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約談

億萬富姐 劉千生 第2頁,共2頁

喬峻嶺已經是早有成竹在胸,根本用不著思考就一字一板地說:「很能幹也很擔心。」

邢飛書記又不高興了:「怎麼又給我來這包皮面?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嘛!」

「我說的沒有一丁點水分,實事求是,一分為二:很能幹是講他的工作能力;很擔心是講他的毛病很多,有致命弱點。」喬峻嶺振振有詞,這就讓省委書記開始撓頭了。

「孃的,這孩子和髒水怎麼會總是在一個盆子裡呢?」邢飛書記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樣吧,原則要講,面子也要給,我們這叫大公有私,但要把事情辦好,辦穩妥。這次公推的人選肯定還是要算數。因為省直廳局或另外兩個市的班子也要動,都是別無選擇的頭痛事。這個班子一、二把手的反搭配呀,能力、資歷、氣質和脾氣性格都要講相生相剋。一個槽上拴不得兩個叫驢,可是兩個都辦不了事的草包為踢皮球也打架!這就讓我們這管幹部的書記成天有斷不完的官司。峻嶺啊,夏河建市以來數你在黨政一把手位置上任職時間最長,百姓口碑不錯,上下也都認可,如果不是快到站早就讓你挪攤了。我早就在想,在選拔任用幹部和班子組合上你應該有很深的體會和感受。我給你出個題,這個題目就叫領導班子的結構或者叫建構藝術,具體還可以再斟酌。寫好了拿到省委《幹部與人才》雜誌上登一下,如果普遍反映不錯,以後省委可以推薦為整頓幹部作風和指導基層組織政權建設的參考文獻。」

「行!」領導賞識,喬峻嶺突然就信心百倍:「我是有許多這方面的切身體會,有您邢書記的指示壯膽,底氣就更是足了。保證完成任務。」

「好,這算一件事。」邢飛書記很滿意喬峻嶺還沒有磨掉軍人永遠進取的銳氣,「下邊再說這市長人選的事,公推票選出來的三名人選,後兩名先入後備幹部人才庫,第一名何志達調出來提拔任用,因為是本土幹部又年輕,必須實行任職迴避,對上對下都好交待。再說換一個新的環境對他也有好處,至少會謹慎一些,克服一些缺點和毛病。正式任職前我會親自找他談話。省委平調一個年富力強的正廳級幹部到夏河任市長,這樣市委班子成員之間的關係好相處,工作上就只是一個熟悉過程。希望夏河市委一班人全力配合。」

「一點點問題也沒有。」

邢飛書記對喬峻嶺的態度極為滿意,接下來又做了幾句善後解釋的工作:「人這個東西在一塊兒待的時間長了,很多時候會因為缺點的陰影把優點的光圈給磨蝕掉。何志達留下來弊多利少,因為有互相攻訐不擇手段競爭這個大背景,大家都心照不宣,很難同心同德在一起合作共事。人至察則無徒,水至清則無魚。我們用幹部只能先看他的優勢和優點,至於毛病和缺點要適時誡免,改掉更好,堅持不改只能自食其果。」

喬峻嶺心悅誠服地說:「省委考慮得非常周到,我們全力配合,工作上決不會有問題。只是這次的事情真要是有人去北京活動,就太不正常了。」

「看,又鑽牛角尖了吧!」邢飛書記面露不悅之色,「上邊的事就此打住,不要再去過問了。我開始不是說咱們辦事現在是大公有私嗎?你我都是這把年齡了,爭取都有個好的歸宿。佈局工作上的大事不能糊塗,官場上達的渠道不能梗阻。建國以來北寧省的黨政一把都老死北寧,我還想回北京去養老,你可不要在這點小事上給我再找麻煩。噢,對了,另外還有點事,你得給我介紹一下這個人的情況,也是你們夏河人,是一個什麼東方集團的老總,叫蓋紅梅的女老闆,聽說很了不得,經營上很能幹,還是利稅大戶,人品怎麼樣?」

喬峻嶺做夢也沒有想到邢書記會問起蓋三縣,於是便如實說:「這個女老闆是我們夏河游擊隊的抗日英烈蓋青山老英雄的後人。人品很好,經營上很有一套自己的思路。您去夏河參加建市二十週年,奧運開幕和十三項重點工程和開業儀式那天,就有她投資的八聖山綜合開發的一攬子專案,共有五大塊:一是聖賢洞溶洞開發;二是古建築群恢復重建;三是飛狐嶺滑雪場;四是瑞系原種豬場引進;五是土特產營銷中心。這個綜合開發的系列專案將很快受益,是帶動八聖山一帶老區群眾進入金星小康最好最理想的綠色生態專案。」

邢飛書記聽了很感興趣:「這就真不錯,山裡什麼季節最好,有時間我下去轉一轉,實地看一看你們這些生態專案。如果真行,這就是我們講科學發展觀和可持續發展最有說服力的實踐。因為環境意識醒悟得太晚,所以生態建設就成了一篇大文章,我們這一代人恐拍是隻能出個題目,頂多是來一段開場白了喲!」

省委書記對八聖山綜合開發的專案大感興趣並引起重視,喬峻嶺當然求之不得,可是沒想到邢飛書記問起來沒完沒了。「我想了解一下這個女老闆的政治表現?」

「根正苗紅,這個已經說過了。她在經營場上忙著,沒有張羅過入黨的事。群眾基礎很好。至少是連續五屆市勞模和兩屆省勞模,是市人大代表和省、市政協的常委,市工商聯副主席,省青聯委員。至於巾幗女傑、三八紅旗手、夏河功臣等等其它榮譽稱號,還有很多。」喬峻嶺便將能記起的相關社會榮譽和盤托出。

「這麼說還真就是一個人才。」邢飛書記心想:沒有入黨這倒是相比較的優勢,現在非黨幹部和女幹部都很稀缺,但是夏河已出了一個魯國庭栽在了作風問題上,不能再出笑話了,不知這女老闆作風方面是否檢點,尤其是與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這一層有否曖昧關係。但是這種事問號不便畫得太大,於是就以何志達為題,進一步再做考問:「這女老闆生活作風是否檢點?與何志達私人關係怎樣?」

喬峻嶺有點奇怪邢飛書記的問話,以為是有所指,雖然和自己已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心下便有些發虛,但也只能照直說:「女老闆個人生活上很嚴謹,事業心很強,是個工作狂,因為她的酒店硬體設施和管理在夏河目前最好,和何志達就是陪領導在飯局上相熟的關係,不會有啥個人曖昧關係。」

「這就好,我就只能以你提供的情況為準定盤子了。因為已近年底,一應程式走下來,時間就太緊了。」

邢飛書記這樣一說,把喬峻嶺弄了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邢飛書記見喬峻嶺一臉驚愕的樣子,就更加相信他不是個在幹部問題上做手腳的下屬,反而就更加推心置腹,就把他對上承諾的事情全部說透了。上邊好像比我們還清楚你們班子的年齡結構和角色搭配。何志達要是提拔到位,不就又空出個副市長的位子麼,正好夏河四大班子缺女幹部,就把擬任人選也給一攬子推薦了。我還真不知下邊有這麼優秀的人才,因為是上邊就何志達的事一塊交辦的,所以我就問你他們之間的關係是怎麼回事。這些事由上邊找我們來辦當然不是正常程式。既然你說業績和人品都不錯,我們何必就不做這個順水人情?毛主席在世時就說過‘後門上進來的也有好人’,現在的選人用人只能應時而宜,不拘一格,放寬視野,縱攬四海,為我所用。

喬峻嶺懸著的心立刻就落了地,然而他畢竟是原則性很強的老幹部了,不因為是自己人就沒有了一點法度,面對頂頭上司的表態,他仍舊是據理力陳:「邢書記呀,女幹部缺歸缺,可和這副市長的事根本就不沾邊。」

「為啥?剛才是你親口說的這好那好,而這女幹部又很缺,這樣優秀的人才反而不能用了?」

「她不是國營企業的老總,調出來就沒有旁的事了。她是坐擁億萬資產的民營企業主,怎麼能亦官亦商呢?況且副市長是行政實職,就更不妥了。不管關係遠近和有多大來頭,在我們手裡決不能辦一件沒底的事。只要我在崗一天,既要對市委和自己負責,也要對省委和您老領導負責。」

「對對,說得很對,這事不能沒有原則。」邢飛書記很欣賞喬峻嶺的原則性,「上邊只管推薦人,也沒有講得太清,我也忽略了這些方面的情況,就只管在酒場上糊里糊塗地點頭。事到如今,這事怎樣辦才好?」

有好多時候解決難題的辦法是逼出來的。喬峻嶺想了一下,就說:「如果一定要辦,就只能讓她到市政協去當個不駐會的副主席,因為她已是連任兩屆的省、市政協常委和市工商聯副主席了,這樣於法於理都叫合轍押韻。班子裡婦女幹部非黨幹部的問題也解決了,她民營企業主的身份也可以保留。推一下磨,把政協最年輕的一位非黨副主席安排到政府當副市長,一切問題就都圓滿解決,皆大歡喜,對上對下都好交待,而且考察報批參選一切程式上的難度就都小了許多。夏河市社會各界的心理上也容易找到平衡點。」

「行啊,就這樣定了!」邢飛書記高興地一拍沙發扶手站了起來,「沒想你喬峻嶺書記小老弟還真有幾把刷子。這就叫高度的原則性和高度的靈活性相結合,周恩來總理的辦事精神。」

握別時邢飛書記拍著喬峻嶺的肩頭說:「省委馬上上會,還讓羅光大帶隊去例行考察程式,女老闆的考察要劃任個職務條件的框框,戴帽考察。包括代理市長都要在年初的人大政協例會上參加補選。峻嶺啊,要不是年齡關係,我真想把你調來當組織部長或管組織的副書記。我的有些副手還真沒有你這樣的原則性和韜略。好好幹吧,只要我還在省委書記的崗位上,能讓你為夏河人民多掌幾年方向盤,不會早點讓你脫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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