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傷心別

億萬富姐 劉千生 第2頁,共2頁

「要不說得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別貧了,魯市長和柳聞鶯這場事也太讓人傷心了。都是多好的人呀,偏就毀在這些事上。這舒爾達廠家出的什麼破玩意兒,坑人害命。」

「是,是該讓這廠家吹燈拔蠟。」範大源非常認真而又深為感嘆地說,「魯市長真是個好人,可惜運交華蓋。這柳聞鶯更是百裡挑一的難得人才,這就應了‘紅顏勝人多薄命’的古語。」

「怎麼?從古到今都是這樣說呀?」蓋三縣有些不以為然,又是詰問又是撒嬌般地說,「範哥盡從哪販了這麼些古董,人要是長得好了就應該倒霉呀?你得給我講清楚才行。」

「這句古語的意思是說美麗出眾的女子大多命運不好、福分不大。」範大源說,「這可不是我發明的。這是宋朝大文豪歐陽修《再和明妃曲》中的名句。快一千年了,都是這樣傳誦。曹雪芹在《紅樓夢》裡也是這樣引用。」

「咱們經常看電視連續劇,能讓帝王們選進宮裡的可以說都是紅顏勝人。我看人家武則天、慈禧太后老佛爺不但沒有薄命,還都作威作福幾十年,讓滿朝文武百官朝見的時候還盡都嚇得小雞似的。這又怎樣解釋?」

範大源一聽蓋三縣這樣來提出問題,不免對他的朵妹有點肅然起敬了。他是一向以博覽群書、才高八斗為他的朵妹所折服敬重的,從來還沒有想到她能把問題思考到這一層面。於是就說:「朵妹,真沒有想到你一個經營場上的老闆想問題還這樣深刻。人都是在進步,你可能還有點哲學家的天分。你說的現象正是多少社會學家,或者說還有我苦思多年不得其解的謎團。要按說中國的封建社會有三千多年的歷史,女人總是在最底層,是封建制度的犧牲品,甚至是殉葬品,然而一旦得勢成了人上人也會荒淫無道、殺人如麻。往遠說武則天、慈禧可以說是代表人物,不但自己沒有薄命,還讓多少英雄好漢薄命黃泉路上,連她們的丈夫、兒子都可以是其政權屠刀下的無頭鬼。就拿現代來說,如果江青上臺掌了權,還不知要有多少人頭落地呢!」

蓋三縣似乎也有同感,就說:「這人啊也真是難說得清楚,一個女人如果有了權,不讓男人欺侮就行了,為什麼非要反過手來禍害人呢?」

範大源說:「這事我也說不清楚,可能牽扯到一個政治制度的問題。封建專制的社會,極容易上演宮廷政變的慘劇。可是像西方社會那樣的所謂民主,也有刺客向競選人打黑槍。封建社會也有開明君主,也有像唐太宗李世民的皇后長孫氏和大清朝孝莊文皇后那樣既是賢妻良母又能輔佐太平盛世的巾幗女傑。說到底還是事在人為,世界上沒有完人,也沒有一個完美無缺的政治制度。」

蓋三縣贊同地點點頭說:「到什麼時候,總歸還是好人多。制度是人建立的,也是人去執行的。說一千道一萬,相信群眾相信黨也還要相信自己。人最重要的還是自己把握自己,自己如果把握不住自己,就是神仙也沒法救你。」

「對呀,」範大源立刻贊同並認真地說:「我最贊成朵妹的是頭髮長而見識不短,富有同情心還特有主意。」

「我一個羊倌家拾柴剜菜的山妮子出來想幹點事,如果沒有主意,東說東流水,西說西開閘,還不早就成了亂雀兒攤的麥秸垛?現在真可以說是花花世界,朗朗乾坤,想佔啥便宜的人沒有?範哥你不是有句名言說」男人沒主意裝一肚子酒,女人沒主意……

正好要過一個溝坎,蓋三縣自知失口,又要順溝溜到飯局上黃段的溝子裡去了,於是就猛點了一下剎車。

範大源沒有提防,前傾一下又後仰回來,於是就樂不可支地問道:「你說女人沒主意怎麼來著?裝……」範大源也不好意思講出那句夏河人最不雅的:「女人沒主意裝一肚子」的土話,便也轉口說:「裝一肚子的東西恐怕比酒還要命吧。」

蓋三縣讓寶馬輕輕滑行著過了溝坎跑平穩了,才騰出手來在範大源後脖子上輕輕摑了一掌:「這全夏河壞得頭頂上長瘡腳底下流膿的就是範哥你呀!」

走進殯儀館大廳的時候,兩人才互相整了整衣著。總歸是來向遺體告別,萬不可有不莊重的地方。告別完畢,蓋三縣給魯夫人塞禮錢的時候,覺得少了實在拿不出手,就從衣兜摸出準備好的兩千塊錢,一把就給魯夫人摁在手中。萬萬也沒有想到的是魯夫人摸著那厚厚的一沓子錢,卻仇人似的狠狠剜了她一眼。

走在蓋三縣身後的範大源把這情狀收在眼中,跨前一步擋住了蓋三縣,一邊向鐵娘子魯夫人說聲「夫人節哀」,一邊往手中給了她一張百元大鈔。

走出殯儀廳的時候,範大源說:「朵妹你考慮不周,花錢買得鬼來了吧?看魯夫人那烏眼雞一樣的狠樣兒,多拿了錢還以為你與魯市長也有什麼事似的。當然你這品貌實在也太容易讓女人都妒忌。」

「爹媽給的,那有啥法子哩。」蓋三縣問心無愧地說,「魯市長給咱幫助不小,人已去了,錢總是有用場的,就算多幫家屬一點,心裡就多好受一點。至於人家怎麼想是人家的事,但求無愧於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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