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村小學

扶貧札記 唐成 第2頁,共2頁

他說不接電話是因為這段時間正值老師調整調動高峰期,每天扯皮拉筋的事多,人很疲憊,所以陌生電話一律不接。不過,縣外的電話除外。

可以理解。

接著我問他,陳局長跟他打了招呼沒有,長銀灘小學準備進一名老師。

他說講過,但是沒有老師。

好直接,沒有過多話語,也不扯客觀理由,竟然局長的話也敢不聽,看來還真遇到一個不怕鬼的人。

我問大場鎮有多少教職員工……他打斷我的話,責問我問那麼多幹什麼。

多?還只剛剛開始。

顯然他嫌我囉唆,不想跟我談下去。

我說怎麼不能問,現在黨和政府要求政務公開,任何一名普通公民都可以過問自己所關心的話題。我作為市委、市政府派下來的一名工作隊隊長,有權過問與扶貧工作有關的一切事務,你一個鄉鎮教育組還有什麼保密不能過問,不能說出……

他見我態度強硬,馬上軟下來,說最近有點煩,叫我不要生氣。

我可以不生氣,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

我又重複了剛才的話題。

他做了全面介紹。

不聽他的話以為他在刁難我,聽了他的話還真是大官大難,小官小難,他有他的困難。不過,再困難也得落實縣教育局陳局長的指示。

他說爭取。

分明是模稜兩可的話。我預感到此事可能要黃,必須再施壓力。

找誰施壓?大場鎮領導他根本不買賬,還是找教育局陳局長。

然而電話一直打不通。

也許不接電話的理由跟夏組長差不多。只有上門。

上門也有可能找不到。經驗告訴我,陳局長可能已經躲起來。

這種情況並不新鮮,每年8月是教育局長、學校校長的「緊俏」日子,到了這個時候,農村老師要進城,城裡老師要到重點學校,想進步的老師希望謀到一官半職。考生家長也坐不住,想為孩子找到一所好學校……都是這類事,一般人不來找,來找的人不一般,沒有關係找關係,來者都有關係,不答應得罪人,答應了違反原則,最好的辦法就是關機、走人。

他不接電話就找一個讓他接電話的人,縣委領導的電話他不敢不接。我跟縣委常委方家忠發了一條簡訊,希望他過問此事。

在簡訊中我說,長銀灘是貧困村,長銀灘小學現有32名學生、四個年級,只有一名正式教師。由於師資力量薄弱,村委會聘請了一名臨時教師,可是這名臨時老師的工資得由村委會支付。為減輕貧困村負擔,我和駱河生支書找了南山縣教育局陳局長,他答應這個學期安排一名正式老師來長銀灘工作。然而,大場鎮教育組負責人認為:一是沒有老師,二是即使有老師也不願意來長銀灘。我認為大場鎮有130多名老師,調劑一名到長銀灘應該沒有問題,至於說不願意來長銀灘,這個問題也好解決,每名老師到長銀灘支教一年,130名老師就是130年。我是市裡幹部,照樣來長銀灘工作一兩年,我沒有意見,我想大場鎮老師應該也沒有意見。請方常委給予重視,再給教育局施加壓力,力爭促成此事。謝謝!

很快收到方家忠常委回信:好的。

至此我才放心。

現在我又想到一個問題,假如正式老師真的來到長銀灘,於亞蘋老師怎麼辦?

儘管於亞蘋老師轉正的機率很小,但是看得出她熱愛這項工作,表現也不錯,在這個崗位上入了黨。雖然她多次找駱河生支書講過,說工資低,想出去打工,我想這是氣話,一旦真要人家走人,在感情上有點過意不去。

於亞蘋老師怎麼安排?

想了好幾個辦法,最後覺得請她當婦聯主任合適。儘管村幹部也有職數限制,但是多數村有婦聯主任,我可以跟書記、鎮長做工作,增加一個職數。

當然,這只是我一廂情願,沒有跟駱河生支書及其他村幹部通氣。

也還沒有到通氣的時候。

8月31日是新生報到的日子,陸續有小朋友從工作隊門口經過。轉來時我問他們,幾時正式開學,老師到校了沒有。孩子們說,明天開學,王愛勤老師、於亞蘋老師在學校。

說明沒有新老師到長銀灘。

既然沒有人來,就得跟我通報一聲,難道縣教育局就是這種辦事作風?信訪條例說得很清楚,件件有迴音。

我要討說法,操起電話就打。

打了一半止住,今天還只過去一半,還有半天時間,等到明天再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到了16時40分,王愛勤老師打來電話,問我在不在工作隊,說夏組長馬上過來。

我頓時來了精神,難道是送老師報到?

可能性不大,教育組長雖然不是什麼級別的官,但是在鄉鎮老師眼中是大官,他不會親自送老師報到。

王愛勤老師先到工作隊,她也不知道夏組長的來意。

不一會夏組長一行來到。

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

夏組長簡單地介紹隨行人員,接著跟我道歉,說調劑不出老師,請我原諒。

我說只要你理由充分,我會原諒。

他說三點理由:一是大場鎮老師不增反減。縣教育局新學期名義上給大場增加了15名教師,實質減少了5名。因為調走了8個,退休了6個,還有6個在休產假;二是老師不願意來。長銀灘窮、不熱鬧,老師寧可辭職也不願來這個地方;三是長銀灘小學不應該設立三四年級。假如沒有三四年級,有一個老師就行了。

前兩個理由我無法辯駁,最後一個理由就不叫理由,既然既成事實,那麼就必須遵守遊戲規則。

他說正因為造成實事,所以教育組研究決定,每個月給長銀灘小學代課老師1300元工資。

好,我差點叫出來。不過,不能高興太早,要是隻給今年半年,那就是權宜之計,那就是敷衍我。

我問有沒有期限。

他說沒有,除非長銀灘小學撤銷。

這還差不多,達到了我的目的。原本只希望解決代課老師工資問題,是陳局長給我一個驚喜,說要派正式老師,現在雖然食言,但是也有交代。好,不用調整於亞蘋老師的崗位,她可以繼續當她的老師,並且工資還長了一些,應該皆大歡喜。

我說行。

夏組長走後,王愛勤老師對我說,她想開設英語課。

好事,我支援。

她說她的英語水平不高,於亞蘋老師雖然是中專畢業,但是屬於非師範類專業,英語水平一般。想開設英語課又怕誤人子弟,不開設學生家長有意見,其他地方小學一年級就開設了英語課。

我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請求工作隊解決問題。

她說想買一臺英語點讀機,這樣就不怕發音不準。

我問多少錢。

她說1500元以內。

小錢,教育扶貧是脫貧的五大措施之一,沒有不支援之理。我說行,買回工作隊報銷。

我還囑咐她,有什麼困難儘管找工作隊,能解決的事工作隊不會推遲,不能解決的事工作隊也會創造條件解決。

她說她代表師生感謝我。

我說不用感謝,應該感謝這些可愛的孩子,是他們讓我體驗到快樂。

住村生活枯燥,有孩子的地方就有生機。孩子每天路過工作隊住所,見到我就叫大叔。按年齡,應該叫我爺爺,至少要叫伯伯。四組鋸木老闆朱必眾的女兒是個小精怪,是一群女孩子的頭頭,她說我不像爺爺,也不像伯伯,像叔叔,所以叫我大叔。她這樣叫,其他人也跟著叫,於是全校的學生都喊我大叔。

我喜歡逗他們玩,問他們誰跑得最快,誰跳得最遠,讓他們現場比試。我早晨走八卦步時,他們有的說要跟我學武功,有的說要跟我pk。我擺出出招的架子,他們也擺出架子,等我一齣招時,他們就作鳥散。

有時我邀請他們到工作隊看電視、玩電腦,拿他們開心,與他們閒聊過程也掌握了一些資訊,譬如他們家庭情況、學校情況、理想信念等。

漸漸我發現,5、6組的適齡兒童不在長銀灘小學讀書,而是在縣城或附近集鎮上學。原因是路途太遠,到長銀灘讀書與到縣城或附近集鎮上學費用一樣。既然一樣,不如選擇教育質量更好的學校。

小學、初中孩子沒有自理能力,孩子在外上學只能住讀。孩子住讀家長就得陪讀,就得在學校附近租房。如果家中有老人,陪讀的任務就落到老人身上;如果沒有老人,就得孩子的父母親自出馬。相對於城市家庭而言,農村家庭多了一項支出,即陪讀支出,並且是一筆不菲的支出。按理講,兩個大人養兩個小孩過日子舒舒服服。如果出現陪讀,等於是一個人養活三個人,日子就過得緊巴巴。

也許是這個原因,也許還有其他原因,反正長銀灘的孩子受教育的程度不高,一般讀完初中就不再上學。在11名村組幹部中,初中畢業的只有2人,多數是讀幾年書就輟學。有個組長,也就是30多歲,除了會寫自己的名字外,其他字你寫好讓他抄一遍都難。

現在社會上30歲左右的文盲不多,而長銀灘還有不少,讓人難以想象。

不全是困難的原因,還有孩子的問題:不想讀,讀不進。一組有個孩子,人長得很帥,父母會養魚還有木工手藝,如果孩子想讀書,父母送他出國留學都沒有問題,恰恰孩子不想讀書,初中沒有畢業就不去上學,窩在家中上電腦玩遊戲,我替他可惜,建議他父母送他上職校。開始他不答應,當聽說職校主要是學技術、沒有數理化時,他去了,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去的,上了一個月後覺得好玩,於是留了下來。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長銀灘小學這群孩子,怕他們上完小學四年級後就輟學,所以我總是灌輸讀書的好處,鼓勵他們通過讀書的方式走出長銀灘。我說現在有很多人關注他們,所以他們要用最好的行動和最佳形象來展示自己。

他們不信,我讓他們看微信。

微信裡有他們的照片。網友評價很高,最多的話語是:活靈活現,調皮可愛,祖國花朵、世界未來。

我喜歡為他們拍照,只要有空,只要遇上,總要拍上幾張,發到群上。如果有人點贊,我會翻給他們瀏覽,激發他們向善、向美、向好方向發展。

有幾張照片引起共鳴,譬如《農村孩子的娛樂》,是我中飯後在長銀灘小學院內拍到。學校沒有午休,有一群孩子中餐在學校吃飯,其他孩子家在附近,吃完飯後馬上到校。這時距離下午上課還有一兩個小時,幹什麼呢?學校沒有體育器材,沒有操場、籃球場等,只有瘋鬧是最好玩的娛樂。這時很熱鬧,很喧譁,三五成群,追逐瘋打,你騎在我身上,我把你摔在地上,單疊羅漢、雙疊羅漢、多疊羅漢都有,輪番上陣,累得直趴在地上,但是很開心,很快樂,我拍下了一組照片,起名《農村孩子的娛樂》發在網上。

又譬如《中午我們的下飯菜》,拍的是農村孩子自帶的中餐菜。四組下天井離長銀灘小學有4里路程。雖然不遠,但是上山坡度大。下山好說,上山艱難,來回一趟得兩個多小時,所以中餐在學校搭夥,但是菜得自己帶。晨練時總會遇到他們,那天有一隻狗跟在他們的後邊追,我以為他們帶了好吃之類的東西,我讓他們開啟鐵茶缸,裡面盛著父母為他準備的咽飯菜,乖乖,多是鹹菜,並且分量不多。我拍下了茶缸組成的梅花圖案,起名叫《中午我們的下飯菜》。

再譬如《庫區孩子放學路上》,是俯瞰鏡頭。當時我正在下山的路上,拐彎處發現一群放學的孩子,那無憂無慮的身影,配上腳下的湖光山色,構成了一幅只有童話世界才有的美景。我舉起手機按下快門,拍下了天地人合一的瞬間,取名《庫區孩子放學路上》。

還譬如《席地而閱》,拍的是三四個女孩子坐在地上看書的鏡頭。

這些照片或發在群上,或參加手機攝影比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有兩張獲得《光明日報》主辦的「家鄉美」「悅讀無處不在」手機攝影大賽優秀獎。其他照片也引起了網友的共鳴,有的回覆、有的打來電話,有的說要來長銀灘小學獻愛心,我當然歡迎。

最先來長銀灘小學獻愛心的是工作隊老黃的女兒黃芳芳,她畢業於湖北美術學院動畫專業,還到法國當了兩年訪問學者,現在是中法藝術文化交流協會中國區負責人之一。

不只她一個人,還約了個伴,是個帥小子,在湖北科技學院2014級體育教育專業讀書,叫李周兵。

來之前,他倆在網上購買了籃球、羽毛球、跳繩、彩筆、拼圖等文體用品。

到工作隊後,我帶他倆到村小學,與王老師、於老師見面。我對王愛勤老師說,這幾天的活動以黃芳芳、李周兵兩位同學為主,耽誤的課程你們調劑解決。

王愛勤老師說沒有問題,一定配合好。

黃芳芳能歌、善舞、會畫,李周兵籃球、羽毛球等體育專案樣樣精通,兩人一文一武、一張一弛配合默契,給小朋友帶來的是驚喜和欣喜,感覺自己就像電視裡的小朋友一樣幸福。

平時他們的課程就是語文、數學、英語,黃老師、李老師來了後有體育課、繪畫課、講故事、唱歌、跳舞、遊戲等,每一節課都不一樣,新鮮、刺激、好玩。

不僅如此,黃老師、李老師還採購魚、肉、蔬菜、麵粉,與小朋友一起包餃子吃。小朋友負責擇菜、洗菜,比誰的菜洗得乾淨。李老師負責切菜、切肉,黃老師負責和麵、擀麵皮,然後比賽包餃子,看誰包得多包得好。餃子熟後,小朋友興奮起來,一個個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後黃老師問他們好不好吃,小朋友齊聲回答:好吃!黃老師問為什麼好吃,他們答不上來。黃老師說,因為是自己動手做的餃子,所以才好吃。

王愛勤老師對我說,城裡出生的孩子就是不同,出眾、脫俗、知識面廣,說話有親和力,她佩服。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黃老師、李老師要離開長銀灘。臨行前小朋友們問黃老師、李老師,還來不來長銀灘。

他倆說來。

第二年兌現了諾言。

第二個到長銀灘來的人是大鵬勞務派遣公司經理袁義斌。他與我是朋友,在一個qq群聊天,每次發的照片他都能看到。他說要來長銀灘獻愛心,原計劃帶點現金過來,被我止住。我讓他準備32份禮品,每份禮品包括一個書包、一個文具盒、一盒套裝彩筆、一盒鉛筆以及橡皮擦、轉筆刀等,外加全套體育用品,總共加起來不足5000元。

對他來說是小錢,對山區、庫區小朋友卻是大愛。

他走後,陸續來了幾批人,送的最多是文體用品。

以後新生入學可以免費領到書包。

新學期開學不久,我收到一份「金秋助學」檔案,要求各單位組織幹部職工慰問農村貧困家庭學生。

收到檔案後我就進行摸底。按照「一對一」幫扶區劃分,市人社局負責慰問一、二、三組貧困家庭,市審計局負責四、五組,市殘聯負責六組。由於一、二、三組人多貧困戶多,符合條件的學生有17名,四、五組只有4名,六組只有2名。一共23名。

我將摸底情況發給三家單位,請他們迅速組織慰問。

由於山上三個組人少,慰問工作很快完成。

山下三個組人多,市人社局按照每名學生300元的標準進行籌資,很快籌到4800元。

喻斌副局長帶領黨辦同志來長銀灘村慰問。來之前他在電話裡與我商量,是挨家挨戶慰問,還是到村小學發給學生本人。

我說我要同王愛勤老師商量。

王愛勤老師說交她分發,並且只能偷偷分發。

偷偷?我說光明正大的事為何要偷偷。

她說我不知道農村行情,搞不好就是好事變成壞事,就會有學生家長鬧事。

我不相信有這麼嚴重。

她說如果人人都有,並且人人一樣,好說,你好他好大家好;如果你有他有,但是金額不同,金額大的家長高興,少的家長罵人;如果只有部分人有,那麼老師遭殃,沒有得到好處的家長會罵得老師抬不起頭來。她說她遇到過,不是在長銀灘,是在另外一個教學點。那次是慰問留守兒童,婦聯組織的,不是現金,只是學習用品。本來是好事,沒有想到婦聯的同志剛走,罵人的家長就來了。先是質問,然後開罵,怎麼解釋都不管用。如果罵一陣了消消氣也就算了,誰知道個別家長總記事,見一次面罵一次,罵得你抬不起頭來,罵得你無法待下去,只好走人。

我相信是真的。這種情況我也遇見過,不過沒有她說的這麼嚴重。工作隊剛來時的第一個春節,各單位組織慰問。下車後,各幫扶人拎著禮品直奔幫扶物件家中。由於禮品打眼,不是貧困戶的農民眼紅,有的人甚至自己上車去拿禮品。之所以出現這種現象,是因為習慣成自然,歷來都是見者有份,為何這一次就不同。

經歷了幾次後,現在好多了,知道了什麼該得什麼不該誰得,不該得的就不去拿,即使有意見,也只是在心裡。

為了避免矛盾,我提議由慰問人分發,即由喻斌副局長分發。

王愛勤老師說不行,誰發不是關鍵,關鍵是誰提供的困難學生名單。

我說是我提供的。

她說學生家長不會這麼認為,只會認為是老師出的主意,只會怨老師,只會罵老師。

我看她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樣子。不過我同情她,不想為難她。不過,我得強調三點:一是不能上交村委會;二是不能不發或當作工作經費或當作學生學習經費扣留;三是不能平均分發。

她說行。

我同喻斌副局長商量後,尊重王愛勤老師的意見。

涉及錢的事不能隨便,要有證明人、經辦人簽字,還要拍照留存。

為了方便存檔,搞了一個簡單交接儀式:由喻斌副局長將4800元現金交給王愛勤老師,駱河生支書、村委會常務副主任程禮榮、於亞蘋老師和我分立兩邊監督。

黨辦工作人員按下快門。

交給完成後,我重申三點要求。駱河生支書、村委會常務副主任程禮榮、王愛勤老師、於亞蘋老師都說好。

喻斌副局長走了後,我問王愛勤老師錢發了沒有。王愛勤老師說發了。

一個星期過去,沒有出現王愛勤老師所擔心的「鬧事」現象,我還以為王愛勤老師保密工作做得好,誰知道她是平分。

我批評她不兌現承諾。

她說對不起,不是有意對著幹,實屬無奈之舉。缸口封得住人口封不住,有那麼多人知道,萬一洩露出去,她是吃不了兜著走。她還說,一個人不能兩次掉進同一個沆裡,前車之鑑不能忘,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不得不平分。

我暈,同時感到很無奈。


作者「唐成」的其他小說

調查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