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大夥,還是無人言語,他的話峰突然一轉,問蔡茜:「哎呀,蔡茜你說說那車禍就……這麼車禍了?」
蔡茜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她若有所思地說:「正在調查之中。但從現場看這不是一起什麼意外事故。」
「不是一起意外事故?」
「對,現場堪查結果表明,居高臨下,不但沒有剎車痕跡,車速反而在人為的加快,不然……不會全部葬身,就連肇事司機也……」
李奇還想用這樣的腔調,繼續徵求大家的意見和探討案情。突然,報警電話急促響起,蔡茜抓起電話只啊了一聲,便急忙將聽筒遞給了李奇,「飛天迪廳發生槍殺案!」李奇「叭」的一聲壓上電話,站起來,只說了一句話,他的腔調就變了,變成了斬釘截鐵,慈祥中帶有點慍怒:「分頭行動,蔡茜、小袁跟我走……」。
市中心一家名叫「飛天」的迪廳裡歌舞昇平熱鬧非凡,節奏明快的搖滾音樂,忽明忽暗的奇彩燈光、再加上舞場正中t型臺上四五個領舞小姐嫵媚迷人、極具蠱惑魅力的表演,使得臺下的年輕人如瘋了一般一邊狂叫著、吹著尖厲的口哨,一邊盡情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和腦袋。舞池邊的高腳凳上,兩個衣衫薄透,裝扮時髦的坐檯女郎一邊故作姿態地叼著女士煙不緊不慢地閒聊著,一邊拿搜尋獵物的眼神輕佻地瞟過她們可能看見的每一個男人。其中一個小姐一邊柔媚地理著自己滑亮柔順的栗色長髮,一邊喪氣地對另一個小姐說:「今天點兒真夠背的,全是些生瓜蛋子。」另一位一頭短短的頭髮朝四面八方立起來,看樣子很亂,實則經過非常細緻的打理:「著什麼急呀,這不才……離凌晨兩點散場還有三個多小時呢。」
長頭髮小姐要往下說的是,往常這時候我早就有客人了。像今天這麼幹等著真不是什麼好滋味。短頭髮小姐知道她的滋味是什麼意思,低著個頭只顧「吃吃」地笑,笑夠了才抬起頭來,慢條斯理的丟了一句:「客人的滋味就是好呀!你!」長頭髮小姐揚起手來,這一掌剛懸到短頭髮小姐的頭頂,突然一個二十七八歲、鬆鬆地穿著一件白色無袖t恤,顯得吊兒郎當的小夥子在舞池裡朝她拋了個飛吻。她對那小夥子做出一副嫣然一笑的模樣,很不自然地將手縮回來,嘴裡卻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狗孃養的。」短頭髮這次不是「吃吃」,而是「咯咯」的笑聲,幾乎眼淚都笑出來了:「你好魅力,隔那遠客人都吻上了!這個滋味不錯吧?」長頭髮小姐仍惡狠狠地說:「屁!這小子……記得我上次跟你提起過的勝哥嗎?他不過是勝哥的一條狗,居然敢動不動就想揩姑奶奶的油,佔我的便宜。」
也許是這個話題勾起了短頭髮小姐往事的回憶,也許是她也有同樣的煩惱,只見她也惡狠狠地剛想發作,突然又壓低了嗓門警告說:小聲點,他過來了。
果然,那小夥子嘻皮笑臉地蹭過來,往這兩位小姐中間的高腳凳上一坐,滿嘴噴著酒氣湊到長頭髮臉前大聲說:「怎麼樣,今晚跟哥們出去玩玩,包你玩得痛快!」說著,他神情蝟褻地笑著,一隻手便輕飄飄的搭在她的左肩上。長頭髮小姐剛想發作,卻又不敢得罪他,迅即將他的手撥下,冷淡淡地說:「哎喲,對不起了小哥哥,今晚我沒興趣,你還是找別人去吧,啊!」
小夥子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轉過臉悻悻地想再挑逗短頭髮小姐,長髮小姐早趁機向短頭髮小姐使了個眼色,短頭髮小姐下了高腳凳便徑直走開了,弄得小夥子很尷尬,他瞪著短頭髮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聲,罵道:「媽的,裝什麼清高呀,你們不就是幹這個的嗎?」接著又回過頭來指著長髮小姐的臉,惡聲罵了幾句下流話,然後敗興地走回舞池中間去了。他一走短頭髮小姐便又立刻回來了,她擔心地對長髮小姐說:「咱們走吧,別在這兒傻坐了,萬一那畜生找人來整咱們,那可就自討苦吃了。」長頭髮小姐怒聲罵道:「在勝哥面前他就跟個狗似的,在咱們面前裝什麼大爺呀!臭流氓,不得好死!」罵完自覺解氣了些,也跳下高腳凳準備離開。
也許這人乾的壞事多了總要遭惡報應,也許是……反正有些難說清楚,人們常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時機一到,一定要報。也就在她倆正準備離去的時候,不知場中央發生了什麼事,只見一股強大的人流一下全湧了過來,把兩位小姐一下擠到一牆角,她倆驚慌地嚷:「哎呀幹嘛呀,幹嘛呀!把人都擠死了!」她倆聽到前邊有人大聲興奮地說:「你看你看,有人在場中打架!」長頭髮小姐忍不住好奇,扶住短頭髮小姐的肩膀往上一跳,她立刻瞪大了眼睛,因為在她跳起來的那一瞬間,她剛好看見場中間剛才那個罵過她倆的流氓被人打得滿臉是血。一時間她也覺得很興奮,索性踩住後牆上的一段突出的牆基站起來看。場內的音樂聲仍然很大,人群也很雜亂,她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見三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圍著那個小夥子不斷地拳腳相加,直到把那小夥子打得抱頭摔倒在地上滾叫。她樂著個大嘴不停地拍著手叫:「打得好,打得好,狠狠地揍他!」
不知是那三個年輕人打累了,還是那小夥子亮了高勝的王牌,還是那五六個身穿制服的保安人員手拿警棍衝進了人群,只見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打架的人驅散了,這時音樂也停了下來,只見那個被打得滿頭滿臉都是血的年輕人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剛才打他的一人罵:「你他媽的你有種,你就給老子我在這裡等著!」
被指的小夥子被幾個保安攔著,才沒有繼續動手,他奮力向滿臉是血的人吐一口唾沫,輕蔑地大罵:「去搬救兵吧,老子在這裡等著你,看你能把老子咋著!」
音樂聲重又響了起來,滿臉是血的人被兩個保安護送著出大門,人群起著哄。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鬧彷彿成了今晚這場勁舞的調味劑,大家跳得更歡快更瘋狂了,連剛才兩個受汙辱的小姐也忍不住跳進舞池中間來個狂歡一曲。事情並不是人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往往極簡單中包含著極度的複雜。半個小時後,舞場門口的保安注意到,剛才捱打的那個年輕人真的帶著四五個精壯的漢子回來了,其中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看樣子是個老大。經驗豐富的保安隊長意識到今晚可能還要出事,立刻調集全部保安暗中跟進了舞場。
可是,他們誰也沒有看見激烈的打鬥,只見幾個人在舞廳一角找到了剛才打贏的那三個人,幾番拉扯之後,大家突然都不動了。帶頭的那老大樣的漢子突然氣極敗壞地朝外衝了出去,其餘的三人也趕快跟著走了,隨後打贏的那三個人也很快地離開了舞廳。保安隊長鬆了一口氣,以為他們到外邊去解決問題去了,就在老大模樣的人衝出舞廳大門時,門外陰暗處有人驚叫一聲,「吳大哥!」這位吳大哥便是吳天運,他留著飄逸的長髮,穿著對襟中國老式服裝,一副藝術家的樣子,他猛然一驚,隨即向黑影處走去,然後也是一聲驚叫,「阿飛!」兩人便緊緊的擁抱在一起。「阿飛」就是趙飛,他經過化裝,兩撇八字鬍,頭戴一頂鴨舌帽,一副寬邊眼鏡架在鼻樑上,自然讓人看不出破綻,他們兩人,一點也找不到通緝令中囚犯的相貌特徵。「這不是說話之處,以後請按這個聯絡。」說著吳大哥塞給阿飛一個紙片,便匆匆離去。
吳天運極其敏感,他之所以匆匆離去,是因為他在進門時發現,門童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對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雖然時間很短,不易察覺,但足以讓他心驚肉跳了。他在黑道上幹事,又是被通緝的逃犯,不得不高度提防。
可是,就在他們離去一分多鐘,周清接到「黃雀」關於逃犯的密報。也就在此時,突然有人驚恐地尖叫起來,這叫聲有點尖厲刺耳,人們都驚恐地抬起了頭,發現尖厲變調的叫聲是從剛才那倆夥人打鬥的地方接連不斷地傳過來的,保安隊長立刻帶著幾個保安衝了過去,只見那個曾被打得滿臉是血的小夥子大睜著兩眼倒在地上,他的嘴角仍不停地向外流著血。
「據調查,死者名叫胡戈,二十八歲,無業遊民,三年前曾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兩年徒刑,刑滿出獄才剛剛半年。死前曾在‘飛天’迪廳與三個不明男青年發生爭執,後糾集四個人回舞廳來進行報復,後背被散彈擊中,因流血過多死亡。」刑警隊主辦此案的倪康向隊長李奇通報著案情。
李奇似乎聽出來,我想應該說是看出來什麼似的。既是搬救兵報復,反而搭上自個性命;帶頭的老大,不但見死不救,反而快速離去;三個人……四個人……也許有著不可告人的隱情,也許……也許是殺人滅口。李奇深思著,自言自語地推敲著,突然脫口而出:「兩夥人的情況清楚嗎?」「還不清楚。」倪康補充說:「據迪廳的保安隊長說,因為迪廳裡的音樂聲太大,他們沒有聽見槍聲,但是兩夥人他們都見到了。一夥三人,後來的一夥加上死者胡戈一共是五人。」
蔡茜也感到奇怪,三個人在先,四個人在後,誰開的槍呢?難道……四個人中……同夥黑吃黑……她突然瞪大眼睛想起什麼似的說:槍殺者很可能就在四個人中間,人雖已死,不過,我們從死者身上找到一個錢夾,裡面有一張名片大小的紙片,上面有一個呼機號:53775,一個電話號:8933023,也許這兩個號對我們展開調查有很大用處。
「噢?拿來我看。」李奇對紙片很感興趣。
蔡茜從桌上拿起一個作為物證封在一個透明小塑膠袋內的硬紙片,遞給李奇。李奇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那個號碼。問:「死者的家裡有什麼線索沒有?」站在一旁早已做好準備的小姬,聽到李奇問他,馬上一個立正,以報告的姿勢說:「報告李隊,死者的家裡我們都已經調查過了,胡戈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都已下崗在家閒著無事。據他父親說,胡戈十四五歲時就跟一幫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打架鬥毆、偷雞摸狗,稍微再大一點更不得了。老兩口為他到處惹事生非已經弄得筋疲力盡了。十九歲那年被他父親趕出家門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家。所以,我們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李奇沉吟了一下說:「那好,就從這個呼機號和電話號碼查起。有情況立刻向我彙報。」
「是。」小姬與蔡茜齊聲說。
經過一次緊張的案情分析和現場勘探。首先,應該說,蔡茜和姬斌從心理上也是一次不成熟的勘查。這是他們邁出警校第一步,接受的第一個案子。蔡茜和姬斌,同在一所警校攻讀,只是不是一個班,同期畢業,同時分到刑警隊還不到一年,現在又同時接受一個案子。
儘管他倆同由警校畢業,也算科班的同期同學,但蔡茜還是用了一天半的時間,制定了一個分工協作的偵破計劃,注意事項,可能出現的情況,可能橫生的枝節,都預料、假設的真實、客觀,合乎情理。
李奇看後拍案叫絕,他笑著說:「還是蔡茜想得周到。行,哲理服人,謝謝你。不過,趕快找到那個呼機及電話的主人。另外……」李奇猶豫了一下說:「9·26那個案子,你們要注意一個人。」
如果說不去接觸這個案子,她就不知道人世間的善惡情仇,如果說不去細偵暗探,她就不知道這案中案的錯綜情節。當李奇的提醒話,剛一齣口,蔡茜便隨茬對上,說:「高勝。」
李奇以驚奇的眼神盯著蔡茜,然後點頭自語地說:「還是那句老話,但願我的感覺是錯的,但是我總覺得他與這個案子關係很大。」
李奇剛走,姬斌和蔡茜便拿起那呼機號和電話號碼撥起號來。但是呼、撥了一個下午,也沒人回電話和接電話。後來小姬又用手機呼了幾次,但均沒有得到迴音。當晚蔡茜又用路邊的磁卡電話呼撥,也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那個電話一直是正常的「嘟-!嘟-!」聲。
一切研究透徹之後,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按照分工,小姬便拿著那個呼機和電話號碼來到市電信局營業大廳進行查詢。而蔡茜則為「9·26」的案子徑直去了商貿承建集團總公司的大樓內。
商貿承建集團總公司設在市內繁華地段海星大酒店樓內。海星大酒店即是商貿承建集團總公司經營的一部分內容,總經理的辦公室就設在商貿承建集團總公司,海星大酒店第五層內,全樓共有二十六層高。蔡茜剛一走進海星大酒店的大門,門前的一位服務小姐習慣地鞠躬一聲問候:「歡迎光臨!」主管接待的小姐,一看是一位穿警服的女警察進入大廳,急忙從接待室的沙發上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她問:「請問找誰?」
現實的生活中,女的見到男的反倒客氣三分,但女的見到女的,看誰清高過誰。這話在此處雖說不是主題,但在現實中卻非常現實,當蔡茜一進來時她就看到她是個女的,當蔡茜向她展示自己的警官證件,說:「我找商貿集團總公司的高副總經理。」她竟臉不紅心不跳的張口即出謊言:「對不起,高總不在。」為了掩蓋內心的空虛,還高傲得什麼似的,品著說:「噢,對了,今早他就有事出去了。」她未曾料想到蔡茜的清高要強她十倍,蔡茜的撒謊更帶有戲劇性,而且更富於現實,讓她吃驚。
只見蔡茜微笑了一下,只這麼不露聲色地一下微笑,顯露出了現代女警的奧秘之處,輕鬆自然地說:「哦,我想是你記錯了吧?樓下服務員告訴我,他看見今早高總上班了,而且一直都沒出去過。」
說心裡話,蔡茜是個很誠實的女孩,從不愛說謊的。只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她看見,接待小姐的臉一下子紅得像西紅柿,她紅著個臉神色尷尬地說:「哎呀,是嗎?可是我明明看見高總他出去了呀,好吧,你在這裡等一下,我進去給你看看。」說著她極不情願地向裡邊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蔡茜略帶得意地一笑,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問過什麼樓下的服務員,她不過耍了個小陰謀而已。
過了大約兩分鐘,接待小姐出來了,態度冷淡地說:「請跟我來,5001房間。」蔡茜跟著接待小姐走過秩序井然的一個大寫字間,裡面無數個小隔間裡的工作人員都在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然後走到5001房間的門口,接待小姐敲了一下門,裡面傳出一聲:「進來。」然後接待小姐把門推開說:「高總,她來了。」高勝沒有抬頭,只是像徵性地朝蔡茜點了下頭,然後仍是不動聲色地對接待小姐說:「好啦,你出去吧。」接待小姐應聲關門而去。
具體什麼時候與蔡茜見過面,高勝記不起來了。儼然一個年輕貌美的時髦少女,這時她猛然變成了一個女警察,倒一下子更想不起來了。蔡茜猜出來他的心思,主動來個自我介紹:「我叫蔡茜,縣公安局刑警隊的,去年在海星大酒店開業典禮上,我們見過面。」蔡茜看他心有所悟,微笑了一下,說:「真是貴人好忘事,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
高勝愣了一下,這才驚訝地說:「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哎喲,你怎麼是個警察?」他站起身來,放下手中的電腦滑鼠,從老闆臺後面走出來,對蔡茜禮節性的說:「坐!您請坐。該不是為飛天而來吧?他們告訴我了,飛天歌舞廳發生槍殺!」在說這句話時,蔡茜看出來高勝是故作的。她也裝出一副神情驚訝的樣子說:「哎喲!你訊息可真靈通啊?」然後便以質問的口氣說:「怎麼了?我不能是警察?」這也是高勝預料中的話題,他立即詭秘地一笑,說:「二十一世紀,電子資訊時代,只要你有興趣,什麼訊息不清楚。至於你當警察,是最稱職不過了。不過,你和我想像中的女警察不大一樣,我以為……」
「你以為女警察就應該是濃眉大眼,五大三粗,像排球明星鐵鎯頭郎平那樣才……」蔡茜說著自己也忍不住地笑了。
高勝:一個五十二歲的大男人,掌管著億萬元資產的副總經理,他的臉居然一下子紅了,看來蔡茜說到他的心裡去了,他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有些難為情的請蔡茜坐下,又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這樣才使尷尬的氣氛得一緩和。
蔡茜真奇怪,伍縣臭名昭著的流氓大亨,房地產開發公司的總經理,商貿承建集團總公司的副總經理,怎麼會有一副這麼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表情,看來他屬於優秀而又靦腆的那種男人,難得的是他的外表居然也是這麼憨態十足,讓人無可挑剔,這種男人現在社會上可不那麼好找了。相貌堂堂又懂得尊重別人的男人非常容易博得任何年齡段女人的好感。於是蔡茜幾乎一下子就對這個高勝總經理產生了好的看法,但出於職業的要求,她馬上又抑制了自己的這種情緒。「多謝了。」蔡茜把茶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她正色地糾正高勝的說法,「不過你誤會了,我不是為飛天,我是為車禍的案子來找你的。」
高勝看著蔡茜崇敬的眼神看自己,便心平氣和的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才開始聽說不是為飛天,心頭掠過一絲暗喜,當聽到是為車禍而來,立刻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他嘆了一口氣,然後才抬起頭看著蔡茜問:「那起案子……幹嗎非要把我扯到一起?」
蔡茜說:「是這樣,高總,儘管你已經說過案發當時你在市委而且還有邊書記作證,但我還是想請你再好好回憶一下當時你的車子究竟在什麼地方,因為我們有理由懷疑這不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
高勝的眼神里有驚奇的神色,他疑惑地問:「你的意思是說,這可能是一起蓄意謀殺?」
蔡茜好心地安慰高勝說:「你別那麼驚訝,我們只是覺得有這種可能。儘量收集到充實的證據,當案發後約十分鐘有人看到你的車從龍嘴涯方向急馳而歸。因此想請你再幫助回憶一下當時你的車究竟幹什麼去了?」
高勝態度認真地說:「好吧,我再好好想想……當時我的車是?」
蔡茜瞪大眼睛說:「對對,當時你的車究竟幹啥去了?」
高勝又努力想了想,然後沉重地搖了搖頭,說:「我確實沒有離開房間,我和邊書記,噢,當時的邊縣長住在龍泉山莊,他在318房,我在328房,十二點之前我在邊書記房間看電視連續劇《江山》,隨後又玩了會牌,市委組織部長張山成也在,我們三人鬥了一會‘地主’,十二點整他回家我回房間洗個澡就睡了。我的車子一直在停車場停放。」。
讓蔡茜失望的是,高勝死咬住他沒離房間,車一直在停車場,可暗線反饋的資訊:凌晨三點高勝的車離開龍泉山莊,四點五十分又回到了原停車場,離開前車是停在車場左邊,頭朝北,辦案憑的是證據。這個資訊是個盜車賊說出來的,警方正注意收集這個證據時,飛天出現槍殺,難道被殺者就是那個盜車賊?蔡茜突然有這種感覺,她嚴厲的目光投向高勝,說:「是啊,問題就在這裡,你的車的確還在車場。」
「我說的是真話。」
蔡茜突然問:「高總,你以為你的話能說服你自己嗎?」
高勝略帶驚訝地說:「怎麼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蔡茜微微一笑說:「如果一個人連自己說的和做的都難圓其場,那他不是在欺騙自己嗎?你不離開房間可以,車子是靠人指使的,你的車子動不動,當然你心中最清楚啦。我問你,你的車停在什麼位置?」
高勝若無所思地說:「停車場右邊頭朝南。」
「確切嗎?」蔡茜站起身來說:「好吧,今天到此,不打擾了。」
高勝心裡咯噔一下,「今天」,那麼還有明天、後天嗎?心裡說你們這些警察我永遠也不想見。但表面上也裝出一副坦然自信的樣子站起身來笑著說:「沒關係,若有需要的話,請儘管來找我。」
「沒準兒。」
「噢對了,」高勝像是隨意似的,面色陰沉地說「飛天畢竟是我的下屬實體,在我的地盤上槍殺,希望你們能儘快地查到殺人兇手。我聽說這案子是你們李隊長親自督辦的,不知道進展是否順利?」
蔡茜敏感地看了高勝一眼,機靈地說:「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放心吧,我們李隊長手裡沒有破不了的案子,他一定能抓住那些殺人兇手的。」
高勝突然意識到自己問得太多了,他忙說:「這就好。」
看著蔡茜輕鬆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高勝立刻恢復了他的本來面目,他一點也不像剛剛面對外人時那樣瀟灑了,他那鎮靜安詳的樣子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實際上自從「9·26」車禍之後,他一天也沒有安心過。
蔡茜看似表面輕鬆自如,實際內心並不輕鬆。海星一行雖沒有大的收穫,但從高勝的言談舉止和停車位置的變化,判斷出「9·26」車禍時高勝的車確實動了,飛天的死者與車去的方位有關。證據,證據。她連連苦思著這漫無邊際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