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獄大哥

杜天威掏了卡出來,遞到了蔡華的面前。

蔡華故作驚訝,但內心深處,卻是無比的欣喜。他記得一個朋友說過的那句話,當官如果不能給自己撈點好處,那誰願意在裡面勾心鬥角,每天還要卑躬屈膝地拍著領導的馬屁啊!如今在蔡華看來,他手中已經有了一點小權力,是該發揮手中權力的時候,來回報自己多年來的努力。

他把那張銀行卡朝杜天威推了回去。

「杜總,你這是?」

「蔡主任,沒別的意思。昨天是你的生日,沒能及時趕到,這是哥哥的一點小意思,希望蔡主任能夠收下。」

「杜總,我們也是朋友了,你這是太客氣了。這禮物,你還是收回去吧。」蔡華假意地推辭著。杜天威再一次地將那張銀行卡給遞了過來。

「蔡主任,朋友面前需要的是真誠。哥哥有點事情想請你幫一個忙,這也是嚴總的意思。如果蔡主任執意地不收下,那我就無法開口了。你放心吧,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門外,陳小薇和樊熙從上完廁所回來,剛走到門口,門是虛掩著的。她正想推門進去,無意中就看見了裡面的那一幕,趕緊將身後的樊熙給拉了住,兩人湊在門縫處,偷看了起來。

陳小薇習慣性地在身上找了一下,突然想起這是在參加飯局,又不是外出參訪,怎麼會帶上相機呢。她摸出手機,開啟了攝像功能。

「小薇,你幹嗎?」身後的樊熙輕輕拽了一下陳小薇的衣角。

「好奇,收集一點新聞資訊,想聽聽他們之間有什麼交易。」陳小薇拿著手機,偷聽起來。

屋裡的杜天威卻不知道,他和蔡華兩人的這些談話,已經有第三者聽到。

「杜總,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再說,我也是高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我不知道,嚴總想找我幫什麼忙。」

「想打聽一點事情,就是有關長江路那塊地皮招標會。」

蔡華知道,這就是交易,彼此的需要。這會兒,他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桌上的那張銀行卡,杜天威想讓他透露訊息,那這份厚禮,就是他應得的。

陳小薇從門縫裡看到,蔡華臉上閃過一絲滿意的微笑。接著,蔡華將身子靠近了杜天威,兩人小聲地談論起來。估計他們的話題談得快完,陳小薇推開了房門。

「你們在談什麼呢?聊得這麼起勁。」陳小薇坐下後,玩笑道。

杜天威趕緊掩飾著,給陳小薇碗裡送了一筷子菜。

「沒聊什麼,蔡主任向我瞭解樊小姐的情況。我對蔡主任說,這些情況,還得問你。」

「怎麼?我們的蔡主任不會是喜歡上熙熙了吧。」

蔡華多情地盯了一眼樊熙,笑道:「有好感,有好感。」

「蔡主任,有好感就追啊。我們的熙熙可是很搶手的,要是你不抓緊點,我可不敢保證,熙熙會被哪位好男人給看上。」

「陳小姐,你可得要幫著我說說好話啊。」

「樊熙就在你身邊,有什麼想說的話,直接告訴她,我可不想知道你們之間的秘密。」陳小薇的話說完,所有人都淺笑了起來。

下午時候,劉海波去了幾家公司,本意是想找一個正當的工作,開始做一個好人。但事實上,對一個有不光彩歷史的人來說,想要找一份工作,並不是那麼容易。公司的經理們聽到他的過去,都害怕惹上什麼麻煩,找著各種理由,拒絕了他。

找工作四處碰壁,劉海波窩了一肚子的氣。自己想做一個好人,難道,犯過錯誤的人,在人們的眼中,就永遠是壞人嗎?劉海波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個世界有些骯髒荒誕。

他想做一個好人,社會卻不給他做好人的機會。夜晚時分,劉海波一個人在街上溜達著。要是在過去,他也算是這個城市中的風雲人物,吃穿不愁,想要女人不愁。而如今呢,曾經的那些紅顏,聽說他進了監獄,都開始從他的視線裡消失了,不再像當年那般粘著他。唯一還在把他當朋友的,只有藍月灣酒吧裡的眉兒,還在顧及著他們之間的那段舊情。

心裡憋得慌,劉海波來到了一家地下賭場,這裡以前曾經來過。只不過現在看場子的人,全都換了,沒有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他原本是想來這裡找點樂子,忘記心裡的那點委屈事兒。但人要倒霉,總是會碰上麻煩事。玩了一會兒,身邊一個玩家總是找碴,劉海波本來就是在白天裡窩了一肚子的火,哪裡還能忍受著別人的欺負,他一個拳頭朝那人的臉上送了過去。

去酒吧裡等了兩個晚上,白志剛沒有等到劉海波。今天晚上,他正在考慮,是不是再去酒吧裡守株待兔,白志剛相信,總會有一天,劉海波會出現在酒吧裡。白志剛還沒有出門,就接到了冉冰姝給他打來的電話。

「白處長,你知道嗎,上次被你送進監獄的劉海波,又犯事了。」

白志剛聽到這個名字,提起了興趣,追問著:「你說誰?劉海波?」

「對。剛才我給局裡一個朋友打電話,想約他出來談點事情,他說正在幫幾個人做口供。其中有一個人,就叫劉海波,是和別人在賭場裡打架,被帶到了警察局。」

「哪個分局?」

「白巖區公安分局。」

白志剛掛了電話,開車就朝白巖區公安局趕去。劉海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警察局裡碰上白志剛,而且……

到了警察局,白志剛找了一個藉口,把劉海波給保釋了出來。走出警察局大門,劉海波轉過身,疑惑地看著白志剛,他心裡有點迷茫,猜不透白志剛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難道,白志剛就不擔心他的報復嗎?

「白警官,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想和你成為朋友,在我看來,你並不是那種大惡的人。你是懂得情感的人,是一個血性男人,我願意和這樣的男人交朋友。」

「你不怕我報仇嗎?我可是被你送進了監獄,蹲了三年大牢。」

「怕,但我相信你不會那樣做。上車吧,幾年沒有見面,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

「白警官,我們好像不是同一路上的人,也找不到什麼話題好談的吧。」「想談,總會找到話題。如果你覺得我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那就上車。」

「說實話,我比較討厭警察,但對你白警官是個例外。」劉海波說完,跟著白志剛上了他的那輛吉普車。白志剛開著車,來到一個僻靜的河邊,他想探探劉海波的想法,看他們之間能否達成合作。

「劉先生,你現在有什麼樣的打算呢?」白志剛試探地問著。

劉海波迷茫地看著對岸的燈光,是啊,他也在想,自己能幹什麼。白天,他找了幾家公司,都被人拒絕,他還能做什麼。

「像我這樣的人,還能做什麼。出來後,自己一心想過正常的生活,和以前的生活劃清界限,但是,現實卻比我想像的要複雜,沒有人願意接受我這樣有過不光彩過去的人。難不成,又要把我逼到從前的生活,去走黑社會的那條道路嗎?」劉海波傷感地說著。

「你是一個很有血性的漢子,我比較喜歡你的個性,我也知道,你上次犯罪,也是冤枉的。其實,坐牢的不應該是你。」

「白警官,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只希望以後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想幫你,讓你過上有意義的生活,你願意嗎?」

「為什麼要幫我?你就這麼信任我嗎?」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力,在你的心裡,有著正義和血性。如果你願意幫我完成任務,我會向上級申請,撤銷你坐牢的檔案,到時,你就可以過普通人想過的生活,也算是為你坐牢洗冤。」

「白警官,感謝你這麼看得起我。只是,不知道白警官要給我一個什麼任務?」

「幹你的老本行,我想讓你混入張健的組織,幫我監視他們的行動。」劉海波驚訝著,問道:「你是想讓我當你的線人?」

「不錯。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一輩子都揹著那段不光彩的歷史吧。」「張健認識我,他怎麼會相信我呢?」

「你們老大江小虎死了,我懷疑和張健等人有關,現在是打進張健組織的機會,我會給你提供幾個線索,讓張健相信你是真心投靠他。」

「好吧,你幫我安排。」

白志剛摸了一個新買的電話出來,遞給劉海波。

「這個是聯絡方式,你的身份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有什麼訊息,就用這電話聯絡我。電話接通以後,你就先說‘過得還好嗎’,我就知道是你本人來電。」

「好吧,你幫我安排機會。」

聽到劉海波說這句話,白志剛心裡彷彿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回到家裡,這個夜晚,他睡了一個踏實覺,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幫助劉海波順利地進入張健的組織。

第二天到辦公室,都市報上面的一篇文章吸引了白志剛的注意,一個名叫「伊人」的作者大膽地用文字抨擊著江都市的黑惡勢力。白志剛看著這些文字,內心裡卻無比地佩服這位作者的勇氣,寫這樣的文章,可是冒著很大的危險,這是在和江都市的黑惡勢力在做鬥爭。

白志剛對這個筆名叫「伊人」的作者產生了好奇,他真想認識一下,能有膽量寫這種文章的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上面的文字,赤裸裸地指責著黑惡勢力在江都市的各種罪行。

外面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白志剛。

「白警官,江都市的一名記者想見你。」

「記者?讓他進來。」

正說完,門口出現一位苗條女人,氣質高雅,面帶微笑,款步走到白志剛辦公桌邊,伸出她那纖細性感的小手:「白處長,你好,我是都市報記者陳小薇,想和你聊點話題,不知道白處長能不能抽得出時間。」

「陳記者,我不知道你想找我瞭解一些什麼呢?」

「我聽你們系統的一個朋友說,白處長是一位敢於跟黑惡勢力交鋒的警官,我很敬佩,想來認識一下白處長。」

「我們做警察的,都有這個責任去維護這個城市的安寧,我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任何一個警察,在犯罪份子面前,都不會退縮。」

「不管怎麼說,我都很敬佩像白處長這樣敢於同邪惡做鬥爭的正義英雄。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白處長能否方便給我一個聯絡方式呢。電話,或者msn都可以,我想和白處長成為朋友。」

白志剛接過陳小薇遞來的筆記本,將他的聯絡方式寫在了上面:「我剛看了報紙,這上面的一篇文章寫得很深刻,像一把尖銳的利器,刺進了黑惡勢力的心臟。這位作者敢於在關鍵時期,寫出這麼敏感的文章,說心裡話,我很欽佩作者的勇氣。」

「是嗎,我也看看。」陳小薇拿過桌上的報紙,看了起來。

「我想,這位作者‘伊人’一定是位女性,真想有機會和她認識一下,只是她寫這樣的文章,容易得罪人。」

「其實,我們做記者的,在邪惡與犯罪面前,我們都是做好了思想準備。犧牲並不可怕,只要我們的犧牲能換來有價值的新聞線索。我去年來江都的時候,聽同事說,有一名記者在調查一起重要案件,結果出了車禍身亡。官方沒有查出原因,下結論是正常車禍。」

「這是一年前的事情,警方經過了事故現場調查,報告上寫的是正常車禍。」

「白處長,你相信是正常車禍嗎?」

「當初我沒有負責這起案子,事實真相如何,也不太清楚。」

「憑我做記者的直覺,事情似乎並不會這麼簡單。我聽他的同事們說,當初那位記者好像是在暗地調查什麼,照情況來看,一定是查到了什麼線索,得罪了別人。」

「有這麼複雜嗎?」白志剛說完,心裡也打了一個問號。那麼,這位記者如果不是正常車禍,而是意外死亡,那他到底在調查什麼呢。

等陳小薇離開以後,白志剛把冉冰姝叫到了辦公室,讓她取來了這名記者的案卷,他想重新地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從這裡面找到什麼線索。既然他的同事們都說是在暗地調查什麼事情,那這個車禍,很有可能就是非同尋常。

「冰姝,再麻煩你一件事情,給我查清楚這名記者的完整資料,他有什麼親人。」

「馬上就要嗎?」

「馬上,越快越好。」

冉冰姝領命離開,白志剛認真地分析起那起車禍案子。在這個案卷中,白志剛發現有幾處疑點,這個案子似乎並沒有經過認真地調查,公安機關就匆忙地結了案子。

白志剛心想,只有找到當初負責這起案子的公安人員,才能弄清楚當初為什麼會這麼快結案的原因。白志剛找到了參與這起案子調查的兩位工作人員,瞭解到的資訊是,這個案子是由當初的公安局副局長萬波做出的批示,現在的萬波,已經調到了司法局任局長。

下午,白志剛去找到了現任司法局長萬波,希望能從萬波的口中瞭解到當初的一些細節。但是,萬波以案子已經結案為理由,拒絕向白志剛透露一絲的資訊。從萬波那裡找不到線索,白志剛只有打算從這名記者的親人和身邊的朋友著手。

兩天後的中午時分,白志剛接到線人情報,當天晚上,張健有一批摩托車要走私到廣州,會在臨江碼頭上船,時間是凌晨一點左右。白志剛接到這個資訊,覺得這是讓劉海波去接觸張健的好時機,他拿起電話,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劉海波。計劃就是讓劉海波用這個訊息,帶著誠意去投靠張健。

晚上,劉海波找了一個公話亭子,給張健打了電話。張健給他懷中的女人使了一個眼色,女人懂事地離開,張健來到窗邊。

「喂。」張健接起電話。

「你們今天晚上準備運走的那批摩托車已經被警方盯上,趕緊轉移。」劉海波在電話裡說。

張健接到這個電話,吃了一驚。

「你是誰?什麼摩托車,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劉海波,我想你聽說過我的名字。至於我提供給你的這個訊息,信不信由你判斷,勸你還是小心為妙。」劉海波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個電話使得張健開始猶豫起來,不管這個訊息是真是假,他不願意去冒這個風險。張健趕緊給手下楊超打了電話。

「今晚上貨物不安全,已被警方得知訊息,趕緊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