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兇手和戰友

71

李斌良回到辦公室時才發現,已經是中午時分。魯鵬和趙民他們還沒有訊息,他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一旦他們有了突破性進展,會在第一時間告訴自己的。

因此,他既焦灼不安、又竭力保持平靜地等待著。

可是,直到下班,也沒有動靜,李斌良沉不住氣了,打電話給趙民問情況,想不到,趙民脫口就說:「李局,有進展了,我們正在路上……」

聽了一會兒,李斌良明白了怎麼回事,急忙離開辦公室,離開公安局,驅車與魯鵬和趙民他們會合。

上了魯鵬和趙民的車,趙民把錘子交到李斌良的手中:「李局,好像摸著它的主人了。」

「怎麼回事?快說!」

趙民:「是這樣,我們跟派出所配合,又對發現它的地方全面梳理了一遍……對,不是有兩戶一直沒看著嗎?這回都見到面了,外出的也回來了。其中有一家姓範的,他家的大兒子看了錘子後說,這把錘子好像是他一個朋友的。」

好像……這恐怕不算什麼太有價值的線索吧,這種錘子很普通,類似的太多了……

魯鵬好像猜到了李斌良想的什麼,吃力地補充說:「他說,他學過,木匠,對錘子、斧子,這類東西,特別注意,有一次,他幫朋友,修門框,用過,這把錘子。」

這還差不多。

李斌良:「那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找錘子的主人!」

趙民:「我們已經去過一次,這家的門鎖著,鄰居說他家晚上才有人回來。我讓小馬盯著,剛才他打來電話,說人已經回來了……」

「對呀,這是我的錘子,怎麼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看著趙民手中的錘子,有些疑惑地看著李斌良幾人詢問著。

李斌良幾人對視一眼,都現出興奮的眼神。

魯鵬:「你,別急,再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

「不用看,我自己的東西還不認識嗎?對,它不是早就被你們繳去了嗎,又出啥事了?」

李斌良幾人疑惑地互視一眼,又轉向男子。

趙民:「你說什麼,它早被我們繳去了?你指的是什麼……」

「你們自己還不知道嗎?半年多了,有一回,我跟一個一起幹活的人打了起來,我抄起這把錘子嚇唬他,誰知他報了案,說我要殺他,你們警察來了,罰了我五百塊錢,還把錘子沒收了。對,到底怎麼了?」

這……

李斌良:「你快說,沒收你錘子的警察是誰?」

「關二啊,哼,就他那樣子,還大案隊長呢!」

這……

幾人都驚呆了。

離開時,趙民惡狠狠地說:「這件事不能對任何人說,明白嗎?」

「這……你們警察呢?」

「那也不能說,除了我們幾個,你不能對任何人說起這把錘子的事,更不能說我們找過你!」

魯鵬:「聽清了嗎?」

「聽清了。」

太出人意料了,錘子居然是公安局繳獲的贓物,居然出自刑警大隊,出自大案隊長之手!

雖然已經懷疑到他是黑惡勢力的同夥,懷疑他是內奸,可萬萬沒想到,他就是尋找的第三人,是他殺害的胡萬生,是他襲擊的自己!

李斌良眼前晃動著關偉的面容,恨不得馬上把他抓起來。

這樣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出,還有什麼不能做出呢?

可是,僅有憤恨不行,要先分析一下是怎麼回事。

上車後,李斌良稍稍平靜了一些,正要說什麼,趙民突然開口了:「不對,這裡還有問題。」

李斌良:「你是說,這把錘子……」

趙民:「對。記得,我發現這把錘子之前,關偉和別的人已經搜過那個汙水井了,是吧?」

李斌良:「對。」

「那時,誰也沒發現這把錘子,對吧?」

「對。」

「可是,後來我發現了錘子,這說明,兇手是在他們搜查後丟擲來的,是吧?」

「對。」

「可是,現在我們已經確認這把錘子出自關偉的手,也就說明,他十有八九就是兇手,他為什麼要把錘子丟擲來呢?」

魯鵬突然地:「轉移,視線。」

有這個可能,他可能擔心自己的行動有不妥之處,害怕偵查視線指向他,就把錘子拋到那個地方,把我們的視線引向那裡。

可是,似乎還有點兒缺乏說服力。

看來,只有問關偉,才能完全清楚他為什麼這麼做了。

趙民:「還有,這把錘子既然是贓物,他怎麼不怕別人認出來呢……啊,他肯定沒上交,自己收起來了……李局,魯局,我提議,把關偉拘起來,突審!」

「不行。」魯鵬突然地,「絕對,不行。他幹出,這種事,肯定,不會,輕易,說實話,弄不好,還,打草驚蛇。」

對,目前,絕對不能動他,一動他,他的同夥就會受驚,那樣,局面就失控了……

那……怎麼辦?

一時想不出好辦法。

一時之間,李斌良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那條黑暗神秘的小巷,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看到一個人影從後面撲上來,掄起鐵錘砸向自己。

現在,看清他的臉了,他就是關偉。

媽的……

一想到這些,李斌良肺都氣炸了,一個刑警大隊的大案隊長居然襲擊公安局長,誰能想到會有這種事發生?

從感情上,李斌良恨不得馬上把關偉抓起來,可是,理智告訴他,絕不能這樣做,這樣做的時機還不成熟。

太巧了,幾人回到局裡,下車向樓內走的時候,恰好關偉從樓內走出來,他看到幾人,站住了。

李斌良幾人也站住了,雙方短暫地對視了一下。

門前的燈光下,李斌良看到了關偉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不安。

憤恨又不可遏制地從心底生起,就是他,就是眼前這個人,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魯鵬:「關偉,你,幹什麼呢?」

魯鵬的聲音把李斌良從憤恨中拖出來,他一定是看出了什麼,及時開口,轉移關偉的注意力。

果然,關偉把目光轉向魯鵬,詢問地望著他,好像沒聽到他說什麼。

趙民:「關隊,魯局問你,這麼晚了,還在忙什麼?」

「啊,沒什麼,我……我要找李局談談。」

哦?!

李斌良:「找我談?」

「對。」

「那好,說吧!」

關偉看一眼魯鵬和趙民。

魯鵬和趙民互相看了一眼,向樓內走去。

李斌良:「關隊長,說吧!」

「李局,我聽說,老魯和趙民他們又在查那把錘子?」

「對呀,沒有別的線索,我要他們把這個再查查。」

「這是啥意思啊,信不過我咋的?」

口氣還挺衝的,大有問罪的架式。

李斌良的火又上來了,媽的,你個內奸,殺人犯,也太猖狂了,居然敢跟我來這一套!

可是,李斌良及時剋制住自己:「關偉,你是什麼意思啊?你查過的線索就不許別人再查了?難道你怕查出什麼來嗎?」

關偉一下語塞了:「這……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你看,我都查過了,他們還查……當然,我也可能有遺漏的地方,查查也可以……對了,有什麼不好查的地方,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幫忙。」

口氣轉回來了。

李斌良:「需要你時,我會通知你的!」

「那……我走了!」

「走吧……對了關偉,有件事跟你說說。《湖州晚報》那篇文章不知你聽說沒有,現在,市委對打黑除惡工作非常重視,市局新來的林局長要求得也很嚴,你是大案隊長,要留意這方面的事情,有什麼情況,及時告訴我。」

「啊……行,行。」

關偉疑惑地閃閃目光,向外走去。

李斌良剛走進樓,就接到趙民的電話,讓他去專案組一趟,有事商量。

李斌良走進專案組,發現除了魯鵬、趙民,小馬也在,他詢問地看著三人。趙民和魯鵬對視一眼,魯鵬說:「你提出來的,你說吧!」

趙民:「行。李局,是這樣,咱們不是要查袁萬春的印表機嗎?我們想出個辦法。」

李斌良:「嗯?什麼辦法?」

趙民:「咱們不是分析過,既要查清那封敲詐信是不是袁萬春發出的,還不能驚動他,所以才覺得不好下手嗎?」

李斌良:「對,快說辦法。」

趙民:「辦法只有一個,偷!」

「偷……」

小馬:「李局,我們可以在不被袁萬春發現的情況下,潛入他的辦公室,用他的印表機打出幾張資料來,和樣本一比對,不就行了嗎?」

嗯……這可不是小事,屬於秘搜性質,是不能輕率行動的……

可是,這確實是個切實可行的辦法……

李斌良心裡兩種想法鬥爭著,可是,說出來的話是:「這難度太大了,我親眼見過,萬春公司的安全保衛非常嚴密……」

趙民:「我們想過了,這種行動,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尤其是絕對不能暴露。所以,我們要首先設計好行動方案,做到萬無一失。」

李斌良的心被說動了,他思考了一下:「好,就這麼辦。」

趙民樂了:「那,我們開始準備了,夜裡行動。」

李斌良:「準備去吧……哎,等一等,時間緊迫,我們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投放到這項工作上,還得尋找別的線索。大家看看,還有哪些線索,可以查清事實,弄清真相。」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

魯鵬:「有,茶樓。」

茶樓……

「魯局,你是說,陳雲清被殺害的茶樓?」

「對,那是,現場,可以,從那兒,下手。」

是個想法,可是,怎麼下手?

「我懷疑,茶樓的,老闆,有問題,是他,報的案,他,也是,證人。」

對呀,他是唯一的證人,證實了耿氏兄弟綁架了袁萬春,擊斃了陳雲清,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他肯定知道內情……

可是,如果這樣,他肯定是他們的同夥,該怎麼對他調查呢?驚動了他,也就驚動了他們。

必須想個萬全之策。

趙民:「我有個辦法。」

李斌良等人看著他。

趙民:「讓鄭運河出面。」

鄭運河?那個旅館老闆?

「鄭運河和我的關係很好,他跟我說過,他認識遠香茶樓的老闆,可以通過他接觸一下,摸摸情況。」

是個辦法,他們都是生意人,平時有來往,鄭運河出面,也不會引起隋然的警覺。

李斌良面前浮現出鄭運河的面孔,點點頭:「可以,但是,一定叮囑他,保密!」

趙民:「我知道。」

趙民匆匆離去,想不到,僅僅一個多小時,他就再次出現在李斌良面前。

「李局,出事了。」

李斌良一驚:「怎麼了?」

「遠香茶樓的老闆不見了!」

什麼……

趙民告訴李斌良,鄭運河受他囑託後,立刻行動,可是,他到遠香茶樓後,卻發現茶樓已經易主,經過一番打聽,才知道隋然已經將茶樓兌出不幹了。他繼續打聽,又發現隋然一家人都不在家裡,誰也說不清他們去了哪裡。鄭運河給隋然打手機也打不通,關機了。

有這種事?

好好的茶樓為什麼忽然不幹了?一家人怎麼忽然不見了,他們去了哪裡?

趙民:「我懷疑,隋然一定受驚了。」

應該是這樣。

「李局,怎麼辦?」

「這……你去準備晚上的行動吧,這件事我琢磨一下。」

趙民離去了,李斌良很快想出辦法,要魏振遠親自去隋然居住的轄區派出所,查一查隋然家的戶口遷走沒有,如果遷走了,要查明遷往哪裡。

半小時後,魏振遠打回電話:「李局,隋然家的戶口沒有遷走,住房也沒賣,不像搬家的樣子。」

李斌良吁了口氣,這麼說,他們只是避一避,如果是這樣,還有露頭的時候。於是他囑咐魏振遠,安排可靠的責任區民警,注意隋然家的動向,一旦發現隋然的影子,立刻報告。

魏振遠答應說一定安排好。

李斌良調過頭來,開始琢磨晚上的行動。

72

晚十一時許,李斌良、魯鵬和趙民、小馬悄然在街頭一輛普通的轎車中集合。

參加行動的就他們四人。李斌良不想讓更多的人參與,人越多,保密就越困難,萬一訊息洩露,後果就嚴重了。本來,李斌良是不同意魯鵬參加的,可是,他的犟勁兒上來,誰也攔不住,何況,人手確實不足,只好讓他來了。

行動前,四人都打扮了一番,李斌良和魯鵬倒沒什麼,只是換了身平常很少穿的便衣就算了,而趙民和小馬就不同了,二人都穿上了破舊的衣服,冷眼看上去就像民工,還都穿了膠底鞋,用黑絲襪剪了兩個洞,套在頭上,只露出兩隻眼睛,就像電影電視上常見的蒙面人。對,還準備了一架夜視儀。

車輛也準備好了,是一輛普通的深色轎車,摘掉了牌子。他們的計劃是,趙民和小馬潛入袁萬春公司的院子,而李斌良和魯鵬開著車躲在附近的隱蔽處接應。

趙民對李斌良說:「李局,你別看小馬平時不聲不響,他可是警院特警班的高材生,攀登格鬥,樣樣拿手,要是動手,三兩個人不是他的對手,他還專門學過開鎖破門……看著沒有,就這個東西,他可以捅開任何門鎖。」

趙民從小馬懷中拿出的是一個改錐似的東西。

似乎沒什麼遺漏了,只是人太少了點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子夜時分,四人來到袁萬春的公司院外,先隱蔽著在外圍偵查了一圈,發現公司門口和院裡雖有保安晃動,可是,後邊卻一片幽暗,保安的身影也很少過來。於是,趙民決定和小馬從後邊潛入院中,然後利用特製的攀緣繩索攀上去,進入袁萬春辦公室的樓層,再進入袁萬春辦公室。

一切,看上去切實可行。

魯鵬:「記住,一旦,被發現,就跑,打死,也得,跑出來。」

趙民:「瞧好吧。小馬,走!」

趙民和小馬正要從黑暗中走出,向萬春公司大樓走去,李斌良忽然把他們攔住:「別動,不對勁兒!」

趙民和小馬停下腳步,隨李斌良向萬春公司的辦公樓看去。

辦公樓三層,有兩個緊挨著的窗子突然亮了。

那是袁萬春的屋子。

屋子裡有人。

袁萬春在屋子裡……

如果是這樣,現在行動顯然是不明智的。

李斌良:「等一會兒,等他離開以後再行動。」

趙民和小馬只好停下腳步,看著萬春公司的辦公樓,焦急地等待著。

等了好一會兒,窗子才黑下來,李斌良鬆了口氣,盯著前面,等待著袁萬春的身影走出來。

一會兒,萬春公司大樓的門開了,三個人影匆匆走出來,因為那邊有燈光,他們在明處,這邊在暗處,所以能夠看清楚,體態瘦小的人影是袁萬春,他身邊還跟隨著兩個身強體壯的男子,三人都穿著深色衣服,一個男子手上還拿著一件東西,好像是獵槍!

他們要幹什麼?

袁萬春進入一輛普通轎車中,卻沒有馬上啟動,又見另外兩個男子走出院子,四下巡視起來,好像在檢視附近有沒有人監視。李斌良等人隱身的地方距離較遠,所以他們無法發現。

兩個男子又走回院子,上了袁萬春的轎車,很快,車向院外駛來……

李斌良:「袁萬春好像有什麼行動!」

趙民:「看樣子像,怎麼辦?」

魯鵬:「你們,幹你們的,我和李局,盯著他們。小心點兒!」

趙民:「行,萬一被人發現,我們就跑,沒事兒。李局,你和魯局跟著他們吧!」

李斌良此時別無選擇。

四個人兵分兩路,各自向不同的方向奔去。

李斌良將車啟動,坐在副駕座位上的魯鵬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用他那特有的短句,命令專案組兩個成員過來,聽從自己指揮。

魯鵬對專案組有一個特殊安排,那就是,每天夜裡,必須保證二到三人有充足的睡眠,以便次日能精力充沛地工作,現在,他只好把他們也調出來了。

雖然已是深夜,但奉春畢竟是城市,仍然時有車輛駛過,加之保持著距離,所以,前面的車並沒有注意到被跟蹤了,所以,一直在李斌良和魯鵬的視野內。

可是,它駛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

一個人從車內走出來,而轎車繼續向前駛去。

從瘦小的身影上可以辨出,下車的人是袁萬春。

魯鵬:「李局,你看……」

袁萬春的身影向岔路走去,李斌良沒有理睬他,駕車繼續跟蹤著前面的轎車。

車駛向僻靜的街道,看來,他們真要幹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

現在,他們來到一條更為僻靜的街道上,這裡鮮有車輛行駛,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李斌良不得不拉開了同前面轎車的距離。

片刻後,前面的轎車停住了。

李斌良也把自己的車駛入路旁黑暗處停下來。

從車窗可見,前面的轎車門開啟,兩個人影走出來,匆匆向前走去。

李斌良和魯鵬也從車中走出來,悄悄向前走去。

可以辨出,一個人影的手中還抓著那個東西——獵槍。

他們要幹什麼?

兩個人影慢下來,走進路邊更加濃重的黑影之中,再也看不清了。

李斌良和魯鵬也只好停下來,隱藏在路邊的黑暗中。

遠遠的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

魯鵬:「李局,我繞那邊,看看。」

沒等李斌良回答,魯鵬喘著粗重的呼吸離開了。

李斌良眼睛盯著兩個人影隱藏的黑暗處,一點一點兒向前運動。

漸漸地,他看到了兩個人影,他們躬著身子蜷伏在地,從身影上可以看出,他們在盯著前面的路口。

李斌良的目光越過他們,也盯向路口。

前面的路口,隱約有一個人影在徘徊。

他又是誰?

李斌良又小心地向前面運動了幾米,路口的人影清晰了一些,隱約可見,他手舉在耳邊,好像在說著什麼。

他在打手機。

這個人是誰,袁萬春的手下為什麼盯著他?

前面發出輕微的響動,兩個人影又開始向前運動了,只是非常隱蔽小心。

李斌良同樣小心地向前運動,距離路口更近了,終於辨出了人影是誰。

李飛。

他在這兒幹什麼?

袁萬春的兩個手下為什麼盯著他?

李飛在路口徘徊了片刻後,又隱蔽到黑暗中。

片刻後,他又從隱身處走出來,四下尋覓著……

他在等人。

他在等誰?為什麼這麼詭秘?

難道……

李斌良想到一種可能,心禁不住激烈地跳起來。

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李飛捕捉到了,頭轉了過去。

李斌良也向那個方向看去。

一個模糊的人影從那邊出現了,小心地向李飛靠近。

李斌良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他忽然後悔起來,如果多帶幾個人來,肯定……

來不及了,要緊的是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起來,從輪廓上看,肯定是個男子,他試探著向李飛靠近。

可是,李飛卻待在原地不動,頭還向另外一個方向扭動一下,是埋伏的那兩個人影方向……

不對勁兒,要出事……

顯然,來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停下腳步,向四周傾聽觀察起來。

突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兩個人影突然從隱身處衝出,撲向剛剛出現的人影,人影見狀,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兩個人影緊緊追趕。

怎麼辦……

魯鵬呢?哪兒去了……

來不及想了,前面忽然傳來槍聲。

獵槍的聲音。

夜幕中,槍聲格外驚心動魄。

不能再等了,李斌良跳起來,向前衝去。

「什麼人,不許動,警察!」

李斌良的吼聲發揮了作用,槍聲再沒有響,三人兩組腳步聲向不同的方向奔去。

李飛也向遠處逃去。

李斌良:「李飛,我看見你了,你往哪兒跑!」

李飛聽到了李斌良的吼聲,跑了兩步停下來,投降般把手舉起來。

李斌良奔到李飛身邊,槍口向他指了指:「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動一步我回來跟你算賬!」

李飛:「我……我不動,不動……」

李飛舉著手臂蹲下身去,李斌良拋下他,繼續向前追去。

前面,兩個人向遠處飛跑著,肯定是袁萬春的兩個手下。

李斌良一邊追一邊喊著:「站住,警察……」

李斌良向天上開了一槍,可是,兩個人根本不理,繼續向前狂奔,眼看就要逃遠。

就在這時,一個悶雷般的嗓音從前面傳來:「警察,都他媽給我站住!」

接著,傳來「噼啪」的搏鬥聲和慘叫聲。

不好,李斌良想到魯鵬的身體,他一個人對兩個,對方還有獵槍,實在太過危險,他一邊奔過去一邊對前面大喊著。

「住手,我是公安局長李斌良,誰動手我斃了他!」

喊聲中,李斌良眨眼間衝到魯鵬面前,卻見搏鬥已經停止,魯鵬一手抓著一個,把二人按在地上,正給他們戴手銬。兩個小子一邊掙扎一邊叫著。

「幹什麼,我們沒犯法,我們在幫你們抓逃犯!」

李斌良上前,幫助魯鵬把二人的手腕銬到一起。

魯鵬:「李局……」

話沒說完,魯鵬身子一歪躺在地上。

李斌良嚇壞了:「魯局,魯局,你怎麼樣,怎麼樣?」

魯鵬躺在地上,睜著眼睛看著李斌良,說不出話來,黑暗中,仍然能看到他的胸脯在激烈地起伏著。

好像還沒昏過去。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另外兩個專案組成員來到了。

李斌良:「快,趕快打120,要急救車……」

「不,李局,不要……」

魯鵬突然開口了,他大睜著眼睛,看著李斌良:「我……是累得,一會兒,就好,馬上,就緩,過來了……快,快找槍。」

這……

魯鵬提醒得對,李斌良立刻佈置兩個專案組成員尋找獵槍,不一會兒,那支撇到路旁黑暗中的獵槍找到了。

李斌良揪起兩個被銬上手銬的人,他們正是袁萬春的手下。其中一個臉上帶刀疤的還大聲分辯著。

「李局長,這是誤會,誤會,我們在幫你們抓逃犯!」

「少廢話,快說,逃跑的那個人是誰?」

「耿鳳臣,一定是耿鳳臣!」

耿鳳臣……這……

李斌良立刻要兩個年輕刑警在附近搜捕,一會兒,兩個人押著一個人回來了,可是,卻不是耿鳳臣,而是李飛。

「李局,這小子在那邊藏著來著!」

李飛一聲不吭,只是閃著賊溜溜的眼睛看著李斌良。

一個刑警小聲提醒李斌良:「李局,應該調人搜捕耿鳳臣。」

是應該。可是,李斌良想了想卻說:「不必了,他早跑遠了,咱們抓緊審查這三個人!」

之後,四人押著李飛和袁萬春的兩個手下返回。李斌良沒有拗過魯鵬,終於讓他一起回到專案組辦公室,魯鵬這時也確實緩了過來。

李斌良之所以沒堅持去醫院,除了魯鵬的執拗,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人手對抓獲的三人進行突審。

這時,李斌良忽然想起趙民和小馬。

天哪,他們還沒回來,可別出事啊……

李斌良讓兩個專案組員看押好李飛三人,自己急忙走出專案組辦公室,想給趙民打個電話,又怕干擾了他的行動,暴露了他的行蹤,情急之下,他走出局辦公樓,駕車向萬春公司疾駛。

李斌良很快來到萬春公司大樓前面的街道上,但是,他不敢停車,而是用中速從大門外駛過,眼睛看向大樓,頓時,一陣恐懼湧上心頭。

袁萬春辦公室的窗子亮著。

顯然,袁萬春已經回到了辦公室。

那麼,趙民和小馬呢?為什麼沒動靜……

李斌良不敢想象,他把車停在一個隱蔽之處,悄悄藏到萬春公司大樓外街道旁,向院裡觀察、傾聽著。

院裡很靜,感覺不到什麼異常。

李斌良繞到大樓後邊,繼續觀察傾聽,還是沒有什麼異常。

奇怪,兩個人哪兒去了呢?

突然,輕微的響動傳來。

李斌良急忙扭頭,再次向大樓背影望去。

一個人影小心地從三樓的窗子鑽出來,順著鉤繩滑下來,人影落地後,手臂抖了一下,鉤繩落下來。

是他們。奇怪,他們沒有被發現。

李斌良隱蔽在黑暗中等待著,不一會兒,趙民和小馬從裡邊跳出來,李斌良急忙迎上去。

「趙民,小馬,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