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一路上我也識了字背了詩,州試這麼容易,要是我去參加州試,說不定也能考中。」蕭五不知道曹殊雋的話是自誇自負之語,當了真,「明日我便報名試試,膽子一定要大,萬一就成了呢?」
「哈哈哈哈……」曹殊雋開懷大笑,蕭五一臉懵懂之相,言談舉止也可看出不是聰慧之人,重文輕武並非大夏傳統,古往今來,都是文人執掌天下,可見讀書並非是誰都可以勝任之事,以蕭五這般文不成武不就的資質,也想參加科舉,當真是痴人說夢。
蕭五再傻,也能聽出曹殊雋笑聲中的嘲諷之意,憨憨地撓頭笑了:「曹三郎莫要取笑我,我會識字能背詩,卻不會寫字,考取功名不過是隨口一說。我雖然愚笨,卻也懂得追隨先生報效朝廷。曹三郎不想考取功名,只想逍遙自在,我就不明白了,你既沒有一技之長可以謀生,又沒有功名薪俸,莫非以後要坐吃令尊留下的家業?男兒生於天地之間,當自強自立為國效力為民請命,怎能為了一己之私而不報效朝廷孝敬父母?豈不是枉為臣子和人子?」
「呃……」曹殊雋的笑聲戛然而止,生生被蕭五的話噎了回去,他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你一介武夫一個下人,懂得什麼是道法自然之理嗎?老子說,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慾,而民自樸……」
「我是不懂。」蕭五倒也實在,畢恭畢敬地拱手一禮,退後一步,一臉謙卑之色,「我有自知之明,只管跟著先生便是,先生說什麼我便做什麼,就不會有錯。」
曹姝璃暗暗稱奇,蕭五看似愚笨,卻淳樸天然,言談舉止彰顯善良天性。也不知夏祥是如何與蕭五相識,看上去二人不是主僕關係,也不是同窗同鄉,蕭五卻對夏祥言聽計從,究竟是夏祥的才學還是他的品行讓蕭五甘願追隨左右?
曹姝璃有意要見識一下夏祥的真才實學,淺淺一笑道:「讓夏郎君見笑了,三郎生性喜歡辯論,就連爹爹也說不過他。若是夏郎君能說服三郎去考取進士,爹爹也會歡喜。」
夏祥豈能不明白曹姝璃之意,是想讓他知難而退,轉而勸說曹殊雋參加省試,他也看了出來,曹姝璃也是願意曹殊雋考取功名,曹家也只有曹殊雋一人不想科舉。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夏祥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計較,「我既然答應曹三郎在先,自當信守承諾,為曹三郎解憂。」
曹姝璃又氣又惱,不由得說道:「你到底是因為拿人手短還是要信守承諾?」
夏祥既不拔高自己的情操,又不掩飾自己的需求,不慌不忙地笑道:「兩者兼而有之。」
「你……」曹姝璃反倒被夏祥氣笑了,「這麼說,你真要為三郎出頭了?莫要怪我沒有提醒你,若是一言不合,爹爹趕你出門也有可能。」
「莫要聽姐姐亂說,爹爹是講道理之人,怎會趕客人出門?」曹殊雋心生歡喜,方才蕭五的一番話雖然令他無比尷尬,但隨從尚有如此才學,可想而知夏祥更是博學之士,想到夏祥若能真的說服爹爹不再逼迫他參加省試,他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夏郎君,拜託了。」
「好說,好說。」夏祥呵呵一笑,眼光一掃,注意到了曹姝璃微露不悅之色,便道,「曹小娘子不要生氣,我只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再者說來,人各有志,不可強求,若你不喜歡一人,令尊非要你下嫁於他,你又當如何?」
「你莫要胡說,功名和婚姻,怎能相提並論?」曹姝璃一時羞澀,臉上紅雲飛起,「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功名大事,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本。」
「娘子不喜歡的人,她才不會嫁。」不等夏祥回答,作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門一響,她腳步輕快如貓,悄無聲息地來到夏祥身前,遞上一物,「夏郎君,你的長生牌位。」
一塊長形木牌,是上等的檀香木所做,還好上面沒有寫上名字,否則倒讓夏祥心中發怵了。也是,任誰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牌位之上,也會在心裡留下大小不等的陰影。
蕭五伸手接過長生牌位,嘿嘿一笑:「謝過作兒。」
作兒白了蕭五一眼:「要你謝?不稀罕。叫我李作作,不許叫我作兒,記住了!」
「作兒,你趕緊下去。」曹殊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他急於告訴夏祥爹爹的性情和喜好,好讓夏祥胸有成竹多些勝算,才不想聽作兒的聒噪,「夏郎君,爹爹最推崇儒家學說,也喜歡佛家經典,最不喜歡……」
「咳咳……」
一陣威嚴的咳嗽聲從屏風後面響起,隨後腳步一響,一個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長鬚的老者閃身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作者「何常在」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