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調虎離山

景靈甫一邊說,一邊注意觀察萬良風的表情。

萬良風獲得這個訊息,一方面內心驚訝不已,一方面一陣狂喜。看不出來啊,這小子,竟然直接和監察廳有暗中聯絡,可能是監察廳的內線。景靈甫因為感激自己,把秘密都和盤托出來了,無非是想告訴自己,他景靈甫做的事對自己極為有利。

萬良風不動聲色地說:「原來是這樣的啊。蒐集證據的工作不著急,慢慢來,做穩妥,做細緻。會議還是你去參加。這位重要領導在省裡關係非同一般,要不然,也不會空降下來了。至於市裡嘛,那還不一定。」

「嗯,明白。我會按照指示去做。有句老話不是說了嗎,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萬良風聽得很不是滋味,什麼叫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又什麼時候下指示了?這景靈甫就是不機靈,不會說話,口風不緊,難怪一直到現在都走不順。他擺擺手:「好了,你去準備一下吧。四天後的會議,要提前一天報到。有些事,心裡明白就行,不要到處嚷嚷。該怎麼做,要有主見。」

景靈甫應諾著。萬良風不再搭理他。景靈甫偷偷看看萬良風,道別離開。

下午,萬良風把出差的人事安排給張子諾作了彙報,徵詢他的意見。一般說來,分管領導的外出人事安排,如果沒有特別的原因,正職都是同意的。

但是景靈甫比較特別。張子諾還想證實一下,監聽人究竟是不是景靈甫。苦於一時找不到反對的理由,張子諾同意了萬良風的安排。

回家後,張子諾冥思苦想起來。從更換電池入手,張子諾一步步進行分析。手機發射時,耗電量比待機時大得多,如果長時間通話,那電池不就很快耗盡了電嗎?從這幾天情況來看,監聽都在晚上8點到9點之間,每次監聽的時間不長。要是整天都監聽呢?

想到這裡,張子諾笑了。他家裡的電話座機可以發揮特殊作用了。

張子諾把劉勁豐叫來,對他說,有人在他家裡安裝了監聽器,他要把這個人查出來。

劉勁豐開始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但是看張子諾嚴肅的樣兒,絕對不是開玩笑,於是他信了,問:「那怎麼辦?」

「你去給我弄一套監視器來,要帶錄影的。錄影時間嘛,至少十個小時以上吧。」

劉勁豐當即給樊志成電話,請他幫忙。樊志成答應第二天一定到貨。劉勁豐說自己去取,監視器是一家超市要用的。

第二天,張子諾上下午都在金融辦辦公,計劃卻在有條不紊地實施著。晚上,監視器也送到了。劉勁豐和張子諾兩人親自動手,安裝好了監視器,接好電腦。通過諮詢,電子工程師很輕鬆地解決了張子諾提到的錄影時間問題——電腦硬碟貯存錄影。他們選擇動手的時間,是在晚上9點,監聽器綠燈熄滅了之後。

僅僅過了一天,監聽器綠燈不再亮了。張子諾撥打監聽器號碼,聽到的是對方電話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張子諾重新把監聽器放回了沙發底下。張子諾估計,更換電池的人,會在他白天上班或者外出時偷偷溜進來。他只需要這段時間的錄影。

一連兩天,張子諾回家都撥打監聽器,看看能不能接通,看看有沒有人來更換過電池。

果然,在景靈甫出差的前一天晚上,當張子諾撥打監聽器號碼時,竟然接通了。這天下午都還不能接通。張子諾立即調出下午的監視錄影,五分鐘五分鐘地往前搜尋。搜尋到下午3點半過後沒多久,他看見錄影上,有人躡手躡腳進了客廳,搬開了沙發。

錄影不是十分清晰,但是還是很容易看出來,偷偷溜進客廳的人,正是景靈甫!

張子諾雙手捂住了臉。筆記本的螢幕定格在景靈甫距離監視器最近的一幅畫面上。畫面上,那個可鄙的盜竊者,像一個巨大的黑色驚歎號。

張子諾痛苦地思索著。此時,他已經從偵破發現的緊張興奮中鬆弛下來,他不得不去思考監聽者的目的,以及背後深藏的意義來。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除了客廳之外,其他房間還有監聽器嗎?特別是臥室。張子諾覺得自己必須繼續監視下去,也許一個月之後才能證實這個問題。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讓劉勁豐諮詢專業電子工程師,把監視器設定為當他不在家而有人進入時,自動監視客廳。這樣一來,張子諾每天檢查當日監視記錄,就會很輕鬆了。電子工程師用一個紅外線探頭完成了這一功能。

至於客廳裡的監聽器,張子諾暫時還不想取掉它。他要等到水落石出的時候,現在,他或許可以反過來利用監聽器,將計就計。

張子諾想:景靈甫作為監聽者的身份,可能有兩個,為公,因私。為公的話,施洛凡不可能不知道景靈甫的違法監聽,一方面不阻止,一方面又通風報信,那麼施廳長的做法就是前後矛盾的。還有一種可能是,景靈甫是監察廳的內線,金融辦每個人都是監督物件,就像景靈甫在培訓中心的任務一樣。但是,景靈甫為了個人目的,公報私仇,所以連施洛凡也不能完全控制局面。假公濟私,景靈甫這樣做可以說是師出有名啊!

景靈甫為什麼要恨自己,還是有誰在背後指使?萬良風?

一團團的疑問像黑雲飄來飄去,張子諾抓不住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