑的目光投向謝三。謝三真正的危機,就來自於光子的倒戈。阿炳曾威脅他,如果交不出光子,他將會死得很慘!

阿炳派人將錢立勇一家接回深圳,真正的用意不是向他索債,而是逼他說出倒戈的內幕,無奈錢立勇也不知道光子為什麼要殺害周曉芸,他也是那天晚上到公園後才得知光子要殺周曉芸,一開始他堅決不從,後來光子恐嚇他,如果不跟他一道幹,就讓他碎屍街頭。光子跟同夥的威逼加上五十萬元好處費的誘惑,錢立勇動搖了,在那個月色暗淡的夜晚,他終於走出了人生最不該走的一步……

錢立勇終於崩潰,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們,寬大我吧……」

錢立勇交待,周曉芸是他和光子還有一個叫強五的男人一同殺害的。事先他並不知道要殺周曉芸,光子一直跟他說,他們的目標是騰龍雲。錢立勇一開始很害怕,也懷疑他跟光子的能力。

「騰龍雲不是一般人,取他的命哪有那麼容易?」他推託著不想幹,也勸光子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光子惡恨恨道:「兄弟,現在說不想幹已經遲了,你我沒有退路,要麼騰龍雲死,要麼,你我死。我光子還沒活夠,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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