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越是面對複雜的局面,越要保持冷靜

前途 何常在 第1頁,共2頁

變局

他名下只有20%的股份,按照比例分攤的話,出讓遠思20%的股份,他需要出讓4%,摺合資金為4000萬,200%的利潤就是8000萬!

正當洪東旭暗自計算得失時,徐德泉已經迫不及待地表態了:「倪董,我願意出讓股份。我名下的股份就算稀釋一半,但遠思的水池如果大上三倍,算起來還是身家翻番了。做人不能目光太短淺了,風物長宜放眼量嘛。」

徐德泉話音未落,王駿群也附議了:「倪董,我也願意平攤股份。」

「我也願意。」在利益面前,唐簡水不再看洪東旭臉色行事了,也急不可待地表示了同意。

五人董事會,倪流同意,另外有三名董事附和,等於是四人同意了,不管是按照股份比例,還是按照人數比例,不管洪東旭是不是贊成,這個提議已經正式通過了董事會的批准。

「這是好事,我怎麼會不同意呢?這事兒,經董事會討論一致同意,算是批准了。」洪東旭想通了,決定放手一搏,現在放手太吃虧了,20億的大專案,他要是錯過,豈不太便宜了倪流?他辛辛苦苦為遠思賣力了一輩子,眼見遠思有一飛沖天的機會,有望成為幾十億的大型集團公司,他拱手將大好局面交與倪流獨享,豈不是比雷鋒還雷鋒?

「好。」倪流心滿意足地笑了,這一次董事會開得相當成功。比起上一次被洪東旭將了一軍的半途而廢,這一次他準備充足,自始至終掌握了節奏,一步步拉洪東旭下水,讓洪東旭想賺一筆養老錢就跑路的想法暫時擱置。

只要洪東旭不準備隨時跑路,只要讓他認為還有利可圖,他就會老老實實地待在遠思,就會乖乖等著倪流佈下天羅地網將他和他的同黨一網打盡。

同時,倪流巧妙地將盛世別墅專案與和首遠置換股份以及宋國武入股遠思掛鉤,一舉解決了全部難題,可謂一舉數得。

「那就這麼定了,具體細節,等稍後文旭拿出方案後,再上會討論。」倪流站了起來,「洪叔,襄都這邊就交給你和唐副總了,我和徐叔、王總監到石門開拓疆土,讓我們共同努力,創造一個全新的大遠思。」

會後,倪流又和洪東旭討論了一下兩地遠思的管理交接等細節,隨後,倪流一行就踏上了前往石門的征程。

「盛世別墅的事情,現在還處在保密階段,洪叔,千萬別對外透露。」倪流又給洪東旭吃了一顆定心丸。盛世藥業的實力毋庸置疑,相信洪東旭聽到投資方是盛世藥業,肯定不會再有任何懷疑。

「放心好了,洪叔是分不清輕重的人?」洪東旭滿臉堆笑,忽然間他覺得倪流也沒那麼面目可憎了,相反,倪流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莫名讓人有了親切之感。小夥子不錯呀,為遠思承接了一個20億的大工程,才出襄都,就開啟了石門大門。要知道當年為了開啟石門的市場,為了一個產業園專案,宋國文費盡千辛萬苦,甚至不惜私下借錢給王樹斌,才終於收買了王樹斌,得以運作成功。

然而,宋國文為了解決產業園的隱患——其實宋國文在臨死之前就得知了政府要重新整頓房地產市場的風聲,產業園的地皮就在整頓之內——再赴石門和王樹斌面談,希望王樹斌出面擺平地皮問題,王樹斌當時答應了宋國文,不料宋國文返回襄都途中意外猝死。說到底,宋國文其實還是因產業園專案而死……

洪東旭暗中嘆了一口氣,這些內情倪流估計還不知道,讓倪流自己去和王樹斌短兵相接吧。如果他能說服王樹斌,讓王樹斌出面的話,產業園地皮問題引發的5億土地轉讓金和3億罰款或許可以解決。如果倪流無法擺平王樹斌,請動王樹斌出面,產業園專案的虧損只能再想別的辦法解決了。反正不到最後關頭,他不會出頭。

走一步看一步吧,盛世別墅的專案確實有利可圖,但如果產業園專案的虧損問題解決不了,從盛世賺取的利潤還不夠產業園的虧損,到時如果勢頭不妙,他還是三十六計跑為上策,直接退股跑路。

倪流的隊伍,一行浩浩蕩蕩十幾輛車,直奔石門而去,洪東旭親自送到高速口,目送倪流等人上了高速,才和唐簡水返回公司。

剛到公司樓下,一抬頭,有人已經等在了樓下。

「洪總,我們快成一家人了,你是不是歡迎我加入遠思?」宋國武滿面春風迎了上來,「走,到你的辦公室,我有絕對的商業機密。」

洪東旭皺了皺眉,勉強一笑:「歡迎,當然歡迎。」

到了辦公室,唐簡水關上房門,倒了一杯茶給宋國武:「國武,聽說你最近和倪流走得很近,是不是被他忽悠了?」

「忽悠?簡水,你太小瞧我的智商了,哈哈。」宋國武開懷大笑,自信滿滿,「你不要忘了一個事實,我和倪流是正宗的親戚,他的親姐姐是我的嫂子,說到底,你才是外人。再說倪流就算想忽悠我,他也得有那智商才行。」

一番話說得唐簡水啞口無言,不是無話可說,而是什麼都懶得說了。和宋國文相比,宋國武簡直就是一個沒腦子的二貨,變臉比三歲的小孩還快,前幾天還罵倪流是混賬王八蛋,現在又說倪流是他的親戚是天大的好人,真為他的智商著急。

唐簡水不說話了,洪東旭卻開口了:「國武,找我什麼事兒?」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有幾個小事要向洪總通報一下。」宋國武站了起來,揹著手,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彷彿他現在已經是大權在握的遠思高層了,「我呢,早晚會入股遠思,不出意外,股份會在20%以上,差不多和洪總的股份相當。我來,是想和洪總商量一下,如果你想轉讓手中的股份,儘管開價,我全收了。對了,簡水也在,如果你想轉讓股份,我也收。」

洪東旭和唐簡水對視一眼,宋國武病了,病得不輕,還說沒被倪流忽悠,他現在完全成了倪流的馬前卒,還自以為多有本事,真是可憐。世事往往如此,越是可憐的人越不知道自己的智商低到可憐的程度,還對別人的勸告哈哈大笑。正應了老子的一句話——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

不過……洪東旭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點:「國武,倪流給了你什麼許諾?」

「沒什麼許諾,我說我想入股遠思,不想一直是遠思的局外人,他同意了。他還說如果他的股份出讓計劃通不過董事會批准的話,他會個人出讓股份給我。他還說,現在遠思資金緊缺,他想套現後投資別墅專案或入股別的公司,不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裡。」宋國武一邊說,一邊示意唐簡水為他續水,儼然以遠思的高層自居了。

唐簡水不無鄙夷地回敬了宋國武一個不滿的眼神,不過還是為他倒滿了水。也得承認,宋國武剛才的一番話說得很中肯,應該不是假話,和倪流在董事會上的發言十分接近。

以宋國武的為人,他剛才的一番話應該不是倪流所教。唐簡水心動了,現在遠思深陷產業園的泥潭,能不能度過危機還不一定,現在出手手中的股份,不管是套現還是投資別處,都正當時。這麼一想,唐簡水再看宋國武時的目光就熱切了許多,又主動為宋國武倒了一杯茶水。

「你想收購我手中的股份?」洪東旭饒有興趣地盯著宋國武,「出什麼價,想收購多少?」

「還按每1%1000萬的價格收購,不會讓你吃虧。」宋國武大手一揮,豪氣沖天,「不過我手中沒多少錢,只能收購大約5%的股份,先到先得,不管是洪總的還是簡水的股份,我一視同仁。」

好嘛,現在宋國武擺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態,利誘洪東旭和唐簡水,這一手倒是高明,讓洪東旭頓時心中一動。

倪流說過,要麼首遠,要麼宋國武,反正兩者之一會入股遠思,與其讓首遠入股,還不如讓宋國武入股,和林道首相比,宋國武的威脅小多了。

按照遠思公司的章程規定,股東向股東以外的人轉讓股權,須經公司董事會過半股東同意,這個規定現在已經不是障礙了,在剛剛召開的董事會上,全體股東已經同意了倪流的提議。也就是說,不管是洪東旭還是唐簡水向宋國武轉讓股權,只需直接到工商部門辦理變更手續即可。

「國武,你能拿出5000萬的現金?」洪東旭不相信宋國武手中有5000萬,不過從私心的角度出發,讓宋國武入股遠思,對他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或許宋國武會成為他在董事會的助力之一。

「拿不出來,我就不會坐在這裡了。」宋國武得意揚揚,「洪總,你想轉讓多少?簡水,你呢?」

洪東旭本想私下和宋國武交流,見宋國武當面提了出來,他轉念一想,算了,還是需要適當拉攏一下唐簡水,就故作大方地一揮手:「讓簡水先,我跟進。」

唐簡水名下一共才3%的股份,他不可能轉讓太多,除非他想徹底跳出遠思,他想了一想,也沒客氣,直接說出了心裡話:「我名下股份本來不多,只能轉讓1%。」

「好吧,剩下的4%我接下了。」洪東旭也不繞彎了,直截了當地說道,「國武,你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去辦理一下交接手續?」

「好,痛快。」宋國武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現在就有空,要不,現在就去?」

「現在?」洪東旭一愣,「錢都準備好了?」

「當然了,我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宋國武一拍胸膛,「5000萬,妥妥的,隨時可以轉賬。」

真是人傻錢多,現在遠思的前景還不太明朗,就敢直接拍出5000萬買進5%的股份,宋國武被倪流忽悠得不輕,真一心認定遠思的市值會大漲?算了,不去操心遙遠的事情了,還是先套現4000萬再說,反正錢在自己口袋裡,是投資盛世別墅專案,還是拿錢走人,他可以自由決定。這麼一想,洪東旭當即決定:「那好,這就走。」

「走。」唐簡水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談妥了,他還想再考慮一下,畢竟他的股份再減少的話,有可能會失去董事的資格,又一想,反正他被閒置在了襄都,在遠思也失去了發言權,與其拿著前景不明的遠思股份,不如套現最實惠。一經想通,他也不再猶豫了。

宋國武哈哈大笑,頭前帶路,和洪東旭、唐簡水一起下樓。他一邊下樓,一邊心裡美開了花,5000萬買入遠思5%的股份,再加上遠思大廈35%的股份可以置換遠思10%的股份,他持有的遠思股份將會達到15%。而他沒有從倪流手中收購股份,而是從洪東旭和唐簡水手中收購,此消彼長,洪東旭一舉降低到16%,他只需要再前進一步,就可以將洪東旭踩在腳下,成為遠思第二大股東了。

想想努力多年,終於可以成為遠思的主人了,宋國武覺得自己的智商上升到了完美的程度。利用遠思的動盪和分裂,再利用洪東旭和倪流的對抗,他成功地撬開了遠思的大門,以正常的市場價格收購了遠思股份,而接下來遠思度過產業園危機,再承建了盛世別墅後,市值肯定會大漲,到時他的股份會大幅升值。

一想到他不但入股了遠思,還會身價大漲,宋國武幾乎要喜形於色了。

「宋國武從洪東旭和唐簡水手中收購了5%的股份。」倪流一行剛到石門,就收到了從襄都傳來的訊息,黃文旭最先接到了訊息,他一邊樂得合不攏嘴,一邊對倪流說,「倪頭,宋國武入局了。」

「入局了好哇,遠思是個大泥潭,也是一個金礦,他現在冒著染一身泥漿的危險跳進來,然後才會發現,原來泥潭的下面埋著厚厚的一層黃金。」倪流下了車,抬頭仰望三傑大廈,「總有一天,遠思會在石門擁有自己的辦公大樓。」

「也別說,宋國武傻歸傻,也有傻得可愛的一面,他主動找洪東旭收購股份,固然有他想削減洪東旭持股比例的私心,不過也間接幫了我們一個大忙,省的我們再想方設法讓洪東旭減持股份。宋國武入股遠思,是遠思董事會重新洗牌的開始。」黃文旭分析了形勢,然後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倪頭,我為遠思也算立下了汗馬功勞,我的1%股份是不是該兌現了?」

倪流答應過黃文旭要給他1%的股份,當然,這1%要從他自己的股份中出,不過一直沒有兌現。不是倪流想賴賬,而是時候不到。

「行,沒問題。不過我建議你再準備幾千萬,乘機再吃進一些遠思的股份,持股超過5%,對你有好處。」倪流一拍黃文旭的肩膀,「別再花天酒地地造錢了,該為未來做儲備了。」

黃文旭訕訕一笑:「倪頭批評的是,不過我認識倪頭晚了一點,以前賺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現在手裡雜七雜八還真拿不出幾千萬,我算算,估計連1000萬都沒有了。」

倪流深刻地一拍黃文旭:「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就老老實實地當我的跟班吧。以後有錢就花,別攢著,記住沒有?」

黃文旭一臉黑線:「倪頭,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想讓我一輩子當你的跟班?是鄙視我一輩子當不上遠思的大股東?」

「我鄙視你什麼?當不當得上,全在你自己,你有本事,我不攔著;你沒本事,我也不扶你上位。」倪流哈哈一笑,「別愣著了,幹活兒。」

折騰了將近一天,遠思才算正式入駐了三傑大廈。三傑大廈的名字到底是什麼來歷,沒人清楚。三傑是指劉關張,還是另有所指,也無人得知。反正不管三傑是誰,三傑大廈暫時就是遠思在石門的橋頭堡了。

一切安頓好後,眾人都累得人仰馬翻,早早就睡下了。次日一早,各就各位,開始分座位,安排分工。一連忙碌了三天,總算安定下來,算是初步步入了正軌。

現在已是三月的光景,春回大地,萬物復甦。在春光明媚時,遠思將總部從立足十年的襄都搬來石門,這一步的邁出,風險著實不小。不過風險總是伴隨著機遇,況且倪流也堅信,遠思在襄都十年,積攢的陳舊氣息以及落後的管理方式,還有大量的人浮於事、懶散成習慣的員工,不徹底改變,遠思就和老舊的國企一樣,早晚會被自身僵化的體制拖死。

破釜沉舟正當時。倪流坐在辦公室裡,一邊喝茶一邊深思,值此產業園虧損之際,又有盛世別墅專案的上馬,遠思的石門之行,必定可以一炮打響……

無路可走

剛想到炮,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鞭炮聲,倪流一驚,出什麼事情了?他忙起身向窗外一看,不由愣了,窗外菸霧瀰漫,數千掛鞭炮響個不停,場面十分壯觀。在鞭炮聲中,一條大紅條幅掛了起來,上書——祝賀遠思集團落戶石門,落款是盛世藥業。

倪流會心地笑了,也是,遠思好歹也是襄都有名望的企業,來到石門悄無聲息,也太寒酸了,還是盛夏有情趣,又放鞭炮又送條幅,有愛心。

盛夏不但送了條幅祝賀,還親臨了三傑大廈。在四五名隨從人員的前呼後擁下,盛夏盛氣凌人地邁入了三傑大廈。

聽說盛世藥業的夏大小姐親臨三傑大廈,三傑大廈的經理許停驚得差點掉了下巴,以盛夏的威名和威風,她輕易不會來三傑大廈這樣不入流的地方,莫非盛大小姐看中了三傑大廈,想大手一揮買下三傑大廈?抱著美好幻想的許停急巴巴衝出來想見盛夏一面,卻被盛夏的保鏢擋在外面,他急得跳腳大喊:「盛董,盛總,盛大小姐,我是許停……」

盛夏卻頭也沒回,只給了許停一個浮想聯翩的背影。

「盛董大駕光臨,未及遠迎,抱歉,抱歉。」倪流打了個哈哈,一口官樣文章,「不知盛董有什麼指示精神?」

「倪董,學會跟我打官腔了?好吧,你繼續打官腔,我先走了。」盛夏說走就走,絲毫不給倪流面子。

倪流哈哈一笑:「盛董,留步,留步,我一句玩笑話你就當真,這不是你盛大小姐的風格呀。說說看,誰惹你不高興了,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幫你討回公道。」

「咯咯,老命?你才幾歲,還敢在我面前賣老。」盛夏立刻笑逐顏開了,回身坐在了倪流的對面,打量了一下倪流的辦公室,輕輕搖了搖頭,「倪流,你的辦公條件和辦公室也太不上檔次了,怎麼著,準備艱苦創業呀?實在不行,我的盛世大廈還有閒置的幾層,你們索性搬過來算了。不收你們租金,無償奉獻,愛的奉獻。」

「免了,謝了,受之有愧,不敢。」倪流連忙推辭。盛夏似乎是好心好意,也很慷慨大方,實際上如果遠思真的搬到了盛世大廈辦公,等於是在盛夏的眼皮底下工作,一舉一動都被盛夏盡收眼底,相當於羊入虎口,早晚會被盛夏一口吞併。

比起林道首以置換股份的形式控股遠思的圖謀,盛夏將遠思置於眼皮底下伺機而噬的手段更直接更暴力,不過也更有意思。

「真沒膽,一點兒冒險精神都沒有。」盛夏拍了拍倪流的肩膀,笑眯眯的表情似乎隱藏著無數的秘密,「倪流,你難道就沒有兼併盛世房地產的雄心壯志?」

比起林道首的老謀深算和洪東旭的老奸巨猾,倪流更喜歡盛夏的直來直去。真小人比偽君子更可愛,當然,盛夏不算真小人,她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讓人分不清的風格。

雄心壯志誰都有,別說兼併盛世房地產,就連推倒盛夏娶了她,連帶將整個盛世藥業納入自己名下的雄心,倪流也不是沒有想過,當然只是一想而過。不切實際的雄心壯志不是雄心,而是夢想,甚至連夢想都不算,是幻想。

男人可以偶爾幻想,但不能天天幻想,意淫久了,會得老年痴呆。

遠思現在別說兼併盛世房地產了,連兼併首遠的實力都沒有,而且內憂外患,在沒有解決產業園專案危機之前,埋頭苦幹為第一,苦練內功才是正道,其他的,諸如兼併,控股公司,等等,都是遠景規劃。

「有,當然有了。」倪流嘿嘿一笑,「不過不是雄心壯志,只能算是夢想。夢想是前進的動力,不過在做夢的同時,腳踏實地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情才是正理。盛董,來杯普洱還是金駿眉?」

「金駿眉吧,普洱炒得過熱了,不太喜歡,一喝普洱,總能聞到一股濃濃的銅臭味。」盛夏皺眉的樣子三分可愛四分純真,「我不喜歡過於炒作的事物,茶是,翡翠也是。」

她這麼一說,倪流才注意到盛夏渾身上下果然沒有一塊翡翠飾品。近年來翡翠漲勢頗高,和普洱茶一樣,成為雲南經濟的支柱產業。到底誰是幕後推手,就不好猜測了。

亂世金銀盛世翡翠,翡翠價格的上漲,也證明現在正是太平盛世。翡翠具有不可再生性,而且玉石都有獨一無二的收藏價值,價格上漲也情有可原。可是普洱茶不過是中國無數名茶中的一類,而且還不在十大名茶之內,價格上漲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價格甚至一度超過了黃金,就是市場不理性,被人為操縱的結果了。

操縱市場的人,早晚會被市場拋棄,這是鐵律。連盛夏也厭煩普洱茶過熱了,倪流又想到了房地產,現在房地產熱固然有炒作的原因在內,不過房子和普洱茶不同,不喝普洱茶,可以喝別的茶或者乾脆不喝茶,房子卻是必須要住,是剛需,而且中國最不缺的恰恰是人,人多,房子的需求量就大。

倪流親自動手泡了一杯金駿眉,送到盛夏手中:「盛董的意思是,盛世別墅上馬之後,會定一個合理的價位?」

盛夏嫣然一笑:「倪流,怪不得許多女人都喜歡你,你還真是懂女人心,一句話就說到點兒上了。沒錯,我確實有這個意思。不是說想和王樹斌打價格戰,而是我聽說王樹斌在得知盛世別墅即將上馬的訊息後,連夜召開會議,要將碧海藍天別墅的開盤價格每平方米下降500元。好呀,中遠多大的斤兩,也想和盛世比拼價格,我就陪他玩玩了。」

原來如此,王樹斌的動作夠快,居然想以價格取勝。1平方米降500元,以建築面積10萬平方米計算,等於讓利5000萬,也算是大手筆。只憑盛世即將上馬盛世別墅一個訊息,就讓王樹斌讓利5000萬,也間接說明盛世的名頭之響,確實引起了王樹斌的恐慌。

要知道,盛世別墅是盛世房地產的第一個專案,盛世集團雖然在石門名聲極響,不過在房地產業還算是新手。初入房地產業就能讓開發過幾家樓盤的中遠集團如臨大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盛夏在石門商界的狼性傳聞太過駭人?

「碧海藍天的開盤價是1.15萬/平方米,降價後,正好是1.1萬,盛董的意思是,盛世別墅的開盤價控制在1萬左右?」倪流暗暗算了一筆賬,西部山區的別墅地皮便宜,整體房價不高,最大的缺點就是距離市區較遠,一般都是購買者的第二第三套房子,用來度假之用。1萬/平方米的開盤價格,等後期會漲到一萬三四左右,以每平方米5000元的成本核算,利潤依然十分可觀。

當然,房地產開發的最大問題在於開發期間不可預期的追加費用太多,所以最後核算下來,純利潤可能會比最開始核算的毛利潤低很多。

「9999元起,怎麼樣?」盛夏咬著嘴唇,哧哧地一笑,「差1塊到1萬,也算萬元以內的高檔別墅,在石門這個二線中等城市,這個價格也算很有誠意了。如果你再在設計和規劃上多用用心,想出一兩個與半日莊園類似的賣點的話,盛世別墅不愁不大賣。」

半日莊園的賣點,現在倪流回想起來也覺得是神來之筆,可遇不可求。當然,盛世別墅的創意和賣點,他現在已經有了大概想法,等實地考察後,應該還會更具體更詳細,力求完美而一鳴驚人。

「創意和賣點都有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倪流賣了個關子,「東風一來,春天就來了。」

盛夏知道倪流所說的東風指的是什麼,她伸手拿出一份合同:「合同我都帶來了,你看看沒有問題的話,現在就籤,我要馬上上馬專案,不能落到王樹斌後面。聽說王樹斌的碧海藍天專案,卓達很看好,卓達還專程到專案現場參觀了一次,還提出要和王樹斌合作。倪流,你不用擔心我說話不算話,你可以打聽打聽,在石門,不,在中省的商界內,有人說盛夏強勢,也有人說盛夏太狠,但沒有一個人說盛夏出爾反爾。既然我答應了要給你這個專案,絕對不會變卦。」

倪流要的就是正式合同,沒有簽訂合同之前,他不會對盛夏透露半點他關於盛世別墅專案的設想,畢竟,創意就是金錢,賣點就是財富。當然,盛夏關於盛世別墅的創意和賣點也會有自己的想法,她想先聽聽他的想法,也是對他的考驗。不過盛夏先簽合同的做法,是對他的絕對信任,他多少有幾分感動。

怪不得盛夏在石門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任何一個成功者都自有他的成功之處,都有他讓人敬佩的優點。

倪流當下也沒客氣,翻開合同就看了起來,合同條款還算公正,沒有陷阱,沒有太苛刻的條款。看完合同,他對盛夏的印象再次大為改觀,盛夏做事,坦蕩磊落,讓人無可挑剔:「盛董,沒得說,和你合作,我一定會當成自己的事情來做,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不會讓你失望。」

盛夏滿意地笑了:「我認準的人,從來不會讓我失望,而且我還要告訴你的是,盛世別墅只是盛世房地產的第一個專案,如果合作愉快,以後盛世房地產的專案還會繼續選擇和遠思合作。」

「那麼,現在就簽了合同?」倪流呵呵一笑,「合同一簽,石門房地產市場再起硝煙。」

「籤!」盛夏一揮手,讓法務部經理和遠思法務部對接,正式簽訂了合作框架合同。

合同驗證無誤後,再由盛夏和倪流分別簽字,完成了最後一個步驟。

一筆涉及20億金額的合同,沒有新聞媒體的聚焦,沒有香檳酒會的助興,甚至沒有鮮花和掌聲,只在倪流的辦公室內簡單地幾筆簽下,恐怕在中省商界史上是最簡單的一次簽署儀式。

「要不要慶祝一下?」倪流見合同已經正式生效,心情大好。

「慶祝?剛才外面的鞭炮和條幅,就已經提前慶祝過了。」盛夏擺了擺手,「我就是怕這些繁文縟節,所以才提前放了鞭炮。如果倪董不介意的話,下面我們就進入主題。」

好嘛,盛夏也太迫不及待了。不過也好,倪流早已躍躍欲試,想在石門大展身手了,他一揮手:「蘭姣,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誰的電話也不接。」

吳小舞正式調任公關部副經理,蘭姣就接替了吳小舞成為倪流的助理兼秘書。和吳小舞的幹練相比,蘭姣動作稍顯遲緩一些,不過勝在細心。

「門一關,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盛董,盛世別墅想要達到什麼轟動效果,你大可以對我說明了。」倪流開啟天窗說亮話,「盛世別墅,關係到盛世房地產的開局是否順利,也關係到遠思能不能在石門站穩腳跟,現在的盛世和遠思在同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卻只有遠思一家損。」

「這話我愛聽,證明你意識到了盛世別墅對遠思的重要性。」盛夏輕輕一敲桌子,「這麼說吧,盛世別墅就算全砸進去了,也拖不死盛世集團,不過也會讓盛世元氣大傷,並且成為卓達的笑柄,所以,盛世別墅許勝不許敗。如果敗了,倪董,別怪我醜話說到前頭,我會拉遠思一起陪葬。當然,勝了我也不會虧待遠思,從創意、規劃到營銷,全權交由遠思負責,等於是說,表面上是盛世別墅,實際上是遠思別墅,是遠思具體操作的專案,但遠思不用出資,等於是一點風險也沒有。我的許諾是,別墅大賣,保證遠思從專案中獲利不少於5億。專案慘敗,遠思也別想在石門混下去了……」

倪流明白了,盛夏上馬盛世別墅專案,不僅僅是為了盛世集團的多元化發展,也是為了爭一口氣,想要打敗王樹斌,更是要讓卓達刮目相看。盛世和卓氏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以至於用20億的專案暗中較勁,不是他關心的重點,他只需要記住一點,表面上遠思一入石門就拿下了盛世別墅專案,似乎是旗開得勝,實際上在巨大的利益背後必定會隱藏著巨大的風險,遠思此舉等於是和盛世的利益緊緊捆綁在了一起,也相當於遠思將未來的賭注全部押在了盛世別墅身上。

人生從生到死就是一場豪賭,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遠思已經被產業園的危機拖入了泥潭,從襄都來石門,要的就是背水一戰,加入盛世別墅的豪賭,不過在背水一戰的同時又破釜沉舟了。怕什麼?怕就不是男子漢。

幹了!拼了!

「遠思會賭上身家性命來拼盛世別墅。」倪流表了決心。

「算你聰明。」盛夏臉色冷峻,沒有了一絲笑意,「不過,遠思的身家性命現在還真不值幾個錢了,產業園的危機怎麼解決,你想好沒有?」

別說,盛夏冷峻的時候和她平常笑容可掬的形象判若兩人,冷峻時,冷若冰霜,讓人望之生畏;笑容可掬時,嫵媚動人,讓人如沐春風,說她是百變女郎,也不足以形容她的前後反差之大。

「想好了一半,還有一半的不確定性。」倪流實話實說,呵呵一笑,「要不,盛董幫我想想辦法?」

「產業園的事情和我無關,我不會過問。如果你連產業園的危機也解決不了,你也幹不好盛世別墅專案。從現在起,給你三個月時間,如果三個月內產業園的危機還沒解決,盛世會單方面撕毀合同,將遠思從盛世別墅專案中清理出去。到時,遠思如果不想徹底破產倒閉,盛世房地產願意收購遠思。」盛夏冷冷一笑,「我的意思,倪董聽明白沒有?」

倪流當然聽明白了,產業園的危機他必須自己解決,別想仰仗盛夏的力量,而且如果他在三個月內沒有解決產業園的危機,不管盛世別墅專案進展到哪一步,也不管遠思做得多好,盛夏都會翻臉不認人,朝遠思身上再扔上最後一根稻草,到時,垂死掙扎的遠思除了賣給盛世之外,無路可走。

夠狠,夠有個性!怪不得她給他的條件那麼優惠,也難怪她主動上門籤合同,原來她的算盤打得如此精明,佩服。

遠思現在完全被逼到了懸崖峭壁之上,後面是萬丈深淵,前面是絕壁高山,向後,絕對是死路一條,跳進萬丈深淵肯定沒有生還的道理;向前,攀巖而上,征服了絕壁高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再如果登上了險峻的高峰,也許還會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邁之感。

「明白了。」

「後悔沒有?」

「亦餘心之所善兮……」倪流賣弄了一下學問,說了《離騷》裡面的一句話。

步步驚心

盛夏沒聽懂:「什麼意思?」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倪流只好補充了全句。他本來以為盛夏能領悟他的含蓄,不過一想也是,現在還有幾人能夠背誦《離騷》。

別說遙遠的《離騷》了,就是唐詩宋詞也沒有幾人可以張口引用了。

「還是沒聽懂,能不能說白話文?」盛夏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

「只要合乎我心中美好的理想,縱然死掉九回我也不會後悔。」好吧,倪流又將文言文翻譯成了現代語言,「這下應該聽得明明白白了吧?」

「哈哈,逗你玩呢。」盛夏忽然就大笑起來,「要是你引用別的古文的話,我或許還真不知道,可偏偏是《離騷》,我從小就會背《離騷》。倪流,你太好玩了,認真的樣子,很帥。」

「帥嗎?」倪流無語了,盛夏還真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女人。不過雖然她喜怒無常,卻思路清晰,事事分得清清楚楚,確實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合作伙伴。

「帥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盛夏白了倪流一眼,「況且我和你合作的是生意,又不是在談戀愛。就這麼著了,走了。你現在有兩件事情,一是做好盛世別墅開工的前期工作,二是想好徹底解決產業園危機的辦法。」

盛夏說走就走,也不讓倪流送,轉身下樓,轉眼走了。

倪流站在窗前,出了半天神,直到蘭姣為他端了一杯咖啡進來,他才回過神來,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蘭姣,最近和洪方有聯絡嗎?」

蘭姣搖了搖頭:「沒有,他以前是追求過我,我拒絕他後,他人常在京城,就很少聯絡了。」

「和劉小花呢?」劉小花是王樹斌的秘書,蘭姣上次說她和劉小花關係不錯,故倪流有此一問。

「和小花倒是常聯絡,就是最近忙,沒見面。」蘭姣想通了什麼,悄然一笑,「倪董的意思是……」

「你懂的。」倪流點頭一笑,「聯絡洪方,讓他來石門見你,你該和他談些什麼,就不用我說了。再聯絡劉小花,和她多見面多交心。」

「是,倪董,保證完成任務。」蘭姣一聽她有重任在肩,開心地跳了起來,裝模作樣地敬了一個禮,「一定從洪方和劉小花身上開啟缺口。」

「什麼叫開啟缺口?蘭姣,要本著關心愛護洪方和劉小花的出發點和他們交往,要當他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倪流諄諄教導。

蘭姣吐了吐舌頭,心領神會地笑了。

下午,倪流接到了林道首的電話。

「倪流,股份置換的事情,首遠準備就緒了,遠思方面是不是也可以隨時啟動了?」

林道首倒是心情迫切,好吧,如他所願,拉他跳入遠思的大坑,倪流反正也準備好了:「我已經委託律師準備好了手續,隨時可以置換,就等林伯伯吩咐了。」

「那好,就明天吧,如果你忙,就不必過來了。」林道首密切關注遠思的動向,對遠思和盛世簽訂了高達20億的合作合同一事也略有耳聞,急欲入股遠思,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唯恐夜長夢多。他也聽說了宋國武現在已持股5%,成為了遠思股東,知道倪流正在大舉調整遠思股權結構,此時正是入股遠思的良機,不能錯過。

「好,我讓孟巖代我辦理。」倪流直接將他名下20%的遠思股份和林道首名下20%的首遠股份置換,等於是他個人持20%的首遠股份,同時他的遠思股份減持為50%——準確地講是49%,其中1%早晚兌現給黃文旭——而林道首也將會以持股20%的身份入股遠思,成為遠思目前的第二大股東。

當然,倪流在首遠持股達到20%,也是首遠的第二大股東。

不知不覺中,倪流在危機重重中,一步步實現了心中的藍圖,並且交叉持股,將觸手伸出了遠思,伸入了首遠。儘管是以首遠將觸手伸到遠思為代價,但首遠的介入,分擔了遠思在產業園專案上的風險,而且林道首進入遠思的董事會,對洪東旭是極大的牽制。

「林伯伯……」是時候點明一些事情了,倪流斟酌了一下語言,「我在石門開拓市場,襄都的事情肯定顧不上,您現在是遠思的第二大股東,襄都的事情,您要多費心。另外,洪叔最近的心思可能有些活躍,他年紀大了,在遠思資格又老,我不好當面說破他,有些事情,您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一切以遠思的大局為重。不方便出面的時候,就讓宋國武出面。」

林道首見倪流終於不把他當外人,心中微微激動,畢竟他獲得倪流的認可來之不易。對於洪東旭背後的所作所為,他比倪流更清楚,只是和倪流一樣,他也沒有確鑿證據,不過,他既然成了遠思第二大股東,就不會再讓洪東旭為所欲為了。

「襄都這邊,就交給我了。」只說一句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天後,倪流和林道首的股份置換正式交接完成。聽到訊息後,洪東旭坐在他的辦公室中,久久無語,眼中閃過一絲怨恨和無奈。

倪流和林道首的股份置換,事先向洪東旭和唐簡水做了通報,如果二人反對,可以同價收購倪流名下20%的股份,如果不收購,倪流和林道首的置換交易則自動生效。開玩笑,洪東旭和唐簡水誰有能力收購遠思20%的股份?只能眼睜睜看著倪流和林道首成功交易。

原以為倪流引來了宋國武,就不會再讓林道首入股遠思了,沒想到,倪流真下了決心,不惜背水一戰,真的引狼入室了。

倪流到底是為了專門對付他而讓林道首入股遠思,還是另有所圖?洪東旭怎麼也想不通,不過不管倪流是為了什麼,他在遠思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正想得頭疼時,電話猛然響了。

「爸,我剛接了一個工程,需要資質。」是洪方的電話,洪方的聲音有幾分迫切,「除了資質外,還需要遠思出幾個工程師充充門面。對方不但要看證書,還要看人。現在拿證書騙人的事情太多了,對方不放心。還有,遠思的倉庫裡不是還有幾噸鋼材和報廢的機器嗎,都給我,我都能派上用場。」

以前洪東旭總覺得兒子能幹,點子多,現在不知為什麼,一聽洪方獅子大張口,又要利用和搬運遠思的資源,他就心裡沒底:「洪方,急不急?不急的話,過了這陣風頭再說。現在遠思不比從前了,多了兩個股東,尤其是林道首現在是遠思第二大股東了,萬一事情讓他察覺了,就不好辦了。」

「林道首?林神仙?」洪方哪裡知道遠思現在局勢大變,早已不是以前洪東旭一手遮天的遠思了,他還當洪東旭可以為所欲為,對洪東旭的話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嘿嘿一笑,「他還以為他真是神仙?嘿嘿,他是不是神仙先不說,他的閨女長得還真不錯,跟仙女一樣。爸,他要敢多管閒事,我睡了他閨女林凝歡。」

「渾蛋!」洪東旭怒了,「再敢胡說八道,別想讓我幫你。連我都敬林道首三分,你可以不敬重他的為人,但要敬重他的本事。還有,不要去招惹林凝歡,惹怒了林道首,他要玩死你,我都保不了你。」

「知道了。」洪方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爸,你這一輩子吃虧就吃在了膽子太小、臉皮太薄上。宋國文哪裡比你強?不過是比你膽大。林道首又哪裡比你強?無非是臉皮比你厚。要是你和宋國文一樣膽大,又和林道首一樣厚顏無恥,現在的襄都就是你的天下,哪裡還有宋國文和林道首的威風?好了,我不說了,工程師和鋼材、機器,越快越好。這筆生意做成了,賺1000萬都不成問題。」

「你……」洪東旭還想再說幾句什麼,洪方卻結束通話了電話。

能賺1000萬?洪東旭心動了,想了一想,叫來了唐簡水,交代了洪方的要求,又強調說道:「簡水,小心一點,現在不比以前,有林神仙和宋渾蛋虎視眈眈,你千萬別露出了馬腳。」

「放心吧洪總,這事輕車熟路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出過問題,這次也一樣不會有事。」唐簡水信心十足,「現在就辦?」

「越快越好,記住,動靜要小。」洪東旭看了一眼這個跟隨了他多年的最忠實的部下,心中驀然閃過一絲感慨,他拍了拍唐簡水的肩膀,「簡水呀,幹完這個事情,我會向倪流說一說,讓你調往石門。現在遠思在石門的業務開展得還不錯,你還年輕,應該有更廣闊的舞臺。」

唐簡水感動了:「洪總,我……」

「不要說了,就這麼定了。」洪東旭擺了擺手,「我是該退下來養老了,你最少還能再幹十年八年,跟我耗在襄都,委屈了。」

唐簡水一走,洪東旭隨即打出了一個電話。幾分鐘後,行政部經理連強出現在了洪東旭的辦公室。

「洪總……」連強長得矮小而黝黑,雙眼始終眯著,眼神跳躍極快,一看就是極有心機之人。

「唐簡水這些年倒買倒賣公司資產,利用公司資源謀取私利,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你都記下了?」洪東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記得清清楚楚,沒有一件遺漏。」連強陰陰地一笑,「所有事情都是唐簡水一個人乾的,除他之外,沒有別人參與。」

「好,好。」洪東旭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唐簡水正在搬運公司倉庫的鋼材和廢舊機器,你暗中拍下來,留好證據。」

「知道了,洪總。」連強小眼睛閃了閃,轉身出去了。

是該為自己布好後路了,洪東旭敲了敲額頭,對不起了簡水,萬一到了需要過河拆橋的最後關頭,能拆的橋也只有你了。你就安心地背下所有黑鍋吧,相信倪流也不會真的下狠手非要置你於死地。只要我能保住,不會虧待你的,會讓你有一個安穩的晚年。但如果我被拉了下來,你還是一樣會被連累下水,到時候,你我都掉在水裡,只能抱在一起淹死了。現在的選擇,是沒有辦法的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

想了想,洪東旭又拿起電話,打給了洪方:「洪方,事情交給唐簡水去辦了。萬一以後出現什麼差錯,被人發現了,你就一口咬定是唐簡水主動賤賣遠思資源給你,你也矇在鼓裡。記住沒有?」

「記住了,不是早就說過這件事情了嗎?好了,我還忙,先不說了。」洪方毫不在意,匆忙放下了電話。

剛放下電話,電話又響了,洪方皺了皺眉,老頭子怎麼越老越事多,難道真應了一句話,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他本不想再接電話,一看來電頓時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忙又接聽了:「哎呀,蘭大小姐怎麼又想起我了?太讓人感動了。」

「少貧嘴,在哪兒呢,洪大少?」在辦公室裡,蘭姣坐在椅子上,一邊玩筆,一邊打電話引誘洪方上鉤。她的聲音動聽而誘人,臉上卻是不以為然的表情。

「能在哪兒,當然在公司了。」洪方的公司位於京城的五環邊上,3層,面積不大,也不起眼,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家公司,但每年的贏利讓無數表面上比他高檔大氣上檔次的公司羨慕嫉妒恨。

悶聲發大財,正是洪方的真實寫照。

「我現在在石門了,人生地不熟,一個人挺寂寞的。」蘭姣開始丟擲誘餌了,「想找一個知心人陪陪我,可惜的是,找不到合適的人。」

「怎麼著,想讓哥陪陪你?」洪方最喜歡蘭姣千嬌百媚的姿態和姣好身材,幾次求之不得,心癢難抑,現在美人主動暗示要給他一個機會,他要是錯過就太傻了,「只要你一句話,我立馬殺到。」

「算了吧,你在京城,我在石門,快300公里了。」蘭姣不無幽怨地說道,「還是別勉強了。」

「不勉強,絕對不勉強。等著我,蘭妹妹,晚上必到。」洪方放下電話,迅速下樓,發動汽車就奔石門而去。在荷爾蒙的強烈刺激下,他把所有事情都拋到了腦後,體內動物性的一面控制了大腦,現在的他,就和一頭髮情的公豬沒什麼區別。

「男人嘛,其實真的很可憐。」蘭姣開心地笑了,輕輕地捏起一塊蛋糕放到嘴裡,「洪方,你是自投羅網,等你發現被坑了後,千萬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自戀了。」

從京城到石門,再從石門到襄都,三地聯動,伴隨著春天越來越逼近的腳步,許多事情在揭開最後一層遮羞布後逐漸明朗化了。

襄都,首遠大廈,林道首辦公室。

「林伯伯,洪東旭又動手了。」收起電話,坐在林道首對面的宋國武陰險地一笑,「果然不出倪流所料,他還是賊心不改。」

宋國武當了遠思的內賊多年,他從遠思非法獲取的財富不比洪東旭少,如果洪東旭聽到他被宋國武說成賊心不改,定會氣得冷笑宋國武賊喊捉賊。

宋國武雖然也是遠思的內賊,不過他從遠思偷走的財富現在都轉變成了遠思的股份,等於又回到了遠思;而洪東旭從遠思竊取的財富都源源不斷地流入了洪方的口袋之中,而且還有一部分轉移到了國外。相比之下,宋國武比洪東旭好多了。

至少宋國武沒有準備拿著遠思的錢去國外享福。

「賊永遠是賊,一個人有過不勞而獲的經歷後,就很難踏實地去做一件正事了。」林道首似乎很惋惜洪東旭的所作所為,「東旭,可惜了,他和國文這麼多年的交情,居然做出吃裡爬外的事情,國文泉下有知,也會後悔當初看錯了他。」

「接下來怎麼辦?倪流說了,讓我聽林伯伯的安排。」宋國武躍躍欲試,似乎很想當場拿下洪東旭,讓洪東旭丟人現眼。

「先不急,倪流想要的不是捉賊捉贓,而是要拿住洪東旭的把柄,讓洪東旭為我們所用。」林道首既然成了遠思的第二大股東,自然和倪流成了統一戰線,不允許任何人亂挖遠思的牆腳。

「要是我,才不管那麼多,直接拿下洪東旭,讓他認罪伏法。」宋國武氣不過,一拳砸在沙發上。

怪不得宋國武被倪流擺佈得團團轉,這份心性這份定力,比倪流差太多了。林道首暗中搖了搖頭,宋國文生前說什麼也不讓宋國武進入遠思,死後也不把遠思留給他,性格即命運,以他的性格,遠思在他手裡,早晚被人吞併。

不過,倪流如果僅僅是為了對付洪東旭而拉宋國武入遠思,會不會引狼入室?宋國武可不是省油的燈,也不是有原則的人,他能成為倪流的槍對付洪東旭,也能在利益的驅使下掉轉槍口對付倪流,倪流真有把握完全將宋國武控制在自己手心?萬一宋國武一不小心成了倪流的噩夢,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倪流到底年輕,考慮事情不夠周全,怎麼想出了用宋國武對付洪東旭的以惡制惡的辦法?

狹路相逢

這麼一想,林道首不免隱隱有幾分擔心。只不過他現在太入戲了,儼然以遠思第二大股東自居,卻渾然忘了一點,宋國武可以對付洪東旭,也可以背叛倪流,還有另一種可能,在洪東旭的威脅解除之後,宋國武的槍口會堅定地對準他的額頭!

一週後,盛世別墅專案正式破土動工。

盛世別墅專案和王樹斌的碧海藍天專案相距不超過500米,由於是山地地形,地勢起伏,盛世別墅專案地勢略低,抬頭望去,碧海藍天售樓部的幾個大字居高臨下,如在眼前。

倪流、黃文旭、吳小舞和蘭姣參加了開工儀式,蘭姣在簡單停留了片刻之後就悄然溜走,和王樹斌的秘書劉小花見面去了。

開工儀式熱鬧非凡,盛夏請了不少工商界的名流以及主管的政府官員,在例行的講話過場之後,再象徵性地鏟上一鍁土,然後鞭炮齊鳴,鼓樂喧天。

隨後,倪流一聲令下,在數十輛推土機的轟鳴聲中,一座土山在短短一個小時內拔地而起,高度超越了碧海藍天售樓部,如果從山前大道路過,土山正好把「碧海藍天」幾個大字遮擋得嚴嚴實實。

送走政府官員和工商界名流,盛夏要回專案現場的時候,一轉身愣住了,她站在山前大道之上,眼前盛世別墅的土山正在緩緩升高,而碧海藍天因地勢稍高似乎力壓盛世一頭的景象,因為土山的出現而瞬間逆轉,變成了盛世風生水起而將碧海藍天狠狠地踩在腳下的態勢。

盛夏愣了片刻,忽然開心地笑了。一直以來地勢問題讓她心裡有一個大大的疙瘩,但地勢是依山而起,她不可能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搬山,沒想到,才一開工,倪流就以人造土山的神來之筆化解了她心中的鬱積之氣,怎不讓她喜出望外?

行,倪流真行,她沒看錯人。盛夏一揚手:「告訴倪流,再在土山上面立一座石碑,上面寫上‘盛世別墅’……」

手下答應著,還沒有來得及打出電話,不遠處的土山上,一輛吊車吊起一座大大的石碑,穩穩地落在了土山的山頭上,石碑上「盛世別墅」四個閃亮的大字在陽光下神采飛揚,閃亮了盛夏的眼睛。

如果說土山的傑作讓盛夏驚訝之外還有驚喜的話,那麼在她剛想到石碑之時,倪流的石碑就從天而降,就讓她堅定地相信了一點,和倪流合作,絕對是她近年來做出的所有決定中最英明的一個。

「知我者,倪流也。」盛夏雙手抱肩,對比了一下「盛世別墅」四個大字和「碧海藍天」四個大字的高度以及字型大小,最後得出結論,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盛世別墅」四個大字無論是高度還是字型、顏色以及氣勢,都超過了「碧海藍天」。

盛夏心滿意足地哈哈大笑:「王樹斌,等著吃灰吧。」

王樹斌此時正站在碧海藍天銷售部的5樓,俯視盛世別墅的開工儀式。一開始他還面露笑容,嘴角甚至流露出一絲譏諷,等土山突起石碑從天而降時,他終於臉色大變,怒氣衝衝地一拍窗戶:「明擺著欺負人。」

「當然是欺負人了,就是要壓你一頭,老爸。」王亞內站在王樹斌身後,歪著頭,嘴裡叼著一根菸,煙沒點著,吊兒郎當的樣子很欠揍。他的目光一掃,落在了倪流身上,哇地驚叫一聲,「老爸,我說是誰想了這麼一個損招,原來是倪流。」

「倪流?」王樹斌順著王亞內的手指一看,果然,人群之中有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在坐鎮指揮,在陽光之下顯得十分矯健,充滿了勃勃生機,不是倪流又能是誰?

「還真是他!」王樹斌頓時雙眼冒火,「我還以為遠思承建盛世別墅的訊息是傳聞,沒想到是真事,倪流真和盛夏同流合汙了?這小子,真是陰魂不散,怎麼處處和我作對?」

「和你作對就對了,老爸,這小子還敢直接打我的臉,現在更是蹬鼻子上臉,又來打你臉了。我猜他和盛夏合作,就算不賺錢也幹!為什麼呀?為的就是拿盛世的錢砸死你呀。」王亞內添油加醋外加煽風點火,「我看呀,碧海藍天別墅肯定要賠錢了,倪流會不要命一樣往盛世別墅裡面砸錢,反正不是他的錢,砸到碧海藍天一套房子也賣不出去為止。老爸,你退休之前最後一個重點專案就要被倪流搞砸了。」

儘管知道王亞內的話是胡說八道,做生意沒有賭氣砸錢的道理,倪流也是生意人,賠本生意絕對不會做,更不會為了打敗碧海藍天而胡鬧一氣,但王樹斌還是越想越氣:「好呀,倪流有本事就放馬過來,我看他能上躥下跳幾天?他的產業園專案還在停工之中,什麼時候開工還不一定,超過了交工日期,他光是違約金就要賠償2個億,他賠得起?他都自身難保了,還想借盛世的手對付我?別做春秋大夢了。倪流還想讓我替他出面擺平產業園的地皮問題,哈哈,他敢和盛夏合夥對付我,就得想到後果。」

「老爸,不幫倪流出面擺平產業園的地皮,只是被動防守,現在的情況應該主動出擊。」王亞內扔了煙,吃了一個口香糖,一邊嚼一邊說,「現在遠思一分為二,石門一半襄都一半,留在襄都的股東有洪東旭、唐簡水、宋國武,還有林道首,林道首就算了,老奸巨猾,估計很難為我所用,剩下的三個人都可以成為反制倪流的棋子。」

「嗯?」王樹斌一時驚訝,什麼時候他不學無術的兒子變得這麼聰明了,難道說王亞內在計謀方面有天賦?

當然,王樹斌不會將王亞內天生一肚子壞水說成在整人方面有天賦,他還是願意將其整人天賦形容為計謀,甚至連陰謀這樣的字眼都不願意貼在王亞內的額頭上。

可惜的是,王亞內並不理解王樹斌的良苦用心,他嘿嘿一笑:「要說比心眼耍陰謀,我不比倪流差,在學校裡我就是整人專家,最會誣人清白了。老爸,吳來說了,如果你出面說服洪東旭、唐簡水和宋國武幾人轉讓他們名下的遠思股份,他會出資收購幾人名下的全部股份。你可以想想看,洪東旭現在持股16%,唐簡水持股2%,宋國武持股5%,據說宋國武要用名下的35%遠思大廈股份置換遠思10%的股份,那麼宋國武持股就會是15%了,三個人加起來總數是33%!吳來全部收購後,就是遠思第二大股東了。這樣一來,倪流背後被捅上一刀,肯定會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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