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別哭了,你孫子明天一早還得上學呢,你再哭就把他驚醒了!」
耿妻繼續勸說著,老太太的哭聲低下去,慢慢變成了抽泣,最後消失了。
看這樣子,耿鳳臣確實沒有回家。
李斌良向趙民示意一下,二人悄然走出院子。
李斌良扭過頭,為難地向院裡看去。
耿家的房屋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
按理,應該闖進去,搜查一下,有沒有都徹底搞清楚。
可是,裡邊睡著三個人,兩個女人,一個孩子,他們正在睡夢中,突然闖進幾個人,會不會嚇壞他們,尤其那個老太太,又會有什麼反應?對,還有一個孩子……
不,不能這麼辦。李斌良想了想,有了主意。
「趙民,你想想,如果耿鳳臣在家,我們闖進去,他會做何反應?」
趙民:「他會……對,他會不會把親人當人質來對付我們哪?」
李斌良:「是啊!就算他不這樣做,可是,在抓捕中發生搏鬥或者槍戰,萬一傷了他家裡的人怎麼辦?」
「對,不能亂來。李局,你說怎麼辦?」
李斌良:「我看這樣吧,咱們就這麼守在外邊,監視著屋子裡的動靜,等天亮再行動。」
「對,就這麼辦。」
就這樣,搜捕變成了監控,幾雙眼睛定定地盯著耿家的院子和房屋。不一會兒,李斌良覺得眼皮沉了起來。
搞過監控的警察都知道,監控看起來什麼也不做,其實非常耗費精力,特別是晚間,最容易發睏。現在,李斌良有點兒理解了剛才那兩個刑警,當然,這不意味著原諒了他們。
趙民讓李斌良回車裡休息,他和另外三人分成兩組監控耿家。李斌良同意把人分成兩班,但是,卻不同意自己休息。他跟剛才那兩個刑警一組,堅持著監控到黎明。
李斌良通過對講機不停地詢問各個派出所、各個搜捕組的情況,得到的都是失望的訊息。搜捕在不停地開展,可哪裡也沒發現耿鳳臣的影子。
天終於亮了,耿家有了動靜,煙囪開始冒煙,耿妻不時地出出入入。過了一會兒,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兒好像被押解似的,揹著書包隨耿妻走出來,小男孩兒邊走邊嘟噥著。
「我不想念了,他們都欺負我,罵我爸,我不想去學校了……」
可是,在耿妻的斥責下,小男孩兒還是不情願地走了,耿妻看著兒子的背影抹了幾下眼睛,走回院子,又過一會兒,她拖著輛「倒騎驢」走出來,車上裝著兩捆蔬菜。
看這樣子,耿鳳臣不可能在這裡。
不過,為了探清底細,李斌良和趙民還是在附近的小賣店買了點兒水果,以看老太太的名義進了耿家,順便把屋裡屋外看了個遍。
老太太又對李斌良哭泣起來:「李局長,你是好人哪,我昨黑夢到我兒子了,他對我說他真是冤枉的呀,你幫幫他吧!」
李斌良只能像上次那樣無力地勸慰她,可是,沒有要求她勸耿鳳臣投案自首。如果耿鳳臣不回家,她是不可能接觸耿鳳臣的,即使回來了,作為母親,能檢舉親生兒子嗎?
李斌良又勸了老太太幾句,就和趙民告辭了。
38
馮才打來電話,告訴他,他絞盡腦汁,想了好多辦法,終於在那兩個純淨水瓶上發現一枚不完全的指紋,並提取下來,經和指紋檔案庫中耿鳳臣的指紋比對,確認同一。
李斌良聽了這個訊息,既受鼓舞,又感到壓力。
馮才的檢驗結果說明,昨天夜裡趙民和小馬發現的人影就是耿鳳臣,耿鳳臣就在奉春,這就給抓獲他提供了必要條件。可是,他是一個危險的逃犯,不及時抓獲,他隨時都可能幹出什麼不測的事情來。
所以,儘管大家都很累,但必須連續作戰,李斌良要求,各參戰單位繼續行動,在夜間搜查不細緻的地方要重新來過。
李斌良知道,連續作戰會造成極大的疲憊,民警們的注意力會降低,所以,他也不敢有片刻休息,不停地到各個組轉,監督督促,連午覺都沒有睡。就這樣,搜捕和搜查又持續了一個白天,依然沒有任何進展。晚九點,李斌良不得不下令停止行動,各搜捕組的頭兒到會議室彙報工作情況。
各組的彙報差不多,除了搜查的數量不同外,都說能夠搜查的地方都搜查了,誰也沒看到耿鳳臣的影子。
李斌良問了一下耿鳳臣的關係人,關偉彙報說,他帶人找了李飛,看不出他跟耿鳳臣有什麼聯絡,又通過他擴充套件到幾個過去和耿鳳臣來往較密切的人,同樣什麼也沒查出來。
當然,也不是一點兒收穫沒有,半宿一天的行動,抓獲賭博團伙三個、賣淫嫖娼八人,還有兩夥吸搖頭丸的,收繳賭資和其他違法資金總計五萬七千多元,最重要的收穫是,抓了兩名網上逃犯,一名是外地的,一名是本市的。遺憾的是,他們都不是耿鳳臣,也和耿鳳臣沒有任何關係。
最後,李斌良只好進行總結,並對下一步工作進行部署,他表揚了大家連續作戰的精神後,也批評了一些缺乏責任心的表現,特別指出了郝大成和範小明,他重複了趙民的話,即使部署再嚴密,具體落實的人工作不到位,再好的部署也會落空。他還用木桶理論說明這個問題,指出,一個木桶能裝多少水,不在於最長的木板,而在於最短的木板,因為水從最短的木板流走了,長的木板也就沒有意義了。
講完後,他要求各個單位回去總結一下,看有沒有類似情況,抓緊解決,又指示徐進安和王天回去後,認真對待郝大成和範小明的問題,要他們兩人寫出檢討,在刑警大隊會議上作檢查,還要把檢討交到政治處。
徐進安說:「一定,我們回去就落實。」
最後,李斌良調整了部署,他要大部分參戰人員休息,只要交巡警大隊增添了警力,分成若干隊,以檢查道路交通安全為名,注意盤查過往的車輛和行人,為了確保安全,每個組配備兩名能熟練使用槍支的民警。另外,要刑警大隊發揮眼線的作用,把他們派到一些吃住行的重點場所去,注意發現耿鳳臣的跡象。而在出城路口,同樣派出足夠的警力,設立卡點兒,對過往的重點車輛和人員進行檢查。
他能想到的,只有這些。說完後,徵求何政委和別的局領導意見,大家都沒有補充,就宣佈散會了。
39
李斌良疲乏地回到辦公室,掩上門,仰在靠背椅上。大概是太累所致,頭又有些暈眩起來,後腦也一陣陣地疼痛,他真想躺到床上,陷入夢鄉。可是,他做不到,耿鳳臣還在外邊活動。
他會藏到哪裡呢?為什麼這樣搜查,什麼也沒發現呢?真奇怪……
突然間,李斌良想到一個問題,身子一凜坐直了。
可是,他馬上又想:不可能吧……
可是,他說服不了自己,心忽悠忽悠地往下沉去。
不行,必須找個人商量一下。
找誰呢……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要撥,走廊裡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響起敲門聲。
李斌良放下話筒:「請進!」
是趙民。李斌良頓時高興起來:「來,趙民,我正要找你,快坐這邊來……」
趙民悻悻地走過來,坐到旁邊的沙發上。
這時,李斌良才注意到,趙民的臉色不對。
李斌良:「趙民,怎麼了?」
趙民:「李局,我調離的事你到底怎麼想的?」
怎麼又說起這個了?
李斌良:「我不是說過了嗎?只要我在,絕不會讓你離開刑警大隊,最起碼這案子沒破之前,你不能離開。你怎麼了?」
趙民不語。
李斌良:「趙民,怎麼不說話,到底出什麼事了?」
趙民:「李局,我看出來了,你是個難得的好局長,也知道你信任我,說真的,我很感激,我真想為你出把力,可是……我看出來了,事情是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的,我留在刑警大隊也發揮不了作用,還是把我調走吧!」
李斌良:「可是,你總得把事情說清楚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忽然提出這個來?」
李斌良追問了好一會兒,趙民才吞吞吐吐說了實話。
原來,散會後,刑警大隊幾個領導回到隊裡,召開了全體隊員參加的會議,會上,徐進安傳達了李斌良的講話,批評了郝大成和範小明,讓他們寫檢查。結果,他們把這一切遷怒在趙民身上,認為是他故意帶李斌良找他們茬,讓他們出醜的,也是他說了他們的壞話,李斌良才這麼對他們的。所以,一散會,就三七疙瘩話不斷地給他聽,他忍耐不住,反問他們幹什麼,他們乾脆就衝他來了,還要跟他動手,把他的辦公桌踹了個窟窿。
有這種事?這是什麼警察?什麼刑警?自己失職,不檢討自己,受到批評反而遷怒於人,來這套!
李斌良一拍桌子:「趙民,你別生氣,這個問題我必須解決,我現在就找徐進安,把這倆小子找來!」
李斌良拿起話筒要撥號,趙民急忙阻止:「李局,別別,你這麼做,只能加劇矛盾,我在刑警大隊更沒法呆了。說實在的,我本來不準備向你反映來著,可是,實在憋不住,才……李局,你千萬別這樣做,你不知道,刑警大隊複雜著呢。我看,你還是把我調離吧!」
明白了,趙民要求調離刑警大隊,肯定和刑警大隊複雜有關,而不是他說的身體不好的原因。
「趙民,你跟我說說,刑警大隊複雜在什麼地方?對,你不是副大隊長嗎?是大隊領導啊,應該發揮積極作用,解決些問題呀,怎麼老是這種態度啊?趙民,躲避的態度可不是好態度啊!」
趙民:「李局,我是沒辦法呀。其實,我就是留在刑警大隊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根本沒人尿我。」
「怎麼沒人尿你?對了,你在刑警大隊分工管什麼?」
「大案隊。可是,他們根本不聽我的,什麼也不跟我說,直接對大隊長,甚至對局長。至於我,只有遇到難啃又沒好處的案子了,才想到我,最後破了,功勞是他們的,破不了,是我徒有虛名。李局,我說的是真話,你好好考慮考慮,還是讓我走吧。你放心,不論你把我放到哪兒,論別的我不行,工作,我肯定不會落到後邊。」
李斌良:「行了行了,先別說了。你放心,我肯定會把你的事放到心上,有些問題會逐步解決的。對,咱們還是研究一下耿鳳臣吧,你說,咱們為什麼找不到他,他會藏到哪兒?」
「李局,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了?」
「有一點兒。」
「你想到什麼了?」
「你還記得,你去河汾時,被車撞的事嗎?」
「當然記得……對,我們分析過,肯定有內奸。如果是耿鳳臣找人乾的,他怎麼知道我在河汾調查胡萬生的事?肯定是咱們內部人給他通風報信的……啊,你是說……不能吧!」
心照不宣,趙民馬上意識到李斌良的想法是什麼了。
既然有內奸,那麼,這個內奸一定會想辦法幫助耿鳳臣。
這可能就是找不到耿鳳臣的原因。
趙民:「難道,搜捕的時候,有人掩護了耿鳳臣?明明發現了他,不報告?這風險可不小啊,再說,也容易暴露啊!」
「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別的……難道,是這個內奸把耿鳳臣隱藏起來了?」
這兩個可能都有。
趙民:「如果這樣,耿鳳臣當然不好找了。他是誰呢……對了,不是有人說我是內奸嗎?趕快審查審查我吧,再派人搜查一下我家!」
「趙民,別開玩笑了,快想一想,內奸會是誰?」
李斌良早就分析過,上次趙民和小馬去河汾,因為沒有當作秘密任務,有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即使懷疑有內奸,也難以確定範圍和目標。
他不可能是核心人員吧?何政委不可能,刑警大隊的人呢?關偉看上去不怎麼樣,可是,是他和徐進安擊斃的耿鳳君,說起來,他們是耿鳳臣的仇人,不可能跟他是一夥兒……那還有誰呢……
人太多了,李斌良不敢亂猜測。
趙民也一時想不出來,李斌良讓他回去好好想一想,同時注意觀察隊裡的人,誰有可疑形跡及時告訴自己。
趙民答應後離去,屋子裡又剩下李斌良一個人。
李斌良在地上踱了一會兒步,實在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來,只好脫下衣服躺到床上,心裡對自己說:「還是好好睡一覺,等大腦清醒了再想吧!」
閉上眼睛後,一天一夜的疲勞立刻撲上來,把他征服了,他迅速向夢鄉中沉去,可就在這時,床頭的電話鈴聲又急促地響起來。
誰呀,這種時候,什麼事啊?
李斌良心裡真的不痛快,可是,沒辦法,只能摸索著拿起話筒,放到耳邊。
「喂……」
話筒裡傳出一個壓抑的男聲:「是李局長吧!」
有些耳熟,因為睏倦的原因,李斌良一時分辨不出是誰:「是我,請問你是哪位,有什麼事?」
「你別抓我了,我是冤枉的!」
「什麼?你是誰?」
「我是耿鳳臣。李局長,我再說一遍,那事不是我乾的,我是冤枉的!」
「這……你說什麼,你是耿鳳臣,你是冤枉的……」
「對,胡萬生不是我殺的,我也沒有害你……」
聽著耿鳳臣的聲音,李斌良如雷轟頂。
40
李斌良幾乎一夜未眠,直到天要亮時,才勉強閉了一會兒眼睛,還沒到上班時間,他就把何政委、徐進安、趙民和關偉召進自己的辦公室,把昨天夜裡接的電話告訴了他們。
所有的人都驚得目瞪口呆,趙民身子一下站起來,想說什麼又坐下了,徐進安的臉一下好像綠了,而關偉的屁股居然滑出了椅子,「撲通」一聲坐到地上。這時,他的嘴仍然震驚地咧著。要是平時,這副樣子肯定會笑翻滿場人,可是,現在誰也沒有笑,大家都驚呆了。
「這……這……」徐進安先打破沉默,「李局,耿鳳臣給你打了電話?你當時怎麼不通知我們?」
「通知你們幹什麼?他既然敢給我打電話,就有信心不讓我們發現。」
「這……也是,他說什麼?他是冤枉的?」
「對,他說胡萬生不是他殺的,我也不是他打暈的。」
關偉:「還……還有呢?」
「他就說這麼多。」
徐進安:「就說這麼多?」
「對,他也挺緊張,說怕我搞監聽找到他,所以我問他還有什麼事時,他沒說就掛了,還說換個時間再給我打電話。」
徐進安和關偉對視了一眼,不再問話,趙民開口了。
「可是,他真是耿鳳臣嗎?會不會是惡作劇,別人假冒的?」
趙民的問題很必要,這種情況一點兒也不奇怪。譬如,公安機關偵破有影響的大要案時,發動群眾提供線索,經常有些神經兮兮的人找上門來,或者說知道是誰幹的,或者說是自己乾的,可是,查來查去什麼也不是。110接警電話也是,哪天夜裡都得接幾個假警。因此,這個電話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可是,李斌良說:「不會,我覺得他就是耿鳳臣。」
關偉:「這……為……為什麼?」
李斌良:「因為,我聽出了他的口音。」
徐進安:「口音……李局,你聽出了他的口音?你跟他見過面……」
李斌良:「沒有,但是,說過話。」
大家更愣了。何世中:「李局,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李斌良:「我確實跟他說過話,但是在電話裡。」
趙民:「電話裡,你在電話裡跟他說過話……什麼時候?」
「我出事的那天夜裡。」
大家又一陣震驚。
徐進安:「李局,你……你什麼意思?」
李斌良:「就是他給我打的電話,約我出去,說有重要事情跟我談。也就因為這,我才出去,到了那條小巷,出了事!」
什麼……
關偉:「哎……哎……給你打電話的不是那個死者嗎?」
徐進安:「對呀,不是胡萬生嗎?他給你打電話後,被耿鳳臣殺害了!」
李斌良:「現在看不是這樣。那個電話裡的聲音我記得很清楚,確實是耿鳳臣的聲音,應該是他給我打的電話。」
徐進安:「怎麼可能……對了,通話的那個手機可是在胡萬生手裡呀……」
李斌良:「正是因為手機在胡萬生手中,我們才錯誤地判斷,是他給我打的電話。事實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徐進安:「那是怎麼回事?對,你沒問耿鳳臣嗎?他的手機怎麼跑到胡萬生手中去了?胡萬生又是誰殺害的?」
關偉:「對……對呀!」
李斌良:「沒等我問,他就撂下了,再打回去就關機了。」
徐進安:「這……這都怎麼解釋啊?」
李斌良:「唯一的解釋是,還有第三者,如果耿鳳臣說的是實話……對,他已經殺過人,而且殺的是警察,所以多殺一個人對他也不算什麼,這種時候,他沒必要跟我說假話。」
徐進安:「還有第三者……也就是說,還有另外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人,殺害了胡萬生,打傷了你?」
李斌良:「應該是這樣。」
關偉:「那這個人是誰?」
李斌良:「如果知道他是誰,我們的案子不就破了嗎?我找大家來,就是想共同分析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半個多小時後,根據各種跡象,大家的意見終於形成了一致。
當時,耿鳳臣是真的有重要事情向李斌良反映,約他在那條小巷見面。
對,耿鳳臣在電話中已經告訴李斌良,他進小巷前遇到的那個穿風衣的男子就是他。
可是,出於某種原因,可能是從安全上考慮吧,耿鳳臣害怕被警察抓獲,所以,僱用了胡萬生,在跟李斌良聯絡好之後,他把手機交給了胡萬生,讓他先出面跟李斌良見面,自己躲在暗中觀察。
很對,這也解釋了窮困潦倒的胡萬生手中何以有一個價值千元以上的新手機。
可能是因為耿鳳臣向李斌良反映的問題涉及到某個不知道的人,這個人又及時察覺了耿鳳臣的行動,決定實施滅口,就在胡萬生代替他和李斌良接頭前,把胡萬生當作耿鳳臣殺害了。他還沒來得及逃走,李斌良就到了,他只好隱蔽起來,待李斌良走到身邊,突然出手……
分析後,大家都覺得,很可能是這樣,儘管還有很多疑點需要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