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華哥

打黑 許開禎 第2頁,共2頁

「可你是老大。」

「以後這個老大你來做。」

「你就那麼相信我?」

「我是相信我自己。」

灩秋就沒話了,胖女人的確不簡單,幾句話就說得她沒詞。灩秋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開這個口。她連他們幹什麼都不知道,如果真的跟皮哥那樣,她寧可乞討也不加入黑道。灩秋咬了咬牙,起身:「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你儘可睡,沒人打擾你。」洪芳冷漠地說。

「你在軟禁我?」

「你錯了,我是不忍你錯失機會。門開著,如果想走,你隨時可以離開。但你想過沒,你能到哪裡去?」

灩秋再次洩氣。這女人真夠狠毒,她把她看穿了,看到底了。灩秋的確沒地方可去。明皇那種地方她再也不可能回去,從現在起,她要珍愛自己,不能由著那些男人糟蹋。可除了明皇,哪裡還能容得下她呢?

灩秋再次想起順三,順三的事一日不解決,她就一日不得安寧。灩秋回到二樓,想著想著就哭了起來,想不到她冷灩秋也有走投無路的時候。

灩秋再次跟洪芳見面,就把話赤裸裸地端了出來:「你把順三的事幫我了斷。」

「行啊。」洪芳答應得很利落,又說:「不就是錢麼,我替你還。」

「口說無憑。」灩秋怕洪芳玩手腕。

「難道要我給你立字據不成?」洪芳大約覺得灩秋過分了點,眉頭緊在了一起。

「這個錢我還得冤。」灩秋說,眼裡拉了一層霧。

「比你冤的大有人在,順三吃的就是這碗飯。」洪芳同情地說。

「狗孃養的不得好死。」

「罵不死他,他照樣天天放高利貨。」

灩秋就這麼跟了洪芳,之前她也認真想過,她可以不跟洪芳,但她得有事做,得掙錢。錢遍地都是,但灩秋就是沒辦法掙到手。思來想去,還不如先答應下來,過了這段危機慢慢再想辦法。洪芳很高興,這天她帶著灩秋,一氣轉了好幾家商場,把灩秋從頭到腳武裝了一番。在廣武門那家法國人開的眼鏡店,洪芳幫灩秋挑來挑去,最後終於選中兩款眼鏡。灩秋一看價格,差點沒叫出聲來。兩萬六千元人民幣,天,錢還有這種花法。灩秋看著洪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在自己身上投資,莫非這女人暈了頭不成?後來在女子美體會所,她們洗完桑拿,熱蒸過後,躺在軟床上享受按摩,洪芳才說:「女人應該對自己好一點。」灩秋忍不住就笑,這屁道理哪個女人不懂,可好你得有好的本錢,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洪芳那樣把錢當手紙。享受完按摩,又美了腳趾甲,洪芳欣賞著灩秋剛剛塗出來的腳趾說:「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把你留下嗎?」

「不知道,你從來沒跟我說過實話。」灩秋老老實實做答。花了人家那麼多錢,她再也不好意思挖苦或戲弄人家了,錢讓她變得乖起來。

「寂寞。」洪芳說,「你瞅瞅我這公司,統共二十來號人,清一色大老爺們,所以我不想讓你走。」

「留下我你會後悔的。」灩秋說,灩秋到現在還在恍惚,自己這一步是不是邁得很魯莽?她是一個容易反悔的人,如果哪一天發現自己踩了狗屎,她會毫不猶豫地走掉。

「如果那樣,我就殺了你。」洪芳說。

洪芳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冒出兩道藍光,灩秋打了個冷戰。

3

洪芳他們並沒販毒,更沒公開賣白粉。這話是丘白華說的。灩秋正式加入三和公司後,就不拿丘白華叫華哥了,這個稱呼他實在是不配。

灩秋也沒叫他華仔,她叫不出,她管他叫大華,因為公司有不少人這麼叫他。

「劉星怎麼解釋?」灩秋問,灩秋不相信洪芳乾的是正道,但丘白華非堅持說洪姐乾的就是正道。

「是他瞞著洪姐乾的。」

「我不信。」灩秋現在真是不敢相信丘白華,她覺得丘白華有兩張嘴臉,一張專門對付她,另一張,則對付公司或外面的人。灩秋親眼看見,丘白華衝公司裡才來的一個小年輕發狠,那小年輕幫他送一樣什麼東西,結果東西沒送出手,自己卻被對方打得頭破血流。丘白華罵他飯桶。「你懷裡藏的是什麼?」他大聲喝斥那個捱了打的小年輕。

「改錐。」小年輕戰戰兢兢說。

「他媽的我還以為是棒棒糖,你不會捅他啊,一個街上瞎溜的小癟三,就把你打成這樣,你還有臉回來。」說著,掄起巴掌就扇過去:「以後記著,那傢伙是用來捅人的,不是藏在懷裡嚇你自己的。」

那一巴掌扇得太狠,小年輕脖子歪了很長時間,才擰過來。

但丘白華到了她面前,立刻變得像一隻沒孃的兔子,軟得讓人噁心。他並不是討好灩秋,他是想用這種軟來堵灩秋的嘴。灩秋雖不知道他這樣做到底為什麼,但有一種直覺告訴她,姓丘的很危險。

灩秋不相信丘白華說的話,跑去問洪芳,洪芳說丘白華說的沒錯,他們確實讓劉星耍了。

三和公司是劉星跟洪芳他們合夥辦的,丘白華也入了股,但入得不多,按股份,洪芳做老大。這個公司到底做什麼,他們還沒想好,他們就是想辦家公司。一開始他們約法三章,殺人放火的事不做,沾毒賭的事不做,除此之外,什麼賺錢做什麼。但公司開張兩個月了,他們一筆生意也沒做到,每天流水樣的錢花出去,公司還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忽而說要做地產,忽而又說地產投入太大,沒那麼多錢,還是做物流吧。物流還沒考察好,又說要開快餐連鎖店,先把人養起來再說。總之,在他們喋喋不休的爭吵中,公司賬上的錢一天天少下去,招募進來的人員一看他們全是些只會耍嘴上功夫的人,又開始溜走,公司便在搖搖欲墜中晃到了今天。

劉星以前沾過毒品,為此他發了不少財,後來他那條線出事,跟他交易的人讓緝毒隊一槍打死在公交車上,那傢伙居然拿乘客當人質。幸虧劉星做得隱蔽,沒暴露出來,但此後很久,他像死了娘一樣,變得六神無主。劉星拉洪芳做公司,是看中洪芳的野心,還有洪芳敢作敢為的那股狠勁。但劉星不同意洪芳的觀點,這不能做那不能做,還成立個鳥公司?正經生意能賺得了錢,這世界上全成千萬富翁了。要發財就冒險,這是劉星的生意經,也是劉星的活人哲學,於是他瞞著洪芳和公司,暗中找貨源。下線劉星不怕,他從十七歲就開始給人做下線,到現在怎麼說也對這條道熟了,只要有貨,他劉星就銷得出去。況且東州這麼多吸白粉的,隨便哪個角落裡一蹲,就有人冒出來問你有這個麼,手上做個只有他們才能看懂的動作。劉星認定,只有做這個才是正道,瞧瞧人家皮哥,做得風生水起,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劉星終於找到了火石財,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終於讓劉星給聞到了。劉星通過地下迪吧一個叫柺子的下線,跟火石財接上了頭,並做成了一筆交易,數額雖然不是太大,但足可以讓他興奮。劉星像是找回了感覺,突然間就滿面春風,說話做事有了氣概。他說話的口氣還有走路的姿勢引起了洪芳警覺,洪芳叮囑丘白華,對他跟緊點。這一跟緊,就發現了火石財。

順三帶人抄劉星的後路,之前洪芳跟丘白華是知道的,風聲就是洪芳放出的。洪芳自知不能說服劉星,想通過順三讓他栽個跟斗,這樣也好讓劉星死了那條心。沒想順三連人帶貨都劫了,到現在洪芳還沒找到劉星下落。不過洪芳不急,順三再狠,也不敢滅口,再說也不至於。哪些人該滅哪些人不該滅,道上都有規矩,誰破了規矩,誰就等於在滅自己,就算洪芳不找順三算賬,也自有人找他算。洪芳說她瞭解順三,順三定是覺得劉星還有其他線,沒交代出來,等關他幾天,榨不出油也就把他放了。

「就這樣?」灩秋聽得入迷,聽完了還不過癮,感覺好戲才開頭,突然就斷了。

「就這樣。」洪芳做答。

「沒勁!」灩秋極為敗興地說了聲,其實她是想多知道一點順三,或者洪芳本人,可惜他們的嘴巴把得很緊。

公司的確沒有事做,灩秋每天跟著洪芳出去轉悠一圈,然後就筋疲力盡地回來了。丘白華他們也一樣,二十幾個人像無頭的蒼蠅,說是出去考察市場,尋找專案,其實不是喝酒就是打架。這樣過了一段日子,三和的名聲就在他們所在的宣北區響了起來,不是幹出來的,而是無所事事無所出來的。這一帶的人都知道,有個叫洪芳的女人租了一幢樓,說是要幹大生意,可幾個月過去了,屁個生意也沒做,倒看見她手下時常被人打得頭破血流,狼狽而歸。打架是為了收賬。丘白華入獄以前,是有一些賬放出去的,不是高利貨,是朋友或同夥借的,丘白華想把它收回來,坐吃山空的滋味很不好受。但如今收賬比收山頭還難,一是人找不到,丘白華畢竟在監獄裡蹲了兩年,兩年時間什麼都可以發生,消失個把人根本就算不得什麼。二是人找到了但人家不還錢,比如有個外號叫老鼠的,以前做影樓生意,順帶搞什麼美容啊化妝的,在丘白華跟前很有面子。因為丘白華乾的那行離不開他,丘白華要幫模特出名,就得先幫她們定妝、造型,甚至取掉臉上個把雀斑。老鼠為擴張生意,一次借了丘白華五十萬,說是按銀行利息付給丘白華。丘白華進監獄後,老鼠就想賴掉這筆賬,他想一個蹲過號子的人是無論如何也從他手裡要不走錢的。聽到丘白華提前釋放,老鼠馬上行動,他把自己的影樓還有家裡的房子全轉到小姨子名下,對外聲稱是他做生意賠了錢,變賣了影樓和家產。丘白華兩次找到他,老鼠都哭爹叫娘,說他現在窮得只剩辦公室一張床了,如果丘白華不嫌棄,可以先搬走。前兩次,丘白華多餘的話都沒說,他在掂量老鼠,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到了第三次,老鼠繼續演戲,演得相當出彩。丘白華沒揭穿他,輕輕咳嗽一聲,衝手下說:「老鼠兄弟都可憐成這樣了,你們說,這賬還該不該要?」

手下異口同聲:「弟兄一場,這賬不該要。」

「那就不要?」丘白華繼續盯著手下。手下道:「不要!」

「好,既然弟兄們說了,不要就不要,要不然我姓丘的反倒不地道,好像要逼兄弟跳樓。」

老鼠鼠眼大開,剛要興奮地哇哇兩聲,丘白華突然轉身,很有誠意地盯住老鼠:「老鼠,聽說你小姨子發了,身價好幾百萬呢。」

「不關我的事,大華,真的不關我的事。那騷娘們,靠著一個局長,愣是白手起家,做了起來。這不,連我的影樓她也接手了。」

「真的跟你無關?」

「對天發誓,無關!」老鼠說得振振有詞。

「那好,有兄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丘白華扔下這麼一句,老鼠還沒咂摸透他話裡的滋味,丘白華已沒了影。第二天,老鼠猛然聽到,丘白華帶著人把他小姨子困在了影樓,他聞聲趕去,只見影樓前立的廣告柱全給砸了,早上升起的氣球讓丘白華端著氣槍練了手,氣球碎片散了一地。影樓裡相簿四散,狼藉一片,招聘來的小姐們縮在一角,兩個攝影師口吐白沫,顯然是丘白華練手練的。

「報警啊,還愣什麼?」老鼠大叫。

有個提前躲起來的工作人員一看鼠老闆來了,這才跑出來,慌慌張張說:「報了,110也來過,一聽那個姓丘的跟哈局是哥們,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然後就走了,筆錄都沒做。」

「媽的,反了他了!」老鼠說著就要給某個人打電話,一想不妥,沒打,大著膽子朝樓上走去。

影樓共三層,老鼠的辦公室還有他小姨子的辦公室都在三樓,老鼠上去時,丘白華帶的人並沒擋他,只當不認識,老鼠很輕易就見著了丘白華,當然還有他的小姨子。丘白華把他小姨子綁在一把椅子上,身上愣是套了一件婚紗,脖子上掛了一個花籃,嘴唇塗得血紅,樣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老鼠進去的時候,丘白華正在耐心地給他小姨子畫眉毛,邊畫邊說:「乖,千萬別動,一動,畫筆要是扎進眼睛裡,你這漂亮的眼睛可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丘白華!」老鼠大喝一聲。

丘白華只當沒聽見,依舊拿著眉筆,細心地給他小姨子描眉。老鼠驚訝地發現,眉筆是拿細長的螺絲刀做的,刀鋒閃閃,發著寒光,怪不得他小姨子嘴大張著,一聲也不敢發。

「狗孃養的丘白華!」老鼠又喝了一聲。

丘白華這才慢悠悠說:「誰啊,這麼粗野,一點教養沒有,沒看見人家正精耕細作麼?」話說這兒,突然哎喲了一聲:「糟糕,這一驚擾,筆畫錯地方了。」他小姨子果然發出一聲慘叫,老鼠再看,就見小姨子鼻樑上多了一道血口子,血正往外滲。那是多好的鼻樑啊,老鼠最愛的,就是小姨子那愣愣的鼻樑。

「丘白華,你是故意的!」老鼠撲過來,他想擰斷丘白華脖子。丘白華後退一步:「別亂來,兄弟,我手藝不高,真的不敢保證這張臉會不會被毀掉。」

「你——!」老鼠氣得牙齒咯咯響。他小姨子看見他,拼命地蹬著雙腿,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叫聲。

丘白華呵呵笑了兩聲,繼續為老鼠小姨子畫眉毛。大約有了老鼠,那女人變得底氣足起來,她罵了一句髒話,意思是讓丘白華不得好死。可是很快,她就發出更慘的一聲叫,她臉上一塊皮真讓丘白華剜了下來。

「我說不要讓你叫,你偏叫,這怪不得我吧?」丘白華獰笑道。

老鼠白了臉,丘白華如此殘忍,實出乎他意料,看來,兩年監獄不但沒讓他老實,反讓他多了一身折騰人的功夫。「小燦,不要怕,有我呢。」老鼠在一邊安慰女人。

「哦,原來她叫小燦啊,多好聽的名字,只是可惜了,這張臉破了,以後可就真成小殘了。」丘白華拿眉筆又在小燦臉上蹭了蹭,擦掉上面的血,轉身盯住老鼠:「對了,你不是說她跟你無關嗎,怎麼她男人不急你倒急了?」

老鼠知道該服軟了,再不服軟,小燦說不定真讓丘白華毀掉。

「姓丘的,你把她放了,錢我給。」

「你不是說沒錢嗎,這陣有了?」

「少廢話,姓丘的,不就五十萬麼,我給。」

「這不就對了,早有你這句話,犯得著這麼興師動眾。不過兄弟你記錯了,不是五十萬,連本帶利,應該這個數。」丘白華豎起了兩個巴掌。

「你想敲詐?!」

「如果敲詐,還得翻一番,念在你我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就不那麼噁心了,留點錢,給小燦整整容,這麼俊俏的一張臉讓你給毀了,多可惜。」說著,輕輕吹了一下眉筆,將它裝進了口袋。

「你——?!」老鼠氣得差點吐血。

丘白華拿到了錢,一百萬,不過最終落到他手裡的,肯定不超過五十萬。因為那個哈局長還有到過現場的隊長,人家可是幫過忙的。警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幫忙,這個道理江湖上的人都懂。

不過就在拿到錢的當天晚上,丘白華兩個手下就被人打斷了肋骨,那兩個人領了賞去喝酒,回來的路上被人黑了。

兩人一口咬定是老鼠乾的,丘白華擺擺手,老鼠沒這個膽,如果老鼠真敢黑人,那五十萬他連一個子兒都拿不到。丘白華相信是另有其人,只是他還一時不能斷定,黑他兄弟的到底是哪一路好漢。

洪芳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人也迅速憔悴下去,這天她提出要去見哈局長,讓灩秋陪她一同去。哈局長是宣北區公安局長,據洪芳說,丘白華提前釋放,哈局長幫了不少忙,如果不是他從中周旋,丘白華至少還得蹲兩年。當然,後山監獄長段子良起的作用也不小。

「這些人都是幫過咱的,咱得記住。」洪芳說。

灩秋很想知道哈局長他們怎麼幫的忙,大約是太無聊的緣故,灩秋現在對洪芳的身世還有經歷充滿興趣,她覺得洪芳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這故事講起來一定精彩,包括她提到的哈局長還有段子良。但是洪芳每次只開個頭,就又迅速地把話嚥了回去,好像故意吊灩秋的胃口。灩秋不急,她相信只要這麼下去,洪芳一定會毫無保留地把她的故事講給她。洪芳又說了一遍,要去見哈局長。灩秋懶洋洋地說:「從監獄救人找他管用,沒有生意做找他,那不是讓人家笑話。」

「我這不是病急亂投醫麼。」洪芳不滿灩秋的回答,她自己卻又沒更好的回答。

「你就省省心吧,急病亂投醫,弄不好會醫死人。」灩秋玩著手機上吊著的小狗熊,一點也不替洪芳著急。

「秋子,真是急死我,走,下樓陪姐姐透透風。」

兩人於是下樓。到了樓下,洪芳忽然指著這幢九層高的樓說:「兩百萬啊秋子,每年的租金就是兩百萬,這樣下去我可受不了。」

「受不了你幹嘛要租一幢,要我說,一層就足夠。」

「要我租一層?秋子你在笑話我是不,我憑啥要租一層?」

「就憑你現在這個樣!」灩秋恨恨地還擊了一句,她被洪芳神神經經的樣子弄煩了。灩秋雖沒做過老闆,但她見過老闆,在她眼裡,那些老闆都是泰山壓頂腰不彎的人,她以前陪過一個老闆,那人不到半月賠了三千多萬,賠得只剩褲衩了,老婆也跟人跑了,可他照樣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泡妞照泡不誤。他留給灩秋一句至今忘不掉的話:「如果你連這點事都看不開,還怎麼在江湖混?在江湖走,首先得練會栽跟斗的本事!」

灩秋想把這句話送給洪芳,沒想洪芳捱了赳,臉忽一下展了:「秋子你罵得好,你不罵我還真就頂不過去了。走,陪姐兜風去!」

4

洪芳開著她那輛已經發舊的jeep牧馬人,朝沿江大道衝去,副駕駛上的灩秋嗷嗷大叫。灩秋還從沒有過這麼爽的感覺,她一直幻想,將來有一天能擁有一輛自己的車,最好也是這種越野車,不,比這更野點,她穿一身牛仔,蹬一雙高跟皮靴,腰裡最好再紮上一把匕首。可這個夢也只有在她喝了酒的時候做做,酒一醒,灩秋就連想都不敢想了。灩秋對車的興趣,說穿了還是在夜總會那種地方培養出來的,那裡面進進出出的人,除了小姐和服務生,都他孃的有私駕。他們一邊喝酒,一邊炫耀。有個腰肥體圓的地產老闆,有次竟然對她說:「你好好陪我一個月,這把鑰匙就是你的了。」灩秋瞅著他手裡拿的那把鑰匙,問:「奧迪?」老闆靠了一聲:「那玩意兒是當官的坐的,老子坐上它,不舒服。認得麼,這是悍馬h2。」灩秋哇了一聲,站起身子就搶鑰匙,老闆一把抓住她的胸:「現在就搶,太早了點吧,答應我,跟我走。」灩秋當時有些心動,差點就脫口說出行啊。麗麗見狀,悄悄踩了她一腳,後來麗麗拉她去洗手間,悄悄告訴她,那傢伙是個變態狂,跟他去的姐妹已經好幾個了,但沒一個能堅持了一週,最慘的一個,當天晚上就嚇得跑了回來。灩秋問麗麗,那畜生有多變態?麗麗四下瞅瞅,沒具體說,只道:「他家裡擺了不下二十種玩意,一種怕就讓你下體流血,一個月下不了床。」灩秋靠了一聲,又罵:「愛他孃的,原來是個土雜種!」

「秋子,爽不?」洪芳高聲問。

「太爽了,三姐,再開猛點。」

沿江大道此時靜靜的,已過了上班時間,車輛稀少,正好得著了洪芳和灩秋的意。一陣風掠來,灩秋鼻子裡鑽進一股成成的味道。洪芳大喊:「把頭髮散開,揚起來。」

「好啊。」灩秋說著,解開發卡,一頭黑髮猛然間旗幟一般飄了起來。車子越開越快,越開越野,灩秋感覺自己已經在飛了,心從胸腔裡跳出來,飛到很高很高的地方。

過了跨江大橋,洪芳說:「秋子,你來開吧。」

灩秋說:「三姐,我怕不行。」

「少跟我說不行,秋子,要瘋就瘋個夠,三姐可不想看你扭捏。」洪芳說著放慢車速,車子最終在一塊巨石下停下,灩秋跳上駕駛座:「三姐,我可真開了。」

「開,三姐給你當教練!」

灩秋以前開過車,是在北京的時候。譚敏敏傍上那個大款不幾天,就有了一輛新款捷達,譚敏敏拉她去兜風,灩秋一開始玩得很開心,可是後來,後來她突然一腳踩住剎車,差點把副駕駛上的譚敏敏甩出車去。灩秋知道,她是犯了神經,她跟譚敏敏一道來的北京,一道懷揣夢想,一道受的苦,可是人家現在有了靠山,不久的將來,說不定人家就真成明星了,而她呢?打那以後,灩秋很少碰車,併發誓,除非是自己掙錢買的,別人的車一概不碰。但今天,灩秋實在是忍不住了。她抱住方向盤,手忙腳亂,卻又樂得哇哇大叫。洪芳看著她的樣子,又是開心又是憐愛,這是個寶貝,她能給我帶來快樂,洪芳這麼想。

灩秋她們差不多野了兩個小時,野夠瘋夠了,灩秋把車停在焦家灣一片廢棄的魚塘前。魚塘沉死如爛泥,風捲著腥臭,一陣一陣吹來。洪芳捂住鼻子,讓灩秋快把車開走:「找死呀秋子,這麼臭。」灩秋卻跳下車,還把車鑰匙也拿走了。洪芳不明白灩秋怎麼了,緊張地望住她,這個小姑奶奶,剛才還好好的,樂得跟吃了藥似的,眨眼工夫,就又陰了臉。

灩秋一直把洪芳帶到魚塘上游,一塊土堤壩上,這兒總算聞不到腥臭了。

「秋子,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洪芳氣喘吁吁,胖女人的劣勢這個時候顯了出來,她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灩秋的步子。可小跑對她來說,是多麼的不容易。灩秋不理洪芳,目光凝重地望住魚塘。魚塘離市區不遠,頂多也就二十公里,周圍是一片廢地,廢地盡頭,可看見影影綽綽的高樓。這一邊,卻連著村莊,村莊再往西,就是後山了。

灩秋望了足足有二十分鐘。洪芳的目光忽而在她臉上,忽而又在魚塘裡,她弄不明白,一個破魚塘有啥望頭,又不是西洋景。

「三姐你過來。」

洪芳已經喘過氣,聽見灩秋喊,居然乖乖就走了過去。

「三姐你看,那邊是什麼?」灩秋指著那影影綽綽的高樓問。

「樓啊,三姐又不是瞎子。」

「樓是哪裡修的?」

「開發區啊,宣北區開發區。」洪芳說。

「你再往前面看,這是什麼?」

「暈,灩秋你神經啊,破魚塘有啥看的?」洪芳不滿。

「三姐你別急,你再看那邊。」灩秋又指住後山方向。

「灩秋你到底怎麼了,不會是剛才風吹昏了頭吧?」洪芳說著,真就伸手摸灩秋的頭,灩秋躲開:「三姐你認真看。」

洪芳就看,可除了茫茫的山,還有遙無止境的綠色,洪芳真的什麼也看不見。

灩秋敗興道:「真是豬腦子,服了你了。」

洪芳呵呵一笑:「鬼丫頭,到底讓姐姐看什麼嘛。」

「看錢。」灩秋說。

「錢?」洪芳納悶。愣了片刻,忽然驚叫道:「秋子你不是在做夢吧?」

灩秋鬼鬼地一笑:「我是做夢了,三姐,錢,遍地是錢。」

「鬼丫頭,你嚇著三姐了。」洪芳真就一副被嚇著的樣子。不是她誇張,當她明白過來灩秋讓她幹什麼時,這眼前荒蕪的大地,廢棄的魚塘,真就像是鋪了一地的金子。洪芳明白,灩秋在說地,圈地,同樣的夢話她幾天前就跟洪芳說過,只是洪芳覺得那種賺錢方式離她太遠,她是個活在現實中的女人,沒有灩秋那麼浪漫。可這陣兒,當灩秋真真切切把一地的金子指給她看時,洪芳動心了。

「三姐,現在什麼最賺錢,地。東州這地方,一切都還在熟睡中,那邊開發區只是個藥引子,真正的浪潮在後頭。」灩秋興致勃勃,跟洪芳講起了大道理,洪芳聽得入神,聽著聽著,忽然說:「秋子,真看不出啊,還一套一套的,說,哪兒學來的?」

「學?」灩秋一愣,旋即就爽快道:「還能在哪兒學,夜總會唄。那裡天天出入的,都是些神人,他們眨下眼睛,都能眨住金子來,尤其是那個樑棟……」

「就那個規劃局長?」

「嗯。」灩秋重重點頭。

「你不是挺討厭他麼?」

「討厭是一碼事,聽他說又是一碼事。三姐,那傢伙真是個錢袋子,如果他不好色,我真想拜他碼頭。你沒見過那些開發商,見了他,就跟見了土地爺爺一樣。」

「好啊我的妹子,別的妹子坐檯只為了錢,你倒好,坐檯坐出一肚子學問來。」

「甭忘了,我大學學的是金融,三門功課都是優呢。」灩秋賣弄道。

「可惜沒畢業,我妹子炒了大學的魷魚。」

兩人說著,開心大笑起來,這是洪芳第一次看見灩秋開心地笑,以前雖說她也笑,但那笑裡,明顯隱藏著什麼。

她是個能包得住自己的人。

一聽洪芳有了響應,灩秋更加滔滔不絕講起來,從東州的發展,到西部開發,從中央的政策到東州的五年規劃,這些新鮮東西,聽得洪芳一愣又一愣。

「幹吧三姐,日子不是混出來的,得真刀實槍。我聽說過,當年姓皮的就是靠著一隻破船,在江裡劃了十年,愣是在東州劃出一片天。」

這時候的灩秋全然沒了夜總會小姐那種膚淺勁,她像個小導師,一層層地為洪芳拔開濃霧,讓洪芳看到一片美麗的天。

「不行啊,妹子,這得多少票子。」洪芳最後還是搖了頭,她不像灩秋,憑著衝動和熱情就敢冒險,她嘗受過失敗,冒險曾給她帶來快樂,但也帶來揮之不去的噩夢。如果當初她能聽老公的話,穩妥一點,不貿然去碰什麼股票,不把信用社的錢全砸在股市裡,就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要知道,五年前,她鋃鐺入獄的時候,外界曾傳說她的身價已過千萬,她是榆慶縣第一個富婆。

往事不堪回首。

「票子?」灩秋很不在乎地一笑:「票子在這個世界上,你不找,它怎麼會到你手裡。」灩秋學著江湖老大的口氣說:「票子在他們手裡,需要的時候,只管去找他們。」

「他們是誰?」洪芳被灩秋身上突然冒出的黑氣吸引,不由自主問。

「那些坐在政府裡的人!」

「怎麼要?」

「很簡單,拉他們下水!」灩秋說出這句話,就完全像個黑社會了。口氣像,做派像,連她剛才揮手的動作都像。洪芳看得兩眼發直。

當天晚上,洪芳請客,帶著灩秋去美體中心享受,兩人剛躺到按摩床上,洪芳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公司打來的,洪芳接通,瞬間,她的臉色就變了,一把拽起灩秋:「別躺了,快走,公司出了事。」

丘白華讓順三黑了。

丘白華一直懷疑,上次跟老鼠要完賬後,黑他兩個兄弟的是順三。丘白華跟順三曾是弟兄,丘白華做模特生意的時候,順三還只是碼頭上一個小袍哥,靠收保護費過日子,手下有十幾個嘍囉。後來順三認識了皮哥,因為打架打得猛,也打得巧,要別人胳膊絕不拿腿回來,皮哥見他是塊料,對他委以重任,將宣北到東州的三條交通線交給順三管理。一開始那三條線管得並不順,不少司機還有車主拒不交納保護費,還揚言要把順三趕出去。順三不氣餒,他自己也買了輛車,跟在別人後面跑。別人從宣中到東州收十元車費,順三在車上大喊五元,乘客便往他車上跑。後來有幾家車主聯合起來,也把票價壓到五元,擺出一副賠死也要賺吆喝的架勢,順三笑笑,他開始喊一元。不但自己喊,還悄悄買通十輛車,讓他們也跟著喊,損失由他賠。那十幾輛車跟了不到一週,就跟不動了。順三這時候打發人去跟他們談判,要麼把車賣給他,要麼,老老實實交保護費。裡面有個愣頭青,仗著在部隊上千過,跟順三派去的代表講理,結果讓順三的手下當著眾司機的面打了個半死,還把他拖到一發廊,一口咬定他強暴了髮廊裡一個叫紅紅的洗頭妹。警察倒是來過,但那時這一帶的警察都是皮哥的拜把子,他們從髮廊裡取了證,又拉紅紅去做鑑定,最後證實,那車主的確強暴過紅紅。若不是車主的父親四處求人,變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給順三和皮哥燒香,怕是車主的牢就坐定了。制伏了那個車主,其他人便變得溫順,再也沒有人敢跟順三說不了,三條交通線便牢牢掌控在順三手中。後來皮哥壯大事業,認為光吃交通這碗飯還不夠,還應該乾點別的。便把順三叫去,讓他另立山頭,專門放貸。說是另立山頭,其實是掩人耳目,這是皮哥一貫的把戲,包括那三條交通線,也不是由他出面,而是他的小情人、一個外號叫黑妹的東州妹子來打理。黑妹是宣北區交通局長的外甥女,皮哥跟交通局長是拜把子,交通局長老家的宅子還有他父親的墳塋,都是皮哥出錢修的。黑妹跟了皮哥後,兩人的關係就更鐵了。

丘白華知道順三的狠,當初跟順三做朋友,真是瞎了眼,入獄後讓灩秋去找順三借錢送給哈局長還有監獄長段子良,更是瞎了眼。出獄後他找過順三,想把灩秋那十萬塊錢了掉。沒成想順三卻說:「錢我可以不要,畢竟我們是多年的弟兄,就當我孝敬了兄弟你,可你得把那個騷娘們還給我,讓她給皮哥幹五年。」若不是後來洪芳找哈局長通融,怕是灩秋真還得回去,就這,洪芳也扔給了順三二十六萬,算是把那筆賬徹底了了。

丘白華咽不下這口氣,當年的兄弟,在他最最落魄時衝他下黑手,還逼著灩秋進那種地方,就算灩秋能想通,他也想不通。丘白華決定跟順三會一次面,不讓順三低下頭,他自己的頭就抬不起來。順三答應得很爽快:「行啊,大華,老地方見。咱兄弟倆,誰跟誰啊。你可一定要來,別讓我的兄弟笑話。」

丘白華抱著十萬塊錢,找到張朋一個手下,說借十個兄弟。丘白華跟張朋有交情,張朋手下都給他面子。三和公司剛把樓租下的時候,丘白華一再勸洪芳,跟著張朋幹吧,只有跟著張朋,才不會被別人吃掉。洪芳拒不同意,還警告丘白華,再敢在她面前提姓張的,讓丘白華走人。丘白華嘴上雖然說聽洪芳的,背後,卻仍然保持著跟張朋那邊的來往。因為在東州這塊大碼頭上,唯一能鎮住皮哥和順三的,就一個張朋。

丘白華帶著自己十多個弟兄還有從張朋那邊借來的十個人,按時趕到太白酒樓。太白酒樓在宣北區交通局對面,離酒樓不遠,就是大榆路派出所。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一則太白酒樓也是道上人開的,二則,這個地方離公安近,大家都得收斂,不可能惹出大麻煩。丘白華到了酒樓,順三早就坐在包房裡,奇怪的是,順三沒帶人,跟他坐在一張桌上的,除了他兩個相好,還有黑妹。黑妹身邊立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看就是黑妹的保鏢。丘白華正在詫異,就見包房的另一道門開了,走出兩個人,一個丘白華認得,是大榆路派出所所長祝勇,道上的人稱他豬哥。另一個丘白華不認得。祝勇笑嘻嘻走過來,拍了拍丘白華的肩:「華子,這位哥你不認得吧,來,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就是徐秘。」

一聽徐秘兩個字,丘白華的臉登時白了。但凡東州吃這碗飯的,徐秘兩個字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才蹚進水裡的小馬仔,也知道這兩個字的厲害。但此人極為隱秘,一般場是見不到他的,除了在電視上,他偶爾跟在市委領導後面,閃一下臉。此人三十多歲,但長著一副小白臉,很年輕,看上去就像二十四五歲。他穿著一套筆挺的西裝,大熱的天,仍然繫著領帶,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順三能把徐秘請來鎮場子,可見他有多大面子。

丘白華趕忙伸出手:「徐首長好。」

徐秘理也沒理,徑直走過去,坐在了桌子的上座。

丘白華好不尷尬,臉臊得沒地方放。

順三咳嗽了一聲,取笑道:「大華,帶這麼多人打劫啊,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丘白華回頭擺擺手,讓人退下去。

這頓飯吃得極為掃興,飯桌上他們有說有笑,黑妹像個女僕人一樣,殷勤地給徐秘夾菜,特別是喝王八湯時,黑妹給徐秘盛了滿滿一碗,笑吟吟說:「首長多來點,首長的身子比我們重要,得多補。」徐秘也不臉紅,說:「妹妹是笑話我哩,這東西對我是浪費,我那老婆是性冷淡,用不著,我都快失業了。」黑妹故作驚訝,臉上閃出一團粉紅:「這東西哪是給老婆用的,你要是少補了,那些小妹妹可不饒你。」徐秘笑道:「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不像你們啊,三宮六院不說,還有那麼多預備軍。」一句說得順三他們全笑了起來。「首長是批評我們呢,我們這是糟蹋,瞎糟蹋。首長哪天有興趣了,跟我吭一聲,百樂門裡有新鮮水產,請首長嘗一口。」順三謙卑著聲音道。

徐秘突然黑了臉,學順三他們的樣靠了一聲,扔出幾個字:「那種地方!」

他們說笑的時候,丘白華就傻傻地坐著,既不敢說話,也不敢動筷子。黑妹倒是跟他說了兩句話,一句是:「你也動筷子啊,別客氣,大家都是朋友。」另一句是:「聽說你在裡面混得不錯,那天子良還跟我說起你來著。」裡面就是後山監獄,讓丘白華心痛的地方。

丘白華正尷尬著,猛聽徐秘問:「聽說你手下有個女大學生,叫什麼來著?」

順三緊忙道:「冷灩秋,渾身是刺。」

「刺好啊。」徐秘誇張地嘆了一聲,道:「我就喜歡刺。」

順三轉過目光:「聽見沒,大華,哪天帶來,讓首長見見。」

丘白華暗暗咬了咬牙,迫於無奈地道:「什麼大學生,早成一堆牛糞了。」

「大華是捨不得吧,留著自己用?」黑妹插話道。

「本來就是人家大華的,我們就別難為他了,免得人家不開心。」順三火上澆油。

丘白華正要說話,徐秘啪地放下了筷子,扮了一張黑臉。丘白華暗暗後悔,今天這熱鬧就不該湊,前面就該走人。接下來他們就將話題轉向灩秋,聽順三的意思,徐秘好像對灩秋挺那個,話裡話外都透著那意思。丘白華想不通,姓徐的啥樣的女人沒見過,東州這麼多大學,校花系花多得是,他玩哪個皮哥不得弄給他,怎麼會對灩秋這麼上心?

後來他明白過來,定是順三,順三也不知使了啥魔法,讓姓徐的獨獨鍾情上了灩秋。

丘白華硬撐著,不管他們採取哪種方式,他都不表態,一干人見他死不開口,覺得再說下去就沒了意思。徐秘抬起屁股,說要走了,晚上還要陪劉夫人打牌。劉夫人就是徐秘跟的那位領導的老婆,此人嗜賭,空閒時間都是在牌桌上度過的。黑妹立馬站起,殷勤地為徐秘拿衣服。順三狠狠瞪了丘白華一眼,這頓飯終於算是吃完。

丘白華原以為,這事就這麼結了,他拿順三沒辦法,順三也不可能輕而易舉把他吞了,就算有徐秘這種人做後臺,丘白華也不怕。他丘白華畢竟是坐過一次監牢的人,他的那些獄友們要是玩起橫來,徐秘的女兒也照樣砍。丘白華打發掉張朋的人,命令自己的手下打道回府。誰知車子剛駛過榆正街高架橋,順三的人就出現了。

順三在這裡為丘白華備了一桌,吃得丘白華人仰馬翻,所幸有人報了警,110及時趕到,轟開了他們,要不然,這頓夜宵非得把丘白華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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