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謀殺程剛同志的兇手
專案組根據急報,謀殺程剛的兇手躲在某處,即行抓捕行動。不愧為刑偵老練的高手,不愧為經驗豐富的專家,山城市刑警大隊大隊長匡釗根據草人綁紮的情況,感到兇手倉促逃離被窩,手感被窩的溫度,證實了他的判斷。兇手就在附近……。在地方警力的配合下,一舉將兇手崔伍抓獲。
清山湖畔寵罩在茫茫的晨霧裡。濃霧低沉灰茫。
早霞-凝凍在東海海平線上,似一塊被蒙上黑紗的圓餅。黎明前的曙色,費勁地驅散著霧層。晨空的異常,令人感到潛伏著某種不祥,彷彿大自然正暗暗彙整合威懾無比的破壞力量。
正當省廳刑警總隊按照刑偵慣例,指導伍縣對程剛被殺及幾起涉黑殺人案,進行大海撈針般的偵破、尋找罪犯、實施正面突破時,伍縣城北「金源俱樂部」和城東「萬家樂酒店」又接連發生槍殺案,死二傷五。一時間朝野震驚,人心惶惶。省公安廳廳長刁謙緊急召集各路人員商議對策,以防止事態進一步惡化。
「怎麼會這樣!伍縣的治安怎麼如此混亂不堪!」在省廳召集的緊急會議上,廳長刁謙拍案大怒,他瞪著伍縣公安局長周清嚷,「我已是快六十的人了,難道非讓我在下來之前親手撤職幾個我親手培養起來的人嗎?」
周清被老上級說得又羞又愧,臉漲得通紅,咬著牙一句話也不為自己爭辯。在他看來,確實是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好,才使得伍縣接二連三地出現了這麼多大事,事實擺在面前,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去辯解。李奇也坐在會議室裡,他也沉著臉一言不發。
「在這樣嚴酷的事實面前,你們是怎樣想的!」刁謙質問,「我們拿著人民給的工資,卻不能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那人家要我們這些人幹什麼?我們還有什麼臉面穿這身警服……難道只是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這幾個案子的接連發生,確實讓刁謙有點怒火中燒。
市刑警大隊大隊長匡釗和刁謙原是老搭檔,刁謙在山城市當公安局長時他是副隊長,刁謙調省公安廳時他擔任刑警大隊大隊長,兩人關係非同一般。他不忍地看著被廳長當眾訓得臉紅脖子粗的周清那樣尷尬,清了一下嗓子,說了句公道話:「其實伍縣的情況一直就不安定,這在老周調去之前就是那樣了,而且困難還很大,縣委書記出車禍、政法書記被暗殺,牽動萬人心的案子誰心裡好受?據我所知許多同志一直是很努力的,今天這個事情我想不會是突發事件,一定是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暗流在行動。」
刁廳長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沉著個臉放低了聲音說:「我早就知道伍縣黑惡勢力比較猖獗,但是我沒想到竟然猖獗到這種地步!一定要徹底地查。堅決剷除黑惡劣根。我命令從今天開始,省廳一切部門為伍縣的連環槍殺案開綠燈,全力配合他們的工作,儘早破了這個案子。」刁廳長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周清,緩和了一下口氣補充說:「老周,我剛才說話是重了一些,請你不要往心裡去,啊。」
周清的臉一下子又憋紅了。不知咋地,刁謙拍案大怒時他臉紅脖子粗,刁謙溫目柔顏時,他反而心跳得更兇了,看著刁廳長的臉色他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話來安慰他。先是臉紅心跳的張了張嘴,苦笑了一下蹦出了一句實在話:「那裡會。」說完了覺得不夠,又說了一句他認為比較實在的心裡話:「你,你不也是為儘快破案而著急嘛。完全是為了我們伍縣的安全著想嘛!」
刁廳長說的話是有針對性的,縣委書記發生特大車禍,紀委書記被暗殺,都是捅了天掛上號的,他這個廳長的臉上照樣無光。幾句憤怒的話是咋出口的,心裡頓感有點過分。周清的兩句話雖是簡短的,是發自內心的。刁謙有點歉意的掃了在坐一眼後把目光落在周清的臉上,說了一句對周清寬慰的話:「待會兒散會後你和小李留下來,匡隊長你也留下,我們一起討論討論具體的方案。」
李奇忙說:「知道了。」
匡釗下意識地點了下頭,表示理解了刁廳長讓其留下的意思。
省公安廳會議結束,大家都把伍縣反黑勢力的矛頭指向了商貿承建集團。大家一致認為以往的種種事實表明,商貿承建集團是伍縣最大的黑幫團伙,要想把伍縣的黑幫全部消除,首先需剷除支撐商貿承建集團存在黑惡勢力的幕後黑手。商貿承建集團的兩個副總指揮不過只是幕前的兩個頭目,這個表面風光無限的團體裡面不知道藏汙納垢著多少暗中從事非法活動的犯罪分子。會後周清局長和匡釗、李奇大隊長留了下來。
刁廳長心平氣和地問:「對這幾起案子你們採取了什麼行動嗎?案子是具體由誰負責的?」聽到上級領導和氣可親的口氣,看到刁廳長那慈祥可愛的面孔,周清慣性地挺直上身,輕輕點了一下頭,心裡熱乎乎地說:「已經採取了,是‘兩線出擊’的辦法。我們已經意識到以前對於伍縣黑勢力的屢次打擊,都是就案論案,有避重就輕的現象存在,這一次我們會把這幾起案件聯絡起來考慮;把證據收集得充分一些,不讓人再鑽我們的空子。幾個案子的具體負責人都是李奇同志,他破過許多大案,有豐富的實踐經驗。」
刁廳長點頭讚許說:「好。我支援這麼辦。你告訴我什麼叫‘兩線出擊’的辦法?」
李奇看了周清一眼,周清的臉又紅了。他也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也有一股火辣辣的發燙的感覺。我想這時他的臉要比周清紅的更鮮,不紅怎麼會發燙?從上大學那陣李奇就是這樣,挨批評沒事,不能誇,一誇臉準紅。刁廳長肯定了「兩線出擊」的辦法,肯定就是表揚,而且這個辦法是他提出來的。為掩蓋面紅耳赤的激奮,他雙手猛搓了一把臉頰搶在了周清前邊說:「是這樣的。一個是省公安廳公開通緝謀殺程剛書記的兇手,把時間、兇犯的相貌特徵,以及兇手負傷的情況搞詳細點,通緝到全省各個角落,特別是與外省周邊的結合部和偏遠山區的鄉村都要通緝到;二是秘密的辦法。還有馮凱樂書記的車禍死因,程剛書記堅持的秘密調查。」
「哦?」匡釗感興趣地看著李奇笑,隨即他又轉向周清笑著說:「行行。我看這‘兩線出擊’的辦法不錯。」
刁謙還有點不放心地看看李奇,又把疑慮的眼神轉向周清,說:「方法雖好,欠缺周密部署。」作為一個省公安廳長,刁謙他當然要從方法、方案、部署等方方面面考慮它的周密無隙。這是對黑惡勢力的宣戰;是要徹底剷除黑惡勢力的戰前動員。他要對各縣、各市、全省人民的生命安全負責,黑惡勢力一天不消除,就多一天不安全的隱患。當然,周清和李奇也是從以前的就案論案,避重就輕的案例中吸取了教訓,才在周密上下了一番功夫,只是還未到細述這一步。刁廳長倒提前指出來了,周清看著面帶疑慮的刁廳長,清了清嗓子笑著說:「公開辦法是我們遵照省廳的指示,從元月十七日,也就是程剛書記被謀殺的第三天,開始對我縣的幾起涉黑殺人案實施正面突破,發動全縣人民全力配合尋找罪犯。同時儘快讓‘黃雀’獲取黑惡團伙的活動規律及內部的組織情況,暗查馮凱樂書記的死因內幕。」
刁謙對周清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條,如此細緻周密,他還有什麼說的,只有點頭誇獎:「好!」
這天佛曉,黑沉沉的天空一片陰霾,隨風飄灑的霏霏細雨,輕輕拍打著清山湖畔周圍枯萎的蘆葦叢。距湖北岸,約五十米的蘆葦深處,有一個不很顯眼的臨時搭建的草棚,這是一個狩獵野鴨的獵人的棲身之處。
草棚內,一堆幹茅草上面鋪著破褥子,一床薄被下邊苦熬冬夜的人被凍得瑟瑟發抖。突然「譁」的一聲,被子掀起,鑽出來的人約一米七五的個頭,一雙懼目深深凹陷,本就不白的臉,被絡腮鬍茬子弄得青裡透黑,樣子十分嚇人,一隻負了傷的胳膊被血染的紗布吊在胸前,一陣陣鑽心的疼痛,使其臉形扭曲得活像一隻從黑炭堆裡爬出來的刺蝟。
他叫崔伍,三十來歲,曾因強姦婦女,被判刑三年,出獄後沒有痛改前非,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攔路搶劫,聚眾鬥毆,三番五次地被勞教、刑拘。最後淪為一名黑道上的職業殺手。
當然,以上這些犯罪事實都是從卷宗上得到的,沒有這些斑斑劣跡,當然就沒有這萬惡之淵了。幾天前,就是這個沒有人性的殺手被人高價僱用去謀殺程剛,從而製造了一起震驚全省的駭人聽聞的特大謀殺案。
前幾天,草棚的主人進城去賣野鴨,順便再購置點狩獵野鴨備用的彈藥,撇下了一個空茅棚才給崔伍留下了躲棲窩棚的機會。此刻,他被一個可怕的惡夢驚醒。夢中,高大健壯的警察,帶著經過特種追捕訓練的警犬飛快地向他追來,他拼命往前狂奔。跑啊跑啊!他奔的快飛,那警犬追的飛快!媽呀--怎麼也甩不掉它,眼看警犬就要追上,他嗖地一聲抽出尖刀,就在回手往警犬脖子上刺去的同時,被一根倒地的蘆葦絆了個趔趄。呸!他惱怒地罵了一句,人倒霉了連這根該死的蘆葦也不放過。就在他即將摔倒的瞬間,警犬一個縱躍,一口咬住右手,嚇出一身冷汗……醒來,是一個可怕的惡夢。他撫了撫手臂,摸摸額頭,仍汗浸浸的。慶幸地笑了笑,好險哪!好歹是個夢,這個夢也太玄乎,太嚇人了!
崔伍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黑暗,還沒有夢境中光明,他一時不能判斷,究竟是夢境是現實,還是現實是夢境。夢得這麼驚險,彷彿是……人們常說夢得其反嘛。定是有神靈明在暗中助我也!崔伍猛伸了伸腰,頓感頭暈目眩,四肢無力,一頭又栽倒在乾草堆上。
片刻,他再次掙扎著站起來,仍然搖搖欲栽……眼前金星亂竄,他強打精神試探著走動幾步。不行,得趕快出去走走。眼下,他倉促出逃時所攜帶的乾糧、罐頭、飲料早已一空,飢腸轆轆餓得難受;更令他疼痛難忍的是,傷口已經感染,開始紅腫化膿,……如果耽誤治療,必將腐爛致殘。崔伍用手指捺捺紅腫發炎的胳膊,心想:坐以待斃,不如到鄉下去找找醫生治療,養精蓄銳,才好與其周旋。他決心要走出窩棚,冒險求醫。
天剛矇矇亮,他便走出寒風刺骨的茅棚,離開那潮溼荒悽的清山湖,拖著沉重乏力的腳步,一步步晃盪著飢困難耐的傷體,朝著前方的李樓鄉蹣跚地走去……這是他傷困窩棚三天後的第一次拋頭露面。據崔伍法庭坦白,謀殺程剛書記的當天午夜,就被周什東用車載運此地躲藏至今……為了避免矛盾,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崔伍一路上也儘量減少與人接觸、與人交談,凡是人多的地方就繞著走,遇到迎面躲不及的人時,即速彎下腰裝著提鞋的架式,待人過去後再往前走。這樣繞繞彎彎蹣跚了約三個多小時,當他邁進離清山湖最近的李樓鄉時,太陽已經升在當頭上空了……省公安廳會議後的第二天,「t1·5」專案組,已將罪犯的相貌特徵、受傷情況通報全省縣、鄉、鎮、村,要求他們協助緝拿,以便儘快破案。於是,當崔伍胸吊傷臂的身影在李樓鄉一齣現,便馬上引起了鄉治保主任齊生安的注意。
前幾天,鄉派出所找過他,要他多加留心一名負傷的通緝犯。
李奇後來說過,李樓鄉是與外省結合部偏離縣城最遠的一個山鎮,最容易藏身出逃的通道,特作為重點防範要塞。鄉治安保衛人員都緊繃著這根弦,當齊生安一見到這位可疑的受傷人,便主動出擊。
「喂喂!看你可傷得不輕啊?是不是找咱鄉衛生所包紮包紮吧?」齊生安熱情地上前去拉著崔伍的傷臂心疼地說:「看看,看看。都傷成這個樣子了,你這個人對自己怎麼這麼不負責任?」
崔伍咧著個嘴大大咧咧地說:「哎哎,是的是的。是想找醫生給換換藥。」
那好,我幫你帶帶路吧?我知道俺鄉衛生所王大夫的外科醫術高!齊生安翹起大拇指誇獎:「他,他可是俺這方圓幾十裡有名的‘小華佗’啊!」「謝謝,謝謝。」看了一眼齊生安,崔伍故作鎮靜溫和而略帶笑意,使恐懼心態在這個陌生人面前儘量不顯山露水。「衛生所的位置知道,我來過。王大夫的醫術確實很高。」他顯然是在撒謊,想麻痺齊生安的警覺。不過,崔伍還是懼心自慰,人家好心好意幫你,若太死板會被他人懷疑。他便點點頭下意識地補充說:「你好意難卻。當然,不會讓你白帶路啦,我會給你帶路費的。」
齊生安的視線漸漸抬起,他這才發覺,這個人就是通緝令上那個兇殺犯,驚詫之餘,齊安生馬上轉懼為喜。今日的天空分外晴朗,但他的臉頰紅紅的,兩個鼻孔不停地冒著白氣。
他也許在想,只要他不察覺他是一名治安人員,就能穩住他。只要他不對他產生懷疑,就有抓捕他的時機。只要一舉將他擒獲,這將是他在破獲「t1·5」案件的一大貢獻!他非常關心地走到崔伍跟前,再一次用手摸撫著他的胳膊有點溫情綿綿地說:「看你都傷成這個樣子了,為你服務了也是應該的,要啥錢哪!」
「現在是市場經濟,一切服務都是有償的。沒錢?發昏去吧!我這個人最講信用,給,這也是對你的有償價值嘛!」說著,崔伍豪爽地掏出五十元錢,硬塞到齊生安的口袋裡:「你,你若不收下,我……那咱就拜拜了,咋還好意思呢?」瞧著崔伍那個認真勁,齊生安還真有點害怕,害怕他真地要給他來個拜拜那可就麻煩了。當然,說什麼他是不會讓他就此拜拜的,大不了拼他一命來個魚死網破。可……齊生安他能嗎?齊安生心裡想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犯傻,稍有不慎將影響省廳的全盤計劃。
齊生安接下去問:「照你說這錢我是非要不可啦,要不你會不高興的,是嗎?」
也許是這個話題讓崔伍興奮得拋去了應有的警惕,也許……因為自願幫他帶路,所以他毫無戒心,也許他已經知道他是有備而來,只是假裝不知,懵一時算一時。傻傻地跟著他說:「我說了,不要咱就拜拜!我說話是算數的,說一不二。」
齊生安也興奮起來了,但臉上保持著平靜,表露著難為情的樣子,用手拍了拍口袋子:「好好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齊生安含笑繼續刺探:「就這幾步路就收你五十元,多不好意思!我,我還真有點害怕,怕你不讓我帶呢?哎,你的胳膊咋會傷成這個樣子?」
「唉!一言難盡哪。我不該逞能,喝醉酒幫朋友辦事,騎摩托不小心,一下子摔進陰溝裡,這不……胳膊也,唉!真昏哪。」顯然的謊言,崔伍裝得逼真,為了表示誠意,轉臉瞧著齊生安道:「錢是龜孫子,算個啥,待會兒你找個小酒館,炒上兩個菜,再來一壺,那才是神仙哩。現在,這個社會不就是圖個吃喝玩樂麼!」
轉眼,到了村東頭的鄉衛生所。
這是三間平房,中堂兩廂的北方房舍。齊生安輕輕推開虛掩著的房門,中堂迎面擺一張接診桌,中堂正中設定中西醫藥專櫃,東廂房存放各種中西藥物品,西廂房擺放兩張急診床位。外科包紮、輸液均在西廂房進行,房內沒有病人,齊生安衝著接診桌前穿白大褂的醫生喊了一句:「王大夫……」崔伍急切地搶過話茬道:「哦,王大夫,謝謝你,謝謝你啦!前天包紮後好多了,今天再來換換藥。」
王大夫眨巴眨巴眼睛,莫名其妙:「你……這是?」
齊生安藉機插話說:「這位兄弟騎摩托車不小心,摔傷了胳膊,請你幫個忙,細心給檢查一下。」
崔伍急忙搶前一步補充說:「真是貴人好忘事。前天才包紮過,今天……你可?」
王大夫指指接診桌邊的坐位,招呼傷者:「坐下來。」聲音並不張揚,口氣卻是命令。崔伍一聲不響地過去,屈身坐下。齊生安眨巴了一下眼,一語雙關地說:「哦,原來,以前你們認識啊?那我就失陪了!」
無論齊生安說什麼,王大夫都是這樣點頭應承,無可無不可的。然後又是老一套:「咋不小心,傷成這個樣子?」當聽到齊生安「……那我就失陪了!」這句話時,才意識到齊生安主任還在一邊站著,便抬起頭苦笑一下說:「可以可以,有事忙你的去吧。救死扶傷,我會盡職盡責的!」王大夫看齊生安對傷者那麼熟悉,那樣親切,他邊給齊生安打手勢,「去吧,去吧!」邊熱情地招呼崔伍坐下:「來,先檢查檢查。」
齊生安本來還想說什麼,但一想,他不能在這裡長時間地停留。一旦讓其逃走,就等於放虎歸山。眼見王大夫已開始清洗傷口,即轉身出了門,拔腿就往鄉派出所跑,一口氣奔進劉自清所長辦公室的大門,喘著急促的粗氣:「報,報告。劉,劉所長,發現重要情,情況!」
劉自清看齊生安慌里慌張的神態,急忙問:「什麼重要情況?」
「人,一支胳膊受傷的人!」
「兇殺通緝犯?」
「在哪?」
「鄉衛生所。」
於是,齊生安把剛才是怎樣發現的,又是怎樣帶到鄉衛生所讓王大夫給治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敘述了一遍。
劉自清先是一驚,緊接著又是一詫。驚的是剛才周清局長電話通知說謀殺程剛書記的兇手,很可能藏在他們鄉區域內,要他們提高警惕,嚴密注視。詫的是真的在李樓鄉出現了。劉自清急忙起身問:「你,你沒看錯吧?」
「錯不了。」
齊生安興致勃勃地說:「這不,剛才他,他還送給我五十元錢的帶路費呢。不要都不行,硬往袋裡塞!」說著,齊生安從衣兜裡掏出了那張半新的五十元錢,亮在劉自清的面前。
連縣委領導都敢殺的狂徒,他能輕易相信一個鄉下人?雖然劉自清有懷疑,但高度的責任感與破案的緊迫感不允許他再有絲毫的拖延,他立即說:
「走,快去看看去!」
應該說,當崔伍進入衛生所那一霎時就十分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當他看到齊生安轉身出房的敏捷動作,就猜想著個八九不離十是去通風報信。便有意識地誇王大夫醫術高,贊齊生安責任心強、對人熱情、還說他上午有急事要辦,不能在這停留時間太長、讓王大夫趕快給他清洗換藥,臨走時留下二百元的醫療手術費。還讓王大夫給齊生安帶口信,感謝他的幫助……劉自清和齊生安二人急匆匆地跑到鄉衛生所,早已不見了崔伍的影子。
「哎,王大夫,剛才那個治傷的人呢?」齊生安急問。
「走了呀。」
「這快?」
王大夫自以為做了件大好事,勞駕派出所長親自來慰問,便沾沾自喜地說:
「他說他有急事,只讓我給他換下藥就行了。他還說,你們兩個是老相識了,要我代向你致謝呢!」
齊生安急得直拍桌子又跺腳:「哎呀!你,你上當了!跑了!」
王大夫莫名奇妙地問:「上當,上誰的當了?誰跑了?」
看著王大夫那個眯愣樣子,齊生安十分懊惱:「他,他是個啥人,你,你知道不?」
王大夫起身走到窗子跟前,繞開他的提問,換個概念試圖搪塞:「他是個啥人,我咋知道。這,這要問問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