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夜難眠

夜深了。

張子諾還睡不著。今晚和劉勁豐出去,酒喝得不多,話卻說得不少。回來後洗了澡,強迫自己看了一會兒書,張子諾躺在床上,腦子裡很興奮,一點睡意都沒有。和劉勁豐合作演出了那場戲,張子諾躺在床上輕鬆滿足地回味著,有一種解脫了的放鬆。

9月,秋天的夜晚,這天天氣仍舊比較熱,張子諾開著空調。溫度降下來了,心卻熱著呢。他起來,撩開窗簾,城市的燈火處處璀璨奪目。程良萍在飄窗上放了一盆蘭花。她告訴張子諾,這是春蘭,當春天到來的時候,滿室都會飄起春蘭沁人心脾的幽香。程良萍要他好好地照顧春蘭,還叮囑了他一些照管春蘭的方法。

第一次和王菡見面,是在春天,在那綠草如茵的南苑高爾夫球場。經過夏季的熱烈階段,如今,越過了成熟的秋天,他們的關係直接進入了冬季。

張子諾給王菡發過簡訊,結果石沉大海,打過電話,不接就結束通話。為什麼王菡會這樣?張子諾想不明白。

我愛她嗎?我能夠愛她嗎?我做的事究竟是寂寞的荒唐,還是真情的爆發?人一生下來就被賦予各種權利,愛,或者不愛。但是有沒有這樣一種權利,能夠超脫於社會規則之上,自由放肆地行使?如果放任自己,對程良萍,不道德;對王菡,不公平。張子諾苦惱著,他和王菡,是該穩定,還是發展,或者結束?穩定,是什麼狀態?發展,又到什麼狀態?結束,怎樣結束,能否結束?

從我這樣牽掛著她來看,我們絕對不是平淡的普通朋友,不能自欺欺人。那麼,是做一個高尚寡慾的修行者,還是一個擁有情人的及時行樂者?要不,隨緣吧,只要剋制情慾的放縱,以真心對待僅有的情人。拋棄虛假的東西,人生才會輕鬆。

不,不行,人不僅僅是為了輕鬆快樂才來到世界的,特別是他們當中,那些驕傲的先行者們,他們註定應該是孤獨的。那種輕浮淺薄,及時行樂的觀念,導致人們道德滑坡,打著自由和人性的招牌無所顧忌,正是時代的弊病。唉,張子諾,你墮落了,你正在墮落著。

張子諾想起了和王菡一起看電影的那一幕來。開心地笑,會意地相握,然後平靜地告別。是不是,這種境地,就是他應該保持的一種最好境地——柏拉圖式戀人?

王菡也這樣想嗎?

苦惱著,張子諾又拿出手機,摩挲著,不斷地擦著手機的屏。猶豫了好一陣子,他終於鼓起勇氣按下了撥號鍵。

手機中傳來烏蘭託婭草原歌曲的鈴聲,那種清靈空曠,使打電話的人在等待的時候,也感覺到心靈的淨化。張子諾耐心地聽著,等著,不到最後一秒,他不掛機。

王菡剛一接下,張子諾急不可耐地問:

「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啊?好久沒有和你說話了。」

「我前幾天請假,回家探親去了,去年年底也沒能回去看望父母。」王菡聲音懨懨的。

「是這樣啊。」停了一會兒,張子諾又問,「是不是,你誤會什麼了?」

「什麼誤會啊?不明白你說什麼?我困了,想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大堆事。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

「我希望,你能夠聽我說幾分鐘。我知道,我要是不解釋,恐怕我們今夜都無法入眠。請給我機會,好嗎?」

靜默了好一會兒,王菡說:「好,你說吧。」

張子諾簡明扼要地把這幾周發生的事,對王菡說了。

「當時我很苦惱,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和你談談,幫我出出主意,但是,又開不了口。」

「你,很愛良萍姐。」

「是的,請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