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伸伸舌頭,連忙開動車子。
「我原本不想告訴你我是做什麼的……」梅開蕊一臉幽怨,似乎沒有感覺到林楚的危險行為,「我在音皇歌城上班,就是你們嘴裡所說的三陪小姐……」
林楚心裡咯噔了一下,想看看她,卻忍住了這個念頭,眼光直勾勾地盯著前面顯得很骯髒的路。
「那天,他張羅著一幫從省裡來的客人。我是領班,我把他的客人安排好以後,可他卻沒有叫小姐作陪,而是一個人坐在牆角默默地抽菸。我第一次遇到像他這樣的,於是就過去和他攀談,不知道為什麼,談著談著我鬼神差使把他帶到我住的房間……」
林楚扭頭看看她,她臉上泛出紅暈,還有一絲羞怯。
「這可是我第一次主動把一個男人帶到我住的地方啊!」梅開蕊又傷感起來,「我們在這種場合相遇,註定沒有什麼好結果的……」
梅開蕊長長的嘆息,讓林楚想起昨夜那個夢。
「不瞞你說,我接待過那麼多客人,都像那露水,太陽一出來,就無蹤無影,沒有留下多少記憶的痕跡。可就是他,卻讓我魂不守舍。我給他打了無數次電話,可他總是冷冰冰的……」梅開蕊嗚嗚地哭了起來,哭了一會兒,又斷斷續續地說,「從那晚之後,我就沒有再接待過男人……」
突然,她情緒激動起來,憤懣地說:「你說,幹我們這行的,現在在中國哪個地方不是公開的?怎麼就得不到理解呢?就像他們管理的犯人,難道犯了罪,就一輩子受到歧視嗎?何況,來吃喝玩樂的,大都就是黨政部門的,他們一手高高舉起大棒,時不時喊打,一手卻高舉著糖果,肉麻地餵養著我們這群人。做了婊子,還堂而皇之地立牌坊,這世道怎麼變成這樣?真他媽的亂……」
林楚想安慰她幾句,但一時找不到什麼話題,只好問:「你的那個他叫什麼名字?和蒲忠全熟嗎?」
「他們很熟悉,還是朋友。」梅開蕊又回到先前低落的狀態,「我認識蒲忠全是在3個月前,當時他差點和我們音皇歌城的保安打起來。」
「咋回事呀?」林楚急急地問。
梅開蕊看她那樣子,笑起來了,賣關子說:「看你急的,走,我們現在去找他,你自己問他。」
林楚遲疑地說:「不太好吧?」
「哎呀,有啥不好的?走吧,把他拉上一起賞雪去。」
「你這麼積極,是不是想打聽你的那個他的情況呀?」林楚看著他壞壞地笑道。
梅開蕊一下子又變得低沉起來:「沒戲了,不用打聽了……」
「我不信,我要蒲忠全幫你忙……」林楚邊說邊掉轉車頭。
到了先前遇到蒲忠全的地方,工地民警卻說監獄領導來檢查,他去另外一個工地迎接去了。林楚打聽了工地的具體位置,就奔了過去。就像謝本川跟蒲忠全打游擊戰一樣,蒲忠全也跟林楚她們玩起捉迷藏來,最後竟然失去了尋找的方向。她們向工地民警要了電話,可要麼蒲忠全不接,要麼就是佔線,就在林楚失望的時候,蒲忠全竟然奇蹟般地映入她的眼簾。
林楚看他皮鞋和褲腿滿是泥漿、渾身溼漉漉的模樣,有些心酸,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兩人就這樣互相凝視著對方,梅開蕊不忍打攪,知趣地退在一邊,時間似乎凝固了,周圍的一切的一切像流水一樣,悄然而去,就留下他們兩個人……
蒲忠全的手機叫了起來,打破了沉默氣息。
電話裡傳來熊曉戈低低的聲音:「‘二小’,我和彭監馬上從省城返回,估計要到你哪裡看看,你小子看著辦……」
蒲忠全餵了幾聲,知道是他瞅空子給他通風報信,但他一時揣摩不透他說看著辦的意思,便給胡玲玲打電話:「熊曉戈說彭監要來我這裡看看,他要我看著辦,你說這啥意思呀?」
一聽到熊曉戈三個字,梅開蕊不由自主地走了過來,像一條哈巴狗一樣眼巴巴地望著蒲忠全。
林楚看在眼裡,心裡更加酸楚。
胡玲玲格格地笑:「莫不是他叫你也安排個妹兒?又上演一齣汪慶書的戲?」
蒲忠全見梅開蕊走了過來,於是也裝作漫不經心地往旁邊走了走,聲音壓底了一些:「別開玩笑,你和彭監接觸多,瞭解他的秉性,說真的,你說我怎麼接待?規格多高?」蒲忠全認真地說。
「一切從簡。」胡玲玲說,「別搞複雜了,他不喜歡。」
「那我在工地上接待他?然後出個什麼監獄長在工地上晚餐之類的簡報,你看如何?」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雙河監獄一個監獄長在青州市住豪華賓館嫖宿,一個卻在天寒地凍的工地上與民警罪犯一起用餐……還是你們讀書人花花腸子多,看來我這個老師該退休了……」
蒲忠全覺得胡玲玲的話帶有諷刺的意味,有些不好意思,說:「你要是覺得不妥,就不那麼幹嘛……」
「別別,這主意不錯,真的。」胡玲玲說,「他要你說,你就實事求是地說,特別是困難,要說到位。」
蒲忠全突然意識到什麼,問:「我今天給你說鄭懷遠的事情,你和彭監他們在一起?」
胡玲玲又是一陣格格地笑,然後什麼都沒有說就掛機了。
蒲忠全心頭湧動出一股感激,他不好向彭監彙報的事情,居然讓胡玲玲這麼巧妙地辦到了。
「說什麼呢?」林楚拿眼瞄著他,像在觀看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蒲忠全以為她聽到自己說的話,認為她在譏諷自己趨炎附勢,便乾笑幾聲,挪揄地說:「沒辦法,生存法則如此……」
林楚見他如是說,一時愣住了:「啥意思?莫名其妙的?」
蒲忠全看見她那模樣,心想她八成沒有聽到自己剛才的對胡玲玲說的話,心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梅開蕊輕輕碰碰林楚,林楚便對他說:「上車,問你個事兒。」
蒲忠全開啟車門,看看裡面,又看看自己的雙腳,有些遲疑。
林楚已經坐在駕駛位置上,看他樣子,心裡暗笑,催促說:「快上來呀!」
蒲忠全抬起腳又放下,不好意思地說:「弄髒這麼漂亮的車子,我都不好意思。」
「車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一會兒你找幾個犯人幫我洗了不就得啦?嘿……」林楚說。
蒲忠全只好上車坐下,暖氣迎面而來,這才感覺到雙腳已經麻木了,似乎失去了知覺,他邊搓搓手跺跺腳,邊問:「你要問什麼事兒?」
「是我姐妹要問事兒,不是我。」林楚說。
蒲忠全回頭看著梅開蕊:「有親戚犯了事兒在我們監獄?」
「你沒有幹幾年,怎麼就這麼職業化了?」林楚別了他一眼,「難怪越來越榆木疙瘩了,到青州這麼久了也不來找我……」
蒲忠全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林楚的責怪,一時無語。
梅開蕊此刻卻不說話,眼睛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哎呀,我說姐妹,平常你那麼大膽,這會兒怎麼了?算了算了,還是我幫你問吧……忠全,你那裡有個叫什麼熊曉戈的?」
「有啊,怎麼了?」
「沒怎麼,我這姐妹喜歡他,你得撮合撮合。」林楚說。
蒲忠全「啊」了一聲,突然想起那次在音皇歌城前她問過關於熊曉戈的事。
「啊什麼啊,你幫還是不幫?」林楚追問。
「這個……這個不好辦,熊曉戈三年前就結婚了……你說我怎麼幫?」蒲忠全為難地說。
「啊?」林楚驚叫一聲,回頭看著梅開蕊,「你跟他相好的時候,他沒說?」然後目光灼灼地瞪著蒲忠全,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從牙縫裡冒出幾個字來:「王八蛋,騙子,騙子!」
林楚的話令他一頭霧水,但隱隱約約還是感覺到了什麼,見林楚瞪著自己,便說:「你瞪著我幹什麼?這事兒我第一次聽到,也與我無關。」
梅開蕊插話說:「林楚,這也不能怪他,他沒有說,可我也沒有問……」
話還沒有說完,竟然嚶嚶地抽泣起來。
林楚幽幽地嘆息了一聲,不再言語,專心地開車。
蒲忠全看看梅開蕊,又看看林楚,他雖然不敢確定熊曉戈和梅開蕊究竟是什麼關係,朋友?婚外戀?一夜情?還是其他某種交易類的性關係?但通過林楚的言語中完全可以判斷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
蒲忠全是見不得女人哭泣的,女人的淚會讓他手足無措。梅開蕊如同一枝帶淚的梨花,他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悠悠憐惜,傷心的啜泣聲又使他感到不安,心裡又突然有了一種隱隱的痛楚,於是想安慰她幾句,但是絞盡腦汁卻找不出合適的語句來,愈想愈感到腦海裡一片空白,心頭越發感到痛,這痛來得有點莫名其妙,令他有些心慌意亂。
林楚也被梅開蕊的哭泣攪擾得心煩意亂,便責備地說:「別哭了,哭有什麼用?今晚他不是要來嗎?你當面問問他不就得了?」
蒲忠全忙說:「今晚不行!」
「怎麼不行?」林楚反問。
「……」蒲忠全尋思要是明說了,萬一這個梅開蕊在彭家仲面前不依不饒,那對熊曉戈可是致命的打擊,就算彭家仲有意保護他,可要是傳到監獄本部,熊曉戈不僅僅面臨家庭危機,對他將來政治前途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莫不是做賊心虛?又不是你,你心虛什麼?就這麼說定了,你也別提前給你那個朋友通風報信哈。」林楚的語氣很堅決,沒有商量回旋的餘地。
蒲忠全也拿不出其他很合適的理由,而且他也最看不慣的就是林楚蠻橫、傲慢、好指揮人的態度,於是也強硬地說:「不行就是不行!」
「嗨,你哪根筋又得癌症了?這麼個語氣?你別維護你朋友,有些事必須要說明白,作個了斷,把我惹急了,對你有什麼好處?」林楚把車子靠邊停下,生氣地大聲說。
梅開蕊忙打圓場說:「雖然我想見到他,但是忠全說今晚不行,那必定事出有因,那就改天吧,不要因我的事情影響了你們的感情……」
「以後吧,我儘快約他到青州來,怎麼樣?」蒲忠全語氣一下子緩和起來,像漏氣的皮球。
「今晚為什麼不行,你得給我們一個合適的理由。你如果不說個理由,那就今晚。」林楚依然不依不饒。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麼多理由?」蒲忠全哼了一聲,開啟車門走了出去。
林楚氣得嘴巴都變形了,怨恨地盯著他。
梅開蕊連忙下車,攔住蒲忠全,正要說話,蒲忠全的手機叫了起來。
蒲忠全一接電話,臉色唰地變了,急急地說:「冷靜處理,我馬上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看著梅開蕊急急地說:「我不是不想幫你,以後吧,我保證,嗯!」
梅開蕊點點頭:「嗯,我信……出什麼事了?那你去忙吧。噢,送你過去……」她一把拉住蒲忠全,把他拉到車門邊,然後開啟車門,對他點點頭。
蒲忠全遲疑了一下,坐到副駕駛位置上。
梅開蕊問:「去哪裡?」
蒲忠全說:「城北那個加油站。」
梅開蕊見林楚沒有動,便說:「林楚,蒲哥的人好像出事了……」
原來,二分隊完成了城北加油站的挖土方,準備轉移到另外一個工地,監區租來的客車把一個路過的婦女擦掛了一下,那婦女沒有跌倒,除了手擦破了皮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外傷,可這她卻攔住車不讓走。二分隊分隊長李家興帶著冉金旺、張景然勸說了一陣,但是那婦女就是不讓路,冉金旺便把她往路邊拉了拉,她便順勢到在地上,呼天搶地叫喊,說什麼犯人打死人啦,還打電話邀約了十幾個人來,將車子團團圍住,引來無數市民旁觀。
遠遠地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蒲忠全叫林楚停車,一聲不響地走過去。他擠進人群,只見一個婦女渾身泥濘,披頭散髮,坐在客車前,正指指點點朝周圍的市民說著什麼,其餘十幾個人摩拳擦掌地圍著李家興和冉金旺、張景然,一些不明真相的市民也開始起鬨。
蒲忠全有些遲疑,他知道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很有可能引發群體性事件,正在尋思應對之策,李家興遠遠地望見他,像遇到救星一樣高聲喊:「蒲監區長,蒲監區長……」
蒲忠全只好大步走了過去,陰沉著臉看看那婦女,又把那十幾個人掃視一遍,才問:「怎麼一回事?」
那婦女立即哭叫起來:「犯人打死人了……」
「打死人了?死人在哪裡?」蒲忠全立即打斷她,高聲問。
那女人一愣,一時搭不上話來,人群遲疑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都鬨堂大笑起來。
蒲忠全趁機對市民說:「我們是雙河監獄民警,帶領罪犯在這裡勞動,這輛客車是我們租來的,我們與客車車主有合同,安全事故由對方負責,所以這件事與我們無關,當事人應該找車主協商或者報警,你們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市民立即議論紛紛,有的則開始離去。
那婦女一個虎跳,指著冉金旺說:「他,就是他,打了我!」
「他是我們監獄的一名罪犯,他現在是光頭,看不到他頭髮,你們知道他有多大年紀了嗎?毛主席說,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我告訴你們,這個罪犯真實的年齡是62歲,試想一個62歲的老人會打得贏她嗎?我們來之前,就有朋友介紹說青州市民風淳樸,講道德,講風格,講法制,市民素質很高,但是我今天看到的卻令我很遺憾……」
人群又像炸了鍋一樣,開始紛紛指責這個婦女來。
蒲忠全朝冉金旺使使眼色,冉金旺立刻顫巍巍地走到市民面前,邊咳邊說:「我實在是冤枉啊,咳咳……就算我誠心打她,我把她打得痛嗎?」接著,他提高聲音對蒲忠全喊,「蒲政府,我勸解的時候就拉了她一下,她就說我打她,我知道我是犯人,在場的老少爺們不會同情我,沒人給我作證,我是跳進黃河都脫不了干係,你就把我交給他們吧,由他們處置,反正我沒兒沒女,早就不想活在這世上了,大不了拋屍荒野,但是,我做鬼也不放過冤枉我的人!」
說完,冉金旺捂著嘴巴一陣劇烈地咳嗽,臉色變得豬肝色,面目痛苦可憐,又有些猙獰。
場面立即安靜下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市民走過來對那婦女說:「閨女,我一直在場,他確實沒有打你,得饒人處且饒人,算了吧,啊!」
那女人面帶猶豫,有些不甘,她叫來的其他人都看著她,表情開始沮喪起來。
蒲忠全走過去對那婦女說:「既然這樣,人我就交給你了,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然後轉身對李家興下命令:「李家興,集合犯人,步行!」
民警的命令聲、罪犯監改員的吆喝聲、報數聲此起彼伏,市民紛紛讓開一條道來。
這時,一箇中年男子走到蒲忠全跟前,侷促地說:「領導同志,我是她二哥,你看這個事兒鬧得……人,我們不要,你帶走吧。可這客車司機總得多多少少賠償點吧?」
「你這話我愛聽,在理!司機,你來一下。」蒲忠全對司機說。
司機走了過來。
蒲忠全對司機說:「人家也不是無緣無故地鬧,就算事情很小,但畢竟還是一件事,對吧?我建議你們協商一下,要麼一次性給點茶錢,要麼報警讓交警來……」
「哎呀,交警來好是好,就是費事兒,我看就這樣,給她100元,算是給個臺階讓她下,怎麼樣?」那男人看看他妹妹,為難地說。
司機立即掏了100元交給他。
他立即走到那女人面前,附耳說了幾句,那女人似乎還不滿意,他便訓斥說:「還不見好就收?人家是監獄,你能怎麼樣?那犯人沒兒沒女沒牽掛,要是耍起橫來,那是要出人命的。」
那女人跟她二哥走了,市民們也一鬨而散,已經集合好準備步行的犯人們又有序地上車。
蒲忠全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有人從後面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嚇了一跳,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又高度緊張起來,回頭一看,原來是熊曉戈,邊說:「我的媽呀,我當是誰呢?咦,你……」
「‘二小’,幹得漂亮!」熊曉戈笑嘻嘻地說。
「彭監呢?你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小聲點……」熊曉戈壓低聲音說,隨即朝後面指指。
蒲忠全望去,彭家仲正微笑著看著他,連忙迎了上去。彭家仲也緊走幾步,主動握住他的手說:「辛苦了!」
蒲忠全待彭家仲鬆開手後,還是不忘敬禮,彭家仲心裡滿是喜歡,嘴裡卻說:「罷了罷了,就不必講究那麼多禮數了。」
「彭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小茶館,喝點熱茶,暖暖身子。」蒲忠全說。
彭家仲點點頭,招呼司機把車子開過來。
一行人正要上車,林楚站在不遠處喊:「蒲忠全,你還沒有叫犯人幫我洗車呢!」
彭家仲一愣,看看林楚,又看看蒲忠全。
蒲忠全連忙跑過去,低聲問:「梅開蕊呢?」
林楚朝右邊指指,原來梅開蕊正凝視著熊曉戈。
「我的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吧,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是我的老大,監獄長,監獄長你懂麼?」蒲忠全邊稽首作揖邊哀告道。
林楚意味深長地瞧了他一眼,嘴角流露出一絲淺笑,沒有理會他,直接走到彭家仲面前,大大方方地伸手同他握手,說:「我叫林楚,是蒲忠全的同學。你是他的最高領導,我要告他的狀。」
彭家仲十分意外,也十分感興趣,笑著說:「哦?既然是同學,就一起去喝茶吧,等會兒再聽你說。」隨即對熊曉戈吩咐道,「熊主任,蒲忠全和林楚坐我的車,你打個的。」
「不用,不用,我有車。」林楚說完,樂顛顛地招呼梅開蕊上車。
熊曉戈晃眼間看見了梅開蕊,背心立即冒出了冷汗,他看了看蒲忠全,蒲忠全似乎有意迴避他的目光,心裡暗暗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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