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約談

億萬富姐 劉千生 第1頁,共2頁

市委班子的民主生活會雖然沒有開出預期的成效,喬峻嶺傳達省委邢飛書記的表態還是產生了立竿見影的效果,把互相攻訐寫匿名信告刁狀的歪風給剎住了。一個多月中喬峻嶺沒有再收到此類匿名信,省委書記也沒有為此再打電話追問。雖然喬峻嶺盯著市委秘書和秘書梁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早就重新加工了向省委書記彙報的民主生活會記錄稿,上邊不再催,他們也就得過且過。這種費力又不討好的事,誰願意揹著蘿蔔去找刮刀呢?

又過了十多天,喬峻嶺有點僥倖地認為可能是邢飛書記太忙,把這事給忘了。因為自己也有過許多這樣的事,震怒之下當即拍定要如何如何去辦,很多時候又被接踵而來的許多更重要的事給湮沒了。時間長了如果要是再回想起來,當初該打屁股板子的事,撓撓癢癢也就算了。人都是舌尖上頂著一口氣的血肉之軀,不可能一點也不受情緒支配。

許多時候都是這樣,在你有備而來硬著頭皮準備挨剋的時候,保不定領導的火氣已經下去了,沒有太嚴重的後果也就算了。可又有很多時候在你認為高枕無憂的時候,事物矛盾著的角力功效,又不知會以何種方式突然又冒了出來,又讓你手足無措。

週五上午快下班的時候,喬峻嶺突然接到省委邢飛書記秘書的電話,說是邢飛書記剛從北京回來,讓他下午二點半準時來省委,要單獨跟他談話。一說單獨談話,喬峻嶺便覺得有些分量,就想從秘書嘴裡探些口風,如果能事先知道個大方向,有些心理準備總歸要踏實得多。官場上頂頭上司一把對下管一級一把的單獨談話,正常的時候一般有四種情況:一是提職前後;二是離職前後;三是紀檢要執行「雙規」或立案的時候;四是領導要有極為重要的公事或私事要辦,不便在電話上交待,只能面授機宜。前三種情況喬峻嶺不用去想就否定了。只是想在第四種情況中探詢內涵。

邢飛書記的秘書是個守規矩講原則又懂官場人緣的機敏小夥子,書記沒有交待談話的內容,不能妄加猜測臆斷,而想探口風的喬峻嶺也是坐鎮一方的諸候,一點面子也不給並不是會辦事的表現。於是就和喬峻嶺說邢飛書記的心緒不大好,好像有什麼心事。至於你們領導之間要談啥具體事,當秘書的不便細問。

這個皮球又給喬峻嶺踢回來了。這就讓喬峻嶺多費了許多層的考慮:首先是把常委生活會整理出來的彙報材料先帶上,因為邢飛書記說過是要親自聽彙報的。又把其它方方面面應該向省委彙報的工作都想了個周遭,確信沒有任何遺漏,才坐上車出了市委大院。

一路上喬峻嶺心裡都在敲小鼓,想不明白這個時候找他要談什麼?任職年齡他還沒到限,自己沒有慾望肯定也不會再有提拔的可能,最大的可能無非就是要聽聽生活會的情況,這該坐蠟的彙報最終還是沒有拖過去……

按點進了辦公室以後,一看邢飛書記的一臉嚴肅,喬峻嶺就覺得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秘書沏上茶就知趣地避開了。

喬峻嶺見邢飛書記的臉拉得比他的長條臉還要長……就只好小心翼翼地賠著主動領錯:「邢書記,我們已經遵照您的指示,嚴肅認真地開過班子生活會了。彙報材料我都帶來了,請您過目。為這些事總讓您操心,我很不安,是我能力不夠,請您批評!」

看了一眼喬峻嶺遞上來的彙報材料,邢飛書記的火就更大了:「這個彙報我不用聽,也不用看!我看你們不是能力不夠,而是能力超強。都跑到北京把事情鼓搗好了,返回來拿這些一套又一套的車軲轆話來蒙我?」

喬峻嶺一聽就傻了:「邢書記,這是哪跟哪啊?這一個多月我全力都在抓科學發展觀學習和節能減排擴內需保增長,不用說北京,連省城今天都是第一次來,怎麼會去北京鼓搗啥事?多則三年少則兩年就到站了,不用說要離崗的人了,省委可以查一查歷史,幾次職務上的變動,喬峻嶺可曾有過半點手腳?」

「你們當真誰也沒有去過北京?」

「我肯定是沒有。就是班子裡的其他人要去,也應該是要向我請假的呀?」喬峻嶺凝眉想了想,非常肯定地說,「噢,大概在上個月我們開過民主生活會以後,何志達請假走了兩天,說是上天津幫親戚找醫生看病。要是說上北京鼓搗什麼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對呀,這些人能量不小哇!」邢飛書記有些相信喬峻嶺的表白誠意了,但還是沒有徹底打消疑慮,「不會是你為他們撐腰當後臺老闆吧?」

喬峻嶺說:「如果我要是想推薦幹部,找人撐腰這個後臺老闆肯定是邢飛書記您,還會有誰。黨管幹部,市委書記跟省委書記商量幹部人選是正當程式,我們屁股底下的椅子就坐在共產黨衙門的正堂,放著陽關大路不走,要去鑿歪門斜道?這不是咱們的水平,也不是咱們的人品。喬峻嶺為黨的事業奮鬥了幾十年,至於沒有這起碼的常識嗎?我的邢書記耶!」

「是呀,把你找來我就是想要問個清楚,夏河的事為啥就非要邁過省委跑到北京去折騰?我就愣是整不明白?」邢飛書記語態緩和了下來,他似乎意識到這火發得有點猛了。

喬峻嶺看著他濃雲密佈的大臉上怒雲開始飄移,便想問清這風雲突變的緣由:「邢書記,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班子裡有人跑到北京去告狀了?」

「不是去告狀,自從上次我和你談話開過民主生活會之後,這陣子匿名信倒沒有了,這說明你們這個市委班子的生活會還是起了一點作用,要不就這長時間沒再拍你們的屁股板子嘛!可是這下倒好,在下邊暗箭不放了,迂迴到我們上邊去了,我們公推出來的人選名單還沒公開,連排列順序上邊就先知道了。不但挺欣賞我們的做法,還堅持要兌現這個結果。這就讓省委弄得很被動。你說這叫怎麼回事?」

「我就更不明白了。因為知道市長人選的事特別難弄,才想出個公推的辦法來超脫一點。省委並沒有任何人向市委吹風公推的結果,怎麼會先就弄到上邊去了?」喬峻嶺已經感覺到事情出了蹊蹺,就想起上次當著邢書記和羅大光副書記在場時冒的傻氣,索性就再冒一回,「當初我就怕跑風漏氣,沒想到我這臭嘴又言中了。」

邢飛書記也想起喬峻嶺分手時說這句話時的情景,又記起魯國庭屍體剛找到時羅大光在電話上推薦何志達的事,突然明白過來,一拍腦門兒,說:「是我糊塗!你想了公推的這個辦法是不錯,你我都不會隨便亂說,跑風漏氣的事大體上也就可以明白了。造成的這個結果就是我們張弓、人家搭箭,這事就徹底被動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這個喬峻嶺還真是有點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傻勁:「還沒公示,怎麼就會晚了。不經過省委正式推薦,誰到上邊去活動也擺不到桌面上去呀?至少現在你我都還在一線,不能就成了擺設嗎?」

「在夏河市長人選這回事上,恐怕就得當一回擺設嘍!」邢飛書記很有點悔不當初,「我在北京開完會,人家找個由頭留住我吃了頓飯,酒並沒喝多少,就是先把我給閃住了。問我說夏河這次公推是作秀還是當真?我當然回答說是當真,省、市兩級黨委還能欺世盜名,愚弄大眾?我一個省委書記總不能出爾反爾吧?好在當初我們省委訂的公推選拔口徑是二至三名正廳級後備幹部,並沒單說是市長人選,省委組織部考察組在會上是這樣公開宣佈的,不會有錯吧?」

喬峻嶺肯定地回答:「是是,口徑不會有錯。」

「那就好,這就多少還有一點彈性和迴旋餘地。」邢飛書記心下似乎已經有了對策,就盯住喬峻嶺的臉色問,「你給我說真話,何志達這個人選究竟怎麼樣?我是沒有時間去具體考察瞭解,因為從你的麾下拔將軍,只能通過你來了解。」


作者「劉千生」的其他小說

雙規奇局》《外逃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