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震驚 Q市的綁架案

還有更使我始料不及,使我震驚的事情發生在這個春節。不過,這事直到今天,農曆正月十五,我方知道,與事情發生時已晚半個月了。也許,這種被歹徒綁架敲詐的破事,下邊的人壓根就不想讓上邊官方知道,他們就採用私了的方法,以為這樣的了法更穩妥可靠,影響面小,風險也小,無非多花些鈔票,他們不在乎花錢。倘若報案官方,靠官方解決,萬一走漏出去風聲,撕票的危殆就可能隨時發生。直到今天,已用綁架人質敲詐得逞的歹徒們,又有人發出威脅恐嚇,企圖再敲詐一批錢財,看到對方都是些貪得無厭、得寸進尺、沒有規矩,更不義氣的小人之輩,如此無底黑洞是填不起的,也是處於這般無奈地步,受害一方方才報案。

也是大年初一,赫赫有名有威的潛仁被綁架了。綁架他的人聲稱,他們在公安系統裡有內線,只要你們敢報案,他們就能馬上知悉,到時別怪他們心狠手辣,撕票當是情理之中的做法。因為是你們先無情,我方當然也就無義可談……

這個資訊是通過匿名電話打給總會計廖華的,對方知道,廖華控制著這方王國的財政大權,只有與她說這事才有效。他們開出的價位是380萬元,只要錢到位,放人是沒有問題的。付款時間限定在48小時以內,如超過時間不見款項,對不起,這裡沒時間羅嗦,只能送潛仁到另一個世界安息了。

辦事一向嚴謹、負責、高效的廖華認為,眼下對潛仁,時間就是生命,保密就是生命,她不敢把這訊息散佈出去,只是指示手下的幾個財會人員,馬上湊齊380萬元現金有急用。

為什麼一次要這麼多現金,又這樣急,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好準備,有人有些不解地,也是自言自語地說。

廖華很是神秘地說,這是商業機密,怎麼能提前告訴你們。也是在她一手指示下,幾個很是可靠的人分別到幾家銀行取款。

女會計自接到這個匿名電話,神經就進入高度緊張狀態。這陣子,最重要的事是保住潛仁的安全,進而把他解救出來,對方不讓她報警,並說公安裡邊有他們的內線,這話可能有詐,但是這時刻,救人心切又小心翼翼的廖華,對這種人道出的這種並沒有根據的東西,她的態度是寧可信其有,不能認為無,也只能這樣,才能萬無一失。他們不就是想要錢嗎,不就是開價那380萬元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女會計是見過大錢,摸過大錢,花過大錢的人物,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在她的心目中,別說是380萬元,就是3800萬元,只要能把潛仁營救出來,也值。因為她太清楚了,潛仁是怎樣把一個窮得叮噹響的潛村發展起來的。她太清楚了,經她的手,從潛仁那裡接過上千萬元,上億元的鈔票。在她的心靈裡,很早就發現了潛仁的價值、潛仁的本事、潛仁的點子、潛仁的智慧。她早就覺察到,潛村人只要有了潛仁,就有了一切,有了潛仁,就永遠不會缺錢,有了潛仁,全村人都有好日子過。如今潛仁遭綁架了,對他們潛村人,潛鎮人,直到剛設的潛水區,都是滅頂之災。

她在計算著時間,一定在48小時內把事情辦妥,當然還要秘密行事,不能走漏一點風聲,只要保住密,交了款,交易也就成功了。她明白,對方並非要殺死潛仁,他們是為了錢方如此鋌而走險。根據她的判斷,對方並不屬黑社會里老謀深算的作案老手,潛仁落在這種人手中,風險反而是挺大的。這種人作案並不老練,時有破綻出現,一時達不到滿意,會有違規之舉。或者說,他們就沒有什麼規矩可言,隨時會做出隨意性的事情,心急如焚的廖華此刻只想速戰速決,以免不測。

是大年初二上午9時,380萬元現金湊夠了,裝進了幾個大麻袋裡。廖華與對方聯絡,要送錢了,380萬元,1分不少,一次付清。她告訴對方,要講究誠信,不能食言,一手交錢,一手放人。對方聽後大喜,馬上承諾,只要鈔票如數到手,放人無疑。但是,誰要想耍花招,對不起,即使魚死網破,也要與綁票同歸於盡。

廖華對答,少說閒話,馬上送款,對方告訴她送款地點和方法,並限定送款人數最多不能超過兩人。

廖華調來一輛帕拉丁越野吉普,成麻袋的鈔票搬進車身,她一上了車,指示司機向目的地賓士。目標在福市與吉市接壤的虎牙山下的界碑處。

這是一條坎坷不平又彎彎曲曲的鄉野四級公路,儘管近些年q省q市的公路建設日新月異,發展迅猛,但是像福市東南部這樣的丘陵地帶,由於地形崎嶇,土地瘠薄,人煙稀少,又無礦藏和企業,所以就沒有發展新的公路,只有先前的這條老路,為稀稀拉拉的「老牛破車」服務。

廖華與開車的司機都是此地人,對方圓一帶地形地貌、公路河道都非常熟悉,他們只用了1個多小時,就通過了這條顛簸不平的「破落」公路,帕拉丁吉普準確無誤地到了福市與吉市的界碑處。正在這時,廖華的手機響了,來電正是那幫團伙,電話中告訴她,他們已看見她的車和人,請立即將車開進福市至吉市的隧道之中,鑽出60米的隧道之後,再聽招呼。並警告說,若是敢耍花招,可是有言在先,到時別後悔!廖華聽到這話,憋一肚子的火氣終於迸發出來,她也正告對方:「如敢不守信用,告訴你,別怪老孃不客氣,到時可是魚死網破,兩全其美了。」

「好利害的女人,怎麼連命都不要啦!」對方不自覺地發出驚歎。

「老孃今天赤膊上陣,進入虎穴,就是吃了大秤砣了——鐵了心了。領不走人,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懂了嗎?」

「好樣的,我們就喜歡交這樣的朋友……」

汽車箭也似的射入了隧道,女會計已經發現對方是十分狡猾的,他們是在隧道兩頭佈置了兵力,來監視她的行跡。如果發現有可疑車輛尾隨進去,他們會馬上採取果斷行動,停止與送款人接頭,甚至以撕票告終。如果沒有可疑行跡,再執行下一步行動。這廖華壓根就沒想耍什麼花招,她知道,任何不守信用的舉動,都會引起對方的警覺,以至使他們採用殘酷毒辣的手段,那種後果是十分悲哀和失敗的。她嚴厲要求自己,恪守諾言,堅守信用,儘管是與黑道打交道,也要做的仁至義盡。帕拉丁越野吉普終於開到隧道的另一端,到了吉市的地盤。此刻,女會計的手機又響了,對方告訴她,請沿著向南的公路,順著盤山道,直驅山巔,這是一條惟一的山道,中途不用再問路。

女會計明白了,對方對她開始放心了。汽車加足了馬力,向著十分陡峭的山路衝刺,若不是本地司機,是不敢如此放肆的。盤山道一側依偎著立陡的山壁,另一側卻是深深的溝壑山澗,只有乾枯的灌木狀的枝體,在路沿與懸崖的交接處點綴著裸露的黃色肌膚。這是一段非常風險的行程,轉彎的彎度與向上的坡度都太離譜,那是一般山區里根本看不到的景觀。一個接一個的急轉彎絕對能使到此一遊的駕駛員人仰馬翻或上下相撞,而那超出常規公路的坡度,當使眾多的司機望而卻步,知難而退。太危險了,前路上不時出現汽車爬坡,那哪裡是在爬坡,車身分明是在立陡的峭壁上攀緣,汽車艱難的執著地奮力攀登,終於又拱上了一個陡坡,面前又呈現出緩緩上揚的彎彎山道。這就是福市與吉市接壤處的崎嶇地形,一個陡坡過後,就有一段彎曲山道,之後又有一個陡坡,又是一段山道,它們不厭其煩的沒完沒了的接力延伸,直把趕路的人累的要趴下了,它們依然不肯善罷甘休。虧得是六個缸的越野吉普,憑著它強勁的衝擊力和緊緊的附著力,方使得這車子和人有了在「幽徑」中逍遙漫步的功能,若是一般的轎車,早被山野暴戾的脾氣拋至深澗谷底而粉身碎骨了。當汽車又攀上一個陡坡時,眼前出現了一片奇特的景象,在這北風凜冽、天寒地凍、樹枯草衰的荒山中,驀然間有一方綠洲飄然而至。依附著山勢的起伏跌宕,形成了綠色的波浪,蒼茫浩淼,無垠無際。這是方圓人人皆知的柏坡,是傲寒抗旱、四季翠綠的柏樹作筆,把這方黃土青石染得濃郁蔥籠,生機盎然。據說,是抗日戰爭時期,日本鬼子進了福市。當時的抗日指揮部就設在柏坡之中,那日本鬼子幾次進山掃蕩,不僅沒有達到目的,反倒被抗日遊擊隊襲擊的屁滾尿流,丟盔撂甲,抱頭鼠竄,所以這柏坡至今是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就在柏坡之中,有一片抗日烈士的墓地,一個個用水泥沏成的墳頭,安祥平靜地坐立在這幽幽的柏坡。汽車吃力地繞過了墓地,又攀緣過一個陡坡,終於開至山頂的一方平地。平地不大,也就是200多平方米的場地。不知哪年哪月,是誰在這方頂峰建了一個小小的寺廟,寺廟年久失修,如今已是斷垣殘壁,看來香客早已絕跡。廟門口停著一輛三輪奔馬車,汽車就停在了奔馬車的一邊。還沒等廖華下車,就有4個壯實的漢子從廟裡走出來,走到汽車邊,有一個身軀十分慓悍的漢子說:

「還真守信用,果然名不虛傳,沒蛋子的有蛋子,嘿嘿嘿——」

「少廢話,請點錢還人。」女會計從車身裡走出來,不屑一顧地說。

「咋是廢話,是看得起你,夥計們,卸車。」其中一個漢子對同夥說。4個人便同時動起手腳,在司機的協助下,將幾個裝錢的麻袋扛出了汽車,並解開了拴系麻袋口的麻繩,一捆捆的百元人民幣就裸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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