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錢大興想,半年時間沒和龐蘭芝在一起吃飯了,想利用週末的機會約她出來一下,便又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嘟--嘟--兩下後,對方傳來了一位年輕女子的聲音:請問你找誰?錢大興片刻遲疑:對不起,我找龐蘭芝。錢大興覺得那女子的聲音好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聽到過。他聽到了電話放到了桌子上,又聽到了那女子叫龐老師的聲音,又聽到了電話拿起的響聲和緊接著的回話聲:「喂,我是龐蘭芝啊。」
「家裡有客人?」
「對。」
「半年沒在一起了,我想讓你出來陪我吃餐飯,怎麼樣?」
「朋友剛來,怎麼好意思趕人家走啊!」
錢大興極不高興地掛了電話,但也在掛電話之前,還是說了一句實在的話:「那麼……好吧,她走了以後你給我打電話好嗎?今天下午我會一直等你的電話。」掛了電話,這時候他突然靈感一動,想起剛才那個接電話的女子是誰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定是那個找他了解九月二十六日凌晨他的車是否去了龍嘴涯的那個女警察蔡茜。
錢大興沒有猜錯,此時他家裡的女客人正是蔡茜。蔡茜與龐蘭芝相差十多歲,同是一箇中學的校友。當時她和龐蘭芝正在翻蔡茜高中時因趙飛應徵入伍,校友聚會歡送他時的照片。龐蘭芝正指著趙飛笑說:「你看你看,茜茜,這個趙飛呀,穿上軍裝多帥呀,唔,他什麼時候都有一股子帥氣。你還有這張照片嗎?」蔡茜被激得滿臉紅紅的,她不是和她爭醋,而是說不出的自豪感,媚眼一揚,心說:「當然有了,整天裝在我的心裡。」說著,在她身邊的電話就響了,她就隨手抓起話筒,然後她就一下子敏感地聽出來了錢大興的聲音,但她沒有表現出來。直覺上她感覺到了錢大興這一段時間以來的變化,但是這話她不想說出來,她是想讓錢大興親口告訴她。龐蘭芝掛完了電話,蔡茜裝作不經意地問:誰呀?龐蘭芝猶豫了一下,下決心似地說:「這人你認識,老朋友了。」蔡茜像是開玩笑。倒不如說是旁敲側擊,蔡茜說:「哦,我認識?不會是趙飛吧?」龐蘭芝笑了,笑得那麼尷尬:「咳,趙飛能給我打電話嗎?那是你的專利,我要是有趙飛就好嘍!還記得嗎,半年前的老公倒回門。」龐蘭芝猶豫片刻後,認真地看著蔡茜問:「你說我這個人怎麼那麼作賤,離婚都半年多了,可他……唉,難讓人接受,要不要接受?」蔡茜也是那個認真的樣子,她知道局裡一直在調查商貿集團總公司,而且據趙飛的偵察,商貿集團和下屬的分公司的確存在著很多的問題,這些問題與錢大興有沒有關係,現在還不能定論,如果以後查出真的與他有關係的話,那麼龐蘭芝怎麼辦?作為朋友她該把這些告訴龐蘭芝,提醒她注意。但作為警察,她又不能隨意把這些秘密往外說。她早已看出錢大興在求龐蘭芝,但是她不知道龐蘭芝已經那麼快就接受了他的感情。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同時又感到這個錢大興可真不是一般的人。
龐蘭芝一看蔡茜的表情,立刻羞愧地自責說:「瞧,我想也是,畢竟我們是半輩子的夫妻了,我心裡也非常不安。」
蔡茜好不容易才使自己平靜下來,但她心裡有些刺痛的感覺,龐蘭芝抬起頭看著她,蔡茜極力想著措詞:「你……‘畢竟你和錢大興半輩子夫妻’,可你都瞭解他嗎?」
龐蘭芝總是那個認真的樣子:「你錯了茜茜,兒女都有了,不瞭解自己的丈夫?笑話!王飛、高勝都說過,錢總很忙,身邊應該有個知冷知熱的……情絲難斷哪。」
「那你為什麼要和他離婚,現在又要急著和他復婚,是不是熬不住了?」
龐蘭芝咬了咬嘴唇,鎮定地說:「是的,太寂寞了。」
欲言又止,看著龐蘭芝那個得意的樣子,終於,蔡茜也咬著嘴唇說了一句聽似祝賀,實為提醒她的話:「那……那我就祝賀你,蘭芝,我祝賀你再次加入你不願意的新生活的行列。」
聽到這話,龐蘭芝媚眼輕浮地嘆了一口氣,怎樣才能理解我這顆苦澀的心呢?她還是激情滿懷地衝過去,驚喜地摟住蔡茜說:「茜茜,你真好,我知道,就算別人誤解我,起碼你是理解我的。」
是啊,難得的好朋友,怎能不為之擔心。蔡茜被龐蘭芝摟著,臉上的笑容卻很勉強,她無法向她說出自己的擔心,她也無法說出自己究竟在擔心她什麼。但是,她就是感到擔心。其實,蔡茜的擔心並不多餘。事情是有的,而且正在發生發展,只不過是沒有發生在龐蘭芝備感動情的家裡,而是發生在海星城的大樓裡,而且就發生在當天下午。而且就在後來不久的一天,龐蘭芝的生命就葬送在他們這夥人的手裡。
蔡茜本來打算再多待一會兒的,但她不願再待下去了,不想為她的好朋友犯愁傷感,現在她只想回到趙飛身邊去,問問他商貿集團的案子進展到什麼程度,龐蘭芝這麼匆忙地要跟在法庭上宣佈離了半年婚的人重新復婚,這算不算正常?還有……突然,蔡茜的心猛然一動:高勝、王飛,情絲難斷……那麼,錢大興與那些疑案有關嗎?蔡茜猛地搖了搖頭,立刻打斷了自己這種近乎殘酷的想法。
錢大興就知道龐蘭芝會給他打電話的,他一直坐在他的專車上,發動著引擎等著手機響鈴。龐蘭芝沒讓他瞎等,蔡茜一走,她便立即給錢大興打起了電話。錢大興一手接電話,一手扳動離合器,十分鐘不到,錢大興便來到了自己結婚時的家門口,他按響了車喇叭,龐蘭芝從視窗看見了他的車,便向他揮了一下手讓他上來,錢大興心裡非常高興,這是他半年後的第一次,龐蘭芝允許他走進離婚時法庭判給她的家。這是一套三室二廳的住房。錢大興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思量著他半年沒有回過的家,進了家門他看出了在這個家中已經沒有多少他的痕跡了,只有客廳裡從西德泊過來的那套豪華鱷魚皮沙發,和西班牙進口的那張席夢思床,還是按他的佈局陳設在那裡。茶几旁一盆千里香蘭花,席夢思床對應落地窗下放一盆君子蘭,這意味著君子陪蘭芝。
但是再名貴的床,一被睡過,就再也賣不出價錢來了。誰樂意花大把的錢買一個別人睡過的床?除非是秦始皇、慈禧太后或者那怕是希特勒睡過的,那又另當別論了。所以,在法庭上這不值錢的住房就判給了龐蘭芝。
錢大興坐在他經常坐的位置上,而且彷彿噩夢乍醒。這場噩夢讓他把那些因為一向擁有而渾無知覺的幸福生活,一一細品過來,不免感觸萬千,隨口說道:「蘭芝呀,這房子也太寒酸了點,啊!有空到我那幢別墅去看看吧!」為了表示他想挽回婚姻的誠意,說著他掏出他別墅的鑰匙,放在茶几上說:「鑰匙給你啦,那裡就是你的家嘍,雖然遠了點,可住著舒服,啊!」他特意將放鑰匙的聲音弄得很重,「啪」地一聲,又將「舒服」兩字的聲音提高了幾度,情意綿綿地看著龐蘭芝……雖說離了婚,一日夫妻百日恩哪,龐蘭芝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鑰匙,不忍心錢大興過於傷感,無話找話地打亂了錢大興的深思,她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墊子笑問:「你猜猜剛才誰在我們家?」
「不知道。」
錢大興顯然是在說謊,他是想考驗龐蘭芝對他是否仍是真心。閃了一下狡黠的眼神,等待著龐蘭芝的回答。
「我的好朋友,當然也是你的朋友了,我把咱倆的事告訴她了。」這個「你」、「我」一下子縮短了兩個人間的距離,錢大興內心怦然一動:「哦,看起來她還挺關心你我的嘛!」
龐蘭芝眼睛亮亮地看著錢大興,錢大興也狡黠地盯著龐蘭芝的眼睛,剎那間,兩人互相看著的眼神心照不宣,誰也不說話了。看著看著,錢大興身不由己的伸手捧住了龐蘭芝的臉,龐蘭芝無法控制怦怦狂跳的心,她本能地閉上了眼睛……就在她本能地接觸到錢大興粗氣急喘的異性氣息時,突然,她推開了錢大興,閃電般地往後挪著說:「不……別這樣,沒有正式手續,仍屬違法的。」
錢大興理智地鬆開了雙手,急速地向後邊挪動了有十公分的距離,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局面,他連說兩聲對不起。然後便沒事找話的急問:「哎!蔡茜她今天找你有什麼事嗎?」龐蘭芝這才緩和了一下心態,笑著說:「對,她有男朋友了。今天專門來告訴我的。」說著,龐蘭芝從茶几上拿起相簿,用手點著趙飛和蔡茜的合影讓錢大興看。錢大興本來從龐蘭芝的言談中就已聞到了不祥的味道,當趙飛的照片展現在他眼前時,更使他驚恐不安。錢大興猛然醒悟,這個趙飛不就是挺身而出,頂罪被抓的那個保安嗎?不就是讓高勝花了幾千元從拘留所裡保出來,放在自己身邊的那個貼身保鏢嗎?這本放在櫃子底部的蘭皮相簿,過去不知多少次從自己的眼皮下掃過,那時,他對龐蘭芝的那些同學照也從來沒有感興趣過,甚至還說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留著幹什麼,既無用還佔地方。龐蘭芝不同意,說她的過去也只有這麼三本相簿,能喚起她的回憶,並要錢大興看看,可是他卻說,那些黃裡巴嘰的舊照片,能有什麼看頭,置之不理,為這,龐蘭芝還生了他好幾天的氣呢?錢大興此時很懊惱自己為什麼結婚那麼多年就不翻一翻那些舊照片呢?剎時他臉白如紙,滿頭虛汗。好在龐蘭芝起身給錢大興倒水,沒覺查到這一點,好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的手機突然響了,好像有人有意在這個節骨眼上,投來一根救命稻草,他急忙掏出手機,一看號碼,很不自然地瞟了一眼龐蘭芝放在茶几上的熱茶,急忙站起身走到視窗去接電話。
錢大興開啟手機,立即傳出一個詭秘的聲音:「錢總,他們已經開發大規模的行動,昆明、北京、廣西、河南,早做計劃吧。」說完,電話掛了。
錢大興看著趙飛的相片,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不知是恨,是怕,還是驚嚇,錢大興頭上一個勁的冒汗,龐蘭芝遞給錢大興一條熱毛巾說:「大冷的天,哪來的這麼多的滿頭大汗?就接一個電話,看把你累的。」
錢大興接過毛巾,這才意識到有點失態,胡亂擦了一把塘塞說:「公司有急事,我要馬上回去。」說罷,錢大興伸手抱了一下龐蘭芝,便匆匆地走下樓去,一上車,他便又一次地掏出手機。
這一次的回家,錢大興如坐針氈,最大的驚恐是知道了趙飛是臥底警察,而且是他自願要到身邊的貼身。他要儘快地把這一訊息告訴高勝、王飛採取應急對策。儘管車子如箭似飛,並不妨礙他通知高勝和王飛馬上在辦公室等著他,鑽心的刺痛,讓錢大興心急如焚,不管此時已是車流高峰,走走停停的一分鐘走不了一米遠,可他還是極不情願的拐上了中南大街,這是他要到海星城必不可繞的三公里。那令人期待也令人詛咒的漫長車流帶,依然走走停停。儘管他不停的按響喇叭,車子依然慢如蝸牛。想起趙飛在他身邊當貼身,心裡就發怵,想起那個詭秘的電話,頭上就冒汗,彷彿公安警察大規模的追捕行動已躍躍眼前,手銬和槍口同時向他逼來。雖說以前高勝、王飛做過的種種非法的事他沒參與,但他畢竟是商貿集團的總經理,畢竟還參與了謀殺張彪,還私分工程款和貪汙鉅額股金,他不知道趙飛掌握了商貿集團多少情況。所以,他必須要在儘快的時間馬上通知高勝、王飛,即刻停止所有的非法生意。不然的話,自己無論如何也擺不脫、說不清的合汙者。
三公里的路程,走了兩個小時,時間不允許等待,車停後錢大興幾乎是賽跑衝刺一樣跑到電梯門前。
高勝只知道在拘留所警察說他窩藏通緝逃犯趙飛,趙飛沒跟他一塊出來,他以為又被收監了,說什麼也不相信趙飛是臥底警察,憑他砸賭場的那個狠勁,憑他對自己的忠誠,說什麼高勝也不會相信。要不是錢大興拍著胸膛,拿腦袋擔保,好半天高勝極不情願地沉著臉罵道:「媽的!看來不給他小子點厲害嚐嚐,他就以為我勝哥是吃素的。」
看著高勝那個愣勁,錢大興極不高興地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逞這個強幹嘛!趕快把這一關闖過去再說吧。你知道趙飛那小子他都掌握了什麼材料,知道咱多少秘密?」高勝就是那個愣勁,遇到緊急情況就知道發狠,一發狠就犯愣:「那你說咋辦?」錢大興想起那些事就來氣,有氣就瞪眼睛,就怨天憂人:「我早就說過讓你們停掉那些不正當的行業,做些正經事,你們就是不聽,非到今天弄出事來才罷手。現在好了,人家要大規模行動了,高勝、王飛,你們想想,你們哪一樣讓人家抓住把柄都是殺頭罪。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做的我都做了,現在我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高勝是個直性子,對趙飛倒沒放在心上,但錢大興的言語使高勝疑竇頓生,錢大興是不是真的聞到什麼風聲了,很難說,他這種人小心謹慎,多心多疑的江湖老手,怎麼會讓他這個毛手毛腳的北京去北京來的把一個大戶主帶到這個地方?不可能的。何況高勝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出手這批貨,聞老闆聞苟史既然來了,就不可能不把這批貨交出去,因為他不知道公安局在盯著他們的事,也不知道錢大興在盯著他。錢大興和他雖是稱兄道弟的把兄弟,但這種黑道上的人,說好就好,說翻就翻,為了錢親爹老子也敢殺的。別看高勝一見錢大興總是大哥長大哥短的,可錢大興是怎麼樣的人他心裡最清楚,當著王飛的面,氣忿不平地說:「你的意思是等著我們自生自滅了?別把自己撇得這麼幹淨嘛。」後邊的話顯然是提著他的醒。錢大興冷眼冰清地看著高勝:「你這是什麼意思?」高勝也是冰清冷眼:「我能有什麼意思。只是這種種該殺頭的罪都不只是我一個人,什麼時候我們都是連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錢大興愣了。過了一會兒,錢大興愣過神來,厲聲喝道:「高勝,你這個人怎麼回事,你是瘋狗啊,怎麼對你好你也咬啊!專門從幾公里外趕來是為了什麼,啊!不為了你的人身安全,不為了海星城的興盛,我這麼多天沒黑沒白的操碎了心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和你拴在一起的螞蚱,啊!你挺懂情理的人怎麼好賴不知啊!你這小子也太渾了,我這不是為你好,幹嘛發那麼大的火!你要這樣的話你就繼續做你的非法生意,我也不強迫你,反正,只要犯事,是你自己的事,犯不著我的屁事。」
本來錢大興急急忙忙地趕來是想告訴他們趙飛和公安警察開始行動的事,要他們隨機應變,高勝硬是胡咬亂啃的把他往一塊扯,才不得不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的話:「高勝,你可別這麼說,誰和你是拴在一起的螞蚱?除了張彪的事是我同意的,其他哪一件與我有關,有關又能怎麼樣?」見錢大興要跟自己翻臉,高勝陰險地笑了一下:「錢老大,我知道你這一段時間不想犯事了,要丟卒保車,沒關係!我也知道你一直想既保住你的既得利益又想盡快跟我和王飛劃清界限,這也沒關係!有句老話不是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我高勝和你錢老大之間,可是有永遠也扯不清的關係呀。遠的不說,只說那個叫張彪的事,為什麼要殺張彪我就不說了。」錢大興的臉一下子變了,臉色蒼白,眼大如燈,滿頭汗水如雨淋。雖然他對這件事有過猜測,但此時突然聽高勝親口說出來,他還是感到無比震驚:「你,你說什麼?」高勝厚顏無恥地眯縫著眼:「你最近和他來往那麼那麼親近,是不想讓那筆錢漚爛在下水道是吧?」錢大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幾乎是靠腳跟那兩根大筋強撐著搖搖晃晃的身子:「你胡說八道!」
在此之前,錢大興本以為這幾年自己雖經歷了各種危險,但還不算噩運到頭,而在此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味道,當高勝像條瘋狗狂吠亂咬時,在高勝一臉冷酷的堅持他的非法行當時,錢大興竟沒有勇氣制止他的繼續犯罪,就此,高勝仍不罷休的冷笑著說,錢老大呀錢老大,咱們倆誰在胡說八道,你心裡比我更清楚?我早知道你錢老大不可靠,在處理張彪時我留了一手,怎麼樣要不要聽他的錄音?
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王飛也瞪大了眼睛,但他沒有聽懂高勝和錢大興所說的話,見錢大興和高勝兩人一會兒怒,一會兒冷嘲熱諷,本想好言相勸,但卻一句話也插不上。
過了好一會兒,高勝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溫言和氣、息事寧人:「算了算了,這些有傷感情的事,不再提了,我們還是一條船上的乘客,還得同舟共濟,錢大哥你說呢?」高勝這回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錢大興自是不敢妄加多言。他萬萬沒有想到高勝會來這一手,會把他的好心當成惡意。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說白了,他是恨高勝不識時務,這一次的行動決不能掉以輕心,他凝目的等待著時機。
終於,半分鐘的沉默後,高勝還是慍言但有點怒氣:「其他所有的事你都不要插手,我一個人來辦,我要讓那個什麼李隊長和那個趙飛的小子知道我高勝是誰,不給他們點苦頭嚐嚐,看來他們真的認為我是軟柿子呢!」
錢大興終於抬起了陰沉的臉,還是怒聲怒氣的瞪著燈大的眼睛:「高勝,如果你再闖什麼不可收拾的禍事,那你可別怪我到時候不認你這個人。」
這是錢大興有生以來,第一次發這麼大的怒。如果忽略了高勝、王飛的表情,整個大樓整個天地間彷彿只有他孤身一人,在這空間虎聲吼氣!
以至於高勝最後,我只是嚇唬嚇唬他們而已的話也沒有聽進去,他也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