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償還人情

關於風祥市南陽鍾祥小額貸款有限責任公司擬任人選任職的批覆

南陽區經貿局:

你局《關於風祥市南陽鍾祥小額貸款有限責任公司擬任人選任職的請示》(南經貿促[2009]32號)收悉。根據《關於印發<省小額貸款公司管理辦法(試行)>的通知》(省金[2009]10號)的規定,經稽核,陳鍾等人符合任職規定,現批覆如下:

同意陳鍾任風祥市南陽鍾祥小額貸款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劉峰任總經理;叢美珊任監事;朱培林任副總經理;鄭紹遠任財務總監。

此復

2009年8月18日

這份紅標頭檔案最後還有金融辦的聯絡人姓名,電話。

拿著這份盼望已久的風祥市金融辦批覆檔案,陳鍾感慨萬千。幾天前,省裡關於鍾祥小額貸款公司批准成立的檔案也送到了。鍾祥小額貸款公司是風祥市第三家、南陽區第一家小額貸款公司,也是全市試點的重點金融企業。在鍾祥公司身上,傾注了太多的目光。

鍾祥公司門面正式營業了,公司地址從寫字樓遷到了大街上。這裡雖然不是繁華地段,但是更適合於鍾祥公司,因為鍾祥公司不是銀行,不需要滿足廣大存款客戶的需求。

但是,劉峰已經向董事會提議,要把公司地址改到相對繁華的地段,目的是為將來改製為村鎮商業銀行做準備。中國銀監會已經在6月上旬出臺了《小額貸款公司改制設立村鎮銀行暫行規定》。根據規定,鍾祥公司正常運營三年後,可以申請改制成為村鎮銀行。繁華地段門面不能輕易找到,所以從現在開始就要盡力物色。

對於陳鍾來說,開心的事還不止這點。從建設銀行貸到的200萬,陳鍾原本是通過轉借的方法用於增資的,雖然這違反了小額貸款公司入股資金的規定,但是陳鍾已經打通了包括工商局註冊科等重要關節。最後,因為張曉帆和劉峰的讓步,陳鍾無需增資,就已經穩坐了董事長的職位。這筆貸款也就閒置下來。

陳鍾在第一次股東大會之前,找過本市一個著名的易學大師算過一命。本來他也不相信這些,是他廣東的一位商人朋友影響了他。當遇到重大轉折時期,陳鍾自己又把握不定的時候,他都會找一個算命高手測算一下。必須是高手,陳鍾才會求算,向庸才請教無疑是庸人自擾。

這次測算的結果是,陳鍾今年事業豐順,財勢大吉,但是要防備口舌之擾。

陳鍾把這年的事一一細數來,覺得非常準確,哪次自己不是遇難呈祥。陳鐘不相信富不過三代的說法。他計劃在兒子18歲成人之前,家產積累到一億以上,這隻有三四年了。然後再過幾年看著孫子長大,就讀美國著名大學,然後等孫子學成回國後,在他老子手下做一名叱吒風雲的財界豪傑,金融將相。

陳鍾是商人。他想,商人與知識分子不一樣,士的基業在國,追求英名千古,而商的基業在家,追求的是傳之久遠。希望傳之久遠,家族企業必須永續經營,既要於內家和,又要於外誠信,才能長久地活在社會大眾的心中。

陳鍾用200萬拆借款中的一半,買了幾支中盤股,他想冒險抄底,另100萬買了建新股份。關於建新股份的訊息他是從張曉帆口中意外獲得的。可惜他下手遲,此時,建新股份已經漲到了1.2元了,而且有價無市,很不好買,他費了好大的勁,付了一筆不菲的中介費,才弄到80餘萬股份。但是令他高興的事情接踵而來,8月中旬後,建新股份猛漲到了1.5了。短短半個多月,陳鍾就賺了20多萬。

陳鍾在東旭大酒店私人宴請蔣龍吟行長,他指定王菡一人作陪。王菡經過陳鍾同意,又叫了周莉莉來。蔣龍吟在接受私人宴請的時候說,人多嘴雜,吵吵嚷嚷的沒格調。陳鍾當然要尊重尊貴客人的意願,沒叫更多的人陪酒。

五星級大酒店自有它不凡的豪華之處。東旭大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廳裡,正舉行著一場年輕人的婚禮。陳鍾訂的是小間。包間裡全是紅木桌椅,紅絲絨座椅靠背,赭色金絲絨垂簾,連那花窗也全是實木雕刻而成。包間處處透露著中國古典奢華氣派。包間的兩個角安放著檀木鏤空雕香爐,氣味極淡的無色薰香從香爐裡繚繞而出,使人有心寧氣定之感。

王菡這晚穿著青色深v字領蕾絲泡泡袖連衣裙,韓版修身的效果十分明顯。聞到若有若無的香味,王菡想起了迷魂香的傳說。來赴宴之前,王菡給周莉莉和自己都吃了「菸酒衛士」。王菡還給周莉莉放話,甭管什麼行長老總的,面前的酒,能推則推,不妨動用女人天生的優勢,該撒嬌就撒嬌,該耍賴就耍賴。女人嘛,一個大男人怎麼好去斤斤計較。

中餐還得配國酒,陳鍾叫的是古井貢酒。他喜歡古井貢酒那種典韻悠遠而不張揚輕浮的感覺。如果說十年前,陳鍾還是暴發戶似的粗魯豪放,那麼近年來,陳鍾更多了一分學者似的內斂沉靜,多了一分貴族似的矜持做作。陳鍾非常喜歡這種轉變,而且他自認為轉變的原因,有一半來自於對王菡的愛情。他送兒子去讀私立貴族學校,並且讓妻子陪讀,也多半是出於這種考慮。

餐桌上配置的酒具是金光閃閃的三腳酒爵,還有一道湯菜現場使用了微型鼎。比較而言,王菡更喜歡現代裝飾的明快流暢,完全復古的風格給人帶來一絲壓抑感。這頓飯吃得真的也有些氣氛沉悶。如果不是陳鍾和蔣龍吟堅持一定要把兩瓶開啟了的古井貢酒盡興喝完,勸酒推酒聲不斷,這道宴席怕是要真的變成鴻門宴了。

四個人幾乎是平等地喝乾了兩瓶酒。蔣龍吟還不過癮,陳鍾只好說:「蔣行長如此有興致,我來捨命陪君子。我們再來一瓶。」

蔣龍吟一聽,陳鍾把王菡和周莉莉都排除開了,便順水推舟道:「那喝酒就到此為止吧。陳總還有什麼節目?」

陳鍾提議去歌城。王菡搖頭。周莉莉紅著臉,興奮地說:「好啊,去唱歌,我最喜歡唱歌了。楓林灣音樂港,那裡的音響是最棒的。」

陳鍾和周莉莉上了柚木棕色帕薩特v6,蔣龍吟和王菡上了蔣龍吟開來的白色寶馬。兩輛車開往楓林灣音樂港。

「你來開吧。」蔣龍吟把手放在副駕位置王菡的手上。要不是有手隔著,蔣龍吟的手就放在她腿上了。

「不,我喝高了。不敢開。」王菡頭暈,眼也有些發花。

「哈哈哈,我也喝了酒。怕什麼呢?還不是照樣把車開得好好的。為了不掃王菡的興,盡情玩個高興,我連司機都沒帶呢。」

說著,蔣龍吟拍拍王菡的手。她的手細滑而且涼涼的,蔣龍吟有些忍耐不住了。

楓林灣音樂港的音響確實非同一般,裝修也非常豪華。特別是服務前臺,那迎面的巨幅牆畫尤其引人注目,楓葉晚秋,層林盡染,一片火紅金黃。蔣龍吟覺得楓林灣音樂港檔次確實還過得去,興致也高起來。

蔣龍吟不太會唱歌,嚷著要和陳鍾、王菡喝酒。陳鍾叫了啤酒。聽著男服務生報啤酒品牌的時候,蔣龍吟很高興,居然聽到了他最愛喝的禿鷹之眼精選愛爾啤酒。蔣龍吟喜歡它的金桃黃色,喜歡它有著利口酒般圓潤的韻味。

儘管聲帶充血,聲音有些嘶啞,周莉莉還是不斷地點歌唱歌。她唱得確實不錯。每唱完一首,蔣龍吟就要表達「粉絲」的敬意,向她敬酒一杯。周莉莉無論如何都推卻不了,每次喝一小口,意思一下。

王菡點歌點得少,唱也唱得少,被陳鍾拉著跳了一支又一支舞。蔣龍吟看得眼熱,也邀請王菡跳了好幾支舞。蔣龍吟跳著舞和王菡說話時,臉頰幾乎碰上了王菡的白色方形耳墜,她的泡泡袖肩弄得蔣龍吟的脖子癢癢的。王菡酒快要醒了,身體卻乏得不行。

周莉莉終於頂不住,摔了話筒跑出去,直奔洗手間。

王菡見狀,連忙追了出去。

「可能周莉莉醉得厲害。咳,多姿多彩的夜生活才開始啊。」蔣龍吟惋惜地說。

「是的。」

「先送她回去吧。陳總這點憐香惜玉的心思該有的吧。」

「那這樣吧,我先送周莉莉回去。你們先娛樂,等我回來。要不要再去找幾個人來陪?」

「這個時候找人恐怕有點晚了。你先去,我問問王菡再說。」

陳鍾偷偷地冷笑一聲。蔣龍吟那點心思,他陳鍾豈能不知道。王菡是什麼人,女人中的至強者。有些人是這樣地剛強,你可以讓他滅亡,但是不能讓他屈服。

陳鍾出去,剛出ktv包房不遠,就遇上了扶著周莉莉回來的王菡。

「周莉莉從來沒有這樣醉過酒。她需要休息。我送她回去。你們先玩吧,我過會兒再來。把鑰匙給我。」

陳鍾站著沒動。他仔細地看著周莉莉紅撲撲的臉。這張漂亮的臉,在不勝酒力的時候更加嬌豔動人,連陳鍾也看得入迷。

「你沒聽見啊?你進去吧。把鑰匙給我。」

「還是我去送吧。」陳鍾說著去扶周莉莉。

「為什麼呢?」王菡心裡起疑。

「你今晚喝的酒和我差不多。你以為你的酒量是不是也和我差不多?」陳鍾反問道。

王菡這才認真一想,沒錯啊,她差點連這個都忘記了。自己確實能喝一點,但是酒量和陳鍾比起來,那就相差得遠了。陳鐘被逮了最多算酒駕,自己被抓了現場,那就是醉駕了。

王菡叮囑了周莉莉兩句,然後看著陳鍾扶著周莉莉出了楓林灣音樂港。

王菡慢慢地朝ktv包間走去。室外空氣沒有包間內那種異味,那種明顯是由於人工調劑而存在的味道,是各種用具、電器、香水、裝飾材料發出的氣味混雜一起的特異味道。王菡深深地呼吸了幾口空氣,感覺已經清醒了,頭也不那麼疼了,才開門進了包間。

蔣龍吟很有耐心。當包間只剩下他一個人時,他放著歌曲,隨便地跟著哼哼,有時還拿起無線話筒唱上兩句,其餘時間便是小口小口地喝起他喜愛的品牌,禿鷹之眼精選愛爾啤酒。王菡等人出去的這當兒,蔣龍吟一個人已喝下了小半瓶。

看見王菡進來,蔣龍吟熱情有加,又是遞水果又是遞話筒的,還斟了滿滿兩杯泛著泡沫的啤酒。

「蔣行長啊,我不能喝了。頭疼,還發熱。」王菡推託道。

「那吃點水果吧。」蔣龍吟把水果拼盤推到了王菡跟前,「陳總呢?」

「送周莉莉回去了。」

「多久能回來?」

「說不準,最少半個小時吧。一個小時也說不定,我叫陳總給周莉莉弄點藥。要不,熬下去真難受。」

「你真的發燒了嗎?屋子裡冷,可別涼了。」

說著,蔣龍吟伸出手去撫摸王菡的額頭。

王菡給他一個微笑。

蔣龍吟手滑下來,放在王菡腰間。王菡拿起話筒,要站起來唱歌。

「坐著也能唱啊。」蔣龍吟說著雙手環抱住了王菡。

「蔣行長,這樣不好啊。」王菡動了一下,沒有掙脫。她心裡惱火,臉上卻掛著微笑。

「沒辦法啊,誰叫我太喜歡你呢。」蔣龍吟涎著臉說。

「那,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還用說,這裡沒人啊。」

「陳總不久就會回來的。」王菡提醒著。

「陳鍾,他啊,呵呵,是他自己要找藉口離開的。」

「你胡說!」

「犯得著說假話嗎?你也不想想。陳鍾可是一個識趣的人。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什麼心眼沒動過。我一向欣賞陳鍾啥都捨得送人的態度。常言說得好,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嘛。」