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倩倩離開的時候,再次地告訴杜天威,她會在高市長面前幫他說話,希望能通過高正成在江都市的權力手段去幫助杜天威。
杜天威雖然知道這些想法都是梁倩倩的一廂心願,這種時期,高正成是不會冒風險來幫助他,但杜天威打心底裡還是很感謝梁倩倩的這番心意。
杜天威的心裡也很清楚,宋律師所說的那些組織黑社會、非法壟斷一些產業,這些罪名都是有人想要陷害他,杜天威心裡也知道,想讓他背上這些罪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嚴小璐,她是在為自己找人頂罪脫身。
從昨天高律師話裡帶著威脅的意思,杜天威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嚴小璐是害怕他在裡面交待了她的一些犯罪事實,才會讓宋律師託這樣的話給他。
經過幾天時間的住院治療,冉冰姝的傷勢恢復得很快,醫生告訴她,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這些天裡,雖然每天都有白志剛來醫院裡看望她,冉冰姝還是覺得每天躺在病床上,失去了許多自由。她很想早一些出院,投入到這次打黑行動當中。另外,還有一件她更想做的事情,就是要親手抓住那個卑鄙的男人。
白志剛還沒有告訴冉冰姝,將她用計誘騙到賓館裡開房的這個男人叫張光,是張健的一名手下。白志剛也是兩天前從劉海波那裡得來的訊息,他沒有急著告訴冉冰姝,是害怕冉冰姝聽到這個訊息,會控制不住情緒,要去找張健算賬。張健是該抓,他的整個組織都該被摧毀,但現在還不是最成熟的時機,白志剛還有他更遠的考慮,他要利用張健這一條線索,將江都市這個黑社會組織的幕後人物一網打盡。
賓館裡迷暈這一事件,在冉冰姝的心裡留下了一道陰影,她總是會擔心那個男人將她的那些照片公佈於眾。這樣,她在同事和朋友們的面前,將會是多麼難堪。每次白志剛來到醫院裡,冉冰姝都不會忘記問他一件事情。今天晚上白志剛到病房還沒有和冉冰姝說上幾句話,冉冰姝又問了同樣的問題:「處長,疑犯有訊息了嗎?」
白志剛不敢告訴她,這個叫張光的男人已經秘密地離開了江都,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躲藏起來,但劉海波在電話裡告訴他,只要張健需要張光做案子的時候,張光會回到江都市。將一個女警察欺騙到賓館裡拍下裸照片,這又算不上什麼大的案子,自然也不能在全國發下通緝疑犯的命令。現在沒有了張光的訊息,除了求助相鄰省市的公安機關協助調查,白志剛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張光回到江都市的機會。只要張光再回到江都來作案,他才有機會讓張光落網。
看到冉冰姝那迫切想知道結果的眼神,白志剛的心裡一陣難受。他拉過冉冰姝的手,放在手心中安慰著:「冰姝,我們已經安排警力在全城搜捕犯人,一定會抓到他的,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處長,等我出院了,我要親手將他繩之以法。」
嚴顏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看到屋子裡這一幕,她有些心酸,自己的心裡一直都在愛著白志剛,可是,現在白志剛的心裡,好像依然是冉冰姝在他的心中最重要。她算什麼呢,難道自己真的就比不上冉冰姝嗎,嚴顏在心裡問自己,為什麼白志剛選擇的是冉冰姝,而不是比冉冰姝更漂亮的她?就因為她是嚴小璐的妹妹嗎,連自己所愛的男人都不願意來接受她的感情?
嚴顏沒有進去,她不想去感受這傷情的一幕,於是悄悄地離開了醫院。走在街上,嚴顏的心裡很痛,也很恨,痛的是自己這樣愛白志剛,卻無法換來這個男人的心。恨的是為什麼自己有這樣一個幹盡壞事的姐姐,如果她的姐姐不是嚴小璐,白志剛就不會對她有心有忌憚,說不定白志剛就會沒有顧慮地來愛她,和她走在一起。
街上的一切,此刻在嚴顏的眼裡,都是那樣的陌生。她愛的男人不願意來接受她,自己的姐姐又做了一些讓她看不順眼的事情,嚴顏突然發現在這個城市裡,找不到一個自己最親近的人。
電話響了,嚴顏看了一眼,是嚴小璐給她打過來的電話。嚴顏看了一眼,將電話結束通話。沒過幾秒鐘,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打電話幹嗎?有事嗎?」嚴顏接通電話,就衝著嚴小璐發著怒火。
嚴小璐打電話過來,本意是想叫妹妹去家裡吃飯,順便呢,詢問一下嚴顏和白志剛之間的感情關係,哪知道剛把電話打通,就莫名其妙地被妹妹罵了一頓。嚴小璐雖然是心裡不舒服,但是,她為了靠妹妹去拉近白志剛,就算現在對嚴顏有多大的意見,嚴小璐也只好在心裡忍耐著。
她語氣委婉地在電話裡問道:「嚴顏,你怎麼啦?誰欺負你啦?」
「關你什麼事情,你不去享受官家少奶奶的生活,來管我的閒事幹嗎。」「小顏,我是你姐,怎麼能不關心你呢?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讓你到家裡來吃飯,我們兩姐妹也好長時間沒有相處交流,如果你晚上沒事的話,就到我家來吧。前兩天,你姐夫也在唸起你,說是好久沒見你,讓我叫你到家裡吃飯,說是一家人,平時要多來往。」
嚴顏的心裡正氣著,決定去嚴小璐的家,找到她的姐姐說上幾句,消消心裡的委屈。一路上,嚴顏腦子裡總會閃過醫院裡那溫馨的一幕,白志剛拉著病床上的冉冰姝,關切地問候著。嚴顏甚至在想,如果在那張病床上躺著的人是她,白志剛還會那樣緊張她嗎?每天下班後都會到醫院裡照顧她嗎?不,她是嚴小璐的妹妹,白志剛不會對她那樣細心體貼。
像醫院裡那溫馨的一幕場面,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嚴顏也只能去嫉妒冉冰姝,能夠從白志剛那裡得到最幸福的關愛。
嚴小璐開啟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站著妹妹嚴顏,衝著妹妹笑了一下,表示著對妹妹的歡迎。
「小顏,誰欺負你啦?臉色不對。」嚴小璐看到嚴顏一臉委屈、神情沮喪的樣子,她問道。
嚴顏白了她一眼,對嚴小璐不客氣地說:「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你這麼一個姐,就是因為你,連我最愛的男人都不願意接受我對他的感情。他選擇躲避我的感情,就因為我是你嚴小璐的妹妹。」
「是白志剛欺負你了吧,告訴姐,姐幫你出氣。」
「出氣?你怎麼出氣?他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給自己找氣受。」
「小顏,別難過,如果你真的想和白志剛走在一起,姐會幫你。放心吧,在這件事情上,姐一定幫你實現願望。」
嚴顏瞪著她的姐,說道:「我告訴你,不管他願不願意愛我,我都不許你做出傷害他的事情。」
「我怎麼會去傷害他呢,你愛他,當姐的只是想幫你,讓這個男人也愛上你。」
高明鵬走過來,看到漂亮的小姨妹,兩眼就發光,他對嚴顏早就有了那份心思。這會兒,要不是有嚴小璐在旁邊,雷明鵬恨不得一把抓住嚴顏的手,向自己的小姨妹傾吐愛慕之情。
「嚴顏,別為了一個男人生氣,以你的身份,想要找什麼樣的男人不容易啊,白志剛有什麼好的,當刑警的,工作性質又危險,等姐夫在我們單位上幫你挑選一位更優秀的男朋友。」
嚴小璐白了一眼丈夫:「你少說兩句不行啊。嚴顏,來,過來一起吃飯,姐說過會幫你,就會幫你。」說著,嚴小璐把妹妹拉到飯桌邊坐下。家裡的阿姨陸續地端上了飯菜,高明鵬一邊吃飯,一邊偷看著嚴顏,心裡十分的慌亂。
「姐,你知道前段時間出車禍死的那名女記者嗎?叫陳小薇的。」嚴小璐停了筷子,看著妹妹:「知道啊,怎麼啦?」
「我聽志剛說,她是得罪了江都的黑社會,有可能是被黑社會的人謀殺的,有人刻意製造了那起車禍。」
「被黑社會謀殺?她只是一名記者,謀殺她幹嗎?」
「我還聽說,這個陳小薇不是別人,正是在報紙上用文章抨擊江都黑社會勢力的專欄作家‘伊人’。很有可能,她就是因為寫了這些文章,讓黑社會的人感到不安,才對她下了毒手。」
「這種話你也相信,如果真是這樣,他們當警察的怎麼就不去抓兇手呢?」
「當然在查,這些毫無人性的兇手,遲早都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江都市的黑惡勢力也囂張不到多長時間了,這一次方書記是下了大決心的,要把江都市這股黑惡勢力給剷除掉,不知道有多少人盼望著這一天呢。」
「嚴顏,這些事情你就少操心。每個城市裡都有黑社會,我在江都生活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感覺到江都的黑惡勢力有警方說的那樣瘋狂,危脅社會。」嚴小璐說完,重新端起了桌子上的飯碗。
旁邊的高明鵬沒有參與這個話題,在這張飯桌上,他最關心的就是坐在他對面的嚴顏,高明鵬喜歡那張嬌美的臉蛋,還有嚴顏那性感的小嘴唇。他有過無數次的幻想,甚至,和妻子嚴小璐在做愛的時候,高明鵬也把嚴小璐幻想成嚴顏,他很渴望像嚴顏這樣年輕女孩擁有的激情。在床上的過程中,一定要比他現在的妻子更有徵服感,更容易讓他找到一種興奮和滿足。
嚴顏離開後,嚴小璐一直在尋思著一個問題,採用什麼樣的手段,才能把嚴顏和白志剛捆綁在一起。在嚴小璐的眼裡,冉冰姝的存在,就是嚴顏和白志剛發展感情的最大障礙。她開始尋思著,進行下一步方案,她要讓白志剛來接受嚴顏,成為她的妹夫,哪怕是採取非正常手段。
上午,嚴顏到公安大院門口等著白志剛,今天是冉冰姝出院的日子,她答應過冉冰姝,等冉冰姝出院的那天,自己會去醫院裡接她出院。
雖然看到白志剛的心裡裝得更多的是冉冰姝,讓嚴顏每次見到他們的溫馨場面都會感傷和嫉妒,但是,嚴顏並沒有把冉冰姝當成是的敵人。她相信愛情是靠心去感動對方,讓自己愛的人能感受到溫柔和體貼,而不是靠排擠情敵強行地去奪取。
白志剛從大樓裡出來,看到嚴顏抱著一束白色康乃馨站在大院裡,遠遠地衝她招了招手,嚴顏跟著他上了那輛吉普車。
「今天是冰姝妹妹出院的日子,你心情是不是很高興呢?」嚴顏酸酸地問道。
白志剛並沒有注意到這話中的意思,他笑道:「當然高興啦,難道你不高興嗎?」
「高興,我當然高興。」
「你和冰姝真是一對好姐妹,一會兒看到你送的花,她準會樂壞的。」
「她看到你,比看到我送的花更高興吧。志剛,有時候我真羨慕冰姝。昨天夜裡我還在想,要是這次躺在醫院病床上的那個人是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像照顧冉冰姝那樣來照顧我。」
白志剛看著嚴顏,回答:「會的,你和冰姝都是我的好朋友,我都會像照顧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照顧你們。」
「可是,冉冰姝在你心裡的地位不一樣,她在把你當愛人,你的心裡也一樣,你的心裡是愛她的,其實你很清楚。我呢,只是自己一相情願地去守候這份沒有結果的愛情,希望看到我愛的人過得幸福、快樂,對我來說,就算他不能成為我的愛人,我已經很滿足了。」
「嚴顏,謝謝你,我不知道自己上輩子修來什麼福分,能被你這麼好的女孩愛上,是一件多麼榮幸和幸福的事情。只是,我卻不能給你想要的幸福,嚴顏,你怨我嗎?」
嚴顏拉住了白志剛的手,激動地說:「我怎麼會怨你呢,愛一個人,就應該讓對方幸福。如果你覺得和冰姝在一起是幸福的,我會祝福你們。假如可以的話,我想讓你在心裡永遠的記住我,記得有一個女孩用心地愛過你。」
聽了嚴顏的這話,白志剛很感動。這兩個女孩都那樣優秀善良,在他的心裡,也說不清楚誰的位置是輕是重。他在感情上更多地傾向於冉冰姝,大概是平日裡相處久了,情感積累得更深吧。從冉冰姝的身上,他能能找到一種很踏實很平靜的感覺。
內心深處的觸動,讓白志剛情不自禁地握緊了嚴顏的手,直到醫院門口,兩人從車上下來。
今天,冉冰姝的心情特別好,從早晨醒來就和護士小姐聊過沒完。想到自己今天就要出院了,冉冰姝走到病房門口看了好幾遍,盼望著白志剛能早些過來把她從醫院裡接出去。
「冉小姐,你別再急,一會兒你男朋友就會來接你出院的。」護士小姐說道。
「男朋友」三個字聽到冉冰姝的心裡,多麼地溫暖,從她愛上白志剛的那天開始,就已經把這個男人當成是自己的男朋友。
冉冰姝幸福地衝護士笑了笑,說:「他每天的工作都很忙,也不知道會不會把這件事情忘記。」
「他每天都來看你,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一定不會忘記的。」
冉冰姝看到了門口的白志剛,他的身後還跟著嚴顏。嚴顏雙手抱了鮮花,來到冉冰姝的身邊,將花遞給冉冰姝。
「冰姝妹妹,恭喜你康復出院。」
冉冰姝把花送到鼻子邊上吻了吻,歡喜地微笑著。
「嚴顏姐,你每次來看我,都送花給我,謝謝你。」
「看到你身體康復,我和白大哥都很高興。」
「出院後,我又可以和處長一起並肩作戰了,這些天在醫院裡躺著,日子還真沒有樂趣。」
把冉冰姝從醫院裡接出來的當天晚上,局裡特地為她舉行了一個宴會,冉冰姝看著飯桌上同事們歡喜的笑臉,她喜歡這個團隊,喜歡他們的激情。在這個團隊裡,她能找到屬於自己生活的信念,和犯罪分子作鬥爭,這就是他們的責任。
通過天網的監控攝像,追查到了陳小薇車禍那天的逃逸車輛,傳審了車主,車主承認是他的車子,但是,車主提供了一個資訊,這輛車在兩天前就被偷盜,從交警大隊也查實了車主所言的事實。
白志剛再次到看守所裡找杜天威問話,而杜天威在陳小薇車禍身亡這件事情上,是堅決地否認。陳小薇的死,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刑偵大隊裡,白志剛召集隊員,開了一個緊急臨時會議。他要把調查工作的重點放在張健的身上,似乎所有的案子,都和張健有著大大小小的聯絡。
白志剛決定,派出一組隊員,監視張健的日常行動,讓張健每天的行動規律都在警方的掌控當中。同時,派出另一組人員,按照失蹤車主提供的車輛被盜時間和地點,刑偵人員開始對現場進行多次的調查,在小區的監控錄影中,偵查人員發現了兩個重要的嫌疑人員。
鎖定了嫌疑目標,公安人員開始對嫌疑人的身份進行確認,並制定了詳細的抓捕計劃。但是,警方還沒有采取行動,張健就得知了這一訊息,他急忙打電話給嚴小璐商議對策。
在喜來登大酒店的一個套房裡,張健來回地在房間裡踱步,等著嚴小璐。
門鈴響了幾下,張健過去開啟房門,嚴小璐帶了一副墨鏡,站在門口。
「什麼事啊?不到辦公室裡找我,把我叫到賓館裡來。」嚴小璐進去後,坐在椅子上,張健給她泡上一杯龍井茶。
「就是那名總喜歡在報紙上亂寫文章的記者,我叫手下給她一點教訓,結果被撞死在高速公路上。我聽到訊息,警方已經查到了他們兩人的身份。」
「他們人呢?」嚴小璐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辦完事情的當天,我已經安排他們回了老家。」
「趁現在警方還沒有找到他們,要不,你派人到老家把他們幹掉。」「那我馬上安排。」
「這件事情你必須找最貼心的人去辦,不能出了差錯,一旦他們落入警方的手中,警方就會知道你就是真正的主謀。」
「妹子,你能不能想辦法把白志剛調走,這人是我們最大的禍患,他會咬住我們不放的。」
「白志剛和陳天明都是方書記親自點的將,想要把白志剛調離刑偵處,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實在不行,我們乾脆連他一起幹掉。」
「暫時還不能走這步危險棋,如果把一個刑偵處長做掉,事情會擴充套件得更大,那樣會對我們更不利。在這個特殊的階段,我們更應該小心行事。」
「姓白的小子盯著我們不放,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是不知道我們的厲害。」
「他是很討厭,但不能因為我們討厭他,就魯莽辦事。等這段嚴打的風聲過後,我們再好好地收拾他。」
喜來登酒店的對面,一輛黑色桑塔那停著,車裡兩名警員是專門負責監視張健的,他們是跟著張健來到了這裡,足足等了半小時,還沒有見到張健下來。
「你說,處長安排我們這樣盯緊張健,有用嗎?」
「怎麼會沒用,張健現在是江都市最大的黑幫頭目,只要將張健的組織端掉,江都市的黑惡勢力就會削減大半。」
「要是他跑到賓館裡來和情人約會呢,我們不會這樣在外面守上一夜吧。」
「那有什麼辦法,這是處長命令,讓我們盯住張健的每一天動靜。」
「這盯人的活,比抓人的活還累,我們當警察的倒成了黑社會老大的秘密保鏢了。」
「出來了,前面的那女人不是嚴小璐嗎?他們兩人不會是情人吧?」車裡的警員看到張健跟在嚴小璐的身後,從喜來登大酒店裡出來,張健把嚴小璐送上那輛白色賓士車,返回了賓館裡。
「他們兩人跑在賓館裡來幹嗎?真是到賓館裡來偷情的?」「管他來幹嗎,把這情況彙報給處長。」說完,摸出了電話。
張健回到賓館房間,給情人打了電話,他躺在寬大的席夢思床上,心裡在尋思一個合適的人物去執行這個任務。手下楊超被拘捕以後,能夠給他分擔事物的就只有劉海波,他是該把這個任務交給劉海波去辦呢,還是讓在外地躲避風頭的張光回來。
第二天上班,張健把劉海波叫到了他的辦公室裡,經過昨夜的反覆考慮,現在這個時候把張光叫回來,只要張光露面,就容易被警方抓到。張健做出決定,這件事情就交給劉海波去辦,同時,也可以考察劉海波對他的忠心。
劉海波聽到張健安排給他的這個任務,有些吃驚。
「大哥,真的要去把他們做掉嗎?」
「必須做掉,警方已經查到了線索。在警方還沒有找到他們之前,我們必須先下手清理證據。」
「我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下午就出發,你帶兩個兄弟帶上,一定要做得乾淨。」
劉海波從張健的辦公室裡出來,他想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要把這個訊息通知給白處長。讓警方在他們趕到之前,將兩人抓捕歸案。
下午五點,劉海波帶著兩位兄弟,開車趕往安陽縣羅江鎮。就在劉海波三人出發前一個多小時,警方已經得到線索,製造車禍使兩名記者身亡的犯罪嫌疑人正躲在安陽縣,白志剛迅速集合隊員,組成七人行動小組,兩輛警車呼嘯著朝安陽縣的方向開去。
白志剛帶著隊員趕到安陽縣羅家鎮,在當地派出所民警的協助下,順利地將劉強、黃大民兩人抓獲。等劉海波帶著兄弟趕到羅家鎮的時候,從當地村民那裡得知,黃劉兩人已經被警方帶走,劉海波聽到這個訊息,心裡暗喜,知道這事一定是白處長帶人把他們抓走的。
目標已經落入警方手中,劉海波只得帶著兩名手下連夜趕回江都市,向大哥張健彙報了安陽縣的情況。張健聽說兩人已經落入警方的掌控中,心裡慌張起來。同時,張健的心裡也開始狐疑,警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得知黃劉兩人的藏匿地點,而且是在他剛要動手的時候,警方就提前趕到,把兩人抓走?張健越想越不對勁,覺得是自己身邊的人出了問題,有人將黃劉兩人的藏匿地點秘密通知了警方。要不然,警方不會如此順利地找到他們的下落。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四人,包括他自己在內,張健把最大的嫌疑物件落在了劉海波的身上,他決定設一個局,來查處公司裡的內奸是誰。
不過,眼前讓他最擔心的問題,就是落在警方手中的兩個人,會對他構成怎樣的威脅。好在這兩人都是從社會上找來的人員,並非是他們公司的員工,就算這兩人向警方供認,說他就是幕後主使,他完全可以閉口不承認與這兩人的關係,警方也會拿他沒有辦法。
為了安全起見,張健當天晚上就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了嚴小璐,他知道嚴小璐在江都市能力通天,張健希望通過嚴小璐的手段,把這件事情安排成一起日常的交通事故。
嚴小璐得到這個訊息,心裡也趕到一些不安,在江都市颳起的這場打黑反腐行動越來越猛,才短短的時間裡,已經有不少人員被公檢機關帶走。這其中的一些人,多少都和她有過一些交易,嚴小璐不知道,這把火什麼時候能夠燒在她的身上。看來,她是低估了白志剛的能力,還有方浩波、陳天明,這些人都不是好應付的角色,嚴小璐第一次感受到了對手的強大。
想到眼前的形勢,嚴小璐越來越感覺到情況的不妙,那張一千萬的公款憑據還沒有下落,雖然黃雲川已經在他們的控制之中,但是,這張憑據依然會對他構成威脅。
嚴小璐回到床上,丈夫高明鵬翻身過來想要擁抱她,和她親熱。心事重重的嚴小璐此刻那有心情做這種事情,她一把將高明鵬推開。
「沒有心情做。」
「每次想和我做事,你總是沒有心情,這樣下去,我還是你的丈夫嗎?」「你們男人到了晚上就想到這事,每天都這樣,不厭煩嗎?」
高明鵬剛才還興致高漲,被嚴小璐這樣冷言冷語地一說,對身邊的這個女人全然失去了興趣。他開始想念起自己的小姨妹嚴顏,高明鵬咬緊牙,心裡憤恨著,唸叨著:嚴小璐,我要讓你的妹妹來補償你對我的虧欠。這個晚上,更加地讓高明鵬充滿了想要佔有嚴顏的慾望。
第二天上午,嚴小璐離開以後,高明鵬支走了家裡的保姆,撒謊說是有重要客人到家,讓保姆迴避一下。接著,他給嚴顏打了電話。
「姐夫,什麼事啊?我正在上班呢。」
「嚴顏,我和你姐吵架了,你能到我家裡來一下嗎?」
「我姐呢?」
「你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呢,我害怕她做傻事,你快到我家裡來吧。」「我馬上過來。」嚴顏放下電話,給領導請了假,開車來到姐姐家裡。高明鵬準備了兩隻杯子,在其中的一隻杯子裡放進了迷藥,他知道嚴顏每次到他家裡來,都會泡上一杯咖啡喝。一會兒,嚴顏到家以後,高明鵬就打算用手中的這隻杯子泡咖啡給嚴顏。
準備工作完成,嚴顏趕了過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神情沮喪的高明鵬,嚴顏問道:「姐夫,我姐呢?」
「你姐剛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裡了。」高明鵬起身,過去把門關上。「應該是去公司了吧,我陪你去她公司裡看看。」
「嚴顏,你坐下來吧,我想談談和你姐之間的事情,我們之間的感情……」嚴顏坐了下來,不解地問道:「姐夫,你和姐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嗎,最近你們怎麼回事呢?」
高明鵬泡了一杯咖啡,遞給身邊的嚴顏,對嚴顏說:「你姐一天太忙,忽略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她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和她都快一個月沒有親熱過了。」
「我姐是忙了一點,但感情的事情,需要你們之間去溝通啊。」嚴顏說著,喝起了杯中的咖啡,她根本不會想到,高明鵬已經在這杯子裡放了迷藥。嚴顏還沒有喝一半,頭已經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也變得有些模糊。
高明鵬看著嚴顏那起伏顫抖的胸部,早已按耐不住內心深處的那股獸性,粗魯地將嚴顏按倒在沙發上。嚴顏想要反抗,渾身使不出勁來,只能看著高明鵬將她的紐扣一顆顆地解開。
嚴顏模糊地感覺到身上的這個男人佔有了她的身體,她無奈地流淌下了兩滴淚水,漸漸地失去了意識。等她醒過來的時候,高明鵬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她的旁邊,埋頭抽菸。
「啪!」嚴顏一個響亮的耳光給高明鵬臉上打了過去。
高明鵬憤怒地揪住嚴顏的頭髮,還了嚴顏兩記耳光:「你不想活啦,敢打我。」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想知道為什麼,你問你姐啊。你姐是我的老婆,她欠我的,我要讓她的妹妹來補償。」
「你這個禽獸,我恨你!」
「嚴顏,姐夫知道你喜歡姓白的男人,我哪一點比不上他。你願意主動去把身體給姓白的男人,就不能把身體給我嗎?只要你以後聽姐夫的話,你想要什麼,姐夫都會滿足你。」
「高明鵬,你不是人,我要去告你!」
「你去告吧,這可是在我的家裡,我還會說是你勾引我呢。你也不想想,我的身份是誰,憑你也想告我。」高明鵬奸邪地笑著。
嚴顏拿起門邊的一隻拖鞋朝高明鵬扔了過去,她哭著逃離了姐姐家,沒有再去單位,而是回到自己的家中,躲在被窩裡傷心地哭了起來。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平時對她照顧周到的姐夫,會用這樣卑鄙的手段來凌辱她的身體。嚴顏的心裡充滿了矛盾,她該把這件事情告訴姐姐嗎,假如哪天白志剛也知道了她的這件事情,又該怎麼辦,她用什麼臉面去見這個男人?眼淚,止不住的眼淚染溼了嚴顏的衣領,她恨高明鵬這個偽君子,在這個脆弱的時候,嚴顏是多麼地想念白志剛,她多想這個男人就在她的身邊,知道她受到了委屈,能安慰著她。可是,現在想又有什麼用呢,白志剛的身邊有了冉冰姝,還會想念起她嗎?
白志剛帶著隊員,突審了從安陽縣抓回來的兩人,剛開始,兩人一口承認,是因為他們當時車速太快,和前面的車子發生追尾,才造成了這起車禍,並非是警方所說的有意謀殺。
經過一天一夜的政策攻心,他們的心裡防備開會鬆懈,白志剛趁勢攻擊,兩人開始改口,說是有人收買他們,要給姓陳的記者一點顏色瞧瞧,讓她以後不敢在報紙上胡亂發表一些抨擊黑社會性質有關的文章。
「警官,我們當初並沒有想要她的命,只是想給她一點教訓。哪知道這件事情會如此嚴重,還讓兩名記者丟了性命。」
「是誰安排你們這樣做的?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警官,我哪裡知道那麼多的事情啊,道上的兄弟們都害怕這個記者亂寫的那些文章,誰都想給她一點顏色看看。」
「老實交待。」白志剛一個猛喝,嚇得兩人身體哆嗦了一下,「是誰向你們下的命令,要來教訓這名記者的?」
「是張健的手下,他安排我們要給姓陳的記者一點顏色瞧瞧,威脅一下姓陳的記者。」
「手下叫什麼名字?」
「我聽到他身邊的人叫他超哥,我們和他也不是很熟悉。」
「超哥?」白志剛在心裡問了一下自己,難道是楊超?不可能,楊超不是被他們刑拘了嗎,怎麼會在外面發號施令呢?如果不是這兩人在撒謊,就是有人假冒楊超的名義,想要擾亂公安機關的調查視線。
「你們不是張健手下的人?」
「不是,我們只是街上的小混混,一天,有人給了我們幾萬塊錢,讓我們幫他們教訓一個人。當時是黃昏,光線也比較暗,我們沒有看清楚這人的臉,他戴著墨鏡,給了我們一份資料。一起來找我們的有兩人,離開的時候,我聽到其中一個叫了另一個超哥。」
「你聽清楚了叫超哥?」
「聽清楚了,其中一個人叫了一聲超哥。他們把錢和資料給我們以後,開車就離開了。」
「那你們怎麼知道他就是張健的手下呢?」
「除了他,還有誰害怕這些記者在報紙上亂寫黑社會性質的文章呢,也只有他才有這個膽子,敢用武力威脅的手段來恐嚇記者。」
白志剛走出審訊室,他腦子裡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剛才犯人口中提到的超哥,又會是誰呢?顯然不可能是楊超。還有,這幫人為什麼要暗害陳小薇,難道僅僅是她在報紙上寫了那幾篇文章嗎?還是陳小薇掌握了他們的新證據,會不會是查到了她男朋友肖帆被害的真相?
當天下午,白志剛帶著冉冰姝來到陽光公寓,他要對陳小薇的房間進行檢查。上次白志剛去報社的時候,肖帆的同事告訴過一件事情,就是肖帆在出事之前,給了一本日記讓陳小薇保管,白志剛想要找到這本日記,看看肖帆當時調查到了什麼事情。
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白志剛憑著多年辦案的直覺,他相信肖帆不會是死於正常車禍。白志剛開啟那臺電腦,查閱起了陳小薇平時在電腦裡寫下的一些日記。裡面多數文字都是在描寫自己一天的工作,還有她跟在杜天威身邊,所打聽到的一些事情。
文中,也寫到了她的男朋友肖帆,更多的是對故去男朋友的思念。其中的一篇日記引起了白志剛的注意,陳小薇在日記中提到,男朋友的死,報社的秦主任好像知道一些真相,她多次想接近秦主任,想從秦主任那裡瞭解一些資訊。但秦主任好像對她的動機有了懷疑,每次他們見面的時候,秦主任都對她有所提防。
「處長,找到了。」冉冰姝從床墊下面找到了筆記本,正是肖帆交給陳小薇儲存的。
「走,回辦公室。」
白志剛興奮起來,回到辦公室裡,認真地研究起肖帆留下的這本日記。白志剛相信,在這本日記裡,一定能找到一些和肖帆車禍有關的線索。很有可能,肖帆的那起車禍,和前幾天發生的兩名記者車禍身亡事故一樣,都是人為製造的車禍事件。
肖帆在日記中記錄了一年前胡青山的自殺事件,他不相信胡青山是因為挪用了那一千萬公款,畏罪自殺。經過他的多次暗中調查,發現黃雲川、嚴小璐、胡青山幾人將政府的專案款挪用,以政府向外投資的名義借出。結果,有一千萬資金的漏洞無法補回,胡青山作為主管財政的財政局長,深知這事和他脫不了關係,多次找到嚴小璐和黃雲川協商。一天晚上,胡青山找到嚴小璐再次商量這件事情,和嚴小璐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第二天,胡青山在家中死亡。
時任公安局副局長的萬波親自參與調查胡青山的案子,經過現場勘察後,確認胡青山是屬於自殺,罪名是挪用公款。
肖帆接著寫道,就在胡青山死亡的當天晚上,萬波和嚴小璐在喜來登酒店裡面碰了一次面。
一年前的某個晚上,嚴小璐在喜來登飯店的808套房裡,等來了萬波。「嚴總,你找我有事嗎?」萬波坐在沙發上,嚴小璐衝了一杯茶水,放在萬波的面前。
「萬局長,今天找你出來呢,是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個忙。」
「嚴總,你有什麼事情就直說,我是高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我們之間也不是外人。」
「事情是這樣的,胡青山在自殺的前一天晚上,找我想借一千萬的資金,用於填補財政上的一筆資金缺口,我沒有答應他,胡青山就和我吵了一架。現在胡青山在家裡自殺了,我想讓萬局長把這件案子就定為畏罪自殺,這樣,你們公安局也省事,我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有什麼牽連。」
「嚴總的意思我明白,回去以後我再開會研究一下案情。」嚴小璐掏了一張銀行卡出來,放在萬波的手裡。
「萬局長,這事就拜託你了。我一天工作上的事情太多,真的不想被一些無關的事情干擾。」
「嚴總,這事情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一定不會來讓公安機關的人員為了這件案子來打擾你的生活。」
肖帆跟蹤嚴小璐的行蹤,在喜來登大酒店對面,他無意間發現了嚴小璐和萬波接觸的事情。當胡青山的案子很快就被定為自殺案件的時候,肖帆猜測著那天晚上嚴小璐和萬波見面的真正目的,他更是懷疑,胡青山的死,有可能不是自殺。
白志剛看著日記本里面的一行行文字,每一個字,都揭露著這個城市裡發生的一樁樁罪惡。白志剛憤怒地將日記本拍在桌子上面,他真想現在就衝到嚴小璐的身邊,給這個女人戴上手銬。
但是,理智告訴白志剛,像嚴小璐這樣的女人,如果沒有更多有力的證據,她不會輕易地被繩之以法。白志剛帶著日記本,來到陳天明的辦公室裡,因為在這起案子裡,牽涉到了一位局級官員,他只能向上級領導請示。
陳天明接過白志剛手中的本子,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內容,然後合上。「局長,怎麼辦?」
「就這些證據恐怕還不能指控萬波,再說,筆記本上的文字只是一個記者記錄下來的,真實性也有待懷疑,我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繼續派人盯緊嚴小璐的動靜,另外,深入調查江小虎被槍殺的案子,現場有黃雲川留下的證據,找出在這起兇殺案中,黃雲川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
「現在我們問題的難點,就是無法得知黃雲川現在的下落,目前,許多案子疑點都集中到了黃雲川的身上,好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和黃雲川有關。表面上看,黃雲川成了所有案子的主謀,他才是真正的幕後操控者,我們的偵破方向,就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個局。」
「你說得不錯,案子的許多疑點,都只有在黃雲川的身上開啟。志剛,你要派人監視好黃雲川的家人,同時,也是保護他們。」
「局長,我在猜測,如果黃雲川不是所有案子的主謀,那他就很有可能被真正的幕後主謀掌控著。甚至有可能,黃雲川和江小虎一樣,都遭遇了這幫人的毒手。他們想把所有的案子都朝黃雲川的身上推,讓我們找不到黃雲川,案子就成為一個死案,而真正的幕後兇手,就會逍遙法外。」
「所以,不管黃雲川是死是活,我們都要查詢出他的線索。」
監工將鞭子重重地打在了黃雲川的身上,黃雲川雙手拉著一車的煤,一步步艱難地前行著。這些天非人般的生活,早已讓黃雲川變成了真正的挖煤工人一樣,髒髒的身體,焦黃的臉。
當鞭子落在身上,黃雲川「啊」地叫了一聲,像這樣挨鞭子抽打,每次都有好幾次。
「快一點,一個大男人,用力點拉。」
「大哥,我們一天就吃那麼一點稀飯,哪來的力氣啊,我都快走不動了。」啪一下,鞭子又落在了黃雲川的身上。
「走不動也得走,除非你死在這裡。我告訴你們,進了這裡,就只有好好地幹活,其他的,你們想了也是白想。」
黃雲川又被捱了一鞭子,他只得咬緊牙關忍住。每一天,他都在祈禱著,希望他扔在路邊的那個小布團,會被人發現。然後,警方能夠把他們這些人從死窯洞裡救出去。
幾天過去了,依然沒有訊息,黃雲川越來越不敢去想,他以後的日子,就是這樣每天被人抽打著,沒日沒夜的幹活嗎?想到這些,黃雲川的心裡打了一個哆嗦,這種生活讓他感到無限的恐懼。
他多想自己從來就沒有認識過嚴小璐,那樣的話,就不會被嚴小璐威脅利用,成為他們手中的一顆棋子。黃雲川依舊記得,他剛當上市長秘書才幾個月的一個晚上,接到了嚴小璐的邀請,說是她們公司要舉辦一個商業晚會。黃雲川想到自己能夠成為市長秘書,是高市長對他的提攜,如今嚴小璐主動邀請他,他認為這是攀上高市長一家的機會,於是爽快地在參加了這次的商業酒會。他沒有想到,這是嚴小璐想要利用他這個職務便利的開始。
在這個晚會上,嚴小璐特別給黃雲川安排了一位美女舞伴,某藝術學校的一名大三學生,舞跳得特別好,人也長得漂亮,黃雲川對這位女孩真是一見傾心。途中休息的時候,嚴小璐來到黃雲川的身邊,悄悄地塞給黃雲川一張賓館房門卡。
「黃秘書,這是海天大酒店606房間的鑰匙,一會兒黃秘書要是跳舞跳累了,晚上就到賓館裡休息吧。對我給你挑選的這名舞伴,黃秘書還滿意嗎?」
黃雲川早已被這個舞伴迷亂了心神,現在嚴小璐早已為他準備好房間,難道……
黃雲川樂呵呵地點頭,心裡感激著嚴小璐給他安排的一切。「滿意,十分滿意。只可惜,她只是嚴總為我安排的舞伴。」
「黃秘書,現在她是你的舞伴了,也就是你的朋友。接下來的事情,就需要黃秘書自己去努力了,我可是給你創造了好機會。今天晚上能不能抱得美人歸,那就要看黃秘書自己的能力。」
事情比黃雲川想象的順利,當黃雲川提出要帶舞伴去一個地方休息的時候,舞伴沒有拒絕,並且情意綿綿地依偎在黃雲川的身邊,一起去了海天大酒店606房間。
海天大酒店的機房監控室裡,張健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監控房裡,坐在轉椅上面,手裡拿著遙控器,將畫面定格在606房間,欣賞著床上一對男女纏綿的一幕。
「玩吧,玩得越精彩越好,等會我把你們的表演錄下來,送給你們留一個紀念。」張健奸邪地笑著。這個海天大酒店606房間是特別套房,安裝了監控攝像頭,用來特殊時候用。
黃雲川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夜風流,會成為嚴小璐手中的一張把柄。再加上嚴小璐又是高市長的兒媳,黃雲川希望依附著這個後臺,無奈之下,只好和嚴小璐走到了一條道上。彼此之間,也只是相互利用的關係,黃雲川也從這些合作的過程中,得到了嚴小璐的不少好處。
現在,黃雲川才從自己的遭遇裡體會到,認識嚴小璐,就是他人生錯誤的開始。他不知不覺中,就成了嚴小璐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如今看來,嚴小璐是想拋棄他這顆棋子,來拯救她自己。
「嚴小璐,你這個女人的心也太狠了吧!」
儘管黃雲川已經在嚴小璐的掌控之中,但她需要的那張資金字據條子依然沒有下落,這讓嚴小璐始終是坐立不安。由一場打黑引起的反腐敗行動在江都市大規模進行,公安、檢查機關的聯手行動,使嚴小璐看到了形勢比她想象的要危險得多,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這次的打黑行動中,自己很有可能就會……
「不,我是市長的兒媳,沒有人敢抓我!」一場噩夢,把嚴小璐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她起床看了一眼時間,快到十二點,嚴小璐拿起電話,撥了妹妹嚴顏的號碼,她想聽聽嚴顏的聲音,從嚴顏那裡找到一點心裡安全感。
嚴顏逃回家中以後,躲在被窩裡睡了一天一夜。她想用自殺的方式來忘記那骯髒的一幕,可是,在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心裡卻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不捨,對她心中所愛的人不捨。嚴顏好想給白志剛打一個電話,告訴白志剛,她受到了欺負,她的心裡現在是多麼的委屈。白志剛知道以後,就會來到她的身邊,把她擁抱在懷裡安慰著。
每次拿起電話,嚴顏都沒有勇氣。深夜裡,當電話響起的時候,嚴顏激動地拿過電話。嚴顏多想,這個電話是白志剛打過來的,是對她的問候。來電顯示上是嚴小璐三個字,嚴顏失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嚴顏最不願想起的人,卻在這個時候給她打來電話。此刻,在嚴顏的心裡,對她的姐姐只有怨恨。她想過接起嚴小璐的電話,把她狠狠地罵上一頓,甚至,和嚴小璐劃清她們之間的親情關係。
沒過幾分鐘,嚴小璐再次把電話打了過來。
這下嚴顏接起了她的電話,大聲地衝著話筒裡的嚴小璐咆哮著:「嚴小璐,你帶給我的痛苦還不夠嗎?現在,連我平時很尊敬的姐夫也來傷害我。我告訴你,我恨你們一家人,恨你們!」
「嚴顏,你怎麼啦?」嚴小璐感覺出情況有些不對勁,問道。
「我恨你們,你不配當我姐,不配當我的姐姐!」嚴顏放下電話,傷心地哭了起來。姐姐一家人對她的傷害,讓嚴顏再也感覺不到姐妹之間的那種親情,她寧願從來就沒有過這樣一個姐姐。
第二天早晨,嚴小璐只好給白志剛打了電話,她從昨天晚上嚴顏說話的語氣裡,已經感覺出嚴顏有些不對勁。嚴小璐知道,在這個城市裡,嚴顏最在乎的人就是白志剛,也只有白志剛才能給嚴顏最好的安慰。
白志剛起床後,正在洗漱,聽到嚴小璐的訴說,白志剛突然擔心起嚴顏。他匆忙地洗了一把臉,開著車子就朝嚴顏的家裡趕去。
嚴顏開啟門,看到門口站著的這人就是她日夜想念的白志剛,委屈的淚水嘩啦地流了下來,一下子撲倒在白志剛的懷裡:「志剛,我好害怕。」
「嚴顏,你怎麼啦?我接到你姐打來的電話,就趕了過來,出什麼事了嗎?」
「別提她這個人,我恨她,恨她們一家人。」
「告訴我,出了什麼事情?」
嚴顏緊緊地把白志剛抱著,她不敢把自己遭遇的事情告訴給面前的這個男人,因為心裡害怕,如果白志剛知道了這件事情,會不會瞧不起她,徹底的從她的生活中消失。嚴顏不想要這種結果,她愛這個男人,就希望白志剛隨時能夠出現在她的身邊,感受到白志剛的存在。
「志剛,抱著我,你也別問我發生了什麼事,就這樣抱著我。」
白志剛能感覺出來,嚴顏的身子在他的懷裡顫抖。嚴顏不願意說出來,可能有她的難言之隱,白志剛沒有再去追問,他只是緊緊地把嚴顏擁抱在懷裡,想給嚴顏一點心理上的安慰。
嚴顏依偎在白志剛的身邊,心情平靜了許多。
「怎麼樣?好些了嗎?」白志剛看著依偎在他懷中的嚴顏,關切地問道。「志剛,我想讓你陪我出去走走,可以嗎?」
「我先給局裡同事打一個電話,把工作上的事情給他們交代一下。」「那你去打吧。」
白志剛來到陽臺上,給冉冰姝打了電話,他告訴冉冰姝,今天下午他有另外事情安排,如果沒有特別案子需要去做,就不用找他。
「走吧,今天我陪你去爬山,就上次你陪我去的那座山。」「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吧?」
「沒事,今天為了你,我也好給自己放一天的假。」
「真是為了我啊。」聽到這話,嚴顏的心裡很高興。原來,她愛著的這個男人,心裡還是在關心她的,這讓嚴顏再次看到了希望。
白志剛笑道:「今天真是為了專門陪你,我可不希望看到平時活潑大方、充滿歡笑的嚴顏像現在這樣,臉上掛滿了憂傷。」
「有你在身邊來安慰我,就算有再多的憂傷,我也會在憂傷中找到歡笑。」
「對,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嚴顏。」
山頂上,兩人並排站著,凝視著山下的整個城市。這樣熟悉的一幕,讓白志剛想起了不久前的自己,也是在山頂上,還是他們兩人。只不過,上一次心裡悲痛的是他,這一次,悲痛的人換成了嚴顏。
「山上的空氣真好,也安靜,沒有了城市中的喧鬧和虛偽。」
「看著山下的城市,我想起了上一次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你對我說過,如果你心情不愉快,心中有悲痛放不下的時候,你就站在山上大聲叫喊,把心裡的那份痛喊出來。一個堅強的人是不應該在困難和悲痛面前屈服,你在我的心中,就是一個堅強的女孩,沒有什麼困難可以讓你把你壓倒。上次,你不也在這山上告訴過我嗎,過去的悲痛,只是心裡留下的一個烙印,一旦我們抬眼看著前面的人生之路,這個烙印早晚都會被歲月抹去。」
「我沒有想到,不久前,是我站在這裡來安慰你。而今天呢,是你站在這個山上,安慰著我。」
「來,學著我,大聲地喊出你想要說的話。把心裡的委屈喊出來了,心情就會豁然開朗許多。」白志剛說完,伸展著雙臂,大聲地呼喚。
嚴顏學著白志剛的樣子,衝著山下大聲地叫喊著。
白志剛站在嚴顏的旁邊,從嚴顏大聲的呼喊裡,他能感覺出嚴顏心中的怨恨和憤怒。他不清楚嚴顏遭遇了什麼事情,把一個女孩傷害得如此之深。
「怎麼樣?心情好些了嗎?」
「好多了,志剛,你說得對,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已經成為過去,我們不能因為過去的事情羈絆住向前的目標。所以,我要學你一樣,在再大的悲痛面前,我不能倒下。」
「嚴顏,你很堅強,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個女孩子的勇敢。」
嚴顏露出了笑容,說:「那當然,我身邊站著的可是刑偵大隊的英雄人物,如果我不變得堅強一些,那不就是有損你的英雄形象嗎?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的朋友,多少也在你的身上學到了一點堅強和正義。」
「我還真沒想到,什麼時候,我這個大老粗的人成了嚴小姐的偶像,你給了我很大的壓力啊。」
「是嗎,給點壓力好,有了壓力才會讓自己變的更優秀。」
在山頂上幾個小時的談話交流,嚴顏慢慢地把發生的那一幕不開心事情放下,下山的時候,她的臉上多了不少的笑容,還和白志剛開起了玩笑。
有白志剛在身邊,給了嚴顏無比的勇氣和毅力,白志剛的每一句話,都是對她最好的鼓舞。一天的相伴,嚴顏心裡的那份創傷在白志剛的安撫裡,得到了很快的癒合。
車在柏油路上行駛著,嚴顏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聽著歌,不斷地用餘光凝視著白志剛那張俊毅的臉龐。這張臉,雖然平日裡沒有太多的笑容,但這張剛毅的臉,深深地烙印在嚴顏的心裡,每日每夜的願意去思念。
「志剛,晚上我想請你吃飯,你陪我,好嗎?」車快進城的時候,嚴顏徵求著白志剛的意見。
今天白志剛是特意出來陪伴嚴顏的,嚴顏提出的一切要求,他都會去滿足,給嚴顏最寬心的快樂。嚴顏讓他晚上陪著吃飯,白志剛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嚴顏。
「好,你想吃什麼?我請你吃。」
「你真的請我吃啊?」
「當然,今天我就是你的開心果,只要你提出的願望,能做到的,我都會努力地滿足你。」
「志剛,你真好,沒想到在你剛毅的外表下,內心裡也有體貼和柔情。我想去吃麻辣火鍋,特別辣的那種,吃得滿頭冒汗。」
「好,我知道有一家味道不錯,今天晚上就帶你去那裡。」
嚴顏感激地會笑了一下,心裡對白志剛的愛,又加重了一分。此刻,她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再次看到了這個男人另一面的優秀,是對一個女人的細心。
兩人進了火鍋店,找了一個靠窗邊的位置坐下。白志剛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家火鍋店裡碰上冉冰姝。
下班以後,冉冰姝被幾個朋友帶著出來團聚,剛走進這家火鍋店,冉冰姝一眼就看到了座位上的白志剛,而且還是陪著嚴顏在這裡吃飯。
看到這一幕,冉冰姝的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她走到白志剛的身邊,用一雙充滿怒火的眼神看著他:「處長,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碰上你啊,真巧,嚴顏姐也在。」
白志剛抬頭,看到冉冰姝正站在他們的身邊,表情還不對,說話酸酸的,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什麼。
「冰姝,你也是來吃飯的嗎?快坐下來吧,我們一起吃。」「不了,你們吃吧,要是我來打擾你們,多不好。」
「冰姝妹,一起吃吧,我和志剛也是剛動筷子。」
「我還有別的朋友,你們就好好吃吧,不打擾你們了。」冉冰姝說完,心裡委屈著,離開了。
嚴顏看著冉冰姝離開的背影,假裝問白志剛:「志剛,冰姝妹妹怎麼啦?好像不太高興?」
「沒事,可能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吧,她這人就是這樣,不高興的事情都會掛在臉上。」
「我還以為是我惹得冰姝妹妹不高興呢。」
「你又沒有招惹她,怎麼會是因為你的關係呢,吃,快吃,吃飽了我送你回家。」
「志剛,如果我每天都能被你這樣關心著,該有多好啊。」「快吃吧,我最怕的就是女生抒發感情。」
嚴顏盯著白志剛,嬉笑了幾聲。
「吃飯,吃了回家,要是我再說,都要把你嚇跑了。」
晚飯後,白志剛把嚴顏送到了家,陪著嚴顏看了一會兒電視,白志剛選擇了離開。他的心裡,已經接受了冉冰姝的感情,對嚴顏,白志剛只有用這樣的關心來感激嚴顏對他的鐘情。
嚴顏把他送到樓下,依依不捨,她知道,自己留不下這個男人。但在嚴顏的心中,對這份感情依然是充滿了期待,對未來充滿了幻想。不管白志剛最終願不願意來接受她的感情,嚴顏願意用自己的愛,去愛著這個男人。
嚴顏揮著手,看著吉普車慢慢的在她視野裡消失。今天在白志剛的陪伴下,嚴顏的心情好了許多,也慢慢地開始試著去把那次的傷害忘記,做回一個堅強的女孩子。
回到家中的白志剛還沒有來得及去洗臉,手機的簡訊鈴聲響了,簡訊是冉冰姝給他發過來的。在吃火鍋的時候,讓冉冰姝看到了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景,這一陣子,冉冰姝的心裡都是憋屈著。白天的時候,白志剛打電話給她,說是在外面辦重要事情,不能到單位,還讓她幫著處理好日常的工作。哪知道,他的重要事情,就是出來泡女孩子。
冉冰姝越想越氣,回家就給白志剛發了資訊,一條譏諷的資訊:「我的大處長,你丟下手中重要的案子不管,卻利用工作時間出去泡妞啊。不過,也可以理解,誰讓人家女孩長得白皙漂亮呢,我們的處長被迷住,也是很正常的。」
白志剛看著手裡上面的資訊,知道是冉冰姝誤會了剛才看到的一切,他給冉冰姝回了一個資訊:「冰姝,你想得太多了,嚴顏出了事情,作為朋友,我不能看著不管。」
「我看她有說有笑的,怎麼看上去也不像是出了事情。我知道她喜歡你,撒謊自己有事情,把你叫出去,我看是別有用心吧。」
「真的是出了事情,而且對嚴顏的打擊也很大,是嚴小璐早晨給我打來電話,擔心嚴顏會做傻事,讓我過去照看一下。冰姝,你別亂想了,我是不會欺騙你的。」
「好吧,我相信你。」
白志剛放下手中的電話,無奈地自我嘲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走進了浴室裡。在這兩個女孩子面前,他捨不得去傷害任何一方。
第二天白志剛前腳剛走進辦公室,冉冰姝後腳就跟了進去。「冰姝,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進來看你啊,處長,監視黃雲川老婆的這一組人,有什麼發現嗎?」
「還沒有,依你看,老公失蹤了這麼長一段時間,鄧敏沒有做出異常的舉動,這其中,是什麼原因呢?」
「依我看,鄧敏有可能知道黃雲川的下落,她才對自己老公的失蹤沒有過激的反應。」
「還有其他原因嗎?」
「還有就是黃雲川做過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鄧敏不想讓我們知道,她是在等待,等我們幫她找到老公的下落。」
「冰姝,你說的兩種情況都有可能,我們必須對鄧敏繼續監視。同時,也是在保護她,如果這幫人是抓走了黃雲川,那一定是有目的,鄧敏也會成為他們下手的目標。」
「處長,我看不會吧,如果他們真要對鄧敏下手,不是早就該下手了嗎?」「或許他們有另外的考慮,我們還是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那需要加派人手嗎?」
「已經有了安排,陳小薇的案子,有新的進展了嗎?」
「還沒有,他們只交待是一名叫超哥給他們下到的命令,這個超哥他們也不熟悉,只是當天夜裡見過一面,而且對方還戴了一頂遮陽帽子,將自己的臉遮掩起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超哥長得什麼樣。」
「你說,這個自稱超哥的人,會不會就是張健呢?」
「我判斷,就算不是他本人,陳小薇的這起車禍案子,也和他脫離不了關係,很有可能就是他幕後主使的。」
「這只是假設,我在想,肖帆的車禍案,很有可能和陳小薇的車禍案一樣,甚至有可能是同一個兇手組織。」
「兩位都是為事業獻身的記者,值得欽佩。」
「是啊,他們為了揭露江都市的黑惡勢力,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就更應該在這場打黑戰爭中勇往直前,不能讓他們的死,失去了價值。」
「對,像張健、嚴小璐這樣的人,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因為黃劉兩人躲藏在安陽縣的訊息走漏,兩人被警方抓獲,這讓張健更加的懷疑自己公司裡出了內奸。他決定採取辦法,查出公司的內奸是誰,張健把懷疑目標重點落在了劉海波的身上。
下午,張健召集了公司的幾名手下在辦公室裡開會,劉海波也參加了這個會議。
會上,張健安排著。
「各位兄弟,今天晚上有一批很特別的貨要交易,具體的接貨地點、時間由誰負責,我都做好了詳細安排。」說著,張健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資料,「這上面就是對今天晚上行動的詳細安排,為了保密起見,你們每一位具體負責的任務,我會在行動前一個小時告訴大家,請各位必須保持手機開機狀態。」
張健說完,重新把手中的那張檔案資料放回了抽屜裡。會議完以後,劉海波就尋思著,想要弄到這份資料,先了解一下今天晚上的具體行動。
快下班的時候,張健去了一趟廁所,趁著這個機會,劉海波閃進了張健的辦公室。
就在劉海波準備將這次行動告訴白志剛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如果今天晚上真是有行動,張健為什麼會故意把時間地點和詳細安排要寫在檔案紙上呢。很明顯,張健這樣做,是在懷疑他們這幾個人中有人是警方的線人,他才故意的透露這個資訊。如果有人真是警方線人,就會想辦法弄到這些資料,然後告訴警方。
劉海波合上電話,裝作任何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等待張健給他的任務。
可是,劉海波在家中等到十點鐘,還沒有接到任務的具體通知,他偷看的那份資料上面,明明寫著今天晚上的任務是在九點鐘。從現在的情形分析,是張健假意地安排了這起任務,試探他們有沒有人會向警方告密。
想到這裡,劉海波慶幸自己沒有大意,看清楚了張健安排這次任務的真正目的。
晚上,眉兒回家的時候,給劉海波帶回來一個手機,這款手機是她專門給劉海波買的錄音手機。
「海波,這是我給你買的錄音手機,你帶在身上吧,說不定會有用得著的地方。」
劉海波接過手機,在眉兒的臉上親吻了一口:「眉兒,你對我真好。」
「你每天出去上班,我都很擔心你,做臥底的人,都是在冒著生命危險在工作,我希望你碰到特殊事情的時候,就把這錄音手機開著。」
「我會的,就算有一天我真出事了,你也可以從這手機上知道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不希望看到這一天,也害怕看到這一天。海波,如果你真是有任務,把這次任務完成,就不再幹了,行嗎?」
劉海波心疼地把眉兒摟進懷裡:「眉兒,我答應你,等這次任務完了,我就帶著你到另一個地方去生活,離開這個城市。」
眉兒依偎在他的懷抱著,幸福地點頭:「海波,我最近心緒總是不安,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每夜都做噩夢。」床上,眉兒把自己的心思告訴了劉海波。
「眉兒,沒事,一定是你上班太累了。睡覺吧,不要想得太多。」
「你抱著我睡吧,我害怕做噩夢。」眉兒說完,蜷縮在劉海波的懷抱中。
睡在床上,劉海波在想,如果張健是想試探他們幾人,那為何到了時間,又不給他安排任務呢。這個問題,讓劉海波有些想不明白,不過,他卻裝著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到了公司,張健又將他叫到了辦公室:「兄弟,昨天晚上原本是想讓你參加一個交易,想到海波兄弟每天晚上都很忙,我就臨時叫人替代了你。」
「健哥,昨天晚上是什麼任務?」
「海洛因,二十公斤。」
「交易還順利嗎?」
「都是以前的合作伙伴,交易很順利。兄弟,後天晚上我們有一批宋代瓷器要從臨江碼頭運出,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負責,你看怎麼樣?」
「大哥,具體時間定了嗎?」
「還沒定,到時我會通知你。」說完,張健從抽屜中取了一小包白色粉末放在桌上,「這是昨天晚上得到的,純度很高,嚐嚐。」
劉海波認得出來,那一小包白色粉末就是海洛因,難道,昨天晚上他們真的進行了交易,這不是一個圈套?
「大哥,這東西我就不需要了。」
「真的不需要?」
「我對這東西沒有多大嗜好,大哥還是給其他需要的兄弟吧。」
劉海波從張健的辦公室出來,正好碰上昨天晚上參與交易的兩人。「昨天晚上交易還真順利,對方人也很爽快。」
「我聽大哥說,都是老買主了,交易起來自然會順利。再說,在海天大酒店的房間裡交易,也不會被警察發現。」
「大哥給了我們賞錢,今天晚上就到酒吧去樂樂,你看怎麼樣?」「對,去樂樂。」
劉海波無意中聽到兩人的對話,更加深信,昨天夜裡張健真安排了一起毒品交易,並不是為了試探他們幾個人,故意安排下的圈套。照這看來,後天晚上偷運古董瓷器的事情,也可能是真實的。
到了運貨上船的晚上,劉海波接到了張健打來的電話,告訴劉海波,貨已經裝到了車上,正在公司的某某倉庫,由劉海波過去負責押送到碼頭上船。
劉海波趕到倉庫,果然在一輛卡車上裝了幾口木箱子,他趁著其他兄弟不注意的時候,溜到倉庫旁邊的廁所裡,將這個情報告訴了白志剛。
得到資訊的白志剛立馬組織隊員,全副武裝的向臨江碼頭開去。
汽車行往碼頭的路上,劉海波心情一直處於緊張狀態,到了碼頭,木箱從汽車上搬了下來。就在此時,十多名武裝警察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木箱被要求開啟接受檢查,當幾個木箱子全部被開啟的時候,箱子裡面裝的只是現在普通花瓶,並不是什麼宋代瓷器。
這下讓劉海波有些懵了,張健到底在搞什麼鬼,難道張健開始懷疑他?
將貨裝上船以後,回到家中,劉海波就接到了張健打來的電話:「海波,你們晚上是不是碰上警察突擊檢查啦?」
劉海波不敢隱瞞,只好老實地回答:「是的,還好這些箱子裡裝的只是花瓶,如果真是古玩瓷器,那我們就損失大了。」
「其實,我原本打算是將真品在今天晚上運出,但是,警方卻事先得到了訊息,我們只好將真品瓷器換下,用花瓶代替,我就是要讓這些警察白忙活一場。」
「大哥,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宋瓷要另外安排時間運走?」
「不錯,我們要另選運輸方式,明天早晨我讓兄弟來接你,我們見面再商談採用什麼方式把這批古瓷偷運出去。」
劉海波在惶惶不安中度過了這個夜晚,他摸不透張健為什麼要這樣安排,清晨,他被一陣電話聲吵醒。打電話的人是張健的司機,也是他的親信,來人在電話中說,健哥要安排把一批重要的貨物運走,特地來接劉海波過去負責具體事情。
不知為何,劉海波感覺眼睛亂跳,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出門的時候,劉海波想起了眉兒給他買的那款新手機,他將錄音功能開啟,找出膠布,把手機纏在了腰上。
車上,除了張健的司機以外,還有三名兄弟。劉海波被安排坐在了中間的位置,車子快速地行駛到了一個偏僻的山道處停下。劉海波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剛想奪門逃跑,但車上的幾人對他早就有防備。三人迅疾地將劉海波按倒在地上,司機拿了一根繩子,把劉海波的手捆綁在背後。
「兄弟,你們這是幹嗎?」
「幹嗎?一會兒你見了大哥就知道了,把他帶到山上去見大哥。」
幾人推著劉海波,到了山頂的一棵大樹下,張健正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戴著一副墨鏡。張健的旁邊,站著的這個男人劉海波見過一面,叫張光,就是刺傷冉冰姝的兇手。張光不是逃到外地躲藏起來了嗎?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可惜,現在自己沒有機會把這個訊息告訴給白警官。
「兄弟,不好意思啊,大清早的就把你請到這山上來。」張健從他站的那塊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劉海波的身邊,摸了一下劉海波的頭,「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來嗎?」
劉海波心裡很清楚,他為警方當線人的事情已經被張健知道,反而覺得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不管怎麼說,他在江都的黑道上,也是有名氣的人物,大場面也見過,死,對他來說,並不可怕。劉海波的心裡,很感謝白志剛,是白志剛把他從一個黑道囚犯帶上了正義之道,就算現在死了,也死得驕傲。
他挺直腰桿,目視著張健:「我知道,你認為我是警方的線人。」
「你就是警方的線人,我們的幾次行動都被警方提前知道,應該都是你告的秘吧。」
「既然你們都調查清楚了,我也沒有什麼狡辯的。」
「海哥就是海哥,道上的人都說海哥是響噹噹的人物,坐了幾年牢出來,一點沒變。如果你不背叛我,我們會成為很好的兄弟,可惜,你不領我的好意。」
劉海波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光,試探地問道:「這位兄弟就是刺殺女警官的那位吧?」
張光冷笑了一下,說:「這個你就不必知道了,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女記者的車禍事件,也是你安排的?」
「不錯,是我找人做的,這人在報上亂寫,處處跟我們老大作對,道上的兄弟誰不想要她的命,我只不過是幫他們的忙而已。」張光很得意地說道。
「劉海波,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幫我殺掉白志剛和那位女警察,我就給你一條生路。」張健冷冷地說。
劉海波冷笑一下,盯著張健:「你覺得我會答應你嗎?」「不答應就只有死。」
「死我不怕,不過,在死之前,我想知道一個問題。江小虎是你殺的嗎?」「這個問題你到陰間地府去問他吧,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回答你。」
「江小虎的死,原來真的和你有關。」
「兄弟,你就慢走了,當哥的覺得你是個人物,想把你留在身邊一起共創事業,但你不領情,哥只要用這樣的方式送你走了。」張健手一揮,幾名壯漢上前,把劉海波推進了事先挖好的一個坑裡。
深夜了,眉兒還沒有等得回來劉海波,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甚至不敢想。眉兒雙手拿著手機,一遍一遍地撥打著劉海波的電話,對方手機無法接通。
眉兒想,如果明天劉海波再不給她聯絡,電話也打不通的話,劉海波一定就是發生了意外,她只有到警方去報案。
一天一夜的時間過去了,劉海波的手機依然無法接通,眉兒想起了以前劉海波告訴過她的話。劉海波說,如果哪天他真出了意外,就讓眉兒去找白警官。
第二天晚上,眉兒給白志剛打了電話,她只能尋求白志剛的幫助。為了安全,眉兒打電話讓白志剛去她的家裡,白志剛接到眉兒的電話,就感覺事情不妙,劉海波的線人身份被張健發現了。
白志剛趕到眉兒的家,還沒說上兩句話,眉兒就難過地哭了起來:「白警官,我聽海波說,他是你們警方的人,是嗎?」
眉兒的話裡,是對自己男人人品的一種期待,她希望和她一起生活的男人真如他說的那樣,已經改邪歸正,不再是整天混跡的黑社會成員,而是一位有追求的男人。
「你叫眉兒,對嗎。眉兒,你要相信你自己的選擇,劉海波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男人。」
「他都兩天沒有聯絡我了,平時,要是他在外面有什麼事情,都會主動打電話告訴我一聲。可是,現在他的電話也打不通,我真的害怕他會出事。」
「眉兒,我們會幫你尋找海波的下落,或許,他有特殊的事情要辦呢,沒法和你聯絡。你不用太擔心,好嗎?」
「白警官,海波對我說過,要是他出了什麼事,就讓我找你。所以,我才給你打了電話,白警官,你一定要幫我。」眉兒說得很傷心。
白志剛看著眼前的這個漂亮女人,他沒想到,一個酒吧中的風塵女子,會對一個曾經是黑道上的混混男人用情這樣深。如果劉海波真的出事了,白志剛的心中還是有些虧欠,畢竟,讓劉海波打入張健組織的內部,充當警方的線人,是他白志剛的安排,等於說,是白志剛把劉海波送到了危險的環境州中。
「眉兒,你先彆著急,等我們警方有了劉海波的訊息,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如果你在生活上有什麼困難的,給我打電話,我會盡力的給你幫助。」
「我真的有點擔心,害怕張健對他不利。」
「海波最近這幾天告訴過你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沒有,只是這兩天他心事重重的,他說有特殊任務。」
「那可能就是公司裡什麼特殊事情,他不方便聯絡你,眉兒,你先安靜下來吧,我們會想辦法的。」
「白警官,你一定要幫我找到他啊。」
白志剛離開眉兒家的時候,心情沉重,儘管有些事情是在他的預料之中,就像他們做刑警的一樣,在和犯罪份子鬥爭的時候,早已經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是,劉海波不一樣,他不是刑警,他沒有責任在這場打黑除惡的戰鬥中去付出自己的生命。白志剛開始後悔當初的這個做法,要不是他找到劉海波,說不定,現在劉海波就能和眉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回家路上,白志剛突然想到了負責監視鄧敏的那一組警員,他放心不下鄧敏。在這場打黑的行動中,有人受傷,有人犧牲,白志剛不想再看到有人在這場行動中受到傷害。
蹲在車裡監視的兩位警員正在打著小盹,一陣電話鈴聲把他們驚醒:「處長來電話了。」
「那你還不快接,處長一定是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