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獄大哥

白志剛來到藍月灣酒吧,找了一個僻靜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vodka。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希望能在妖嬈多姿的人群裡,發現劉海波的身影。

一個穿著時尚的女孩子來到白志剛的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動作曖昧:「先生,需要小姐陪喝酒嗎?你一個人,在這樣一個充滿情調的夜晚,會很寂寞的。」

「小姐,你找錯人了吧。」白志剛看了一眼那女孩子,長得清秀。可惜,被這樣一個汙濁的氛圍給侵染了,眼睛眉毛畫得濃濃的,全然失去了原本的那種美麗。

女孩用手在白志剛的身上撫摸,引誘著:「我才沒有看錯人呢,先生就是一個寂寞的男人。要不然,怎麼會一個人坐在這裡喝酒呢?」

「你們這麼大膽地出來找客人陪酒,不怕警察來查崗嗎?」

女孩不以為然地說:「這裡很安全的,就算有警察來查崗,也有人事先通風。我聽說啊,這裡的老闆關係很硬,有人照顧著呢。」

白志剛好奇地問:「你們老闆是誰啊?」

「我來沒有多久,還不知道呢,這些訊息也是聽說的。先生,需要陪嗎?」「下次吧,我在等一個人。」

女孩子聽了這話,有點不太高興了,丟給白志剛一句話:「浪費我時間,一看就是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還不如早點回家捂被窩兒去。」說完,離開了白志剛,又朝著別的男人走去。

白志剛看著那女孩子生氣撅嘴的樣子,心裡苦笑了一下。不過,他的心裡更多的是對這個花季女孩的惋惜。如此好的一個女孩,卻要沉淪在這渾濁的酒吧裡靠取悅男人來生活。

在酒吧裡坐到十二點,白志剛沒有等來劉海波,他只好離開酒吧,但他相信,會在這種地方碰上他。白志剛的計劃裡,是想通過劉海波這根線,去接近張健,瞭解張健這個團伙幕後的更大動靜。

從江小虎在這個關鍵時期被人殺害的情形來看,不會是簡單的仇家復仇那麼簡單。白志剛甚至大膽地設想,江小虎的死,會不會與張健這個幕後組織有關。

如果單純是剷除張健這個黑老大,對警方來說並不是難事。可是,想要挖出張健團伙的幕後人物,是誰在充當他們的保護傘,就需要有足夠多的證據才行。張健就是開啟這張關係網的一把鎖,白志剛需要的就是找到一把合適的鑰匙,去開啟這把鎖。

這張關係網,有著強大的政治背景作為後盾,這是陳天明第一次找白志剛談話的時候,提出的一個比較嚴峻的問題,也是他們最擔心的。如果在這個環節中處理不好,很有可能就會給他們的深入調查取證帶來被動,甚至,會有人利用手中的權力,來干涉他們的行動。

白志剛從酒吧裡回來,淋浴在暖流下面,腦子裡不斷地閃過江小虎被害現場的情景,希望能在這些環節中,找到有利的線索。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兇殺案,而是在市委提出打黑反腐大背景下,巧合地發生了這樣的兇殺案,針對這起蹊蹺的案子,白志剛不能不謹慎。

還有黃雲川的失蹤,在市委秘密會議後,就連續發生兩起事情,這些跡象都表明,江都市黑社會一些人物的命運,已經和政府部門的一些官員拴在了一起。如今,不光是一場打黑行動,也是一場反腐敗戰爭。只是,不知道在這場打黑行動中,會有多少政府官員被牽連。

昨天夜裡,市政府辦公室主任蔡華喝得有些過頭了,他這個看似官位不高、位置卻很重要的主任過生日,不少朋友都前來給他祝賀送禮,樂得蔡華應付了大半夜。

雖然在這個生日宴會上,讓他喝了不少酒,至今連吃飯都還沒有胃口,但他心裡卻是高興的。這個小小的生日宴會,收到的禮物卻不少。就拿一個貿易公司老總送的那尊金佛像,少說也要值好幾萬。

中午,他一個人去外面館子裡喝了幾碗燉湯,腸胃感覺舒服了不少。回到辦公室裡正想要休息一下,電話就響了,蔡華心想,又有財神爺要上門了。

他接起電話,聽到對方的聲音,高興起來。

昨天他的生日會,杜天威沒有參加,蔡華還在心裡想,是不是杜天威仗著有嚴小璐給他撐腰,沒有把他這個市政府辦公室主任放在眼裡呢?現在杜天威給他打來了這個電話,蔡華心裡打消了這個顧慮,看樣子,杜天威是想單獨款待他這個主任。

杜天威的聲音他是熟悉的,蔡華拿起電話以後,客氣地笑著:「杜總,是什麼風讓你想起我這位老弟呢?」

「蔡主任,我昨天夜裡回到家中,就聽說昨天是你生日,實在抱歉啊,回來晚了,沒能來參加你的宴會。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做東,單獨為蔡主任過一個生日。」

「杜總,你太客氣了。最近手裡工作也比較多,有一些重要材料得準備,我看還是算了吧。」蔡華在電話中故意客套著。

「蔡主任,我們兄弟也好長時間沒有聚聚了。就今天晚上,我們聚聚,喜來登大酒店。」

「這,這方便嗎?」

「蔡主任,如果你拒絕,那你就是太見外了,把我當外人啊。在我的心裡,可是把蔡主任當兄弟的。」

「既然杜總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堅持不來,那就真對不起哥哥的一番情意了。」

「好,我聽到這話,很親切。蔡主任,那我就在喜來登等候你的光臨啊,時間晚上七點半。」

蔡華放下電話,心中暗喜著。今天凌晨,他和妻子在纏綿完了以後,妻子有些擔心地問道:「老公,你說,我們這算是受賄嗎?」

「你喜歡錢嗎?」蔡華將女人擁抱進懷裡,用右手在她的胸上抓捏著。女人嫵媚一笑,那欣喜的神情明顯告訴蔡華一個資訊。

她說道:「當然喜歡,誰不喜歡錢啊。」

「那不就得了。我告訴你吧,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現在手裡有點實權的人,誰不想為自己後半生考慮啊,你瞧瞧那些官家子弟,還在讀初中就出國接受國外教育,我們孩子雖然還小,但也要為他將來著想啊。」

「我知道你是為這個家,可我還是有點擔心。」

「有什麼擔心的,你就做好妻子的責任,其他事情別多說,也別多問。」「你是高市長提拔起來的,有時間你得多去看看高市長。」

蔡華心裡清楚,他就是高市長的一隻手,許多事情,高市長不方便出面辦理的,都還得需要他這個主任出面。他深信,只要有高市長在位,上面就會有一把好的保護傘。

長江路工程招標會很快就要召開,這個關鍵時期,杜天威心裡盤算著,必須在這個招標會開始之前,摸清楚這個工程的詳細情況,這也是嚴小璐交待給他的首要任務。

杜天威放下蔡主任的電話,稍過了幾分鐘,他馬上撥打了財務科長周強的電話。

「周科長,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周強匆忙地趕到總經理辦公室,看到杜天威眉目緊鎖,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他輕咳了一聲,然後問道:「杜總,你找我?」

「你馬上給我準備一張十萬的銀行卡,晚上有用。」

「好的。」周強沒有細問,但他心裡清楚,這是一張無名送禮卡。周強得到了指示後,離開了杜天威的辦公室。杜天威拉開抽屜,看到了一個精緻的禮盒,這個盒子還是廈門一個生意上的朋友送給他的禮物,裡面是一條鑽石項鍊,價格要值好幾萬。

杜天威看到這款鏈子,就想起了他的紅顏戀人陳小薇,一名都市報的記者,半年前和杜天威相識。要是把這款鑽石鏈子戴在陳小薇的脖子上,那一定很漂亮。杜天威拿著項鍊,欣賞著。此刻,在他的眼裡,就像是在欣賞著陳小薇那完美的胴體一樣,讓他著迷。

今天晚上不是要陪蔡主任吃飯嗎,身邊缺了紅顏知己,那可少了不少的情趣。杜天威決定晚上帶著陳小薇一起參加,順便把這個項鍊送給紅顏。像他這樣有錢的男人,最能讓他滿足的,就是用金錢去博得紅顏一笑。

想到陳小薇,杜天威的心情就顯得特別激動。這個陳小薇和他認識的其他女人不一樣,高傲中帶著幾分女人特有的氣質,他們是在一次酒會上認識的,那時,陳小薇才從湖北一家報社來到江都市。

杜天威抓起電話,撥下了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

「小薇,想我了嗎?」

「我忙著呢,那有時間來想你。」

「晚上我來接你下班,怎麼樣?今天晚上我一個朋友的生日,想邀請你陪我去。」

「你朋友?誰啊?我認識嗎?」

「你們見過面。對了,你身邊有好姐妹嗎?晚上一起帶出來介紹給我朋友認識一下。」

「有啊,我就不知道你的朋友喜歡什麼型別的,有一個朋友是做模特的,不知道你朋友喜歡嗎?」

「只要在你眼裡覺得不錯就行,晚上就帶上她吧,我下班過來接你們。」「那好吧。」陳小薇放下電話,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憎恨的目光。她想到來這個城市的目的,還有她做模特的那個好姐妹告訴她的那個訊息,讓陳小薇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杜天威讓她帶著一個朋友去赴宴,陳小薇只有找她的好姐妹樊熙幫忙。她打了電話,把杜天威提出的要求給她朋友說了,樊熙答應了陳小薇。

「樊熙,謝謝你。」陳小薇感動了,為了她自己的事情,還讓好朋友也攪進這渾水裡,陳小薇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小薇,我們是好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你都願意付出這麼大的犧牲,我也願意幫助你,完成你的心願。」

「謝謝。」

「我跟你說了,我們是好姐妹,你也幫過我的忙,有什麼好謝的。下班後,我到你們報社等你。」

陳小薇不想回憶過去,可是,每次她又不得不去想起,因為那段人生,給了她最美好的時光,也帶給了她最大的痛苦。

咚咚咚,外面響了幾聲敲門聲。

「陳姐,晚上有空嗎?我們去迪斯科吧?」新來的一個同事敲門進來。陳小薇努力地給了她一個笑容,回答道:「我晚上還有點事,下次吧。」「那好吧,下次我們去的時候,再找你。」同事拉上門離開。

陳小薇從抽屜裡找出了那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英俊的男人,身上掛著一個相機。陳小薇把照片放在嘴邊,用情地親吻了一口照片上的那男人。

「肖帆,我不會讓你犧牲得沒有價值,保佑我,讓我查出害你的幕後真兇。」陳小薇看完,將照片重新放回抽屜裡。下班後,陳小薇和她的好姐妹樊熙在報社裡等來了杜天威。

當陳小薇出現在杜天威身邊的時候,杜天威親密地擁抱了陳小薇。

「你越來越漂亮了。」在擁抱著陳小薇身體的時候,杜天威甜言蜜語著。陳小薇莞爾一笑,從杜天威的懷裡掙脫出來。

「你要的美女我給你帶來了,一會兒可要你的朋友憐香惜玉啊,別欺負了我的好姐妹。」接著,陳小薇把兩人相互作了介紹。

杜天威好色地朝樊熙看了一眼,點頭,表示對陳小薇帶出來的這個美女十分的滿意。無論是身材,還是臉蛋,都能讓一個男人無條件地去喜歡。

「我聽小薇說,你是做模特的?」車上,杜天威問道。

「杜總,你見笑了,像我這種沒有名氣的模特,也只是在業界混口飯吃。」

「樊小姐,你條件很優秀,要對自己有信心。名氣嗎,都是靠包裝宣傳出來的,我們公司最近就要包裝宣傳一批模特,如果樊小姐對我們公司感興趣的話,歡迎加入到我們公司。公司會為你制定一個專業的發展計劃,憑著樊小姐的條件,不紅都難。」

「是嗎,杜老闆,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啊?我哪有這麼好的運氣。」

杜天威神氣地回答道:「當然是真的,只要樊小姐願意加入到我們公司,我保證,不出兩年,樊小姐就會成為模特界的名人。」

「那我可要考慮一下,杜老闆,你給了我不小的誘惑啊。」樊熙迷人地笑著。陳小薇坐在樊熙的身邊,看著杜天威的背影,一言不發。

杜天威從到後鏡裡看了一眼黯然神傷的陳小薇,問道:「小薇,今天怎麼啦?有心事?」

「沒有,這兩天加班寫一篇報道,累著了。」

「要多注意休息,把你身體累壞了,我可心疼。」杜天威拿出了那款項鍊,遞了過來,「小薇,送給你的,戴上吧,很配你。」

「我不需要你送的東西。」

「戴上吧,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

身邊的樊熙接了過來,開啟,表情興奮著:「哇,真漂亮,杜老闆,花了你不少錢吧?來,小薇,我幫你戴上,既然杜老闆熱情地送你這麼貴重的禮物,怎麼能辜負了他的好意呢。」

在樊熙的幫助下,陳小薇極不情願地戴上了項鍊。

「小薇,這款項鍊戴在你的身上,真是好看。杜總,你對我們的小薇真好,要花不少的錢吧?」樊熙幫陳小薇戴上項鍊以後,欣賞著。

杜天威很滿足,在這兩個女人面前,他掙足了面子。他心裡想:女人啊,看到金銀珠寶,眼裡就充滿了貪婪。聽到樊熙這麼說,杜天威故意謙虛著:「算不上很貴,幾萬塊吧。」

「幾萬?還不算貴啊,你們有錢人就是大方。杜總,那你們送政府官員禮物,不會一齣手就是好幾十萬吧?」

「這個得看情況,也還要看對方是什麼人,在這些交易中,他們能帶給企業什麼樣的價值。」

「商人,眼光就是不一樣,聽你這麼說,在我看來,商人都挺陰險的啊。」陳小薇譏諷著。

「小薇說得對,當官的人和商人是最危險的。我看,要想當一個商人,首先就要學會心理學。」

「到了,一會兒少在我朋友面前說當官的壞話。」

「他就是當官的吧。」樊熙下車的時候,說了一句,杜天威沒有回答,他下車後,朝那男人走了過去。樊熙拉著陳小薇,緊跟在杜天威的身後,來到那男人的旁邊。

「蔡主任,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杜天威緊握著蔡華的手,熱情地套著近乎。

蔡華看了一眼杜天威身後的兩位女性,微笑著對杜天威說:「我也剛到,剛到。」但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性感的樊熙身上。「杜老闆,豔福不淺啊,身邊跟了兩位大美女。」

「來,幫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陳小薇,我的紅顏知己。這位是樊熙,模特界的名人。」

蔡華過來分別和兩位美女握手:「榮幸,榮幸。」

「走,我們邊吃邊聊。」杜天威將三人帶進了事先定好的包間。飯桌上,蔡華在得到了杜天威眼神的暗示以後,開始不斷地向樊熙獻殷勤,趁著敬酒的機會,把身子慢慢地朝樊熙的位置上靠近著。

飯吃到了一半,陳小薇突然想去衛生間,就拉了樊熙一塊離開。這會兒,給杜天威提供了方便,他想趁著單獨兩人的機會,把帶來的那張銀行卡送給蔡主任,順便打聽一下長江路工程投標方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