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借力使力

程良萍來到風祥市,向張子諾求救。

程良萍根據她信任的分析師的建議,購買了普蘭高科技股。

普蘭高科技股在中小板上市,以每股132.14元的驚人價格創新了歷史記錄,4000萬多點的股籌資50多億,成為百元價股的新寵。多家券商高捧保薦。普蘭高科技股也是公募基金的寵兒,首發獲得配售的基金一共就有69只。程良萍正是聽信建議,相信普蘭高科技股短期內還有急速上漲的空間,買下了1000股。

哪裡想到,在程良萍購買普蘭高科技股的第二週,出現了連續兩日一致跌停。普蘭公司從去年的淨利潤增長五成到本年三季度業績驟降40%,普蘭的所有投資者感受了一回業績電梯。原來高捧的多家證券公司緊急調低其評級,到9月中旬,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好幾家證券公司將普蘭高科技股的評級由「買入」降為「迴避」。

接下來,該如何操作,初入股市的程良萍茫然了。

之前幾天,張子諾已經對普蘭高科技股作了全面瞭解。在普蘭股份的上市全過程中,他看見了美國高盛在背後操作的陰影,而且,普蘭高科技股上市超募的51億元,竟然有47億多無路可去,存入了銀行睡大覺。他做出了清倉的決定。聽完張子諾的分析後,程良萍忍痛答應了。張子諾關心地問她的感受,程良萍用兩天前作的一首詞來回答了張子諾。

念奴嬌·赤臂懷股

大錢來去,浪淘盡,千股風流人物。彩柱西邊,人道是,套死羞郎赤臂。亂罵穿空,驚聲拍案,濺起心頭血。錢囊如化,一時多少豪跌。

遙想剛進當年,小盤初漲了。雄姿英發,縱論多頭,談笑間,強股灰飛煙滅。故地神遊,莊家應笑我,鬢邊花疊。發財如夢,一蹲還淚天月。

讀完,張子諾翹起拇指,哈哈大笑,連聲讚歎:「夫人戲剝古人詞,爐火純青,好,好啊!有你這種心態,才是真正的股場巾幗英豪。」

「不過,李明勇推薦的原始股,現在倒漲得厲害,都過2元了。聽說中國證監會已經向省政府徵詢意見,省裡最近要派工作組下來調查。這股價還會上漲。該不該感謝李明勇一下?還有,那事處理得怎樣,上面也沒了音信。」程良萍冷靜地說。

張子諾這才想起一件事來,他搖手示意程良萍不要說話,然後撥打監聽器,通了,知道沒人監聽,這才說:「倒是應該請李明勇吃一頓飯吧。張毅的事還得感謝他。這樣吧,我明晚約他,你也去。」

程良萍點頭認可。張子諾走到陽臺上,關了推拉玻璃門,才給李明勇打電話。

李明勇接到張子諾電話,有些吃驚。後來聽到張子諾對他的邀請,方才釋然。他壓低了聲音說:「我也正要找張主任呢,有重要的話說。要不,主任出來,我們去喝茶?」

張子諾立即感到有事,就答應了。進了客廳,對程良萍簡答說了幾句,便出了門。

兩人見面,寒暄幾句,張子諾表達了關於張毅的事的感謝。李明勇笑笑,接受了張子諾的感謝。他略作思考,說:

「省裡已經通知了,五天後省工作組要下來調查建新股份的情況,好答覆證監會。市金融辦還是派米處長陪同嗎?他比較熟悉情況了。」

「基本上是這樣,沒有必要換人。米嘉祥每個過程都耳熟能詳的,還是讓他陪同。」

李明勇環視一下雅間,忽然低聲說:「還有一件事,張主任聽到風聲了嗎?」

「什麼風聲?」張子諾不明白地搖著頭。

「市紀委前天找了我喝茶。」

「市紀委?找你?」

「嗯。」

張子諾微微挺了挺胸,眼睛眨了幾下,說:「看你的樣子,肯定談的是密碼箱那件事。」

「啊!」李明勇吃了一驚,隨即一笑,「這張主任也猜得到?還是蒙的?」

「推理和聯想。」

「那,張主任能不能猜想一下結果?」李明勇微帶笑容問。

看著李明勇那狡黠的微笑,張子諾眉頭舒展,點著頭,說:「我試一下。——你如實說了,事情有,已退還。」

李明勇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真是劉伯溫。」

「這不難,還有其他的說法嗎?」

「當時我脫不了身,想了好久才決定這樣說的。紀委找我時很突然,事先誰也不知道。出來後,我請示過羅總,他說我這樣做很對。」

「是嗎。羅總處事很周密,你也跟著他學了不少。」

「張主任這樣說,我很惶恐。張主任和萬主任就是不一樣。我還有一句話,那隻箱子,我替張主任保管著,張主任什麼時候想來取,隨時恭候。」

「不用替我保管了。你替我感謝羅總的好意。省工作組來時,我會派最得力的人去幫助建新股份迎接檢查。這句話幫我帶給羅總。」

「有張主任這句話,我也安心了。好,我們現在見面時間不宜過長。我走了。」

「是的。你先走。我遲十分鐘再走。」

兩個喝茶的人,茶還沒有喝幾口,卻一先一後,相隔一段時間離開了茶室。

和李明勇交談過後,張子諾內心有說不出的憤恨與鄙視。景靈甫不僅向省監察廳舉報,還捅到了市裡,他蒼蠅似的老在旁邊飛來飛去,叫人忍不住產生揮起蒼蠅拍將它拍個粉碎的衝動。在程良萍面前,張子諾強忍著,一點也沒表現出來。程良萍像一塊石板,壓住了井口噴出的火焰。石板撤掉了,火焰將沖天而起。

黃白色玻璃質的地磚,帶有玉一樣的色質,不管在上面留下多少汙漬和腳印,只要輕輕一擦,就露出了它潔淨的本質。張子諾以無比欣賞的目光,盯著客廳裡的地磚浮想聯翩。張子諾想做一件事,他確定了最終目的,只要自己表明心跡,讓景靈甫知難而退,也就是了,甚至用不著揭穿對方。不管景靈甫出於什麼目的,也許都有他的苦衷吧。張子諾再次想到:理性而成熟的人,會發現可以責備的人越來越少,因為人人都有難處。

張子諾找到幾張a4紙,一邊想著,一邊記下來。不一會兒,張子諾寫滿了一張紙。

張子諾將第一張上的文字認真做了字斟句酌的修改,然後以較為工整的行楷寫在第二張紙上。他再次看了一遍後,給劉勁豐打了電話,說有要事商談。

劉勁豐正在來的路途中。週末,一般都是張子諾自己開車回家,若有事,劉勁豐接到電話後,打的或者坐公交車再走路過來。此時,張子諾還有一點思考的時間,還能夠對劇本再做一次修改。他靠著沙發,閉起眼睛,偶爾又叉開手掌,用大拇指和食指揉著兩邊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