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冠軍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們雙方可以按剛才說的這些,起草一個協議,原則是雙方都做些讓步,要是大山公司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緩一緩,等開發了土地以後掙了再補上,也是可以考慮的。這件事我定不下來,最後要由劉市長親自來定,但你們雙方現在一定要抓緊工作,兩天之內把這些都弄明白,把協議的草稿送我。怎麼樣,這樣做行吧?」
黃財發和姜大山連連點頭:「行。馬秘書長真有水平,就是比我們高明。」
姜大山說:「現在我們可以點菜了吧,都五點多鐘了。」隨即他把服務小姐喊來,點起了菜。
本來三個人,姜大山都點了八個菜,馬冠軍說:「怎麼能吃這麼多呢,四個菜就行了,你姜老闆就是再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呀,留下四個菜下次再請我們來一頓嘛!」
姜大山說:「哪有我們三個老爺們吃飯的,那多沒有意思啊,我姜大山離了女人,就沒法吃飯,也沒法睡覺。我打電話把我的秘書叫來,黃廠長呢,我們公司的一個女秘書也看好他了,總要請黃廠長吃飯,黃廠長不給面子,今天一塊找來,只有馬秘書長是政府領導,我們一個私營企業,再漂亮的美人,也不敢陪政府領導啊!如果馬秘書長有要好的‘鐵子’,打電話傳來一個,六個人吃飯才有意思嘛!」
馬冠軍一聽這話連連搖頭。「我哪有什麼‘鐵子’,既無錢又無實權,哪有漂亮的女人跟我呀,我一個人吃就行啦!」
姜大山連連搖頭,「那可不行,既然秘書長金屋藏嬌,不肯把女朋友領來,那我也只好在本公司給秘書長帶來一位秘書啦。」說著拿起手機就打電話,馬冠軍也沒有攔他。
八個菜剛上來,三位女人就來了。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年輕。姜大山那個女秘書自不必說,主動坐到姜大山的身邊,還當著眾人的面親了姜大山一口。黃廠長認識的那個女秘書,見面就撲過來:「黃老闆,你上次走了咋就不來個電話呢,把我想的睡不好覺。」說著坐到黃廠長身旁,主動抓住了他的手。倒是給馬冠軍找來的這個女秘書,比這兩個女人都文靜,也比這兩個女人都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吧,她坐到馬冠軍的身旁,紅著臉點點頭,模樣兒非常的俊秀。姜大山說:「馬秘書長,您這位秘書,可是剛到我們公司上班不久,是正兒巴景的姑娘啊,差的,我也不敢給秘書長介紹呀!」
這頓酒,從晚上六點鐘一直喝到十一點多鐘。
李子民看了市教委送來的關於向陽小學分流的報告,總體上是滿意的,可大光區的要價還是比較高,市財政是拿不出這麼多錢的,而且也沒有理由拿這些錢。一建公司的劉雲娜和劉榮的關係,他是知道的,要不然,當初開發向陽小學的美差,也落不到她的名下。當時李子民就對這樣安排有想法,但一考慮是常務副市長定下的,當市長的就是有想法,也不好說呀。結果商業網點掙了錢,學校建的速度卻很慢,他曾在臨換屆前催過兩次,劉榮都說快了,快了,結果他這屆政府結束,向陽小學還是沒能搬,給李子民的心裡留下了很大的不快,自己任期內的活,留給了下一任。劉榮當市長後一上任,就把學校搬遷了,電視、報紙又宣傳了一陣子,可誰想,好景不長,最終還是壞了事,鬧得不可收拾。現在提出的這個方案,什麼都可行,誰都不會有意見,唯獨只有一個問題,分流去的三個學校要錢。而這筆錢,要由當初開發向陽小學的受益人一建公司來拿,這樣做,劉榮能同意嗎?
但是,這筆錢必須要劉雲娜拿。必須要她把吞到肚子裡的錢吐出來。這個想法李子民是堅定不移的,決不能坑了公家肥了個人。但是怎麼才能讓她把錢吐出來而劉榮又無話可說呢?李子民確實開始動腦筋了。
他操起電話,打給了市委書記顧一順,說關於向陽小學的事,有方案要緊急彙報。顧一順說,那你就趕快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你。李子民拿著市教委的報告,還有自己寫的一些資料分析,坐車就去市委。到了顧書記辦公室的門口,不等他敲門,顧一順已經主動把門拉開了,「李顧問,來的好快呀,快請坐,快請坐。」他一邊說一邊親自給李子民倒了一杯茶,李子民很激動地接過茶。他和顧一順合作了一年多,他所見所感,顧一順主動給別人倒茶,是極少見的。
「怎麼樣,這幾天一定很忙吧,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喲,要不然,我那位小嫂子可要不讓我嘍!」顧一順邊坐在李子民旁邊的沙發上,邊和李子民開著玩笑。
李子民沒有正面回答市委書記的玩笑,從包裡拿出了報告,遞了過去,「顧書記,這是我們關於向陽小學問題處理的報告。我個人認為這個方案很好。請您審閱。」
顧一順接過報告,認真地看了起來。報告有十幾頁,他看了兩遍,看的很細。看完了,放下報告,衝李子民笑了,「薑還是老的辣,方案真的不錯,區裡滿意,學校滿意,學生滿意,家長滿意,又符合國家教育部門提出的部局調整思路,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以前就沒有想出來呢?」
李子民說:「這是向陽小學鍾秀文校長提出來的,她雖然只是個小學校長,可幹了一輩子的教育工作,也算得上是個專家啦,但這個方案最大的困難,就是一建公司的劉雲娜,她要是不把開發向陽小學掙的錢返給兩個區的三所小學,這件事就辦不成,區裡和小學說什麼也不會接收向陽小學的師生。劉雲娜的情況,您當市委書記的,也是應當清楚的,她是我市很有影響的女企業家,又是人大代表,而且和劉榮市長的關係……」
「這個你就不要說了,我都清楚。不管是誰,在重大原則問題上都不能讓步。這一點,由我這位市委書記做主,你就放心吧。我問你,如果這個報告通過了,向陽小學的事多長時間能處理完?」
李子民想了想說:「一個星期之內保證所有的事都處理好,不會有一個學生和家長上訪,但大前提是,一手接人,一手接錢。」
「好。明天上午開市委常委會研究這個問題,由你向常委會做專題彙報。你要把這個彙報再認真充實充實,還有,開會前,先不要把這個意見和別人說,包括劉市長。」
李子民會意地點點頭。
市委常委會是上午八點三十分準時在市委常委會議室召開的。市委常委會一般是半個月舉行一次,會議議程也都提前發給大家,這次是突然召開常委會,許多常委不知道是什麼內容,都提前幾分鐘趕到會場。
顧一順臉色很嚴肅地看了看各位常委,主持了會議。「今天我們召開一次常委會,是我提議,並跟常務副書記商量決定的。這次會議就研究一個問題,向陽小學的問題。大家知道,前幾天,新建成不久的向陽小學倒塌了,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影響是很壞的,省電視臺在新聞中給予了爆光,夏省長親自安排了有三位副廳長帶隊的調查組已經來到了我市,他們正在做進一步的調查,結果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知道。但是,向陽小學三百多名師生不能等,他們已經在外面流浪上課一年多了,而據我後來所知,這三百多名學生,都是真正老百姓的子女,他們的父母沒有一位是副科以上的幹部。為此,我和劉榮同志商量,要在一個月之內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劉市長工作很忙,我也非常理解他,經過我倆商量,這件事就全權委託子民同志負責。我在今天的常委會上正式表揚子民同志,他接到這項很複雜的工作任務後,深入調查研究,走訪學校和有關區,在幾天的時間內,就提出了一個非常好的方案。這個方案我個人是舉雙手贊成的。但這件事事關全域性,需要市委常委會來集體決定。按正常程式,提交常委會前,政府還要開會研究一次,但為了節省時間,加快運轉,政府的常務會就免了。好在劉市長是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又是市委常委,今天我們還請了主管教育的副市長列席常委會,有關區的書記、區長,還有市教委主任也都列席了今天的常委會,這樣做,不算是以黨代政吧?」顧一順說到這,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劉榮,見他沒有吱聲,正低頭看剛才發的材料。「如果大家沒有什麼意見,下面就請市政府顧問李子民同志做具體彙報。」
材料已經發給常委們了,李子民沒有多說一句,就按照材料,從頭到尾地念了一遍,用了大約四十多分鐘。唸完了,他還說了一句,「彙報完了。如有不當,請常委們多批評指正。」
顧一順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衝大家說:「子民同志已經把情況跟大家彙報完了,大家開始討論吧!」
會場沉靜著,沒有一個人主動發言。顧一順開始點名了。「先請列席的同志談談吧,區委書記、區長們,你們什麼意見,學生、老師分流過去,你們同意不同意?」
區委書記和區長們雞叼米似的連連點頭。「同意。同意。李顧問已經和我們商量好了。」區委書記又補充了一句:「我們的意見,李顧問也都寫在彙報材料上了,沒別的補充。」
顧一順點點頭,又問:「市教委是什麼意見?」
市教委沈主任「騰」的一下從後排列席位上站了起來。「我們沒有意見,完全同意。」
「好好,同意好,你請坐吧。」顧一順把微笑的目光移到了政府分管教育的副市長臉上,「孟市長,你是分管教育的,這事這麼辦行不行啊?你的意見是十分重要的。」
孟市長是黨外副市長,也是剛上來兩個多月,列席市委常委會這是第二次,一聽市委書記點名,連連點頭。「同意。同意。市委決策真好。」
這幾個與此事有工作關係的列席會議的人員先同意,別的常委們個個點頭,表示贊成。最後,顧一順把目光射到了坐在自己身邊的劉榮的臉上。
劉榮來開會前是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但一聽市委書記的開場白,心裡也就明白了一些,他一邊看材料一邊恨李子民,研究向陽小學的事兒,是政府的事兒,幹嘛要先拿到常委會議上呢,即便直接拿來,也要事先和我這個市長通通氣才好呀。撤銷學校這麼大的舉動,我當市長的事前一無所知,這不是成心想整事嗎?是不是他對市長落選的事知道了一點什麼風聲,要借這個機會回手報復一下,等他把彙報材料提前看完了,也弄明白了怎麼回事,核心是劉雲娜的錢。他們知道我和劉雲娜的關係,來個突然襲擊,要打我個措手不及。正想著,顧一順點他的名了,「下面請劉榮同志發表意見吧。」
劉榮抬起頭,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他。他笑了笑,說話了:「我完全同意李顧問的這個彙報。正像顧書記剛才所說的那樣,子民同志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通過深入的調查研究,拿出了這麼一個誰都滿意的方案,確實難得呀!作為市長,我也真的感謝子民同志的全力工作。如果說有點什麼補充的話,就是關於一建公司拿錢賠償的問題。從道理上說,企業賠償是天經地義的。但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一建公司是我市的大中型企業,長年虧損,當初把搬遷改造向陽小學的任務交給他們,也是衝這一點來的,讓他們掙點錢,好養活那麼多的工人,要不然工人開不出工資,天天上政府上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現在一建公司沒有把這個活幹好,他們能不能拿出這二百四十萬元呢?我看恐怕夠嗆。是不是可以這樣,一建公司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呢,可以先掛上,區裡記個帳,事先辦了,等他們以後有了錢再給。如果區裡不同意,非要一手接人,一手接錢,是不是從市財政拿點,再從市教委城市教育費附加中列一些,問題就解決了。」
劉榮的話音剛落,顧一順就把話接了過來。「關於出錢的問題,我認為還是應當由一建公司來拿。這是個重大的原則問題。一建公司換建學校掙了錢,出了事卻要財政和教育費附加出錢賠付,世界上哪有這個道理?我雖然不懂經濟,可也粗略地算了一下帳,一建公司在這個專案中是掙了大錢的,既使是賠了二百四十萬,他們也是沒有虧著,向陽小學的新樓維修後一齣手,又是一筆錢。換句話說,就是賠了,也怪他們自己。誰讓他們把活幹的這麼糟,真正的豆腐渣工程。給我們市帶來多少被動?」顧一順一邊說一邊盯著劉榮。「你可能不知道,省電視臺的記者把向陽小學教學樓倒塌的電視新聞送到了中央電視臺,你派的市電視臺長去省城活動,根本沒有起作用。那些記者為了能上新聞聯播,什麼手法都用了,他告訴我們的臺長,說新聞不上報了,可背後還是給北京發了去,我們的臺長回來還高高興興地向你彙報哩。幸虧我在中央黨校學習時有位同學在中央電視臺管事,他在審稿時看了這條新聞,他知道我在襄漢市當市委書記,就告訴編輯先把這個新聞拿下來,他再核實一下。我這個同學給我打來電話,給我好個批評,現在這個時候,怎麼能出這麼重大的事故呢?我在電話裡一個勁地檢討,還說一定要把這件事處理好。這條新聞才沒有在中央臺新聞聯播中播出來,如果當時要是播了,我們市委的常委們能這麼安心地在這坐著開會嗎?」顧一順說到這兒,氣憤地把手中的鉛筆使勁往桌上一摔,滿臉怒氣地說:「錢,一定要一建公司來賠,一個星期之內,二百四十萬一次到齊,錢先轉到市教委,由市教委按三個學校的學生、教師數合理劃分,這件事繼續由子民同志負責。如果一建公司在七天內籌集不到二百四十萬,第一,撤銷劉雲娜經理的職務,由市紀檢委、監察局立案審查,第二,散會以後馬上凍結一建公司的帳戶,封存現有的車輛,我聽說,光兩臺高階轎車,就值一百多萬。第三,這件事,市委責承劉榮同志找劉雲娜談話,通報市委常委會研究的結果,希望她能夠自知之明,好自為之,主動配合市委做好工作。大家還有什麼意見沒有?沒有,沒有就散會。散會前我再說一句,今天我的態度可能不太好,大家如果有意見,以後開民主生活會時再給我提吧,現在就按我說的這些意見辦。散會。」
當市委開常委會研究向陽小學的時候,劉雲娜正在被省聯合調查組找談話。調查組這幾天的外圍工作,已經把背景材料都搞清楚了,現在需要具體瞭解當事人,而劉雲娜又是十分重要的當事人,考慮到她的特殊背景,調查組決定原先分的三個小組的人一齊參加,各自準備好問題。
八點半鐘,劉雲娜準時來到了襄漢賓館的八樓小會議室,她今天的打扮一改平時的高檔而變得十分樸素,提著一個普通的女式手提包,一臉的平靜。她在會議室門前敲門,聽到請進的話音後輕步邁進會議室,自我介紹道:「我是襄漢市一建公司經理,法人代表劉雲娜。」說完,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掃著屋裡的十幾個人。
省建設廳副廳長先說話了。「你請坐吧,我們是省政府派出的聯合調查組,來調查向陽小學校舍倒塌的事。這位是省教委的副主任,這位是省監察廳的副廳長,我是省建設廳的副廳長,其他這些同志是我們三個部門的處長們,我們要向你調查整個事情的詳細經過。」
劉雲娜是有備而來。她有一定的思想準備,但調查組的這些人,大都是教育、基本建設和反腐敗方面的專家,每天都接觸案件,什麼樣的人和事都經歷過。儘管劉雲娜一開始有條不紊地把經過彙報了一遍,然而調查組卻緊緊盯住了幾個要命的問題。
「我問你」。省建設廳副廳長聽完她的陳述以後首先發問。「你們選那個地方建學校,知道不知道有大坑?你說你開始不想佔大坑,為什麼後來又佔了呢?佔大坑是誰同意的?大坑是拿什麼東西填的?倒沒倒裡垃圾?是誰在那個地梁合格證上籤的字?還有,市質檢站對整個工程的質量檢查是怎麼進行的?特別是對那個大坑,誰在同意的材料上籤的字,有?是誰?我們調查好像沒有人敢簽字,有沒有的看手續。還有,工程監理是誰委派的,有手續嗎?整個工程招投標了嗎?」一番問號,弄得劉雲娜頭上冒汗。
省監察廳的副廳長接過話茬繼續發問:「原來向陽小學校址建商業網點,總造價用了多少錢,建了多少平方米,你們又賣了多少平,多少錢賣的,你們掙了多少錢,這些錢都是怎麼花的,這裡面有沒有向政府官員行賄的問題,你是共產黨員,你要實話實說。」
省教委的副主任又問:「你們原定的是半年內把小學建完,讓學生們搬到新學校去上課,為什麼一年多還沒有建完,這期間學生、教師在借來的倉庫裡上課,你們給予賠償了嗎?其中有兩個學生凍壞了手腳,你們知道嗎?」
這一大堆問題是劉雲娜根本招架不住的。她只好一邊記錄,等問完要她回答時她說:「他們提這麼多問題,我一下子如何回答,有些材料我又都沒帶來,有些事是一年以前的了,我又記不太清,能不能這樣,我回去認真準備一下,準備好了,再向你們彙報。」
一聽這話,在座的一位省監察廳的處長像似在問廳長,也像是自言自語說:「讓你回去好嗎?」
劉雲娜說:「我回去有什麼不好?!我是市人大代表,你們就是想對我有什麼措施,也要經過法律程式呀!」
三個廳長一想也對,建設廳長說:「那你就回去認真準備吧,一定要把問題說清楚。有些情況,既使你不說,我們也是能調查出來的。」
劉雲娜離開了賓館,立即給劉榮打手機,這麼多的問題,如果沒有劉榮做後盾,她真的恐怕要夠嗆。劉榮從市委開完常委會回來,正坐在辦公室裡想如何找劉雲娜談這件事。從顧一順的話裡他已經完全聽出來了,這件事劉雲娜是沒有什麼迴旋的餘地了。可劉雲娜的性格,她為自己當市長做出了那麼大的貢獻,她能同意拿出這二百四十萬嗎?
劉雲娜在電話裡告訴他,有急事要立即見面,劉榮答應了。見面的地點,經過再三考慮,還是在劉雲娜的車裡。劉雲娜自己開著車,在政府大門外一百米的地方停下,劉榮走出市政府辦公大樓,出了院,走到劉雲娜的車前,看看左右沒有熟人,開啟車門鑽了進去。車子立即起動,朝市效的方向開去。
在車上,他們都沒有說話,車開到市效的一片樹林裡,劉雲娜停了車,摘下戴著的墨鏡,把省調查組談話的事和要追問的問題一五一十地向劉榮說了一遍。未了問:「你說這事怎麼辦吧?他們能不能把事情搞大,會不會把別的什麼事都整出來?」
劉榮想了想說:「這事兒確實很大,市委常委會也專門研究了,顧書記的態度非常堅決,如果你不同意,就要撤你總經理的職,還要專門追究你的責任。」
「顧書記幹嘛這麼落井下石,我沒有得罪他呀!」劉雲娜不解地問。
「這件事搞大了,影響他的政治前途,放在誰身上,都會這麼做的。」劉榮解釋。
「那有什麼好法子嗎?」劉雲娜的眼裡,第一次露出求救的目光。
「當務之急最好的辦法,是按顧書記的意見,一建公司拿出二百四十萬,賠償學校,然後向陽小學撤銷,人員分流到兩個區的三所小學。這樣一來,你就沒有什麼責任了,倒塌的學校修一修,再賣給別人,我算了一下,你沒掙著什麼大錢,可也沒有賠著,就算這一年多白忙活了。」
「二百四十萬。二百四十萬。」劉雲娜自然自語地重複著。
「不要怕捨不得這幾個錢。錢是人掙的,做生意什麼時候都有掙有賠,你別想不開,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這個時候過去了,還愁沒有掙錢的地方?」劉榮開導著她。
「那好吧,我就同意這個辦法啦!」劉雲娜咬咬牙,狠狠地說。
「二百四十萬要一個星期籌集到,一天也不能晚,你能做到嗎?」劉榮擔心地問。
「能。不用一個星期,三天之內就能把錢打到市教委。」
「那就好。」劉榮放心地點點頭。
「我想問你,這件事這麼搞,是誰的主意?是誰在背後這麼壞我?」
「能有誰,李子民。」
「好,李子民,我和你不共戴天。」劉雲娜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她咬著牙,猛地發動了車子。
作者「孫浩」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