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曉討了個沒趣,找轍離開了。肖明川點著一根菸,賭氣似的狠抽了幾口。煙抽到半截時,肖明川一抬頭,看見韓學仁朝自己走來了,整張臉紅嘟嘟的。
肖明川迎上去,叫道,韓局長。
韓學仁問,剛到吧?估計你快來了。
肖明川說,剛到。
韓學仁回頭望望,說,咱們出去走走。韓學仁這是有意出來接他。石崖畔村出了事,他這個直接領導不上火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要在第一時間內,親耳聽聽石崖畔村的情況,然後再考慮怎麼跟唐總經理彙報。走出餐廳,融入夜色,肖明川彙報了石崖畔村的情況,最後拿出那封列印的公開信。
去前廳坐坐吧。韓學仁說,想必是要去那裡借點光亮來看手裡的公開信。
來到前廳,兩人坐到一處燈光顯亮的地方。
韓學仁看完公開信,往茶几上一拍,笑道,無理取鬧!
肖明川心裡打了一個滾,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韓學仁指著茶几上的公開信說,信裡說的那些事,可信不可信是一回事,單說這封信上,連個公章也沒蓋,明擺著是瞎起鬨嘛,不用怕了,肖處長。
肖明川心裡一震,怪自己笨啊,居然會把這個重要的細節給省略了。不過肖明川倒是沒有在此放棄努力,他想這封公開信儘管沒能難住韓學仁,但要錢的空間也還是有的,於是就從另一個角度往裡遞話。
肖明川說,韓局長,是岔彎村的廢棄磚窯場得了賠償,這才刺激了石崖畔村。
韓學仁眉頭緊了一下,眼光一轉,抹到了那封公開信上,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是嗎?
肖明川察覺出他在迴避這個話題,就恰到好處地說,村支書和村長,都說這是事實,至於說他們講的事實,到底屬不屬實,韓局長您可以問問郭處長。
從韓學仁這兒說,郭梓沁給岔彎村六萬塊錢這件事到底屬不屬實另說,就算屬實的話,他也確實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不過他相信郭梓沁會這麼幹的,而且也明白郭梓沁如此出手,意圖顯然是在隔山打炮,渾水摸魚,借嘴傷人,這心裡就不大痛快了,因為他是水廟線上土地協調總指揮,哪一處出了婁子,到頭來算總賬的時候,他多少都要兜起一份。
肖處長,跑了一天,你也夠累的了,要不今晚就歇在縣上,石崖畔村的事,下來我親自處理。
肖明川猶豫了一下說,韓局長,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還是回鎮上吧,有事你隨時招呼我,住在這兒,我心裡不踏實,萬一哪裡有事了……
韓學仁一看留不下肖明川,就起身說,這樣的話,你們就趕早往回走吧,這裡暫時沒什麼事了。
送走肖明川,韓學仁思忖,今晚得抽空跟任國田聊聊,洪上縣境內的事不論是圓了,扁了,方了,癟了,分寸還不都是吊在他的嘴上?今後該讓他動動嘴巴的時候,就得讓他把兩片嘴唇子分開,凡事都跟他客客氣氣,其實也是一種見外的被動表現。再說郭梓沁在村子裡捅的窟窿,大也好小也罷,到頭來也只能是任國田這個父母官能填補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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