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者的背後

6

李斌良正想招呼趙民,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李局,你到底去哪兒了?身體這個樣子,還往外跑什麼呀?!」

李斌良急忙轉回身,黃淼美妙的身姿向自己走來。

「李局,瞧你這臉色,成什麼樣子了?搞不好會毀了自己身體的!」

李斌良:「啊,沒事,沒事!」

黃淼:「還沒事呢。醫生說了,你這樣做對身體損害很大,必須臥床休息,堅持治療……啊,我看出來了,你是不會回醫院了,所以,讓醫院把藥和輸液的器械都送來了,馬上給你掛上……快進屋!」

說話間,黃淼幫助李斌良開啟辦公室的門,不顧他的制止,扶著他走進裡屋,把他推到床上。此時,李斌良覺得身體極為虛弱,已經無力反抗,只好任她擺弄,最後,她甚至幫他把鞋子脫掉,這讓他極為尷尬,可是,一時之間,他已經做不了身子的主。

黃淼:「李局,瞧你這個樣子,可不能再往外跑了……嗐,也真是,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沒辦法,我只好照顧你幾天了。李局,你別客氣,咱們班子裡只有我一個女的,你這個樣子,我不伸頭誰伸頭。今後,你在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就吱聲,我一定全力幫你解決。你不知道,當年,我當過護士,還當過護士長呢,別的本事沒學到,打針換藥,照顧個病人還行……」

黃淼手腳很是利落,說話間,把衣架挪到床頭,掛好輸液瓶,把點滴給他紮上,進而又變魔術般拿出一個瓷杯和一個飯盒。

黃淼:「李局,你這種情況肯定噁心,吃不下油膩,所以,我買了一袋燕麥片衝了,又做了兩個小菜,也不知可你的口不。不過,你一定得吃東西,只有吃東西才能儘快恢復。來,你挺著點兒,坐起來,吃點兒,然後再躺下。」

李斌良已經身不由己,又在黃淼的協助下坐起來,黃淼又端起麥片粥欲喂他,這下子,他堅決不幹了:「黃主任,別別,我能行,我自己來,自己來……黃主任,你放心,我現在就吃,現在就吃,你先忙去吧!」

黃淼:「好,你先吃著,吃完給我打電話!」

黃淼說完走出去,輕輕關上門。

李斌良這才拿起瓷勺,試著吃了一口燕麥片粥,還別說,非但沒有噁心感,吃著還很可口。他又吃了兩口蔬菜,好像是黑豆芽、西藍花及木耳之類的東西,放到口中也很清爽可口,而且還勾起了食慾。看來,黃淼不愧當過護士,確實很有一套。不一會兒,李斌良就把麥片粥喝了下去,蔬菜也吃了大半,肚子飽了。他剛放下筷子,門就適時地開了,黃淼走進來,把他扶到床上,又手腳麻利地收拾起餐具。

「李局,你休息吧。有什麼需要的,就給我打電話!」

「行,謝謝你了黃主任!」

「李局,你客氣什麼呀,今後,生活上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吱聲。對了,這種藥滴得不能太快,大概得三個小時,你安心休息一會兒吧,差不多時我就過來。」

黃淼收拾好餐具,轉身離去,又輕輕把門帶好。

真是個體貼人的人,可是,她一個政治處主任,局黨委成員,卻親手侍候自己,似乎不太合適……

李斌良的思緒到這裡就中斷了,因為,他無法再思考下去。此時,屋子裡只剩下自己,終於可以放鬆一些了,再加上剛剛吃過可口的飯菜,強烈的暈眩和疲勞感再次襲來,李斌良再也無法抵禦,也不想抵禦了,他任其征服自己,任自己隨風飄去。一時之間,他感覺自己隨著地球離開了太陽系,向無盡的太空飛去,越飛越遠,直至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李斌良又來到了一個小巷。

一個似曾相識的小巷,一個同樣幽暗的小巷,一個深不可測的小巷。

他一個人在小巷中向前走著,只有一個人。

他感到了危險,感到了那雙邪惡而殘忍的眼睛。

不好,他來了。

李斌良扭過頭。

一輛轎車向自己疾駛而來,沒有開燈,速度極快。

李斌良環顧四周,小巷很窄,無處躲避,逃跑,更跑不過轎車的速度。

它要殺了自己,要殺了自己,媽的……

我跟你拼了!

李斌良突然怒吼起來,迎著轎車向前衝去,嘴裡還呼喊著。

「我跟你拼了……」

李斌良感覺到,自己和轎車相撞了,被撞得飛起,落到地上,後腦著地,劇痛頓時襲來……

李斌良醒來,覺得渾身被汗水溼透了。

怎麼回事?

是夢……對,是夢,可是,為什麼後腦這麼痛……

忽然間,李斌良意識到自己在哪裡,這裡是奉春,不是江泉。

他回到了現實之中,睜開眼睛,坐起來。

奇怪,怎麼眼前這麼幽暗。

李斌良抬頭四顧,這時,他看到了窗子,窗外有亮光映進來。

原來,已經到了晚上。李斌良摸索著在床旁找到了開關,按了一下,燈開了。於是,他看到了自己的辦公桌,看到了手背上連線的針管,看到了懸掛在衣架上的藥瓶。

藥瓶裡只剩下一點點藥水了。

看來,這個覺睡得不短,起碼有兩個多小時。

儘管後腦在痛,但是,李斌良覺得整個身子輕鬆了好多,暈眩感也明顯減輕了。看來,這兩個多小時的睡眠幫助很大,照這個樣子下去,幾天後大概就能恢復正常了。

他沒有馬上動,而是坐在床沿上,想著剛才的夢。

它是夢,也不是夢。那是他七年前的一次經歷,一次和昨夜的經歷非常相似的經歷。

在那次經歷中,他同樣受了傷,受傷的部位同樣是頭部,同樣住了醫院。不過,那次是誤傷,是殺手季小龍把自己當成了另一個受害人,當然,後來自己又成了他真正的目標,最後,經歷過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自己走過了那條黑巷,活了過來,活到了今天(參閱拙作《黑白道》),只是,自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這次呢?這次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又會是什麼樣的結局?對了,兩個多小時了,血型檢驗該出來了吧,馮才怎麼不彙報?

李斌良急忙用空著的一隻手拿出手機,想給馮才打電話,忽然想起不知道馮才的手機號,他急忙下床,把掛著點滴的衣架挪到辦公桌前,找到本局的電話號碼本,查到了馮才的辦公室電話,可是,響了幾聲,沒人接。他這才想到,早已過了下班時間。於是,他又找到馮才的手機號碼。

手機很快撥通,馮才接了電話,不過,他的聲音很低。

「李局,我是馮才,我正在開會。」

李斌良:「開會,開什麼會?」

馮才:「啊,研究案子的事,任局組織我們開的。」

李斌良:「在哪兒?」

馮才:「黨委會議室。」

李斌良:「好了。」

李斌良放下電話,心裡很不高興。

這裡是春城公安分局,我是局長,開會為什麼不通知我?

李斌良站起來,欲向外走,這才發覺手背上還掛著點滴。

這……

李斌良正要自己動手,把針頭拔掉,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李局,我是黃淼,可以進來嗎?」

「啊,可以,可以,請進!」

黃淼及時走進來,替李斌良拔下了針頭。

李斌良拔腿欲走,被黃淼攔住。

黃淼:「李局,你幹什麼去?」

李斌良:「開會。」

黃淼:「這……李局,身體要緊,這個會非得親自參加嗎?剛才,任局召集幾個人開會,說要研究案件,想通知你,我說你正在打點滴,攔住了他。你看……」

李斌良:「黃主任,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個會我必須參加!」

黃淼的話使李斌良的不快消除了一些。

7

李斌良儘管非常小心地開啟門,努力不引起人們注意,但是,一踏進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望向他,會議也因而中斷了。

接著,何世中、徐進安、關偉等人都迎上來。

「李局……李局來了,快坐,坐下!」

「李局,身體怎麼樣,能行嗎?快坐,坐我這兒!」

「李局,坐這邊吧,快,大家串串!」

在何世中的張羅聲中,李斌良走向橢圓形會議桌的一頭,也就是任大祥和何政委的中間,在這種情況下,任大祥也只好站起來迎接他。

「李局長,快坐,本來要通知你,可黃淼說你正在打點滴……來,坐下。哎,關偉,給李局長倒杯水!」

「馬上來!」

關偉把一杯新沏的茶水放到李斌良面前。

李斌良:「任局,繼續開會吧,我聽聽。」

任大祥:「啊,已經開得差不多了,沒別的,就是把一天的工作彙總一下,再分析分析情況,確定下一步打法。對了,你有什麼意見,也談談吧!」轉向大家,「大家注意了,下面,請李局長作指示。」

這是幹什麼?

情況還沒了解,哪來的指示,指示什麼?出我的洋相嗎?

可是,不容推託,大家的目光都望過來,李斌良想了想,只好開口。

「對不起,我沒什麼指示。大家都知道,我現在處於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一、我是涉案人,二、我是被害人,三、我是春城公安分局的局長,也是破案人,還是指揮員。現在我要說明的是,我雖然受了傷,但是,沒有太大問題,完全可以履行職責,因此,我要親自參與偵破工作。我相信,有大家的配合和支援,有任局的指導和協助,這起案件一定能夠偵破!」

話說完了,會場上沒有任何反響。

奇怪,你是到任不久的公安局長,又是死裡逃生歸來,你的發言無疑是一種表態,正常來說,即使不鼓掌,也得有點兒呼應才對呀!

可是,沒有,什麼也沒有,沒有掌聲,也沒人說話。

李斌良很快注意到,大家都在迴避自己的目光,偷偷地看任大祥。

李斌良很快明白了:任大祥在本局工作多年,曾經當過刑警大隊長、刑偵副局長、政委和局長,又剛剛離任。現在,他又以市局刑偵副局長的名義重返分局,其影響力自然非同尋常。

一股不快升上心頭,他搞不清楚,目前的情況下,在這起案件中,是自己負責,還是任副局長負責。大家肯定也會莫衷一是。大概,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任大祥還是本局的公安局長吧,春城分局還是他說了算吧,自己只是個外來人吧……對了,或許,他們沒料到自己這麼快返回崗位吧,或許,任副局長對大家說過什麼吧……

任副局長好像猜到了李斌良的心思,適時開口了。

「啊……對對,大家聽清楚,從現在起,李局長就回到了工作崗位,今後,大家一定要多向李局長請示彙報。我把話撂在這兒,誰要是不配合李局長工作,我饒不了他!」

李斌良心裡還是不痛快,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怎麼,我控制不了局面,領導不了春城分局嗎?還得你在後邊撐腰嗎?太小瞧人了吧!

何政委及時把話接了過去。

「任局,既然李局長進入角色了,還是先把情況向他彙報一下吧!」

任大祥:「啊……也好,徐大隊,你向李局長彙報一下!」

徐進安:「好,我說說。本案案發時間是……」

李斌良皺起眉頭,我又不是什麼也不知道,搞這種官樣文章幹什麼?他聽了片刻,敲敲桌子,打斷了徐進安的話。

「徐大隊,你不要往下說了。現在我只想知道,偵破有沒有進展和收穫。」

會場一陣寂靜。

徐進安咳嗽一聲,尷尬地:「收穫……目前還沒有。」

李斌良:「進展呢?對了,馮才,那把錘子檢驗過沒有?」

馮才坐在角落裡,聽到李斌良點名,急忙答應。

「檢驗過了。」

「什麼結果?」

馮才:「這……從血型上看吻合。」

李斌良:「你是說,那把錘子上沾染的血跡,血型和我的相同?」

馮才:「不只和你的相同,那上邊有兩個人的血跡,另一種血跡和那個死者血型相同。」

什麼……

李斌良:「徐大隊,這難道還不是進展嗎?」

徐進安:「可是,血型相同只能用作參考,真正確認還得做dna。」

李斌良:「對。可是,兩種血跡和兩個受害人的血型相同,巧合的可能性不大吧!」

徐進安:「這……我們知道,任局已經要求我們,要把它作為一條重要線索,納入到偵查工作中來!」

任大祥:「對,李局長,技術大隊已經把血樣送往省廳做dna,錘子也照了相,印發到城區各派出所,調查它的出處。」

這還差不多。

李斌良:「任局,下一步怎麼部署的?」

任大祥:「很簡單。一是查死者的身源,二是查錘子的來歷。當然了,對現場附近還要進一步走訪。我都說過了,你還有什麼高招兒?」

李斌良想不出什麼高招兒。任大祥是老刑偵了,目前看,也只有這幾條路可走。李斌良想了想:「我覺得,任區域性署得很到位,思路也對頭。下一步,關鍵是落實,指揮員思路正確,還必須由具體工作的人員把它落到實處。對了,這把錘子我要說一下,它是趙民發現的。可是,在他之前,是不是有別人也搜查過那裡?為什麼就沒發現?這裡存不存在跑粗的問題?」

李斌良說著,眼睛巡視著會場,他注意到,好幾個人的目光看向關偉。片刻,關偉撐不住了,悻悻開口了。

「這……我帶人搜過那口汙水井,可當時確實沒發現,我懷疑,是有人在我們搜查後,把它丟擲來的!」

對,有這個可能。可是……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就有問號了。是誰把它丟擲來的?應該是犯罪嫌疑人吧,為什麼拋在那裡?犯罪嫌疑人是不是就住在附近?對,大家都說說!」

沒人發言,大家都躲避著李斌良的目光。

「徐大隊,你說說!」

徐進安不安地動動身子:「有這種可能,不過,作案人不會這麼傻,把兇器拋到自己家附近吧?」

有道理。

「那麼,兇手為什麼要把兇器拋在那裡呢?」

徐進安搖頭不語。

別人也不說話。

李斌良:「怎麼都不說話?刑警大隊的領導,你們先說說。」

李斌良想讓趙民發言,可是,目光在會場上巡視了一下,卻沒發現他的影子,不由有些奇怪。

結果,說話的只有教導員王天:「李局長,我沒什麼說的。」

李斌良:「你們大隊別的領導呢?」

王天:「啊,還有兩個副大隊長,蔣峰外出辦案了,趙民休病假了!」

李斌良:「不對,我今天看到趙民了,他也參加破案了。」

王天不語了,徐進安把話接過去。

徐進安:「啊,後來,他又說身體頂不住了,跟我請了假,所以,這個會就沒通知他參加。」

這個趙民怎麼回事?一會兒積極主動參與破案,並且發現了重要物證,一會兒又頂不住了,縮了回去。

會場上又陷入沉寂。

任大祥:「李局,你還有什麼想法?」

李斌良:「嗯,錄影查了嗎?」

李斌良指的是街頭安裝的監控錄影,罪犯要作案,就要有行動,就會形成行動路線,就有可能留在錄影中。

任大祥:「現場附近幾個路口都查過了,沒發現嫌疑人。」

李斌良再也無話可說。

任大祥:「李局,如果沒事,就散會吧,大家還得幹活。」

李斌良:「好。」

任大祥:「好了,會就開到這兒,散會後,大家要繼續工作,尤其是派出所,現在,人都在家,要趁著這個時候對轄區逐戶走訪,有什麼情況,隨時報告。散會!」

8

任大祥隨李斌良走進他的辦公室。他已經被安排在另外一個辦公室,要把自己的東西取走,李斌良看到他從自己的抽屜裡拿出兩條軟包「中華」,又摘下衣架上的一件便衣,然後向外走去,可是,走到門口時,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站住了。

「李局,你想過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李斌良:「你指的什麼?」

「當然是這起案子,你剛來奉春就發生這種事,還把你捲進來,是偶然的,還是有別的什麼?」

李斌良:「你是說,這是衝著我來的?」

任大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讓你分析分析,到底是怎麼回事……對,解釋不通啊。你剛來奉春,和這裡沒有任何瓜葛,再說了,就是想害你,也不會只把你打暈就算了。」

那就是偶然的了。

如果是偶然的,真相又是什麼呢……或許,是自己偶然出現在那條小巷裡,對作案人造成了衝擊,他無奈之下,只好對自己下手。如果是這樣,作案人針對的就是已死的受害人。

那麼,這又是為什麼呢?罪犯為什麼要殺害這個人呢?

其實,答案可以推匯出來,極可能是因為他給自己打了電話,而這個電話又和罪犯有關?

李斌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任副局長聽後點點頭:「嗯,有道理。不過,這還是推理。好了,你休息吧,我過去了,有什麼想法咱們隨時溝通。」

李斌良:「好。」

任副局長剛走出去,黃淼就走進來。

她一定在注意著自己的動靜。

黃淼:「李局,散會了,身體怎麼樣?」

李斌良:「挺好的,睡了一覺,覺得好多了!」

黃淼:「那太好了,既然這樣,你還是儘量多休息吧。對,九點多了,也該睡了,來,我幫你鋪床。」

不由分說,黃淼又忙起來。畢竟男女有別,李斌良想阻攔,可是怎麼也攔不住。黃淼行動迅速利落,很快把他的床鋪鋪好,又拉下了窗簾,最後,居然要幫他脫外衣。

這成什麼了!李斌良堅決不答應:「別別,我自己來。黃主任,既然不早了,你也抓緊回家休息吧,為了我,你今天累壞了!」

「嗐,咱們誰跟誰呀,一個班子的,哪有這麼多客氣的。那好,你休息,我回去了。對了,有事打我的電話。」

李斌良:「好好,你快回去吧,不然,你愛人該不放心了!」

黃淼:「那好,我走了!」

黃淼說著,看了李斌良一眼,慢慢轉過身,向外走去。李斌良覺得,她的眼神有點兒怪,她不是「看」自己,而是「盯」,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時間很長,還和自己的眼神碰到一起,那眼神中有一種特別的東西,讓人的心不由一動。李斌良看著黃淼勻稱的背影走向門口,覺得應該道一下別。

「黃主任,慢走,不送了!」

「不用。李局,你休息吧,我把門關好了!」

黃淼又盯了李斌良一眼,關門離去。

黃淼從室內消失,李斌良產生一種輕鬆的感覺。不知怎麼回事,這個女人在跟前,他總有種迷迷糊糊的感覺,暈眩感特別強烈。她一走,這種感覺頓時減輕了不少。可是,人雖然走了,氣味還留下一些,那股襲人的暗香還隱隱飄在空中,不時鑽入鼻子裡。這就不容易趕跑了,李斌良只能這樣脫衣躺下,閉上眼睛。可是,眼前卻奇怪地晃動起黃淼的身影,她那豐滿而又曲線分明的身姿,那線條優美的臀部……奇怪,生理上怎麼突然有了反應?李斌良,你這個混蛋,成色鬼了?負了這麼重的傷,怎麼還這樣?現在,有好多民警弟兄還在工作、破案,你要抓緊養好身體,爭取早日和他們並肩作戰……

在這種意識支配下,李斌良將黃淼的影子從眼前驅走了,並努力著不去想任何事,想盡快入眠,他心裡不住地對自己說:快睡吧,睡吧,再休息一夜,你或許就恢復得差不多了,明天,案子或許就會有所突破了……

李斌良就這樣漸漸沉入夢鄉。

9

曙光漸漸爬到窗子上,從窗簾的縫隙鑽進來,李斌良從睡夢中醒來,慢慢坐起來。

一切像他希望的那樣,身體感覺上好多了,後腦勺也不那麼疼了,暈眩感也不像昨天那麼強烈了……

床頭的電話在激烈地響著。對了,一定是它把自己喚醒的。

李斌良拿起話筒,放到耳邊。

「喂?」

「爸爸……」

「苗苗……」

萬萬沒想到,一大早就接到了女兒電話,難道……

沒等李斌良說話,女兒的痛哭聲已經傳來。

李斌良的心激烈地跳起來。

「爸爸,爸爸,你好嗎……」

「爸爸好,苗苗,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沒出事,爸爸你別惦念,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